如何評價司馬炎?


題主自問自答..........可是翻譯史料也不能對題啊.........司馬炎是帝王,應該用帝王的標準來評價他,怎麼能像寫人物列傳這樣評價..........本紀、世家、列傳是三種載體,題主寫的那些世家全都跟寫列傳似.......一直覺得不太好評價........

這裡就說一下大眾對司馬炎執政的誤解。司馬炎只是淫亂,但卻是真正的仁主,關於治國方面的歷史評價非常明確,他的才智相對曹操、劉備、孫權、司馬懿並不不及之處。

歷來認為司馬炎執政時期奢靡之風盛行,士族壟斷官員選拔制度,而司馬炎後宮過萬更成為後人判斷其昏庸的證明。有了這種影響,司馬炎的評價不會太好,況且司馬氏以弒君的方式奪得政權,道德缺陷下擁有原罪。

可是也不想想,司馬炎與曹操、劉備、孫權、司馬懿很大不同就是他統一了天下,這一點司馬炎應該被放到劉邦、劉秀、李世民、朱元璋、毛澤東的高度去評價,只是西晉王朝時間太短,他可以說跟楊堅(司馬炎麾下的楊駿、楊珧、楊濟就是弘農楊氏,曹操殺楊修可謂有先見之明)一樣,統一中國帝王中最沒存在感。

如果除去那些淫亂故事,就會發現司馬炎治國水平極高,要知道三國爭鋒多年的前提下,全國經濟根本沒有進入過休養期,三國都因為戰爭而推行屯田制,一切經濟發展都是為了軍事而服務,司馬炎的天下是真的為了經濟而進行生產。他被稱為武帝是因為平定了東吳,古人也認為武功高於文治,不過鄒湛把司馬炎比作漢文帝,這是因為司馬炎的文治水平更高。

司馬炎為恢復人口,下令十七歲的女孩一定要出嫁,否則由官府代找婆家。招攬到中原的蜀人由國家供給口糧兩年,免除徭役二十年年。滅吳後又規定吳國將吏北來者免徭役十年,百工和百姓免徭役二十年年。

三國末期可統計人口有一千六百萬,常年戰爭並沒有讓三國人口高速恢復。蜀漢忙碌於徵討不能有效收攏大量黑戶,人口增長緩慢。劉備得益州時人口已是九十萬,蜀漢滅亡時可統計人口仍舊九十多萬,即便按照一戶五口計算,蜀漢人口也不過一百四十萬,數十年間都沒恢復人口水平,想一想都覺得可怕。

司馬炎統一全國時是一千六百萬,太康三年時可計算人口為二千四百多萬,一方面三國時期散落的黑戶大多重新登記,另一方是生產穩定恢復的結果,兩年之間人口增加八百萬,已說明政令推行效果很好,在司馬炎執政期間全國人口儼然恢復到四千萬以上,太康盛世可不是亂講。

《晉書·食貨志》:是時天下無事,賦稅均平,人咸安其業而樂其事。
干寶又稱:牛馬被野,餘糧委畝,行旅草舍,外閭不閉,民相遇者如親。其匱乏者,取資於道路。故於時有天下無窮人之諺。

其說法固然誇張,但只要想像一下三國常年戰亂,徭役嚴重,百姓與軍政不得分離都能感受到百姓生活艱苦,司馬炎時代與三國相比可就好太多,若非隨後而來的八王之亂,司馬炎評價不會如此之差。

歷史名人對司馬炎的差評主要集中在後事,認為司馬炎沒有顧慮到執政時遺留下來的重重隱患,罷免州兵分封諸王是歷史倒退行為,作為開國皇帝他給國家定下的後路極為不好。

習近平的祖先習鑿齒對司馬炎評價:至於武皇,遂並強吳,混一宇宙,乂清四海,同軌二漢。除三國之大害,靜漢末之交爭,開九域之蒙晦,定千載之盛功者,皆司馬氏也。
砸缸的司馬光說:至於晉武獨以天性矯而行之,可謂不世之賢君。
干寶:至於世祖,遂享皇極,仁以厚下,儉以足用,和而不弛,寬而能斷,掩唐、虞之舊域,班正朔於八荒,於時有「天下無窮人」之諺,雖太平未洽,亦足以明民樂其生矣。

李世民和房玄齡亦有好評,言多不載。

李世民其中一句話很對,司馬炎面對的是曹魏遺留下來的弊病,奢靡之風自曹叡時期就已有苗頭,曹爽擅權以後一發不可收拾,司馬氏與士族合作奪取了政權,不可能再限制士族權力擴大。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士族這說法指的是當時官員選拔不公平,不等於選不出優秀人才。自東漢起就由士族家庭壟斷教育,主流精英也只能夠從士族裡出來,諸葛亮、陸遜、司馬懿已經證明了這個事實。司馬懿、司馬師、司馬昭、司馬炎提拔的人才多不勝數,其官僚制度只能說逐漸走向腐敗,腐敗與無能是兩回事。上品無寒門一樣也是誇張說法,張華、王濬、馬隆、左思都不是豪門出身,司馬炎時期士族壟斷政治還沒到達東晉那般嚴重。臣子鬥富的奢華故事無非是後人談資罷了,算不上司馬炎執政時期什麼大問題。

司馬炎與士族的關係名為君臣,實為合伙人。他對賈充、荀勖等人一再退讓,對下臣往往能給予寬容,換做是亂世出身的曹操、劉備、孫權早就把反對者往死里整。治亂當用非常手段,曹操和劉備都提倡禁酒,兩人非常反感腐敗。孫權與各大家族合作顯得有些無奈,後期他利用酷吏打擊江東豪族又斗到精英盡喪,可知反腐之艱難,司馬炎更沒可能解決那樣牢固的現狀。

司馬炎把屯田制改成占田制,給予士族發展莊園經濟更多優惠,同時百姓也在屯田制壓迫下得到緩解,儘管賦稅更高,農民好歹有了自己田地,這大大鼓勵了百姓進行生產,是司馬炎時代經濟迅速恢復的主要原因之一。

貴族搞莊園經濟,壟斷人口和土地這種現象自東漢末年就已存在,並且正是天下大亂主要原因之一,司馬炎推行戶調製想要限制貴族兼并土地,卻也受到重重阻攔。貴族紛紛隱瞞田地不報,或是制止農民擁有土地,這種現象不解決就是民變的禍根,在司馬炎時代沒什麼問題,遺留給子孫去解決問題可就大了。

說起來司馬炎籠絡民心和士族支持方面做得很好,他對蜀地和江南的寬容政策得到了相應支持,他自認為可放心罷免州兵的原因也是當下局勢過於樂觀。司馬炎發展後宮其中一個原因是滿足淫威,為此飽受後人批評。司馬炎有出於政治考慮,他的要求是二千石以上官吏的女兒入宮選拔,目的是為了加固王權與士族的關係,面對各大家族激烈爭鬥,司馬炎此舉可謂無可厚非。(過萬個後宮佳麗,實在也太多啦)

論治國之道和政治手段司馬炎並沒有不及曹操、司馬懿、孫權的地方,他最大的問題就是贏得太容易,沒有亂世雄主堅韌的毅力,光是平定東吳他就已經認為自己天下無敵了。對西晉當時情況而言還真可能不統一為好,山濤反對伐吳的原因真是因為外部安定就必定會有內部鬥爭,賈充、荀勖也不是因為無謀才阻攔伐吳,顧及到自身利益,他們害怕往後內部鬥爭非常激烈。好在司馬炎沒有曹操等人折騰的性格,相當滿足於一統天下的快感。

見證下臣奪取政權的司馬炎一心罷免州兵,搞分封制度,又解除曹魏時期對劉氏、曹氏王侯的禁錮,廢除將士出征需留人質的法令。罷免州兵也達到裁軍的效果,令百姓得以休養。三國遺留下的大量爛攤子都被他收拾了,不熟悉兩個時代的人看不出來。

司馬炎大概認為如果曹魏王侯擁有兵權就不會輕易被奪走天下,他一直致力於消弱士族影響力,至少讓兵權始終掌握在司馬家手中。他與曹丕走向兩個極端,權力分配不平均,缺乏制衡之道。

關於司馬攸的問題沒有那麼複雜,沒有明確記載楊駿支持司馬攸,司馬衷是弘農楊氏的外甥,楊駿沒理由支持司馬攸。另一方面賈充之女嫁給了司馬攸,司馬攸要上位只要獲得賈充支持就好,何必與賈充對著干?司馬炎把賈南風嫁給司馬衷,認為賈氏和楊氏就此可以和睦,沒想到反而促使兩家惡鬥。而司馬攸在立儲過程中沒有想像中的優勢,就為衛瓘嫁女兒都比司馬攸有優勢,他根本不符合司馬炎、賈充、楊駿任何一家利益,後人結合五胡亂華慘狀才對司馬攸落選感到惋惜。

司馬衷上位是賈家和楊家認同的結果,如果這兩家依照司馬炎想像那樣合作中央至少不會出大亂子,結果他低估了兩家人的野心,《晉書》把賈充和楊駿並傳,意義明顯。這方面不得不讚揚孫策的果斷,他沒有選擇年幼的兒子和三弟孫翊,令聰明的孫權掌權,不將政權完全託付於外人,孫權若果太愚鈍早就被架空了。

胡人方面,司馬昭、鄧艾、山濤、司馬攸都看出是禍端,鄧艾和司馬攸都把方向指向了匈奴部落,司馬炎為人過於寬仁,沒有用強硬的手段對付外族,曹魏時期胡人與漢人分開治理已經促使了矛盾加劇,西晉少數民族大混亂根本不可能避免,中央爭權給了作亂者更好條件罷了。這麼看來司馬炎由始至終只是沒把問題解決好,與以往昏君自己桶出大亂子不一樣,只能說司馬炎沒有匡世雄才,卻不失為一時仁君。


有心設局謀安世 無力回天補亂局

被低估的晉武帝

司馬炎在歷史夾縫中的閃轉騰挪

提示:全文較長,約16000字,為了不影響閱讀,標註所有的史料部分置之於最後。另,因為涉及不同時期人物、事件對比,因此在裁選史料時,優先選擇資治通鑒;資治通鑒不載的,再選取其他史料標註。特此說明。

引子:傳統敘事中的晉武帝

三國兩晉南北朝是中國歷史上第二次大分裂時期,在一般的歷史敘事中,大約是這樣敘述晉武帝司馬炎的:

司馬炎承祖父三代之經營,受魏禪讓,取得帝位,是為晉武帝。晉武帝期間,承襲九品中正制、頒行戶調式,征伐東吳,結束了三國分裂,實現了國家短暫的統一;罷廢州郡武裝,沒有很好的處理少數民族內遷問題;大肆分封司馬家族親王,重用賈氏、楊氏外戚;發生了王石鬥富、天下禁娶、羊車游幸、錢入私門等軼事;晉武帝最終將皇位傳給「何不食肉糜」的白痴兒子司馬衷,最終導致了外戚亂政、八王之亂、五胡亂華、永嘉之亂……西晉王朝很快就衰敗滅亡了。

這樣的敘述,自然不能算錯。但從這種敘述看來,司馬炎簡直就是一個扶不起的官N代,僅僅是命好,居然混成了大一統的開國皇帝,又因為自己的錯誤決策,最終埋葬了晉政權,可以說是除了投胎技能滿格之外,簡直百無一是。

但是,淚痕想說的是,當我們從居高臨下的上帝視角切換至此時此景的代入視角,深入理解那個時代的歷史背景後,就會明白,司馬炎是一個歷史地位被低估的皇帝,其設計的政治格局是一個承前啟後的、統治了中國四五百年的政治格局,是貴族政治時代的「權力樣板間」。

晉武帝被低估、被非議的主要理由有這麼幾個:

一是自身經歷不夠傳奇,繼承三代基業而稱帝,似是N代廢柴。

二是在地方上大肆分封親王,開歷史倒車,導致帝國在骨肉相殘中走向滅亡。

三是重用外戚,導致中央政府外戚專權,外戚之間互相爭鬥,中央政府烏煙瘴氣。

四是選了個白痴兒子繼承皇位,導致外戚亂政、八王之亂。

五是自己奢侈好色,人稱「酒色天子」。

其中,第一條是根本,可以說,正是因為晉武帝本身缺乏傳奇色彩,而其政治手段又偏溫和,導致了其歷史評價偏低——同樣的事情發生在劉邦、石勒、劉裕、朱元璋身上,大家往往會基於主角的傳奇色彩而不敢輕看,即使敗招,也不乏「一向英明神武的人為什麼會犯這個錯誤」的分析,但同樣的手段發生在官N代司馬炎身上,人們往往就會覺得,不過是廢材下出的臭棋——而外戚亂政、八王之亂、五胡亂華、永嘉之亂……這一系列的「亂」果,就更讓人看輕晉武帝了。

而第五點,屬於政治人物的私德部分,淚痕不做過分評價,也沒什麼好辯白的(雖說管仲幾百年前就提倡貴族奢侈以促進生產的「歪理邪說」,但凡事有度,奢侈到司馬炎那個時代的程度,無論如何不是國家之福)。但是,二三四項屬於重大的國家政策,很值得討論一下。

而司馬炎的政策,歸納總結,大體如下:

第一,確保本系掌握皇權(司馬衷而非司馬攸);

第二,讓兩大外戚並存於中央政府(楊氏、賈氏);

第三,大肆分封親王、讓他們佔據帝國最主要的地方資源(經濟、政治、軍事要地)

第四,讓貴族代表進入中央(如衛瓘、荀勖等);

第五,貫徹九品中正制,摒棄寒門,形成了「上品無寒門」的人事格局。

綜上五點,最終形成了皇室、外戚、宗室、貴族、地方、中央多股力量相互牽制、互相平衡,以實現皇權的高高在上——為了敘述方便,我們不妨將這種政治架構稱為「司馬炎模式」。

孤立的、靜態的看「司馬炎模式」——摒棄寒門,在宗室、貴族之間疊屋架床,簡直就是沒事找事!——你開科舉,用寒門,把人事、軍事、財政幾種主要權力進行分割,全部由沒有根基的寒門人物任職,把外戚、宗室、貴族統統圈養起來,不就完了嘛,搞什麼皇室、外戚、宗室、貴族多股力量互相制約,沒事找事,自找煩惱!

的確,後來的宋、明、清就是這樣設計的,而且效果也非常明顯,在宋、明、清,隨便拉出一個皇帝,也知道不應該讓外戚、諸王擁有強大的實力(只有開國之初有些例外);宋、明、清隨便拉出一個皇帝,普遍都能讓皇權穩定的。亂臣賊子那是少見又少見,而且,所謂的亂臣賊子,在和皇權交手時,往往敗相極為不堪,經常一個回合就被KO了(例如魏忠賢、鰲拜之流),這和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亂臣賊子成群結隊出現、而且還屢屢修成正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朱棣是個例外,但這個故事有機會可以單獨寫一寫】

唉,所以說嘛,司馬炎不明智,白白辱沒了「武皇帝」這一高大上的謚號。

一、縱看三百年歷史:一再上演的雷同劇目

但是,如果我們把歷史鏡頭稍微拉長一點,卻不難發現,如此簡單的道理,不但廢柴N代司馬炎沒有想明白,幾乎所有那個時代的英雄豪傑、政治強人,都沒有想明白——廢柴N代司馬炎之後接連上演的一出出雷同的劇目,貫穿整個中國三百年,即使是所謂開創了科舉制度的隋朝,也是老老實實的按照司馬炎的劇本演戲,直到武則天、唐玄宗,才隱約走出了「司馬炎模式」的陰影。

這四百年的演員太多了,我們不妨列一個領銜主演的演員表:

石勒——後趙開國皇帝,從奴隸到皇帝的華麗轉身者!但是這樣一個傳奇人物,同樣的大肆分封親王、同樣的重用兩門外戚、同樣的選擇弱勢太子繼位,完全盜版了司馬炎模式!

石虎——後趙鐵血君主,面對石勒的失敗,自作聰明的修改了模型,結果繞了一大圈後,最後又回到了司馬炎立傻兒子的路數上。

劉淵——匈奴漢國開國皇帝,大肆分封親王,最後帝國也是在骨肉相殘中走向滅亡。

李雄——成漢開國皇帝,建立的成漢帝國,皇族的力量同樣非常強大。當然了,李雄一死,皇族內鬨也是不可避免了

從苻健到苻堅——前秦開國君主和統一北方的君主,也是在諸王、外戚骨肉相殘中延續帝國的生命。

劉宋帝國——其皇族內鬨之慘烈,遠遠超過前面所有帝國。文帝劉義隆把自己弟弟劉義康殺死了;太子劉邵把文帝的頭給割了下來;孝武帝(文帝第五子)又把太子劉邵全家殺死了。於是拉開了劉氏皇族骨肉相殘的序幕。最後,劉裕九個兒子,四十多個孫子,六七十個曾孫子,死於非命者十之八九。而且幾乎都是死於骨肉相殘之中。

蕭齊帝國——蕭道成雖然篡奪了劉宋帝國,但面對劉宋皇族的骨肉相殘,實在心有餘悸。於是他一再告誡自己的子孫,你們可千萬不要走劉宋皇族的老路啊!但在權力面前,這種告誡能有什麼作用呢?面對皇族內部這種血淋的慘劇,我們自然也可以說如果皇帝不分封諸王,哪會有這種慘劇呢?問題是,這麼淺顯的道理誰都明白,只是他們都無從選擇罷了。

蕭梁帝國——開國皇帝蕭衍,篡奪皇權後也是大肆諸王。只是梁武帝蕭衍命很長(這位老兄足足當了五十多年的皇帝),所以從某種意義上延緩了諸王紛爭的進程。但他的子侄們、孫子們,已實在等不及了。於是大家都盼這個老傢伙快死。為此他們不惜引狼入室,不惜隔岸觀火,最後梁武帝被侯景殺死了。梁武帝一死,他的子侄們、孫子們,馬上就開始大火併了。為此他們不惜引狼入室、出賣帝國利益。最後終於把帝國折騰得四分五裂、滅亡了。

北齊帝國——高歡的幾個兒子實力都非常巨大。高洋繼承父兄的權力後,為了鞏固權力就把自己三弟(永安王高浚)、七弟(上黨王高渙)殺死了。單純看這件事,我們也許會說高洋殘忍。但高洋死後不久,小皇帝(高洋的兒子廢帝高殷)就被高洋的六弟(孝昭帝高演)給殺了。高演的兒子剛皇帝,又被自己的九叔(武成帝高湛)殺死了。

千古一帝唐太宗李世民——同樣的大肆分封諸王、同樣的重用外戚、同樣的選擇最差勁的兒子繼承皇位,同樣是身死之後一地雞毛……簡直是另選演員重拍了一遍「晉武帝的失敗史」!

大家注意,這只是領銜主演,若是把那三四百年的英雄豪傑的政治架構一一羅列,結果會更觸目驚心、但也更清楚明顯。但是,簡單的羅列歷史,過於枯燥,既不經濟也不必要,我們就選擇兩個最有代表性的人物來做個相對深度的分析:一個是從奴隸成為皇帝的石勒,一個是傳說中的千古一帝唐太宗——這兩個人,是主演中的主演,他們絕不是廢柴N代吧?

石勒是世界歷史上的唯一一個奴隸皇帝,其才能之高、見識之遠、命運之跌宕、經歷之傳奇,自然不用多說的。但看石勒建立的帝國的政治架構,完全就是盜版的「司馬炎模式」——雖然石勒不但不交版權費,還對司馬家族報以十足的諷刺【1】:

司馬炎讓兩大外戚並存(楊氏、賈氏)。

司馬炎老婆楊氏一門,權傾朝野【2】;司馬炎兒媳婦賈氏一門,也是權傾朝野。【3】

石勒呢,同樣是讓兩大外戚並存(劉氏、程氏)。

石勒大老婆劉氏,史書上說經常與石勒一塊參決軍事,並有有呂后之風【4】;石勒頭號重臣張賓死後,其職務由石勒小老婆程妃的哥哥接繼任了。【5】

司馬炎大肆分封親王、讓他們佔據帝國最主要的經濟、政治、軍事要地【6】

石勒同樣大肆分封親王、讓他們佔據帝國最主要的經濟、政治、軍事要地【7】

他們都是讓外戚、皇室、宗室三股力量相互牽制、互相平衡。

當然了,他們都失敗了。司馬炎的失敗在於,八王之亂把帝國火併的四分五裂,西晉從此走向了滅亡。

石勒的失敗在於,他的老婆孩子在強勢親王面前成了「可憐的」孤兒寡母,被石虎任意欺凌全部殺死。【8】

不過,石勒的老婆孩子被石虎殺光後,後趙帝國在石虎的統治下,依然如日中天的發展著,這麼看,似乎後趙帝國似乎比西晉帝國更成功一點哈。但石勒如果泉下有知的話,恐怕不會因此認為自己比司馬炎更成功。

再看看唐太宗李世民,不僅生前,連死後的劇情都亦步亦趨,難免讓人有一種時空錯置、不知今夕是何夕的感覺,淚痕只能掩卷感慨:不愧是親自為《晉武帝本紀》作評的千古一帝啊:

司馬炎大肆分封諸王【6】;

李世民也大肆分封諸王【9】。

司馬炎優秀的兒子不少,可司馬炎就是要把皇位傳給一個白痴兒子。

李世民優秀的兒子是多的是,但李世民就想讓最差勁的兒子當太子。

魏王李泰在爭奪皇儲之時,一直表現的非常象玄武門之變的李世民。【10】,吳王李恪用李世民的話說,這個兒子英果類我。【11】,晉王李治用李世民的話說,這個兒太子太軟弱,恐怕不能守住江山。【12】。但是李世民就是選了晉王李治當太子。

司馬炎讓兩大外戚(楊氏、賈氏)與親王(汝南王)相互牽制,共同確保中央政府的穩定;

李世民讓外戚(長孫氏)與兩大親王(江夏王、吳王)相互牽制,共同確保中央政府的穩定。

司馬炎死後,第一輪政治鬥爭主要在中央政府內展開;結果是是外戚打敗親王。於是輔政的汝南王被排擠出中央政府,而外戚楊氏控制了中央政府【13】

李世民死後,第一輪政治鬥爭也主要在中央政府內展開,結果也是外戚打敗了親王。於是長孫無忌尋找借口,把大唐最有影響力的、最有才能的兩大親王吳王李恪【14】、江夏王李道宗【15】全部給整死了。

司馬炎死後,帝國第二輪政治鬥爭是在兩大外戚之間展開的,皇帝的老婆把皇帝的外公殺掉了。於是帝國大權遂落入皇后手中。【16】

李世民死後,帝國第二回合的爭鬥也是在兩大外戚之間展開的,皇帝的老婆幫助皇帝把皇帝的舅舅幹掉了,於是帝國的大權遂開始落入皇后手中。【17】

司馬炎死後,帝國第三輪政治鬥爭,是在外戚與諸王之間展開的,於是諸王聯起手來,把皇后清理出局。【18】

李世民死後,帝國第三輪的政治鬥爭,也是在外戚與諸王之間展開的。結果卻是外戚把李唐諸王差點一鍋全端了。(演到這,終於有了一些新鮮劇目)【19】

之所以說「差點一鍋全端了」,是因為還有幾個李氏的王爺,恰恰是武則天的親生子孫,否則的話,恐怕李世民的子孫就沒有人能活在世上了。換句話說,要不是李世民的親兒媳婦,估計大唐帝國估計也就是兩晉、南北朝那種短命的王朝、二世乃亡了。

李世民布的局從整體模式來說,基本上全盤照抄了「司馬炎模式」,當然,李世民自作聰明的做了一些改變,比如,司馬炎讓兩個外戚和一個親王輔政、李世民讓一個外戚和兩個親王輔政;再比如,司馬炎給了諸王相當大的權力,而李世民限制了諸王的權力……但結果呢?李世民泉下有知的話,真會認為自己的修改感到得意嗎?

如果說晉武帝是官N代,籍祖宗餘蔭上位,缺乏政治才能、政治眼光,愚蠢,毫無遠見,那三四百年時間裡,接連而出的政治強人,包括奴隸皇帝石勒、千古一帝李世民,都缺乏政治才能、政治眼光?都愚蠢、毫無遠見?這顯然是不可能的。從這層意義上講,居高臨下的非議「司馬炎模式」,可能只是因為我們把歷史想得太簡單了。

二、橫切晉武帝斷面:所有劇目的歷史背景

讓我們把鏡頭切回晉武帝的斷面,再仔細瞧一瞧司馬炎當時所面臨的歷史背景,也許,從這裡面我們能發現什麼。

事實上,從三國開始,一直到隋唐,這段時期,中國的皇權政治進入了一個新的時期,這個時期的特點是,貴族政治興起,皇權極度衰弱。而司馬炎的所有政治布局,都是在這個背景下進行的。

當然,有人反駁,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強勢皇帝層出不窮,怎麼是皇權衰弱呢?持這種觀點的人顯然是沒有理解皇權和皇帝的關係,所謂皇權衰弱、和皇帝強勢,並非矛盾。

皇權強勢,意味著即使皇帝本人很弱勢、就算是個乳臭未乾的毛孩子、或昏庸無能的廢柴,也沒有人敢「替天行道」,把皇帝踢下去自己來。例如我們看宋明清時期,不論皇帝是什麼樣的人當,亂臣賊子篡奪皇位的例子極為罕見,這就意味著皇權空前強盛。

反觀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強勢皇帝一死,小皇帝不是被殺就是被廢,帝國如走馬燈一樣亂鬨哄你方唱罷我登場,這是典型的皇權衰弱。

這裡,請允許我佔用一點篇幅,簡單介紹一下皇權的實質。

最初的人類社會,通常只是由人數有限的群體構成的部落;在這種背景下出現的最高權力,通常並沒有任何神秘、神聖可言,最高權力者可能是跑的最快的、力氣最大的、打獵最有經驗的、最能團結人的……但是,這種權力是有限的,更最關鍵的是,這種權力的來源是清晰可見的。

這種權力通常最多只能支配幾百、幾千人。在這種背景下,最高權力者如果不能代表整個利益群體的利益,那競爭者很容易就能取得整個利益群體的支持而取代他的權力。因而這種背景下的最高權力,通常是難以實現終身制、世襲制的,因為最高權力者如果不能代表整體的利益,那他的反對者、競爭者,可以隨時取得群體的共同支持而取代他。

比如說,黑社會的火併、部落的首腦更迭。

但當人數有限的部落漸漸發展成由上萬、甚至十幾萬、幾十萬、上百萬的規模時,最高權力就變得開始神秘、神聖了。一是權力者會極力編造這種權力神聖、神秘的謊言,二是這種權力的來源也確實變得極為模糊和難以理解了。

一個權力者如果支配的人能達到十幾萬、幾十萬、甚至上百萬後,那任何反對他的人、或與之競爭的人通常都會處於弱勢之中,因為最高權力者可以支配的人力、物力、財力資源太大了,他可以強有力的打擊一切試圖挑戰他權威的人,而反對者、競爭者通常也很難彙集起能與之對抗人力、物力、財力資源。

在這種背景下,最高權力者遂變得神聖、神秘、強大了,最高權力者終於可以為所欲為的用最高權力為自己謀私利了。皇權就是這種背景下的產物,其最大的特點就是獨裁、終身、世襲——這是權力謀取私利的頂峰。

但是,事實上皇權並沒有任何神秘、神聖性可言的,尤其是在與皇權最接近的頂層圈子裡,所以皇帝必須隨時注意反對者、競爭者取代自己。而維護最高權力,通常不外乎以下三種方式:

一種方式是盡量代表帝國普遍利益群體的利益,使反對者難以從帝國內部吸取到足夠的反對資源。

第二種方法就是不斷加強自己的權力;使反對者想反對自己之時變得越來越困難。

第三種方法就是不斷的分化、削弱其它權力者的力量,使他們難以形成反對、挑戰自己的權力資源。

所有的皇權政治,通常都是這種三種方式並用的。

當然了,關於權力的分析,本身就足以寫一本書了,但這不我們要所討論的重點。淚痕在這裡只是想說明,在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最高權力者在打擊、抵制反對者、競爭者的時候,變得越來越困難了。上面所提到的三種方法,所有皇帝都在交替的、不斷的變著法的應用,但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他們都感到力不從心。

我們必須注意到,在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帝國的高級官員通常都有著雄厚的家族背景(所謂上品無寒門,只有極少數的例外,例如陶侃),他們的兄弟、子侄、姻親、翁婿、門生故吏(這些可以統稱為高級官員的「勢力」)遍布中央地方權力機構,並且一代又一代的將這種勢力傳承下去。在這種背景下,一個實權人物只要能夠取得幾大家族首腦人物的支持,就很容易動搖最高權力者的權威、地位。

這就是兩晉南北朝之時,事實上的終身制、世襲制變得難以維持的主要原因——因為一個實權人物很容易匯聚起足夠的力量來獲取最高權力;這也是兩晉南北朝之時,皇帝容易猜忌、殺戮臣子的主要原因——因為一個實力巨大的臣子,隨時可能會把他、或他的兒子踢下皇帝的寶座;這也是兩晉南北朝之時,皇帝不斷被廢、被殺的主要原因——因為皇帝面對兄弟、子侄、姻親、翁婿、門生故吏遍布中央地方權力部門的權臣,實在缺乏駕馭的能力。

因此,從司馬炎開始,我們看到紛紛沓而出的帝國,通常都是短命的。即使不是短命的,通常也是在骨肉相殘中艱難的維持著生命。

但我們必須還要注意到,這種權力競爭的歷史,只存在於三國兩晉南北朝(以及隋、唐初)時期,從宋代開始,官員通常只是官員;一個官員再有本事,也無法讓自己家族長久的保持顯赫的地位,更無法讓自己的勢力遍布中央地方權力機構。

最典型的例子,東漢末年的弘農楊氏和汝南袁氏都是「四世三公」,門生故吏遍布天下,衣冠南渡的王、謝家族更是百年不倒,但這種情況到宋明清時期就再也看不到了,即使零星見到劉統勛「父子宰相」這樣的個例,也和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的「貴族世家」完全不可同日而語了。理解了這種區別,我們再讀「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時,會不會有一番別樣的滋味呢?

而在這個背景下,宋明清的皇帝駕馭著由這種純粹的官員組成的政府,自然變得相對容易起來。於是,我們之前提議的那種政治模式(開科舉,用寒門,把人事、軍事、財政幾種主要權力進行分割,全部由沒有根基的寒門人物任職,把外戚、宗室、貴族統統圈養起來),自然而然的出現了,而成群結隊的亂臣賊子,從此徹底成為了遙遠的歷史記憶。

而司馬炎,顯然沒有等到那個時代,他所面臨的是貴族政治興起,皇權極度衰弱,亂臣賊子層出不窮,搶班奪權屢屢上演的時代。

生於什麼時代,這肯定不是司馬炎能選擇的,但是,作為一個一生都在政治場上廝混的、執政25年的皇帝,司馬炎肯定希望自己帝國能一輩接著一輩的永遠傳下去,即使永遠是奢望,至少也要多傳幾代吧!為此,司馬炎充分吸收了秦漢三國的經驗教訓,設計出了一個足夠精巧的「權力樣板間」——也就是我們說的「司馬炎模式」。而這個權力模式,也成為後世三四百年期間幾乎所有的政治強人設計政治格局的藍本,他們要麼是全盤照搬、要麼是稍作修改,而所有試圖超越司馬炎政治格局的人,最終都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三、試圖超越晉武帝的努力:無一例外的徒勞

在三國兩晉南北朝三四百年的歷史中,真的只有「司馬炎模式」嗎?這個模式存在著顯而易見的問題,並且也造成了嚴重的後果,難道那麼多政治強人,就沒有人試圖超越「司馬炎模式」,去構建一個更合理、更有效的政治架構嗎?

比如說,重用寒門子弟——這樣就不用擔心貴族取代皇族了吧?再比如,限制宗室力量——這樣就不至於皇族骨肉相殘了吧?最不濟最不濟,指定個像樣的接班人總可以吧——讓一個愚痴掌握神器,自然會刺激權貴的不臣之心吧?

這幾種建議,的確「看起來很美」,但是,具體效果呢?我們無需空對空的評論,因為已經有無數英雄豪傑,用他們的實際行動回答了這些問題。

先說重用寒門,這個聽起來極美,以至於許多人覺得隋朝開科舉那是偉大的革新——至少從表象上看,科舉之後,寒門秉政,亂臣賊子再也難得一見了——但注意,這只是表象!B發生於A之後,並不意味著A是B的原因!你要非認為取寒門人士,就可以避免國家動蕩,皇帝始祖、秦始皇嬴政第一個不服!

話說秦始皇當年納李斯之言,力排眾議、廢分封、置郡縣。結果呢?標準寒門出生的李斯、趙高成為帝國主要權力者後,照樣把大秦帝國玩弄於股掌之上,更把始皇帝的兒子、女兒、重臣殺得一蹋糊塗,就算沒有不讀書的劉項,恐怕天下也不姓贏的了。

況且,重用寒門子弟,意味著要剝奪皇親、外戚、豪們可能得到的利益,因而會受到普遍皇親、國戚、豪門成員的共同抵制。也就是秦始皇挾橫掃六國之餘威,在貴族政治尚處於萌芽階段的情況下,強推了一波寒門人士。而在豪門貴族已成氣候的情況下,你想重用寒門打擊權貴,借用高澄一句話:「陛下何故謀反?」

好吧,寒門弟子不能隨便用,況且用了也不見得比豪門強到哪去,那麼,限制宗室力量總可以吧?一幕幕血淋淋的骨肉相殘大戲,還不是因為親王力量太強導致的?

的確,不分封諸王,確實就不會出現什麼八王之亂、七王之亂了,但問題是,在一個高級官員的兄弟、子侄都遍布政府權力機構的年代裡,皇帝壓制自己家族成員的結果,通常就是會讓某個豪門家族能與皇族分庭抗禮,甚至凌駕於皇族之上——看看司馬家族是怎麼篡的曹家政權?曹家字字血聲聲淚的教司馬家做人,這份情誼,司馬炎豈敢不領?

別說不分封諸王,就是分封了,給的權力不夠都不行!李世民自作聰明,封王而不予權,結果長孫氏和武則天收拾李氏諸王的時候,那簡直不要太容易!有句話怎麼說來著?「試看今日之域中,竟是誰家之天下?」這千古名句怎麼來的?那是蘸著李氏皇族的血一筆一畫寫成的啊!

好吧,就算這些都不行,我找個好兒子繼位,這個總不為過吧?你讓一個愚痴掌握神器,活該你晉國完蛋!

對啊!後趙天王石虎也這麼想,於是,石虎在殺死自己叔父全家之後,登上了後趙帝國的巔峰,想必此時石虎,大權在握,躊躇滿志,睥睨天下,自信爆棚,面對司馬炎、石勒的失敗,石虎發表了一通高見,總而言之,你們啊,圖樣圖森破!拿衣服!——早早讓太子接管帝國的主要權力,讓太子成為僅次於皇帝的實權派,那皇帝死後,誰還能覬覦太子的權力呢?

此時的石虎一定覺得自己比司馬炎、石勒要高明多了。石虎經常自信的對人說:「你們看我和太子的關係有多好?許多人為了權力無視父子、兄弟之情,這種事在我們家永遠不會發生的。」但在絕對權力面前,父子的親情真值得人相信嗎?太子石邃用響亮的耳光啪啪的打了石虎的臉——太子翅膀硬了,竟然一心想弄死石虎,提前登基!事情敗露後,石虎對此施以了殘酷的報復。【20】

好吧,培養強勢兒子,翅膀硬了會搶班奪權,那我培養一個強勢太子,再培養一個勢力相當的親王,這樣,太子的地位、勢力無論怎樣發展,最多也只能擁有一半的權力、影響;他自然無力威脅到皇權了——嗯,這真是一個好辦法,就這麼辦吧:讓二兒子石宣當太子,卻讓另一個兒子石韜在權力、地位上始終與太子並駕齊驅、分庭抗禮。【21】

這真是一個好辦法嗎?雖然有人一再提醒石虎,太子與親王實力相若,隨時都會釀成骨肉相殘的悲劇,石虎卻是理也不理,因為他相信自己能控制好這種平衡。【21】但事實證明,石虎根本控制不了。

太子石宣把弟弟石韜殺了,並且計劃在石韜的葬禮上拿掉石虎;石虎得知這一切後,又用及其殘忍的手段把石宣殺死。尤其是當石宣的幼子、也就是石虎最喜歡的孫子,抓著爺爺的衣服,哭喊著,希望爺爺放過他,但是終於被拉走殺了!面對這種瘋狂的人倫慘劇,就連石虎這種以冷酷無情著稱於歷史的禽獸,也是撕心裂肺的無法面對。【22】

最後,石虎傷心的說:「上天!我到是做錯了什麼,為什麼兒子一過二十歲就想殺我呢?」【23】石虎實際上並沒有做錯什麼,他只是忘了,皇帝與太子之間有著無可迴避的利害關係。:

直到把兩個兒子的全家全部殺光之後,傷心絕望的石虎終於發現;司馬炎讓白痴當太子,石勒不讓太子提前登上政治舞台,這哪是什麼愚蠢的選擇,這分明是深謀遠慮啊!於是石虎痛苦而傷心把立太子的各種模式完美的走了一遍後,終於又回到了司馬炎與石勒的老路上,選了一個小兒子當太子。

立一個弱勢太子,這絕不是什麼新鮮事——漢武帝劉徹、晉武帝司馬炎、唐太宗李世民……雖然他們用了一大堆雲遮霧罩的政治術語、親情禮法來解釋自己的選擇,好象他們這樣做真是為了帝國的千秋大業、長治久安,但實際上呢?一切恐怕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不過石虎沒有那麼遮遮掩掩,他顯然是實話實說了:「太子勢力一旦太大,那就想殺自己父親了;我這個小兒子(太子)現在不過十歲,等他能殺我之時,我也老死了。」【23】

政治是骯髒的,但政客們一貫要又做婊子又立牌坊,相比之下,讓我們為石虎的坦蕩點個贊吧!

石虎通過三次立廢太子,構建了貴族政治時代的「立太子樣板間」,實際上,兩晉南北朝的皇帝們,普遍都徘徊在這三種顯然失敗的方法中而無法自拔:

第一種方法是培養強勢太子,但這很容易造成太子與皇帝之間的矛盾。石虎就是這種選擇的受害者,但石虎還不算最慘,宋文帝不遺途力的培養太子劉邵,結果和太子發生了矛盾,太子二話不說,直接把宋文帝結果了。【24】

第二種方法就是讓幾個兒子權勢相當,但這很容易造成骨肉相殘。石虎也是這種選擇的受害者,不過石虎至少還保住了自己,而李淵這麼玩,結果強勢親王把太子殺了,更把李淵逼下了皇位。這一段歷史,相信大家非常熟悉,因為它就是著名的玄武門之變。

第三種方法就是選擇弱勢的太子,然後為太子搭建一個互相制衡的政治格局,讓太子即使缺乏能力也能駕馭帝國,但至於這個格局能不能穩定,估計老皇帝臨終前只能默念路易十五的名言:我死之後,管不了洪水滔天了。【25】漢武帝、唐太宗都是這樣做的,當然了,晉武帝司馬炎做的更絕;而石虎呢,繞了一圈之後,也回到了這種選擇上。

寫到這裡,我們應該知道了,司馬炎選擇愚痴的司馬衷當太子,那絕不是受情感支配的。因為以漢武帝、唐太宗、包括石勒石虎這些手段一流的皇帝、梟雄,最後都要選擇能力差的兒子當太子,司馬炎選擇司馬衷做太子,真的是臭棋嗎?

好啦好啦,你說的都是小打小鬧、修修補補,不算什麼,不行咱革命!什麼貴族、世家、皇族、外戚……統統殺光,咱另起爐灶,這總可以吧???

你還別說,這麼瘋狂的想法也不是沒有試過——北朝的河陰之變【26】、南朝的侯景亂梁【27】,一北一南,遙相呼應,結果呢,爾朱榮和侯景把所有的貴族全部屠殺殆盡之後,仍然難逃失敗的命運,一批舊貴族倒下了,一批新貴族又起來了,帝國又迅速回到了原有的模式中。

由此可見,司馬炎的架構確有明顯的弊端,指出其弊端並非難事,但是,四百年來,各路政治強人試圖用各種方案彌補其弊端、或者重新架構。不過,遺憾的是,所有這些努力,毫無例外的都失敗了。

說了這麼多正面反面的案例,我們回頭再看晉武帝,大約就明白為什麼說司馬炎的架構是貴族政治時代的「權力樣板間」了:

從現實的權力博弈去看,從理性的權力博弈去看,司馬炎設計的這個政治格局應該是非常穩定的。而且,這個政治格局,真正體出了皇權神聖、神秘的特點——皇帝之所以高高在上,絕不是因為皇帝英明神武、算無遺策,而僅僅是因為他是皇帝——一個人是只要是皇帝就能高高在上,這與他的年齡、能力沒有任何關係。就是愚痴的晉惠帝坐在那裡,也能一直能高高在上,使任何試圖窺視晉惠帝權力的人都無法善終。

更重要的是,晉武帝設計的這個政治格局,實際上並不影響帝國政府的正常運轉。因為皇帝智力有問題,實際上更容易避免專制、獨裁的傾向,使帝國更容易進入一種貴族、官僚集體掌權的局面。

但結果是,晉武帝司馬炎仍然失敗了,他失敗的原因之一,顯然是太高估權力者們的智商與理性了。因為這些人,一個個都忘了了自己權力是從哪裡來的,一個個都以為自己能玩轉整個帝國,於是他們都一個接一個的死於非命——這一切本來是顯而易見的,帝國更用血的教訓、殘酷的事實,一再告訴人們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但後繼者卻依然沿著這條必死的路繼續前進、前進、前進進!

晉武帝的格局再巧妙、再耐操,也經不住這樣前赴後繼的折騰,於是,西晉帝國就在骨肉相殘中走向毀滅了。

四、晉武帝真正的問題——過於溫和的執政風格

那麼,是不是說晉武帝就完美無瑕了呢?當然不是,最起碼,司馬炎的私德只能用太糟糕來形容,奢靡之風、「酒色天子」是逃不掉的污點。不過,除去私德,司馬炎政治上最大的問題,可能恰恰是他的一個作為平常人的優點——司馬炎太過於溫和了。

晉武帝是一個非常成熟、溫和的政治家,尤其在三國兩晉南北朝變態皇帝接連出現的情況下,晉武帝絕對是一個溫和的異類皇帝——在他執政的25年時間裡,從來沒有試圖用流血的方式去解決重大政治問題,從來也沒有殺戮過高級官員——雖然許多高級官員,都曾有意無意的介入了嫌疑之地,但晉武帝總是報以輕描淡寫的態度,一笑而過。

比如太子司馬衷17歲那年,晉武帝病危,支持齊王司馬攸的人,竟然計劃趁勢擁戴齊王司馬攸繼位,不巧的是,晉武帝又活了過來。這是一件什麼性質的事?這是地地道道的謀逆未遂啊!【28】

換做別的皇帝,十有八九會大開一番殺戒的。但晉武帝只是輕描淡寫的就過去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他只是開始壓制自己弟弟那一系的力量,最後也不過是把齊王司馬攸逐出京城而已——這種處置,在那個時代的最高權力場博弈中,應該是最溫和的了吧。

還有歷史上名氣最大的鬥富事件,也發生在司馬炎執政期間。為了讓自己的舅父比過石崇,晉武帝賜了王愷一株兩尺的珊瑚;王愷拿著這株珊瑚向石崇炫耀,石崇上去就是一鐵如意,直接敲碎了。總而言之,就這破爛貨你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我家的這種東西多的是,也比你這強的多。你還別說我吹牛逼,我是真牛逼!你看,我這些珊瑚比你的大得多吧?【29】

更不可思議的是,這件事之後,石崇的名聲竟然比從前更大了!

我們必須得知道,故意打碎御賜之物這是什麼罪?更可況,皇帝把一株兩尺的珊瑚當寶貝,你家這種東西卻是堆了一大堆,三四尺的珊瑚還有好幾株,這是什麼性質的事?

話說後來宋文帝劉義隆說今年柑子不好吃,他弟弟劉義康馬上就從家裡拿出一大堆好柑子送給劉義隆。【30】人們有好東西不送給皇帝,卻都送給這位皇弟,這有點意思哈,帝國的權力下移了,於是宋文帝遂對自己弟弟動了殺機。

再後來南宋皇太后說今年沒有好的子魚;秦檜老婆想溜舔皇太后就說:「我家這東西多的是,我明天就給您送幾一百條來。」秦檜老婆回去和秦檜一說,秦檜頓時心中一萬頭神獸呼嘯而過,娶個媳婦兒情商低成這般真的醉了,人們有好東西不給皇帝家送,卻都送到我這個宰相家裡,這是什麼性質的事?最後秦檜玩了一個手段,讓他老婆拿了一百條普通的青魚送給了皇太后,皇太后見此就笑了:「果然是個沒見識的村婦!我說的不是這種魚!我就說嘛,我們家都沒有這種魚,你們家怎麼會多的是呢?」【31】

我們要知道,劉義康與秦檜老婆所做的事,從動機上都是想溜舔皇帝皇后的,尚且是一隻腳踏入了鬼門關。石崇所做的事,那從動機上就是目無君上、狂妄不可一世,如果他遇到的皇帝不是晉武帝,恐怕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再舉一個例子,打敗吳國後,王濬覺得對自己賞賜不公,一直大呼小叫,甚至動不動連晉武帝也稍帶上了,但晉武帝卻只是一再調整自己對王濬的待遇,卻從來沒有因此教訓過王濬。【32】這種事如果發生在別的皇帝身上,王濬恐怕真的難以善終。

反觀李靖打敗突厥後,唐太宗見面,上來就沒頭沒臉的訓斥一番,嚇得李靖一句話都不敢說,從此更是只有夾著尾巴做人。【33】試想李靖要是象王濬一樣不服氣,成天大呼小叫動不動就發出抱怨,唐太宗會怎樣對他呢?

還有一個經常作為證明晉武帝昏庸的例子,祭祀大典完事後,晉武帝當著眾文武的面問劉毅,我和漢朝的哪個皇帝差不多?心說怎麼也是高祖漢武光武這個級別吧,沒成想劉毅直接說你連桓靈二帝也不比上!桓靈二帝賣官錢都歸國庫,你賣官錢都到私人腰包了!晉武帝聽到這種話,哈哈大笑,自我解嘲一番:桓靈二帝聽不到這樣的勸諫,這說明我還是比他們強啊。【34】

但我們必須得知道一句老話叫「伴君如伴虎」。魏徵是歷史上著名的諫臣,但魏徵在勸諫李世民之時那從來都是小心翼翼的,給李世民吃一勺藥,那得放半斤糖;所有勸諫的前題,都得是先承認皇帝英明神武、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我這樣勸您只是為了讓您保持這種偉大罷了。就是如此,李世民也恨得想殺魏徵(幸好得到長孫皇后的勸諫);魏徵死後,李世民忽然感覺這個老傢伙竟然看不起自己,於是把魏徵的墓碑也推倒了【35】;幸好李世民拒諫東征栽了大跟頭,於是魏徵的名譽地位終於又恢復了。【36】。

批評皇帝可以,勸諫皇帝也可以。但誰敢這樣公開的、過分的貶低皇帝呢?這種事也就是發生在晉武帝身上,而晉武帝也只是自我解嘲一番了事。關鍵是,這件事過後,司馬炎沒有任何為難劉毅的舉動,對劉毅的親近仍然同從前一樣。

淚痕舉的這些例子,涉及兄弟、親人、朋友——當然,在帝制中,所有這些人都是臣子。通過這幾個例子,我們可以看到,晉武帝並不崇尚暴力,某種意義上,有點把自己不當皇帝的「平易近人」感(當然,司馬炎絕不是「平易近普通人」,只是「平易近貴族」)。在具備乾綱獨斷能力的皇帝中,司馬炎這種做派是非常罕見的。我們應該承認,從為人的角度講,司馬炎是一個好人,一個好兄弟、好親戚、好上級(當然,也是好父親、好爺爺)。

但是,武侯祠的對聯說的好,「不審勢則寬嚴皆誤」,晉武帝的問題,恰恰就在這溫和二字上!吳、蜀滅亡,天下歸一,此時,雄主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盡量挾滅國之威,嚴肅法紀、限制權貴,以期政權長久。要知道,承平日久的政權,限制權貴的能力只會與日俱減——從這個意義上講,開國時限制權貴的力度,能影響國祚的長短。而晉武帝司馬炎開創的西晉政權,卻在一開國就顯示出萎靡的末世氣象,不得不說,這和司馬炎本人過於溫和的執政風格是有著相當的關係的。甚至而言,外戚和諸王一個個以亡命徒的姿態挑戰司馬衷,也許就和司馬炎執政期間皇帝不像皇帝有關。做臣子的感受不到皇帝的威嚴,反而覺得皇帝可以隨便冒犯,這固然是皇帝「平易近人」的優點,但恐怕也是帝國的取禍之道。所謂「以菩薩心腸,行霹靂手段」、所謂「不怒自威、親而難犯」,司馬炎做的顯然是差火候的。

挾滅國之威限制權貴,可以稱之為「謀勢」;苦心構建政治格局,可以稱之為「謀局」。司馬炎顯然是精於「謀局」,短於「謀勢」,雖然「局」足夠精巧,但「勢」已然頹唐,西晉帝國的前途,就在這已然頹唐的大勢中,走向了骨肉相殘的亡國之路。

但是,淚痕更想說的是,就算是司馬炎補足了「謀勢」的短板,西晉的國祚也未必更長久,很可能會以另一種方式走向分崩離析。事實上,前後四五百年的時間,「謀勢」到位的政治強人也不在少數,但是,他們的帝國也沒有逃離短命的命運。畢竟,更大的勢——也就是「天下大勢」,是已經進入貴族政治階段的中國歷史,這絕不是區區一個司馬炎能夠逆轉的。因此,回到本文的引標題,就是「有心設局謀安世,無力回天補亂局」。

結語:雷同劇目一再上演的原因

看司馬炎以及之後的歷史時,我常有一種穿越的錯覺:為什麼歷史會一再上演出奇相似的劇目?柏楊先生在《中國人史綱》中對東漢外戚專權的評論非常精彩:「這是一個使人感慨的單調場景,第一批新貴靠女人的關係煊赫上台,昂首闊步,不可一世,不久全被拖到刑場,像殺豬一樣地殺掉。第二批新貴也靠女人的關係煊赫上台,昂首闊步,不可一世,不久也全被拖到刑場,像殺豬一樣的也都殺掉。以後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我們相信外戚中也有非常聰明的才智之士,如竇憲、鄧騭,不可能毫無警覺。但權力的迷惑太大,使他們自以為可以控制局勢。」

面對這些簡單的、雷同的歷史內容,我們如果為了省事,自然可以像柏楊先生一樣,發表一通居高臨下的感嘆就可以了:「這是一個使人感慨的單調場景,第一批皇帝大肆分封諸王、重用外戚,最後帝國在骨肉相殘中走向毀滅。第二批皇帝再次大肆分封諸王、重用外戚,最後帝國在骨肉相殘中再次走向毀滅。以後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我們相信這些皇帝中也有非常聰明的才智之士,如石勒、李世民,不可能毫無警覺。但權力的迷惑太大,使他們自以為可以控制局勢。」

但是,我花這樣的篇幅去解剖「司馬炎模式」和司馬炎之後的政治強人的選擇,絕不是為了發表一通感慨了事。我想追問的是,歷史在某個相當長的時期,竟然一直是這樣簡單的、雷同的重複著,真的僅僅是因為「權力的迷惑太大,使他們自以為可以控制局勢」嗎?

以前,我一直不理解唯心史觀、唯物史觀的區別在什麼地方。後來,我漸漸發現,在許多時候,歷史的主角雖然不同,但是歷史常常會出簡單的、雷同重複;最經典的就是,在小農社會裡,不論權力如何交替,也是一個皇帝倒下了,另一個皇帝站起來;在工商社會裡,不論誰爬上了權力頂峰,也不敢再玩什麼家天下的帝制了。

為什麼歷史會出現這種簡單的、雷同的重複呢?

有人認為,在同一個時代,人們的思想、智力、道德類似,所以歷史舞台雖然不斷變化主角,但發生的故事卻是大同小異。

有人則認為,在同一個時代,當時的社會環境、利害關係類似,所以歷史舞台上的主角存在著巨大的差別,但上演的劇目卻是大同小異。

這兩種觀點哪個正確呢,我認為是後者正確。如果有人認為不對,我也不強求。在這裡,我只想說,第一種觀點是唯心的,也就是把歷史變遷的原因歸結於主觀的人的思想、智力、道德;而第二種觀點是唯物的,即把歷史變遷的原因歸結為客觀的社會環境、利害關係。

我認為,在一個歷史時期內,不斷上演雷同的劇目,最好的解釋就是:生產力恰好發展到那個階段,在那個生產力階段,必然出現那樣的上層建築,必然上演那樣的劇目。

順著這個思路講下去,那就是:

在魏晉之前,因為生產力比較落後,所以一個人想挑戰皇權是極其困難的,因為挑戰皇權的人在落後的生產力條件下(主要是落後的交通、媒介),想迅速彙集起挑戰皇權的實力,那太難了;在這種背景下,威脅皇權的亂臣賊子雖然也層出不窮,但真正想能挑戰皇權的人卻實在不多;在這種年代裡,皇權自然也有些神聖。

但在三國兩晉南北朝直至隋唐之時,生產力正好發展到一個對皇權而言比較尷尬的境地。

那個時代,主要的權力者從普遍意義上無非外戚、親王、或是豪門貴族的代表人物。外戚勢力大就威脅皇權,親王勢力大了也威脅皇權,豪門勢力大了也會威脅皇權。皇帝如果不大肆加強皇族的力量,那整個皇族就會陷入危機之中;皇帝如果大肆加強皇族的力量,那皇族內部的骨肉相殘又無可避免——皇權實際上已經陷入危機伺服之中

於是我們看到了,三國兩晉南北朝、甚至隋唐之時,「亂臣賊子」可以迅速的彙集起挑戰皇權的實力(因為交通、媒介的發展、貴族的形成),而一個人爬到政治的頂峰後,通常只不過幾十年時間,全家就會被新的權力者來一個集體屠殺!這種遊戲一直持續了五六百年,這其間,出身、能力、性格、民族各不相同的政治強人不斷湧現,你方唱罷我登場,但天命各異的帝國卻有著似曾相識的命運,這是他們誰也無法改變的殘酷現實。

所以說,晉帝國的內鬨、短命,是貴族政治決定的,這一切絕不是司馬炎造成的,也不是司馬炎能改變的,這就是生產力發展的那個階段之後的、不以任何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歷史必然。

而在宋朝之後,因為生產力的發展已達到一種新的階段,在這種背景下,皇帝能夠建立起一套成熟的官僚政治,這種政治把中央、地方、軍事、政治、經濟、人事等權力全部分割、控制在了皇帝手中,於是在宋、明、清三代里,皇權遂變得更為神聖了,因為中國歷史上這幾個朝代的亂臣賊子實際是最少的。

當然,這種解釋似乎也是最令人不信服的解釋,生產力怎麼發展?怎麼影響的?內在的因子是什麼?各項技術進步的權重如何?僅僅用一個籠統的、大而化之的、似是而非的概念解釋,確確實實不夠令人信服。

但是,基於唯心主義,我們很難理解,司馬炎、石勒等人,為什麼不建立一套宋、明、清時的政治制度,非要建立一套疊床架屋的、羅圈套羅圈的外戚、諸王、強臣、中央、地方相互牽制的政治制度?我們也很容易認為,在三國兩晉南北朝之時,如果他們中有一個聰明的人,早點實行宋明清那樣的官僚制度,就可以避免這種王朝沒完沒了交替的大混亂歷史。畢竟,宋、明、清之時,隨便拉出一個皇帝,也知道不應該讓外戚、諸王擁有強大的實力(只有開國之初有些例外);宋、明、清隨便拉出一個皇帝,普遍都能讓皇權穩定的、強有力的存在。難道是,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皇帝都很傻很天真?宋明清時期,皇帝個個英明神武?顯然不是的——三國兩晉南北朝時期,亂世之間,梟雄輩出;反倒是宋明清時期,皇帝生於深宮之中,長於婦人之手,廢柴一個接著一個。

所以,淚痕以為,如果只用思想、能力、道德等主觀的東西解釋這些歷史現象,更無法讓人信服。如果非要用能力、道德去解釋,還不如說司馬炎的道德、人格再高一點,那中國早就實現民主共和了。

最後,引用歷史教科書的一段話來作為文章的結尾:

歷史的發展是有規律的,也就是說它存在著必然性。但是歷史的發展進程中也存在著偶然現象,而且這種偶然現象在一定的時期和區域里也影響著歷史人物的命運或者事件的發生。然而歷史並不是偶然現象的堆積,它的發生也是受內部隱蔽著的規律支配的,而我們要做的就是發現這些規律。只要把握歷史發展的內在聯繫和最終趨勢,把握其中的偶然性和必然性,對這一類歷史現象的重複發生也就不難解釋了。

——而我認為,貫穿整個中國歷史、乃至世界歷史的隱秘的線索,就是生產力的發展。

注釋:

【1】趙主勒大饗群臣,謂徐光曰:「朕可方自古何等主?」對曰:「陛下神武謀略過於漢高,後世無可比者。」勒笑曰:「人豈不自知!卿言太過。朕若遇漢高祖,當北面事之,與韓、彭比肩;若遇光武,當並驅中原,未知鹿死誰手。大丈夫行事,宜礌礌落落,如日月皎然,終不效曹孟德、司馬仲達欺人孤兒、寡婦,狐媚以取天下也。」群臣皆頓首稱萬歲。《資治通鑒?晉紀十七》

【2】:而後父楊駿及弟珧、濟始用事,交通請謁,勢傾內外,時人謂之三楊,舊臣多被疏退。.... 《資治通鑒?晉紀三》

【3】:侍中賈模,後之族兄,右衛郭彰,後之從舅,並以才望居位,與楚王瑋、東安公繇分掌朝政。《晉書?惠賈皇后傳》

【4】:劉氏有膽略,勒每與之參決軍事,佐勒建功業,有呂后之風,而不妒忌更過之。《資治通鑒?晉紀十七》

【5】:後趙濮陽景侯張賓卒,後趙王勒哭之慟,曰:「天不欲成吾事邪,何奪吾右侯之早也!」程遐代為右長史。遐,世子弘之舅也.....。《資治通鑒?晉紀十四》

【6】:甲申,以亮為侍中、大司馬、假黃鉞、大都督、督豫州諸軍事,治許昌;徒南陽王柬為秦王,都督關中諸軍事;始平王瑋為楚王,都督荊州諸軍事;濮陽王允為淮南王,都督揚、江二州諸軍事;並假節之國。立皇子為長沙王,穎為成都王,晏為吳王,熾為豫章王,演為代王;皇孫為廣陵王。《資治通鑒?晉紀四》

【7】:二月,後趙群臣請後趙王勒即皇帝位;勒乃稱大趙天王,行皇帝事。立妃劉氏為王后,世子弘為太子。以其子宏為驃騎大將軍、都督中外諸軍事、大單于,封秦王;斌為左衛將軍,封太原王;恢為輔國將軍,封南陽王。以中山公虎為太尉、尚書令,進爵為王;虎子邃為冀州刺史,封齊王;宣為左將軍;挺為侍中,封梁王。又封石生為河東王,石堪為彭城王。《資治通鑒?晉紀十六》

【8】:丞相虎遣其將郭太追之,獲堪於城父,送襄國,炙而殺之。征南陽王恢還襄國。劉氏謀泄,虎廢而殺之……幽弘及太后程氏、秦王宏、南陽王恢於崇訓宮,尋皆殺之。《資治通鑒?晉紀十七》

【9】癸丑,徙趙王元景為荊王,魯王元昌為漢王,鄭王元禮為徐王,徐王元嘉為韓王,荊王元則為彭王,滕王元懿為鄭王,吳王元軌為霍王,豳王元鳳為虢王,陳王元慶為道王,魏王靈夔為燕王,蜀王恪為吳王,越王泰為魏王,燕王祐為齊王,梁王愔為蜀王,郯王惲為蔣王,漢王貞為越王,申王慎為紀王。

二月,乙丑,以元景為荊州都督,元昌為梁州都督,元禮為徐州都督,元嘉為潞州都督,元則為遂州都督,靈夔為幽州都督,恪為潭州都督,泰為相州都督,祐為齊州都督,愔為益州都督,惲為安州都督,貞為揚州都督。泰不之官,以金紫光祿大夫張亮,行都督事。上以泰好文學,禮接士大夫,特命於其府別置文學館,聽自引召學士。《資治通鑒?唐紀十》

【10】:帝以泰好士,善屬文,詔即府置文學館,得自引學士。又以泰大腰腹,聽乘小輿至朝。....正月,乙丑,魏王泰上《括地誌》。泰好學,司馬蘇勖說泰,以古之賢王皆招士著書,故泰奏請修之。於是大開館舍,廣延時俊,人物輻湊,門庭如市.....魏王泰多藝能,有寵於上,見太子有足疾,潛有奪嫡之志,折節下士以求聲譽。《新唐書?列傳?卷五》

【11】:恪有文武才,太宗常以為類己,欲立為太子,無忌固爭而止。《資治通鑒?唐紀十五》

【12】:上疑太子仁弱,密謂長孫無忌曰:「公勸我立雉奴,雉奴懦,恐不能守社稷,奈何?.....」 《資治通鑒?唐紀十三》

【13】:時汝南王亮尚未發,乃令中書作詔,以亮與駿同輔政,又欲擇朝士有聞望者數人佐之。......駿從中書借詔觀之,得便藏去,中書監華恐懼,自往索之,終不與。...汝南王亮畏駿,不敢臨喪,哭於大司馬門外。出營城外,表求過葬而行。《資治通鑒?晉紀四》

【14】:恪有文武才,太宗常以為類己,欲立為太子,無忌固爭而止,由是與無忌相惡,恪名望素高,為物情所向,無忌深忌之,欲因事誅恪以絕眾望。.....,罵曰:「長孫無忌竊弄威權,構害良善,宗社有靈,當滅族不久!」 《資治通鑒?唐紀十五》

【15】:上嘗謂侍臣曰:「於今名將,惟世、道宗、萬徹三人而已.......江夏王道宗素與長孫無忌、褚遂良不協,故皆得罪。《資治通鑒?唐紀十五》

【16】:二九○年,晉武帝死,楊駿、楊皇后奪政權,大亂就從宮廷內開始。二九一年,賈皇后殺楊駿,奪得政權。范文瀾 蔡美彪《中國通史簡編》

【17】:許敬宗又遣中書舍人袁公瑜等詣黔州,再鞫無忌反狀,至則逼無忌令自縊。《資治通鑒?唐紀十六》

【18】:及期,倫矯詔敕三部司馬曰:「中宮與賈謐等殺吾太子,今使車騎入廢中宮,汝等皆當從命,事畢,賜爵關中侯,不從者誅三族。」眾皆從之。……己亥,相國倫矯詔遣尚書劉弘齎金屑酒賜賈后死於金墉城。《資治通鑒?晉紀五》

【19】:太后潛謀革命,稍除宗室。絳州刺史韓王元嘉、青州刺史霍王元軌、邢州刺史魯王靈夔、豫州刺史越王貞及元嘉子通州刺史黃公撰、元軌子金州刺史江都王緒、虢王鳳子申州刺史東莞公融、靈夔子范陽王藹、貞子博州刺史琅邪王沖,在宗室中皆以才行有美名,太后尤忌之。....沖募兵得五千餘人,欲渡河取濟州;....沖還走博州,戊申,至城門,為守門者所殺,凡起兵七日而敗。越王貞聞衝起,亦舉兵於豫州,崇裕等至城下,左右謂貞曰:「王豈可坐待戮辱!」貞、規、守德及其妻皆自殺。與沖皆梟首東都闕下。...乃命於河西監軍,更使周興等按之,於是收韓王元嘉、魯王靈夔、黃公撰、常樂公主於東都,迫協皆自殺,更其姓曰「虺」,親黨皆誅。……八月,甲寅,殺太子少保、納言裴居道;癸亥,殺尚書左丞張行廉。辛未,殺南安王潁等宗室十二人,又鞭殺故太子賢二子,唐之宗室於是殆盡矣,其幼弱存者亦流嶺南,又誅其親黨數百家。惟千金長公主以巧媚得全,自請為太后女,仍改姓武氏;太后愛之,更號延安大長公主。《資治通鑒?唐紀二十》

【20】趙太子邃素驍勇,趙王虎愛之,常謂群臣曰:「司馬氏父子兄弟自相殘滅,故使朕得至此;如朕有殺阿鐵理否?」既而邃驕淫殘忍,好妝飾美姬,斬其首,洗血置盤上,與賓客傳觀之,又烹其肉共食之。河間公宣、樂安公韜皆有寵於虎,邃疾之如仇。虎荒耽酒色,喜怒無常。使邃省可尚書事,每有所關白,虎恚曰:「此小事,何足白也!」時或不聞,又恚曰:「何以不白!」誚責笞棰,月至再三。邃私謂中庶子李顏等曰:「官家難稱,吾欲行冒頓之事,卿從我乎?」顏等伏不敢對。秋,七月,邃稱疾不視事,潛帥宮臣文武五百餘騎飲於李顏別舍,因謂顏等曰:「我欲至冀州殺河間公,有不從者斬!」行數里,騎皆逃散。顏叩頭固諫,邃亦昏醉而歸。其母鄭氏聞之,私遣中人誚讓邃;邃怒,殺之。佛圖澄謂虎曰:「陛下不宜數往東宮。」虎將視邃疾,思澄言而還;既而瞋目大言曰:「我為天下主,父子不相信乎!」乃命所親信女尚書往察之。邃呼前與語,因抽劍擊之。虎怒,收李顏等詰問,顏具言其狀。殺顏等三十餘人;幽邃於東宮,既而赦之,引見太武東堂;邃朝而不謝,俄頃即出。虎使謂之曰:「太子應朝中宮,豈可遽去!」邃徑出,不顧。虎大怒,廢邃為庶人。其夜,殺邃及其妃張氏,並男女二十六人同埋於一棺;誅其宮臣支黨二百餘人;廢鄭後為東海太妃。立其子宣為天王皇太子,宣母杜昭儀為天王皇后。《資治通鑒?晉紀十七》

【21】:以石韜為太尉,與太子宣迭日省可尚書奏事……命石宣、石韜,生殺拜除皆迭日省決,不復啟也。司徒申鍾諫曰:「度賞刑威,後皇攸執,名器至重,不可以假人,皆以防奸杜漸,以示軌儀。太子國之儲貳,朝夕視膳而不及政也。庶人邃往以聞政致敗,殷鑒不遠?宜革而弗遵。且二政分權,鮮不及禍。周有子頹之釁,鄭有叔段之難,此皆由寵之不道,所以亂國害親,惟陛下覽之。」 《晉書?載記第六?石季龍上》

【22】:秋,八月,韜夜與僚屬宴於東明觀,因宿於佛精舍。宣使楊柸等緣獼猴梯而入,殺韜,置其刀箭而去。旦日,宣奏之,虎哀驚氣絕,久之方蘇。將出臨其喪,司空李農諫曰:「害秦公者未知何人,賊在京師,鑾輿不宜輕出。」虎乃止,嚴兵發哀於太武殿。宣往臨韜喪,不哭,直言「呵呵」,使舉衾觀屍,大笑而去。收大將軍記室參軍鄭靖、尹武等,將委之以罪。虎疑宣殺韜,欲召之,恐其不入,乃詐言其母杜後哀過危惙;宣不謂見疑,入朝中宮,因留之。建興人史科知其謀,告之;虎使收楊柸、牟成,皆亡去;獲趙生,詰之,具服。虎悲怒彌甚,囚宣於席庫,以鐵環穿其頷而鏁之,取殺韜刀箭,舐其血,哀號震動宮殿。佛圖澄曰:「宣、起皆陛下之子,今為韜殺宣,是重禍也。陛下若加慈恕,福祚猶長。若必誅之,宣當為彗星下掃鄴宮。」虎不從。積柴於鄴北,樹標其上,標末置鹿盧,穿之以繩,倚梯柴積。送宣其下,使韜所幸宦者郝稚、劉霸拔其發,抽其舌,牽之登梯。郝稚以繩貫其頷,鹿盧絞上。劉霸斷其手足,斫眼潰腸,如韜之傷。四面縱火,煙炎際天,虎從昭儀已下數千人登中台以觀之。火滅,取灰分置諸門交道中。殺其妻子九人。宣小子才數歲,虎素愛之,抱之而泣,欲赦之,其大臣不聽,就抱中取而殺之。兒挽虎衣大叫,至於絕帶,虎因此發病。又廢其後杜氏為庶人,誅其四率已下三百人,宦者五十人,皆車裂節解,棄之漳水。洿其東宮以養豬牛。東官衛士十餘萬人皆謫戍涼州。先是,散騎常侍趙攬言於虎曰:「宮中將有變,宜備之。」及宣殺韜,虎疑其知而不告,亦誅之。《資治通鑒?晉紀二十》

【23】季龍曰:「吾欲以純灰三斛洗吾腹,腹穢惡,故生凶子,兒年二十餘便欲殺公。今世方十歲,比其二十,吾已老矣。」 《晉書?載記第七?石季龍下》

【24】:舊制,東宮隊不得入城。劭以偽詔示門衛曰:「受敕,有所收討。」令後隊速來。張超之等數十人馳入雲龍門及齋閣,拔刀徑上合殿。帝其夜與徐湛之屏人語至旦,燭猶未滅,門階戶席直衛兵尚寢未起。帝見超之入,舉幾捍之,五指皆落,遂弒之。《資治通鑒?宋紀九》

【25】人們傳說,路易十五有句名言:我死之後,管他洪水滔天!跟伏爾泰的那句,我不贊同你的觀點,卻拚死捍衛你說話的權利一樣,很可能是後人假託的傑作,但根據他的表現,倒是真有那麼點意思。見張鳴「騰訊大家博客」:命不好的路易十六與王室的崩盤

【26】榮不聽,乃請帝循河西至淘渚,引百官於行宮西北,雲欲祭天。百官既集,列胡騎圍之,責以天下喪亂,肅宗暴崩,皆由朝臣貪虐,不能匡弼,,因縱兵殺之,自丞相高陽王雍、司空元欽、儀同三司義陽王略以下,死者二千餘人。《資治通鑒?梁紀八》

【27】:中原冠帶,隨晉渡江者百家,故江東有《百譜》;至是,在都者覆滅略盡。顏之推《觀我生賦》自注

【28】:及帝疾甚,朝野皆屬意於攸。攸妃賈充之長女也。河南尹夏侯和謂充曰:「卿二婿,親疏等耳。立人當立德。」充不答。攸素惡荀勖及左衛將軍馮傾諂,勖乃使說帝曰:「陛下前日疾若不愈,齊王為卿百姓所歸,太子雖欲高讓,其得免乎!宜遣還藩,以安社稷。」帝陰納之,乃徙和為光祿勛,奪充權,而位遇無替。《資治通鑒?晉紀二》

【29】石崇與王愷爭豪,並窮綺麗,以飾輿服。武帝,愷之甥也,每助愷。嘗以一珊瑚樹高二尺許賜愷,枝柯扶疏,世罕其比。愷以示崇。崇視訖,以鐵如意擊之,應手而碎。愷既惋惜,又以為疾己之寶,聲色甚厲。崇曰:"不足恨,今還卿。"乃命左右悉取珊瑚樹,有三尺四尺、條幹絕世,光彩溢目者六七枚,如愷者甚眾。愷惘然自失。選自《世說新語?汰侈門》

【30】四方獻饋,皆以上品薦義康,而以次者供御,上嘗冬日啖甘,嘆其形味並劣。義康在坐日:「今天甘殊有佳者。」遣人還東府取甘,大供御者三寸。《宋書?彭城王劉義康傳》

【31】秦檜之夫人,常入禁中。顯仁太后言近日子魚大者絕少。夫人對曰:「妾家有之,當以百尾進。」歸告檜,檜咎其失言,與其館客謀,進青魚百尾。顯仁拊掌笑曰:「我道這婆子村,果然!」蓋青魚似子魚而非,特差大耳。宋代筆記《鶴林玉露》

【32】王濬自以功大,而為渾父子及黨與所挫抑,每進見,陳其攻伐之勞及見枉之狀,或不勝忿憤,徑出不辭;帝每容恕之。益州護軍范通謂濬曰:「卿功則美矣,然恨所以居美者未盡善也。卿旋旃之日,角巾私第,口不言平吳之事,若有問者,輒曰:『聖人之德,群帥之力,老夫何力之有!』此藺生所以屈廉頗也,王渾能無愧乎!」濬曰:「吾始懲鄧艾之事,懼禍及身,不得無言;其終不能遣諸胸中,是吾褊也。」時人咸以濬功重報輕,為之憤邑。博士秦秀等並上表訟濬之屈,帝乃遷濬鎮軍大將軍。王渾嘗詣濬,濬嚴設備衛,然後見之。《資治通鑒?晉紀三》

【33】丁亥,御史大夫蕭瑀劾奏李靖破頡利牙帳,御軍無法,突厥珍物,虜掠俱盡,請付法司推科。上特敕勿劾。及靖入見,上大加責讓,靖頓首謝。《資治通鑒?唐紀九》

【34】春,正月,丁丑朔,帝親祀南郊。禮畢,喟然問司隸校尉劉毅曰:「朕可方漢之何帝?」對曰:「桓、靈。」帝曰:「何至於此?」對曰:「桓、靈賣官錢入官庫,陛下賣官錢入私門,以此言之,殆不如也。」帝大笑曰:「桓、靈之世,不聞此言,今朕有直臣,固為勝之。」《資治通鑒?晉紀三》

【35】:正倫以罪黜,君集謀反誅,上始疑徵阿黨。又有言徵自錄前後諫辭以示起居郎褚遂良者,上愈不悅,乃罷叔玉尚玉,而踣所撰碑。《資治通鑒?唐紀十三》

【36】:上以不能成功,深悔之,嘆曰:「魏徵若在,不使我有是行也!」命馳驛祀征以少牢,復立所制碑,召其妻子詣行在,勞賜之。《資治通鑒?唐紀十四》

最後,感謝單純快樂網友(知乎Happy Dannis)修訂整理全文。


司馬炎(236年-290年5月16日),字安世,河內溫縣人。他是中國古代姨學思想的偉大先行者,遠東自組織模式的開創者,預言大洪水的先知,土豪的保護者,諸夏貴族的共主,位面之子,疑似穿越者。他所建立的大晉王朝驗證了吃飯砸鍋道路的可行性,也為之後北方蠻族對中原的德性輸入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他的主要貢獻包括兩個方面:其一,在業已流沙化的土地上播撒下自由的種子;其二,安排了大帝國的解體路線。

自發秩序的生長跟人腦神經元一樣,本質上就是多層次網路產生更多節點的動態過程。在一個土豪與游士的自由精神早已被群氓泯滅許久的國度,真正的保守主義者所要做的比起守護現有的果實,更重要的還是要使土壤恢復重新產出果實的能力。河內司馬家作為忠孝傳家的土豪貴族,經歷了曹劉孫泥腿子發跡所釀造成的人間慘劇後,採取了一系列的措施來鞏固封建自由的秩序,避免老鼠上桌的事情重演。除去對司馬昭命令裴秀制定的五等封爵制度的繼承之外(有人認為,泰始元年改制後的新五等爵制意味著咸熙舊五等爵制的廢除,但是個人認為新封爵制度更多的是對禪代功臣和宗族權益的補充;他登基之前便已經分封的爵位也大多沒有被剝奪),還頒布法令,明確規定了不同等級的土豪所能擁有的田地和佃客的特權,可以說是非常有秩序了:

其官品第一至於第九各以貴賤占田。品第一者佔五十頃,第二品四十五頃,第三品四十頃,第四品三十五頃,第五品三十頃,第六品二十五頃,第七品二十頃,第八品十五頃,第九品十頃。
而又各以品之高卑蔭其親屬。多者及九族,少者三世,宗室、國賓、先賢之後及士人子孫亦如之。
其應有佃客者,官品第一、第二者無過五十戶,第三品十戶,第四品七戶,第五品五戶,第六品三戶,第七品二戶,第八品、 第九品一戶。

實際上形勢的發展還是給了司馬炎驚喜——土豪們很快便突破了法令對擁有田地和佃客數量的限制,而專制政府對此毫無辦法。在此基礎上,封建自由的莊園經濟得以迅速發展;在經歷了人口銳減,尚有大量荒地未開墾的情況下,便已經出現流民遍地的喜人局面了。

此外,司馬炎對於九品中正制的完善也是做出了很大貢獻。雖說上品無寒門,下品無勢族的現象早就存在,但是司馬炎在癸酉詔書中提到的二品系資更是直接從制度上抹殺了奮鬥逼上位的可能,有力維護了上流社會的傳統規範,可以說是功德無量。

司馬炎更為人所知的貢獻在於他所鑄造的鄙視鏈,即貴族高於土豪高於蠻族高於高於費拉化蠻族高於費拉。司馬炎對於吸取德性的高雅行為向來是不遺餘力的,在他的制下,蠻族的稅率是要遠遠低於費拉的。

遠夷不課田者輸義米,戶三斛遠者五斗,極遠者輸算錢人二十八文

夷人輸賨布,戶一匹,遠者或一丈

民丁課田夫五十畝,收租四斛戶絹三匹,綿三斤

你看,遠夷高於近夷高於民丁,井然有序。

在司馬炎的優惠政策和上帝的眷顧下,蠻族的內遷掀起了新的高潮。但是司馬炎並沒有被喜悅沖昏頭腦,他在引入姨人的過程中,十分注重保存本有的凝結核:對於原來投奔的蠻族,大多保留其部落組織,並依舊聽其豪帥進行管理。這無疑是個高瞻遠矚的決定,實際上這些豪帥之中確實湧現了以齊萬年為代表的傑出人才。

司馬炎的騷操作當然不至於此。被招撫的外族成建制大批進入內地,卻發現被許諾的權益只是空頭支票。封建自由的貴族們紛紛選擇擄掠蠻族為奴。這種手段有效維持了蠻族的武德,極大避免了他們向費拉流沙的滑落。許多蠻族將自己的處境歸咎於漢人的欺壓,殊不知這都只是解體大師司馬炎計劃中的一環罷了。

有少數姨騎士們會有疑惑,比如說,司馬炎明明是促成了大姨捅的暴君,怎麼能說是解體路線的規劃者呢?殊不知唯有用剖屍刀一般鋒利的思維傳統歷史的迷霧,下水道里的真相才能暴露到路燈之下。司馬炎做好逆費拉化的安排之後,便精心計划了大姨捅之後的解體路線。除去之前提到的大力吸引武德的充沛蠻族內遷之外,他還挑選了自己最不成器的兒子來繼承法統,又為他迎娶了貪權兇狠的賈南風作為未來的皇后,還派出野心勃勃的宗室出鎮一方,最後手把手向全天下演示了如何逼死自己親兄弟司馬攸。於此同時,他又解散了專制政府的武裝力量,把更多的軍事力量安排給了封建王國。

吳平之後,帝詔天下罷軍役,示海內大安,州郡悉去兵,大郡置武吏百人,小郡五十人。

武帝泰始元年,封諸王以郡為國。邑二萬戶為大國,置上下中下三軍,兵五千人;邑萬戶為次國,置上軍下軍,兵三千人;五千戶為小國,置一軍,兵千五百人。

西晉姨桶是在公元280年,滅亡在316年,隨後就是中國歷史上最為武德高漲的五胡十六國和南北朝時代。司馬炎死後,留下了地頭蛇割地自守,多民族互相仇殺的諸夏,大大降低了大姨捅暴政出現的可能。儘管到了580年,暴君楊堅還是完成了統一,但是費拉末民們至少已經沐浴了264年封建自由的光輝。司馬炎出現在歷史上,可謂是姨的恩典;而後來他的後代牛睿等躬身踐行細軟跑學成功躲過大洪水,可以說,冥冥之中,也是姨的安排。

在他完成了再拆華夏的預備,即將安眠的那一刻,不知道有沒有想起剛剛登基時向上天求的那一卦:

晉武帝始登阼,探策得「一」。王者世數,系此多少。

我想他那時候的嘴角,一定是帶著微笑吧。沒錯,西晉真正掌握權力的皇帝,真的就你一個。可以安心去見司馬姨了。


晉武帝司馬炎

司馬炎,字安世(236-290),三國最終的勝利者,西晉開國皇帝。司馬家族最權勢的人,

29歲被封為晉王太子。不久司馬昭猝死,司馬炎繼承相國職位和晉王爵位。

30歲,逼迫魏帝曹奐禪讓,開國稱帝。封生母王元姬為太后、楊艷為皇后、分封宗室為王。

司馬炎吸取曹魏教訓,也為了籠絡宗室,彌補威望不足的問題,對宗室諸王授予兵權。


相煎何急

31歲,立司馬衷為太子。此時的司馬衷已經表現出智力低下的一面,宗室諸王和開國功臣們普遍希望立司馬攸為皇太弟。司馬炎當然不幹,他也想過立另一個兒子司馬柬,但是擺在他面前的有兩個障礙,第一個是皇后楊艷。


楊艷生有三子,長子司馬軌夭折,次子司馬衷,三子司馬柬,按說立司馬柬做太子對她來說也是一樣的,但母親的天性總是更偏向於有缺陷的孩子。司馬炎非常寵愛他的妻子,但這只是感情因素。第二個障礙才是不可逾越的:司馬炎能夠接班就因為他是長子。論資格,論人望都不如弟弟司馬攸。如果司馬炎廢長立幼,就等於抽自己嘴巴,撼動自己統治基礎。所以司馬炎只好以兒子還小,還來得及補救智商為由,硬是立傻兒子司馬衷為太子。


32歲,皇太后王元姬臨終,流著淚對司馬炎說:「你弟弟性子急,而你這作哥哥的又不慈愛。我的病如果好不了,我很擔心你容不下他,因此囑咐你,你不要忘記我說的話。


臨終的母親唯獨囑咐這麼一件事,足可見司馬炎對弟弟怎麼樣了。


母親的遺言給司馬炎套上了緊箍咒。由於當年公開弒君的污點,司馬家族沒有臉面談一個「忠」字,只能從「孝」上彌補形象,要是連孝道都有虧,司馬家族就一點兒臉都沒有了。有了太后這份囑託,只要司馬攸不謀反,司馬炎就束手束腳,不能貶他更不能殺他,只能想盡辦法防範他。


35歲,司馬炎將開國第一功臣賈充調離洛陽。賈充深感不安。潁川荀氏掌門人、西晉重臣荀勖對賈充說:你是齊王的岳父,皇上才對你不放心,我有個主意,你把另一個女兒嫁給太子,保證你沒事兒。賈充一提親,果然又留在了洛陽。此時的司馬炎無法想像這個叫做賈南風的兒媳會在二十年後掀起多大的浪。


38歲,皇后楊艷去世。


39歲,追封司馬懿為高祖、司馬師為世宗、司馬昭為太祖。登基九年才追封父祖,很不自然。背後的原因恐怕是因為一旦追封司馬師,作為其唯一繼承人的司馬攸的皇位繼承權就更加扎眼,可司馬師功勞太大、威望太高,不追封為帝也沒法跟長輩們交代,那就拖到拖無可拖吧。


40歲,司馬炎病重。朝政掌握在賈充、荀勖和司馬攸手中。諸王和重臣普遍不願意擁立一個痴呆的太子。河南尹夏侯和直接找到賈充說:太子和齊王都是你的女婿,與你親疏遠近都一樣,你應該擁立有才能的。賈充沒有表態但有時沒有表態也就等於表態。幾個月後司馬炎康復,貶夏侯和、奪賈充兵權。立已故皇后楊艷的堂妹楊芷為皇后。同時提拔楊氏外戚,委以重任,抗衡抗開國功臣與宗室諸王。


42歲,司馬師遺孀景獻太后羊徽瑜去世,司馬炎下詔禁止齊王司馬攸行禮。


當初司馬師去世、司馬攸表現的極為哀痛,博得了宗室好感。司馬炎寧可背上不近人情的罵名也不願再給這個討厭的弟弟一次表現的機會。


43歲,發動滅吳之戰。晉的實力早就凌駕於吳國之上,立國十三年才發動滅吳之戰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司馬炎需要時間培養只忠於他個人的隊伍。


44歲,滅吳成功,司馬炎成為百年來第一位天下共主,朝臣先後五次上書請司馬炎去泰山封禪。司馬炎志得意滿,對朝局的掌控力也前所未有的強大。對諸王的封地進行了頻繁的調動,下詔今後非皇子不得封王。


46歲,賈充去世。同年司馬炎加封司馬攸為大司馬、督青州諸軍事,命令他離開朝廷前去赴任,其原有職權由司馬懿第四子汝南王司馬亮接替。


這一決定引發宗室、功臣前所未有的激烈反對。


47歲,為了催促司馬攸儘快離開京城,違背自己之前立下的「非皇子不得封王」的規矩,封司馬攸之子司馬寔為北海王。這意思是,我已經讓步了,別再逼我,誰再提意見就辦誰!


司馬攸憤恨難平,年僅三十五歲就抑鬱而死。


亡國之兆

面臨司馬攸的威脅,司馬炎多年以來始終保持著警惕,雖然他在對待弟弟的問題上表現出令人反感的狹隘和猜忌,但在政治上他也算是勵精圖治,開創了「太康之治」,軍事上統一中國的功勞也足以彪炳史冊。可在司馬攸死後,崩了十七年的那根弦兒驟然鬆開,司馬炎開始縱情享受、公開賣官,宮中姬妾達到了萬人規模。


上行下效,各級官吏不理政事,鬥富成風,奢侈之風盛行。


來之不易的和平卻也堵塞了寒門子弟最後的出路——以性命搏軍功。


世家大族進入了黃金時代,因為他們的利益已經由下品無高階,上品無寒門的九品官人法從制度上予以保障,毫無顧忌地、以驚人的速度腐化墮落——司馬炎去大臣家裡做客,覺得有一道菜特別好吃,就問是怎麼做的,大臣回答:這是用人奶餵養的乳豬。司馬炎噁心地吐了出來,但也沒有說什麼。


司馬炎雖然也做了些輕徭薄賦、與民休息之類的工作,但沒有開闊的眼界和大手筆的制度來消解漢末以來近百年所形成的離心力,更沒有一個光明理想的意識形態,他所強調的所謂意識形態「名教」不過是虛名而已,遭到了思想界的非暴力不合作,這便有了玄學的興起,玄學一起,再加上後來的走樣,人心喪亂也就無可挽回。


沉溺於酒色財氣中的司馬炎在54歲撒手人寰。楊氏外戚當權,被賈南風聯手宗室諸王政變推翻,旋即引發八王之亂,司馬家族自相殘殺。


趁晉朝元氣大傷。匈奴、鮮卑、羯、氐、羌五族入侵,西晉第三、第四任皇帝被匈奴人俘虜而去,受盡凌辱之後被殺,西晉滅亡。次年,繼承著司馬家族與諸葛家族血脈的琅琊王司馬睿(司馬懿曾孫,諸葛誕曾外孫)在南方整合了半壁江山,重建朝廷,史稱東晉。世家大族遷往南方。北方只留下無力逃亡的窮苦百姓,在異族的馬刀之下瑟瑟發抖、慘遭蹂躪。


貼篇舊文,從另一方面了解下司馬炎。
自古能謚號的武的皇帝大都英明神武並且能治國安邦的明君,諸如:周武王,漢武帝,光武帝,魏武帝等等。可是是在這些武帝中,晉武帝卻例外的成為了一個頗有爭議的皇帝,有人說他精明強幹,也有人說他誤國荒淫。廢屯田,收東吳,完成大一統,在他統治期間還出現了「太康之治」使晉朝出現"牛馬遍野,餘糧棲田,行旅草舍,外閭不閉」國泰民安的繁榮景象。這是自東漢分爭之後難得的盛世。這些與晉武帝的作為是分不開的,可是另一方面也是這樣一個精明的皇帝把晉王朝推向了一個滅亡的深淵。
一,官風不正,推波助瀾
晉建立之初官場弊病橫生,武帝不但沒能採取有效措施加以治理,反而在其間推波助瀾.
1,視官職封賞為兒戲.而自曹魏起繼成和發展了的九品中正制在這個時候被正式確立了下來,可是這並不是一個真正能夠有效選拔人才的制度。「上品無寒門,下品無世家」當官的要麼父親是大官地主,要麼就是自己特別能「炒作」的明星人物,其實本身並沒有什麼才能。而武帝對官員的選拔也缺乏認真的態度。王濟是當時的常山公主的附馬,做為一個皇親國戚,武帝覺得 應該給他一個官當,可能是又覺得這樣會太便宜了這小子,於是打算羞辱一下他,自己給他個官才能心理平衡,不想事得其反,被王濟給羞辱了。涼州刺史空缺,當時有兩個人選:一個貪財的叫唐彬,一個嗜酒叫楊宗。武帝說貪財尚可滿足,而嗜酒這個毛病不好改,於是就把官職給了那個貪財的。
2,這個時候官風也很不好,比如當時作為朝廷比較有影響的大臣畢卓晚上曾去鄰居家偷酒喝被捉.並寫下詩句說:「拍浮酒池中,便足了一生」。涼州石崇刺史也曾在白天公然搶劫(石崇跟王愷鬥富的上部分資本就是來的)。清談之風在晉王朝建立之後也並沒有緩和。士大夫把現實生活看作是俗鄙之事,面崇尚虛無,裝痴扮癲。刑獄官不管訴訟,將領不問軍事,還引以為榮。
3,賞罰也不夠分明。就拿平定東吳這件事來說,謀劃滅吳的杜預,張華,還有前線的司馬怞,胡奮,王 濬等人的賞賜卻不如靠阿諛奉承的賈充多,要知道此人曾一度反對伐吳,並且在伐吳過程中也並不積極。特別是對於攻入南京城活捉孫皓的王 濬,因功勞大而被王渾嫉恨,於是王渾向武帝進讒。武帝卻偏袒王渾,也引起了包括王 濬在內的多數大臣的不滿。還有就是同罪不同罰,當時山濤等大官和另外一個縣令都犯了佔用良田的罪,可是這個倒霉的縣令就被砍了頭,而山濤等人就安然無恙.
4,另一方面,武帝為了便於操縱大臣,宗親,後黨勢力,培養了兩組對立集團。一組是賈充荀勖為首的一黨,另外是以任愷,裴楷等為首的一黨。另外一組就是宗親王室和後黨。這兩組集團勢力在朝中爭權奪利,相互傾軋。藩王和外戚也相互制肘。這兩組對立集團的你爭我奪,對於中央集權是很不力的,它分解了晉王朝的實力。
這樣的朝庭風氣為晉朝內部矛盾埋下了隱患。就如當時的丞相(大約相當於這樣的一個官)何曾對他的兒了說的:國家剛建立應該是朝氣蓬勃的才是,可恥下場是我每次參加御前會議,宴會,就沒聽到一句跟國家有關的話,只談些日常瑣事。這不是好現象,們或許還能倖免,但是孫兒輩兒的恐怕就免不了災難了。可惜這種憂患意識武帝並沒有,所以300多年後唐太宗評價晉武帝說他是「居治忘危」。
以上說的都是武帝的錯誤決策引起晉朝衰落的內因,而下邊的的事情卻直接導致了晉朝的滅亡。
二,大封宗親藩王
武帝在滅吳之後的一段時間內,整日沉湎於聲色犬馬之中。這樣安逸的生活讓他終於在某一天產生了不安,他不知為何總會想起曹魏,也想起了他的歸命候——孫皓,此時可能正在群臣之中失落著。這樣的生活讓他覺得恐慌。於是某天他讓停下輕歌曼舞,讓大臣們來分析下他典午氏為何能取代曹氏。群臣面面相覷,當然沒有人敢說:你祖孫三代居心叵測,奪了曹家權勢,又逼人禪位,所以才取代了曹氏坐擁江山。大臣們吱吱唔唔誰也不敢出聲。武帝也明白大家的心思,於是表示大家可以暢所欲言。於是有人說:曹魏之所以滅亡是因為大權旁落,子孫中沒有宗親援助。武帝聽罷,不由的點頭稱是。暗自醞釀著一個封王的計劃。過不多久,武帝便封了大大小小的藩王共27個,沒有封王的只要是表現突出以後也仍舊能有被封王的機會。這些受封了的王也立刻表示誓為皇帝馬首是瞻,於是各自回到自己的封地上做起了「土皇帝」。武帝這時心裡也踏實了起來。這次的分封可以說是為西晉的滅亡埋下了深重的隱患,「八王之亂」的禍根也在這種土壤中潛滋暗長起來。這種災難最先體現在齊王之死上,武帝就率先在諸王中帶了個自相殘殺的頭。
三 錯立司馬衷
封建王室立向來講究名正言順,打仗要師出有名,立儲亦是如此,立長子是正統的方法。司馬炎有26個兒子,至於為什麼會立這個智力有限的司馬衷我們可以從4個方面來看。
1,長子司馬軌早夭,按說司馬衷是次子,可是似乎是命運註定了的司馬家的天下不能長久,長子司馬軌早逝,名義上說這個不怎麼聰明的皇子也就成了老大,所以武帝會考慮他。當然這不是最主重原因。
2,司馬衷的母親是皇后楊艷,楊皇后是皇帝的原配,與皇帝的感情很好,武帝在作很多決策時時都會聽取下皇后的意見,再加上這個女人心機很重。楊後早死,臨終前特意向武帝請求一定要立自己兒子司馬衷為太子,並向武帝推薦自己的堂妹楊芷繼自己為皇后,執掌後宮。武帝都採納了。這兩個建議是相輔相成的,楊芷當上皇后後,楊家的勢力迅速在朝野擴張,她的父親和兩個叔叔,都在朝廷里握有至高無上的地位,有「三楊」之稱。而司馬衷能否被立為太子,當上皇帝開始與楊家勢力集團的利益變得息息相關,楊駿〈楊芷之父〉兄弟,以及楊後肯定會採取各種方式支持和擁立司馬衷當皇帝。楊後〈楊艷〉的這兩個最後的建議事實上也在一定成度上改變了西晉歷史的發展。
3,當時立太子還有另外一個人選,就是齊王司馬攸,司馬攸是武帝司馬炎的弟弟,司馬昭好象更加偏愛司馬攸多一點,甚至在傳位時差點把晉王之位傳給了他,司馬攸小的時候司馬昭會常常抱著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對他說:看,這寶座是用桃符做的,你以後也就坐在這上邊。可能也是考慮到不能廢長立幼的傳統,司馬昭最終還是沒有立司馬攸。司馬昭臨終時可能是想到了曹丕和曹植兩兄弟,於是把兩人叫過來讓哥哥炎照顧好弟弟攸,當聽到司馬炎的肯定答覆後才安然去世。司馬炎繼承王位後逼曹奐禪位成為皇帝,齊王攸輔佐哥哥也是殫精竭慮,盡心儘力,所以齊王在群臣間呼聲很高,人們都認為就是立德高望重的齊王為皇太弟也無可厚非。可是如果立了齊王又會對另兩面股勢力的利益產生影響.一是楊氏集團,他們不會贊同立齊王,原因自不用說。另外就是馮紞,荀勖等人。這群人平時在武帝面前溜須拍馬歌功頌德,平日里又將壞事做盡。這引起了齊王的不滿。如果齊王繼承皇位,這些人必不得安穩。於是二人在武帝面前說:太子得立後天下必不得安寧,齊王在朝廷里一呼百應,恐皇帝萬歲之後生出事端,應該將齊王趕回封地。武帝採納了他們的意見。齊王得知此事,再加上武帝的誤解,悲憤交加不久生疾吐血而亡。就這樣司馬衷就這樣輕鬆順利的當上了太子。
四,立司馬衷還有另外一個原因就是他的孫子,司馬衷的兒子司馬遹,遹從小就聰明絕頂很討武帝喜愛。一次皇宮失火,武帝司馬炎在城樓上觀看,這時遹拉著武帝的衣角讓他離開,並解釋說,站在城樓上皇帝在明處,如果有人要刺殺皇帝的話,很容易找到目標。武帝聽這個幾歲的小孩子能想到這些的時候大為驚奇。想到司馬家能有這樣的孩子正是要用來治理晉朝的,所以他盤算起先立自己這個不怎麼聰明的兒子,等過幾年兒子把位子傳給遹了他就可以放心了。可是武帝沒想到的是,他的這個孫子還沒等到那一天就被他的兒媳婦賈南風給害死了。不過遹也只是小時了了,大未必佳。
武帝死後(290年),32歲的司馬衷繼位為皇帝。在做了20多年後的太子之後,司馬衷終於當上了這個龐大民族的家長,可是他並不是一個稱職的家長,西晉從此走上了一條萬劫不覆的深淵。
四,選錯兒媳
武帝為他的白痴兒子傷透了腦筋,也包括為他娶媳婦。當時武帝想選衛瓘的女兒做為司馬衷的媳婦,可是一場政治鬥爭把司馬衷的親事也卷了進去。其時賈充勢力集團和任愷勢力集團的暗戰正斗的如火如荼。賈充採取明升暗降的方法向武帝「舉薦」任愷為太傅,太傅是個虛職。任愷則推薦賈充擔任將軍去涼州平定鮮卑禿髮樹機能的叛亂,以圖削弱他在朝中的勢力。賈充當然不想去,可是無奈皇帝同意了,他也不得不硬著頭皮過去。這時荀豈頁,荀勖,馮紞等人充分發揮作為狐朋狗友和同坐一條船的革命般的情誼為賈充出了一個嫁女留京的計策。在賈氏集團的各種努力下,丑,黑,短,惡毒的賈南風最終取代了衛瓘聰明漂亮的女兒成為了太子妃。賈充也因為和司馬家成了親家而留在了京城。
賈后生性殘暴,心胸狹隘,嗜血成性。惠帝司馬衷的無能給賈后專權提供了機會。包括惠帝在作太子的時候到最後成為皇帝,很多決策他自己作不了決定都是按賈后的意志去做的。賈南風在條件成熟之後,一有機會就結果了楊駿,企圖掌權,無奈大權旁落於司馬亮和衛瓘手中。賈后自然不甘心,然後又借司馬瑋等人之手殺死了當時握有重權的司馬亮和衛瓘,又過河拆橋把司馬瑋諂害死了,揭開了導致西晉迅速滅亡的「八王之亂」的序幕。
這場司馬家族內的政治鬥爭先後持續了16年。公元306年隨著司馬越急火攻心而歿八王之亂也終於划上了句號,西晉也逐漸走上了盡頭。這場政治鬥爭對西晉的打擊是毀滅性的,再加上惠帝在位後期旱災饑荒,流民起義,五胡崛起。天災人禍最終使西晉於愍帝4年(316年)滅亡了。琅琊王司馬睿與王導王敦等人南遷,以石頭城為都建立了東晉.


寫於2009年


一個坐在幾代人資本上吃老本的富家公子,做個太康年間鬥富的富豪還是可以的,帝王,罷了吧!統一之後,因為衛家原因,鄧艾曲死,百年未得清譽,是為其昏。通鑒晉書裡面多次說到:帝善之而不能決。對於臣子對於社會的弊端問題,知道而不去解決,是為其庸。賈南風因妒手殺司馬衷寵妃,致皇孫夭折,不廢之。說實話司馬炎的話真的不適合當皇帝,只不過真的是同比略強,所以一統河山了。
ps一個史上最強預言:孫皓 這個嘴炮拜見 司馬炎的時候,司馬炎說孫愛卿啊,你看我早就替你準備好了位置,言下之意,傻冒,老子早知道你不是我的對手了。孫嘴炮回了句,皇帝,我在南方也給你準備了個位置。時人未解,原來孫嘴炮的意思是,陛下,我是輸了,我南方的那個雖然你可能用不上,說不定你子孫用的上啊。哈哈哈哈


開國皇帝應該和開國皇帝比。
論能力和成就,在中國歷史上的大一統朝代的開國之君中,司馬炎比嬴政、劉邦、劉秀、楊堅、李淵、趙匡胤、忽必烈、朱元璋都要弱,比順治要強,排倒數第二吧。



西晉太康三年(公元282年),武帝司馬炎誠懇地向尚書令張華討主意:「誰可托寄後事者?」張華想都沒想,脫口而出:「明德至親,莫如齊王攸。」這太令司馬炎傷心了。在這個世界上,他內心深處最忌憚、最討厭的人,就是同胞弟弟、齊王司馬攸。司馬攸是司馬昭的次子,景帝司馬師一直沒有兒子,文帝司馬昭便將司馬攸過繼給兄長。司馬師死後,司馬昭接替兄長掌握大權,他經常拍著身下的座位說:「天下是景帝的天下,我代他攝政,百年之後,這就是桃符的座位。」

隨著齊王的去世,喧囂十幾年之久的皇嗣問題塵埃落定,儲君的位置上赫然端坐白痴太子司馬衷。三百年後,編寫《晉書》的唐朝史官充滿遺憾地假設,如果齊王不死,興許八王之亂就不會發生,隨後五胡亂華、南北長達三百年的分裂就不會到來。但也有人說,如果齊王不死,內亂將提前十年爆發,齊王的死消彌了一場分裂,其實是最好的結局。孰對孰錯,已經無法知曉。


小楊堅


司馬懿的孫子司馬昭的兒子自然智商是非常高的,甚至可以算是最聰明的皇帝了。

但也無可避免的非常天真,心軟,沒自制力。

也能知道好壞 卻於心不忍 不斷妥協

就像是尖子班裡最聰明的孩子迷上了warcraft3成績一落千丈。毫無辦法

道理都懂,但是並沒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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