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常的場景能寫出什麼腦洞大開的故事?

比如你的大學時代~辦公室~什麼的~平常人都能見的地方。

問題補充:

我們的生活好平淡,但只要腦洞大的人,無論身在哪裡,都能就身邊場景寫出或有趣或奇詭的故事。
期待各位能夠圍繞著平常的場景開一個不平常的腦洞~


接下來我要講的不是虛構的故事,而是一段真實經歷。

因為個人原因,我在 2012 年 4 月底從揚州單獨驅車前往北京,這段旅途從頭到尾都很順利,但在經過濟南的時候,發生了一件事情,讓我至今還留有深刻記憶。

4 月 28 日,我從揚州向北京進發。在整個白天,我的心情一直非常亢奮,甚至在休息區休息時,還發了一條微博:」我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種孤獨的旅行,心中既忐忑又興奮。一個人在車裡大聲唱歌,一遍又一遍地聽beyond , 想在每一個高速路口出去逛一圈,收聽每一個地方台的新聞。可惜一路看到無數奇葩卻無餘裕拍下來刷微博,只能在服務區休息時吐個泡泡。」

因為這種邊走邊玩的心態,我開的不算快。車子進入山東時,天色已經慢慢暗了下來。我又繼續沿 G2 開了幾個小時,白天的亢奮開始出現了後遺症一一長時間駕駛的疲憊強烈襲來,我的腦袋和眼皮開始發沉,反應也變得遲鈍。

更槽糕的是,此時天已經黑透了,高速公路的視野非常差,而且路面上小車變少,大貨車增多。我意識到這是一個危險的信號,決定放棄熬夜一口氣開回北京的企圖,儘快找個休息的地方住下,明天一早再出發。

這時我犯了第一個錯誤。正常的選擇,是從最近的高速公路出口下去,在附近城鎮隨便找個旅館住下。但我突然犯懶,覺得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

我決定在下一個高速服務區住下。服務區里有客房,我隨便湊合一宿,第二天出門抬腿就是高速,可以省不少時間。

我覺得這個主意妙不可言,於是開始密切注意前方的路牌。很快,我看到在遠方的右側路邊有一個高懸的方形黑影,由遠及近,慢慢地向我靠近——我看清楚了,這是一面指示牌,綠底白字。就在它和車高速交錯的一瞬間,它的金屬表面在車燈照射下泛起詭異的綠光,上面映射出一行略顯扭曲的漢字:天橋服務區, 30 公里

也就是說,再走 30 公里,我就可以休息啦

我很高興,這意味著即將有一頓熱飯,沖個熱水澡,躺在柔軟的床上,說不定還能邂逅一位從來不偷人腎臟的紅衣美女。我太高興了,以致於在這時犯了第二個錯誤一一沒打開 gps 確認一下自己的位置。我當時覺得實在沒必要,又不是在鄉村野道,這是 G2 高速公路啊,就一條路,能走錯哪兒去

大約在晚上 9 點,我終於抵達了天橋服務區。我慢慢讓車減速,沿著側路從高速下來,進入服務區的通道。我握著方向盤,看著前方,突然覺得有些奇怪

這裡實在是太安靜了。服務區應該是一個人聲鼎沸的地方,大貨車會成群結隊地排成長龍,噴出黑煙。大巴和小車會吐出無數疲憊的旅行者,在廁所里發泄,在超市裡買速食麵和茶葉蛋,然後在食堂里津津有味地吃完,偶爾還買一些當地特產,大聲跟售貨員講價。

可這裡的停車區域一片漆黑,看不到車子的身影。

廁所一片漆黑,看不到人影進出。

超市一片漆黑,看不到人影進出。

餐廳一片漆黑,看不到人影進出。

等一等!

我重新數了一遍服務區的設施,心裡陡然發涼。

一般的服務區應該有四大功能性建築:廁所、超市、餐廳以及客房。四種建築並排分布,會用很大的字做標記。而在這裡,我無論怎麼數,都只有前三個建築,客房卻死活找不到。

我有點發慌,因為對現在的我來說,客房才是最重要的,這關係到我整個作息計劃。高速上每個服務區之間相隔近一百公里,如果在天橋我住不下,那就必須要再往前開很久,才能找到另外一個服務區。以我現在的精神狀態,安全實在堪憂。

我不甘心,又瞪大了眼睛在黑暗中數了一遍還是沒有。我沮喪地發動車子,別無選擇,只能繼續朝前開了。

眾所周知,每一個服務區的出口旁邊,都會有一個加油站。我犯的第三個錯誤,就是在臨走之前,朝加油站瞥了一眼。

加油站也黑著燈,幾台加油泵如墓前的辟邪石像一樣在黑暗中肅立。藉助車燈,我看到一個穿著保安服的人,從漆黑的加油站里走出來,他左手拎著個形狀怪異的塑料袋,右手插在兜兒里,走起路來忽高忽低,夜色里看不清他的步伐,還以為是彈跳前進的。

我很高興,連忙把車開過去,把頭探出車窗沖他喊道:「哥們兒,這服務區有客房嗎?」 這位保安停了下來,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注視著我,沒說話,好像聽到一件非常荒謬的事。

我以為他沒聽清楚,又重複了一次。保安仍舊沒說話,只是深深地看著我。是的,我在這裡用了深深這個詞,因為我覺得他的眼神似乎有許多話要對我說,卻千頭萬緒無從說起。

在我問第三遍前,保安開口了:「這裡有客房。」 我問:「在哪啊?」

「在那裡。」 保安揚起胳膊,朝著遠方虛空一點。

我沿著他的手指方向望去,登時一股涼氣從腳底板沿著脊推扶搖直上。

我看到在服務區後方很遠的地方,有一個墳包狀的半圓丘陵,在丘陵的頂端是一棟很寬的三層建築。建築黑著燈,只能勉強看清輪廓。在建築的左側頂端立著兩個慘綠慘綠的霓虹燈漢字:

客房。

霓虹燈亮著,但光色極冷極暗,除了能看清那兩個漢字輪廓以外,別的什麼也照不到。

我見識少,單知道客房應該是棟平房,和其他功能性建築緊密貼在一起。我從來不知道,一個服務區會擁有一座小後山,更不知道一個服務區的客房會獨自修在後山之巔,而且還修的如此巨大。

我當時實在太疲憊了,幾乎喪失了判斷能力。我謝過保安,發動車子,朝矗立著客房的後山開去。可是我在服務區里轉了三圈,卻沒找到上山的路。

天吶,我可從來沒想過在高速服務區會用「上山」這個詞。

很快,我找到了上山的路,但……怎麼說呢,這條路實在太詭異了。

這條路的位置,在服務區和後山客房之間,附近是一片片方形水池。方形的水池之間用石制雕欄扶手和水泥過道隔開,水池裡沒水,只在池底殘留著幾片腐爛的荷葉和一支鏽蝕的噴頭,噴頭的傾斜角度,如一條盤卧的蛇昂起頭顱。

在水池群的中間,是一條寬闊的台階,台階依山而建,松樹和柏樹在兩側排列嚴整。夜風吹過,樹葉會發出沙沙的聲響——這,這不是墓地的規制嗎?

沿著台階,人可以步行穿過這片區域,拾階而上,抵達後山頂。這時我犯了第四個錯誤,既沒有及時退去,也沒有毅然邁步向前。我覺得後山離服務區停車場太遠了,把車停在山下自己走上去,實在是太麻煩了,最好能有一條路直接到客房門口,可以省幾步。

懶惰遮蔽了我的頭腦,讓我對周圍的一切異狀視而不見。我轉了一圈,再次把車開到保安面前,說:「哥們兒,有開車上山的路嗎?」

保安又深深看了我一眼,這次他的眼神中多了几絲無奈和憐憫:「你跟我走吧。」 他說的很簡短。然後他彈跳著朝前走去,我開著車緩緩跟著他。

在車燈照射下,我看清了他的走路方式。他的後腳跟會先抬起來,腳尖猛地一彈,整個腳掌完全跳離地面,有點類似小姑娘蹦蹦跳跳地走路。不過這保安看面相四十多歲了,這麼走還真是有點……奇怪。

我跟著他開到服務區的最東側,靠近入口的位置。保安俯下身子,搬開一個隔離墩,伸手一指:「諾,從這裡上去就是了。」

我探頭一看,眼前出現了一條向上傾斜的車路,沒路燈,兩側都是茂盛陰翳的樹木,路面上蓋著一層腐爛的落葉,似乎很久沒有打掃過了。

我再次謝過保安,驅車緩緩駛過他身邊,沿著路朝上開去。行進途中,我看了一眼後視鏡,藉助車尾燈提供的有限光源,我看到保安在入口處原地一動不動,身體直立,一直向我離開的方向眺望。

車子越開越向上,中間還盤了一圈,感覺好像行駛在大山裡的盤山公路一樣。好在這種感覺沒持續太久,我終於開到了小丘的頂端。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寬闊的停車場,當然,一輛車也沒有。停車場旁邊,就是我剛才遠遠眺望的「客房」。

說它是「客房」,實在是太委屈了。這是一棟分成兩翼和中廳的三層方形建築,建築風格沒任何特色,非常普通的賓館造型。我數了數,每一層朝服務區方向的窗戶,都有差不多二十個。也就是說,整棟樓的房間數大約是 120 間左右。

這哪裡是什麼客房,差不多已經是一個三星級賓館的水準了。所有的窗戶全都滅著燈,讓大樓看起來陷入一片死寂的黑暗中。

我把車停好,鎖好,拿起行李走進正門。正門敞開著,進去以後是一個大廳,正面是一扇屏風,屏風兩側是兩個落地大花瓶,裝演相當普通。可這大廳極安靜,一個人影也沒有。我東張西望了很久,終於從屏風的縫隙看到一絲光芒,似乎屏風後面正對著的是前台,光是從那邊射過來的。我大喜過望,立刻走了過去。

前台也沒開燈,這光其實是一台電腦屏幕發出來的。電腦前的桌上是一顆臉朝下的人頭——當然,人頭還連著脖子,脖子還連著一具穿著紅白相間服務生裝的軀體。

好吧,這麼描述有點扯,其實就是一個人趴在電腦前,似乎睡著了。我敲敲桌子,服務員醒過來。

他看了一眼我,露出和保安一樣的眼神。我這時候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但騎虎難下,也不可能轉身就走,只好硬著頭皮說:「我要住店,還有房間嗎?」 聽到這句話,服務員咧開嘴笑了,露出雪白的兩排牙齒:」有啊。「 接下來,我把證件和200 塊押金給他。

這時第五個錯誤出現了。

當時我帶了幾千塊現金,放在錢包里鼓鼓囊囊的。我掏錢的時候,把整個錢包都擱在前台,敞開口,從一沓粉紅色票子里抽出兩張給他。

服務員對我的錢包似乎沒興趣,他不太熟練地辦好了手續,從身後取出一串鑰匙,示意我跟他走。我們在黑暗的走廊里走了好長時間,沒有走廊燈,整條走廊漆黑一片,只能聽見我們兩個的腳步聲。偏偏他的腳步聲還特別輕,我緊緊跟著他,生怕走遲一步就陷入黑暗再也找不到來路。

還好,他終於停下腳步,掏出鑰匙,打開房門,進門開了燈,對我說:」您就這間吧。「我忐忑地進了房間,驀地鬆了口氣。房間里是一個普通的三星標準間布局,兩張床,中間是床頭櫃。對面是一張櫥拒,上頭是電視。旁邊桌上擺著一台袖珍的飲水機,不過桶里已經沒水了。

進門的右手邊還有個衛生間,裡面除了洗澡簾臟點以外也沒別的異狀。我忽然想到,服務員似乎沒給我門卡。我回頭一看,牆上有個卡插,上頭已經有一張卡了。我問服務員說我如果要出去,是用這卡鎖門嗎?服務員一擺手:「這個卡鎖早壞啦,您要出去,就用這把鑰匙。如果你不出去 … … 就用這個鎖。」

我看到門背面原來還有一個插銷,不過這插銷太小了,外面有人要進來,大概一腳就可以踢開。

服務員讓我早點休息,然後又補了一句:」您知道嗎?今晚這兒就您一個人住。「 然後離開了。

這句話,徹底喚醒了我被懶惰和疲憊遮蔽的恐懼。

恐俱分成兩個層面。一個層面是幻想層面的。您想想,一棟在服務區後山的無人賓館,光是想就讓人毛骨驚然。我回顧此前的種種異狀,覺得這些事情按常理是沒法解釋的,除非這些事情本來就是常理之外 … … 另外一個層面,是現實層面的。那個服務員看到我錢包里有大量現金,他會不會起了歹意,和剛才那個保安過來撞開門,謀財害命?這裡偏僻得可怕,萬一真有兇徒出現,我反抗不能,報警更來不及,大聲呼救都沒人聽得見。這裡可是後山,離服務區和高速路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我越想越害怕,想打開電視驅逐恐懼,可屏幕里只有沙沙的雪花,嚇得我立刻關了。我口乾舌燥想喝水,飲水機的桶是空的。我想洗澡,可怎麼也沒勇氣拉開那扇帘子,鬼知道浴缸里會躺著什麼。

我膽戰心驚地躺在床上,各種場面浮現在腦海。我想像次日早起,發現自己置身荒蕪墳堆:我想像此時此刻在外頭走廊里,服務員面露詭異笑容提著暖水瓶在黑暗中走動:我想像保安在那片松柏園林的台階上來回跳著,徹夜不停 … … 我迷迷糊糊快要睡著了。

這時房間里不疾不徐,咕咚咕咚咕咚,傳來三聲水響。

這聲音不是衛生間傳來的,我聽得真切,是來自於床邊的桌子上。桌子上有一個飲水機,可是裡面並沒有水。我心中發毛,打開燈又檢查了一遍,確實沒水。那麼水是從哪裡來的?

我轉了一圈,沒有找到答案。外面已經黑透了,還起了風,發出嗚嗚的聲音,屋子裡的窗帘似乎微微隨風擺動,儘管窗戶都緊閉著。我顫抖著拿起手機,發了一條微博:」這裡房間陳設很詭異。被子不是平鋪在床上,而是塞在電視櫃下裹成一包;洗澡水是太陽能半冷不熱;電視有機頂盒,但每個台全是雪花。桌子上有個袖珍飲水機,桶是空的。我實在太乏了,直接上床睡覺。在關燈的一瞬間,我聽見那個小飲水機咕嘟咕嘟咕嘟,不多不少響了三聲。大家晚安。「

發布時間是 10 點 16 ,距離入住才一個小時左右,可我覺得已經過了好幾年。

發這條微博的目的,一是為了壯膽,還有一個我不願意宣諸於口的理由一一如果,我是說如果,真的發生了什麼事,至少我留下了幾段線索在微博上,希望後來人可以解開這個謎。

看了一會兒微博評論,那些爛人們不能體會到我的處境,他們照例嘲笑了我一番。我感激他們,他們讓我覺得仍舊生活在一個熟悉的世界裡。

接下來,我做了一件挺丟臉的事。

前面說了,這個房間有個櫥櫃,上頭放的是電視,下面柜子里是被子。我把被子拿出來鋪在床上,把電視機挪走,然後把櫥櫃頂到了房間門後。

這樣一來,如果有人試圖闖進來,至少這東西可以擋上一擋。現在說起來是挺丟臉的事,但當時這是唯一能讓我心安的舉措了。

一夜無話,無夢,也無眠,我基本沒睡著,精神變得特別敏感,稍微風吹草動都會讓我心臟緊縮。到了天蒙蒙亮,我實在無法忍受折磨,索性起身,用冷水撲了臉。萬幸,我撲完臉抬起頭,鏡子里只有一個憔悴的男人,沒其他東西。

我收拾好行李,義無反顧地走出門去。在我邁出房間門的一瞬間,我身後咕咚、咕咚、咕咚、咕咚,響了四聲水響,背部霎時一片酥麻。

巨大的恐懼從身後撲過來,我拔腿就往外跑,衝到門口卻發現根本沒法離開房間。

我定了定心神,才找到原因。

昨天晚上我把電視櫥櫃頂在門口,還沒挪開呢……

我挪開櫥櫃,不敢回頭,一溜小跑來到前台。前台服務員起得挺早,已經坐在前台上班了。此時晨光已現,整個大廳多了幾分光明。我心情稍微恢復了點,對他說我要辦理退房。服務員低頭開始做手續,我裝作無意地隨口問道:「昨晚就我一個人住啊?你這生意不太好嘛。」

服務員頭也不抬地說:「其實吧,這一個月以來,您是第一個入住的。」

「啊?「 我大吃一驚,隨即壓低聲音:「這地方難道有什麼問題?」 服務員笑容可掬:「這地方是按照高速服務區標準建的,所以必須得有個客房。可是這裡離濟南市區才六公里。想過夜的話,一般人就近下高速去濟南,市區里大把舒服的酒店。」

我知道他的潛台詞:「哪會有傻逼來這裡住啊。」

哪會有傻逼會來這裡住啊。

哪會有傻逼會來這裡住啊。

哪會有傻逼會來這裡住啊。

服務員的聲音在我腦海里回蕩,久久不曾散去。我一瞬間,徹底讀懂了昨晚那保安看我的古怪眼神。

真有傻逼來這裡住啊。

我沒聽進服務員後面的話,失魂落魄地驅車離開服務區,甚至沒顧上趁白天回首眺望一下這棟服務區後山客房的真正容貌。此後回北京的一路上,我一路無語。

這段經歷唯一不可解的,是我入住時聽到的三聲水響和離開時聽到的四聲。

我的朋友給了一個科學的解釋:飲水機的桶里雖然沒水了,但水管和龍頭裡可能還積蓄了一點點。水桶內壓強比外面低,於是殘留的水偶爾就會被氣壓頂起來了

我決定相信這個解釋,否則會一直被那一晚的回憶所折磨。

(紅五星處,是天橋服務區的位置,你們可以看到,距離濟南市非常近)

(這個是俯瞰的衛星圖。我們能看到,它的布局確實和普通服務區不一樣,客房修在山上,中間有石階、松柏和水池隔開,要上去得沿一條路上山)

(我的朋友聽過我的遭遇,特意在那個服務區停了一下,拍了幾張照片)

(半是枯萎的荷花池)

(這是我在網上找到的一張,可以看到在夏天,荷花還挺茂盛的。)

所以你們看,其實是給很普通的服務區啦。


你如何確定你是真實存在的?

1.

說出這句話的這個人是我發小,從一個月前開始變的不正常。我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他突然變得很沉默,有時候會問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問題。


我覺得如果我再不說點什麼的話,他大概會瘋掉。


「這還用證明嗎?我們兩個人現在坐在咖啡廳里,就我們兩個人,米色的牆,木頭的沙發,什麼木我也不知道,但是我看著你,你看著我,不就是真實的嗎?我們倆個人在對話不是嗎?」


我攤手,實際上,我對他說的話一點都不感興趣,為了在某種角度上拯救他,只好去思考這個白痴問題並回答。


「你怎麼知道這就是真實的?「他摸了一下沙發,「你怎麼確定你摸到的就是真實的?或者說…你怎麼知道我摸到的是不是和你摸到的感覺是一樣的?」 顯然,他很樂意在這個問題上不停拉扯。


「這樣,這個問題沒那麼複雜…呃,我是說,我們可以交流,我告訴你,我摸的這個沙發的木頭有點涼,可能是因為這裡開了空調,而且這個沙發應該是塗了蠟,所以不剌手,對嗎?」 我不停的用手去蹭沙發扶手,想爭取出來多一些關於摩擦的形容詞。


「可是如果我跟你說,我摸到的這個沙發是炙熱的,像是火焰,並且它很柔軟。你信嗎?」 他又拋給我一個問題。

「我只能是認為你發燒了,你的體溫讓你認為這個沙發很熱,你的腦袋溫度過高讓你暈的連木頭是硬的都不知道。」 我有點生氣,不想再在這個無意義的問題上廢話。


「你憑什麼這樣認為?」他一本正經。


「你那邊是扭曲的?我這邊是正常的?神經病吧?你看看你現在一天天的成什麼樣子了?我不知道你是怎麼了,這些問題有什麼可討論的?你以為現在是在做夢嗎?」 我拍了一下桌子站了起來,燈光好像變得很暗,發小還是坐在沙發上,忽然沉默。

我有些尷尬。


然後他突然抬起頭,昏黃的燈照在他半邊臉上,面無表情:

「那你怎麼確定,你現在不是在做夢?」

然後我醒了。

2.

我渾身是汗的坐在床上,氣氛有些奇怪。

倒不如說,我在想如何證明我剛才不是在做夢,我想了大概有三分鐘,除了我躺在床上這個原因外我想不到其他的解釋。


甩了甩腦袋,準備起床,習慣性打開手機。

星期六,午時11點32分。

雙休日真的是讓人完全放鬆,我以為我根本沒睡這麼久。

起床,洗漱。


我叫潘聰,福建人,從小就住在北京朝陽,兩年前實現經濟自由,父母回了老家,和發小留在這裡繼續奮鬥,他住我家小區對面,來回也就幾步路,經常一塊在樓下桑拿店大保健,基本上每天上下班都會一起吃早點晚飯,無話不談。


直到三個月前。


他開始變得很奇怪,開始思考一些沒有意義的問題,並且不停地鑽牛角尖,我一直不理解為什麼要在類似 「這個世界為何存在」 這樣的問題上浪費生命,我原本認為我們倆這一輩子都不會因為這種神經質的思考性問題犯愁,而顯然我失算了,發小為了這些事情變得很奇怪,而我因為發小變得很奇怪而變得很奇怪。


我不知道是什麼東西讓一個活潑的人類變的這麼神經質,但我覺得有那些思考的時間還不如用來做愛。

3.

我這個人有一個習慣,洗臉必須要用洗面奶,早上不用的話一整天臉都會不舒服,所以當我發現洗面奶用光了的時候我準備特意下樓買一瓶再回來。

準備下樓的時候微信響了,打開一看是發小。


「哪?」

「準備下樓買洗面奶,怎麼了?」

「出來,去咖啡廳坐會,我有事要跟你說。」


這個咖啡廳叫優品咖啡,以前我們倆不大保健的時候總是偽裝成文藝青年在裡面聊人生,抱著一種沒準能釣幾個妹子一起深夜研究的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