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寫一個反俗套的武俠故事?
最好寫個大綱,別說教,別引論;這個問題,我覺得是張榜,可有英雄來揭?
1
他是看著我行了凶。
村裡的王惡霸強姦了李寡婦,李寡婦狀告到村長,村長不敢摻和,勸慰著寡婦。
「小李,你忍忍吧,惡霸咱們惹不起,你不也守寡好些年了么?就當這次爽了爽。」
村子小,風言風語很快變著花樣傳。有的說是強姦,有的說她看上了王惡霸的錢,也有的說她早就品行不端勾搭男人。
處於輿論中心的李寡婦一聲不吭,再就沒再出現,有人好事,來到李寡婦家一探究竟,發現李寡婦弔死了。
村民們很健忘,各忙各事,再也沒人記著李寡婦的好。
但我記得。
因為我小時候,李寡婦經常給我糖吃,她人美心善,我忘不得。
我半夜摸上了王惡霸的家,趁著睡覺,抹了他的脖子。
我自認手腳乾淨,沒人發現,行兇之後卻看見他在窗邊直勾勾的看著我,看了一會,笑了。
2
他叫傻子,村裡的人都這麼叫他。
他身材魁梧,足有八尺,體格健碩。只是身上破爛的衣服,漏洞的草鞋,灰頭土臉,每日總在村裡遊盪,說些奇怪的話。
看到是他,我身上的冷汗少了一半。
傻子的話,誰能信啊?
我正哼著小曲準備離去,他快步走上我。
「屍體放在這會被發現的,得埋到後山去。」
我心中一驚,望向他的臉,發現的他的瞳孔閃亮,蓬亂的頭髮也擋不住那閃耀的光。
他哪裡是個傻子?
我和他慌手慌腳的抬著屍體奔向後山,他彷彿很熟練,挖了個大坑給屍體埋進去,又從樹下挖了些雜草蓋在土上,我在一旁看的心凸凸的亂跳。
做好這一切,天色已經發亮。他看著我驚慌的神情。
「快回去吧。」
「惡霸不見了,村民們不會議論么?」
「放心吧,他們是健忘的。」
他不是傻子,他是個極聰明的人。
「你叫啥名字。」走之前,我問他。
「龍三。」
3.
天剛亮,龍三還繼續做傻子。
他在村子裡遊盪,運氣好能討點飯,這一天就這麼過去。
每天中午,他都準時在大太陽下放聲唱歌,唱著我們聽不懂的歌詞和調。村民說,這是中了邪。
但我知道他不是中了邪,他也不是傻子。
那個中午我走近他,發現他還在高聲唱。
「一支鋼槍手中握哦,一顆紅心向祖國哦,我們是革命戰士人民的子弟兵。」
他唱的鬥志高揚,陽光下,眼淚直流。
「你在唱什麼?」
他看我來,也不裝瘋了。他抹了把眼淚。「我們家鄉的歌。」
「你們家鄉很遠么?」
「說遠的話很遠,說不遠的話也不遠。」
他指了指這塊大地。「現在這片地區叫遼東,幾百年後會叫遼寧。這是我的故鄉。」
龍三果然是個瘋子。
可能是我怕我行兇暴漏,又可能是我對龍三充滿好奇。我和他的交流漸漸的多了起來。龍三雖然時常說胡話,但是在大部分事情上,看的比一般人要仔細。
那天村子一位青年上山砍樹,被蛇咬了腳腕,全村最好的郎中束手無策,龍三走過來,遠遠的看了一下傷口。
「砍了吧,砍了還能撿一條命。」
家人將龍三臭罵了一頓。「死瘋子,我家待你不薄,你幹嘛咒我家孩子?」
第二天,家人請了隔壁村的巫婆,跳了一天的大神,家人好生拜謝,第二天青年就死了,於是又把巫婆請回來,繼續為青年做法事。
家人把這筆賬,算在了龍三頭上。從此,接濟龍三的就更少了。
有時候我勸他,你有胳膊有腿有力氣,怎麼不去謀一份差事。他說我不屬於這個世界。我曾經一直以為他這句話是一個詩人在瞎J8矯情。
那是個戰火紛飛的歲月,大明朝戰敗的消息傳得很快,時事不穩,盜寇雲起。
隔壁的後山上很快起了一夥強盜集團,幾個人蓋了幾處屋子就說這是山寨,跑到山下各個村子裡的要錢要糧要女人。
他們幾個壯漢,梳著大背頭,手持大板斧,就這樣嚇的全村人不敢反抗,有幾個小青年還覺的他們蠻酷,不一陣就效仿起來,加入了組織。
村民們被擄走了積蓄,村長站出來,他安撫著村民們。「大家忍一忍啊,他們收費收的很合理啊,而且交了保護費,咱們就安全了啊。」
我看不下去。
一腔熱血又在我胸腔里翻騰。
那天我沒去找龍三,我拿著一個砍柴的斧頭,摸黑上了山,來到他們的小房子面前,正看見幾個大漢邊玩著村婦,邊飲酒作樂。
為首的頭目叫張二狗,據說早些年練過些功夫,走南闖北這麼多年,也是打倒了幾個店小二的人物。
我正待走進,想和他們魚死網破,只見一個乞丐般,衣衫破陋,披頭散髮,向著他們走來。
是龍三。
強盜們不笑了。
「你是誰?」
我握緊了斧頭。
龍三沒說話,那雙眼睛如貓一般,深夜裡發著光。幾個強盜抄起傢伙,龍三猛地一躍而起,一巴掌拍向大漢的頭,只聽嘎嘣一聲,脖子就被扭斷。
他出手乾淨利落,個個擊中要害,且都是一擊致命。張二狗看的瑟瑟發抖,板斧都要握不住了。
他磕磕巴巴的說。「看我一招……金金金雞獨立。」
「砰。」
龍三一腳踹在他的胸前,然後發出了骨頭碎裂的聲音。
做完這一切,他又恢復了邋遢的模樣,一瘸一拐的下了山。
4.
「師父再上,受小弟一拜!」
自從看了龍三大展身手,我就決定拜龍三為師。
「你認錯人了,我沒上過什麼山。」
他不看我,淡淡的說道。
我苦求了好幾次,他仍然不為所動。
他看著我說。「我有一百種讓你揚名立萬的方法。」
「比如?」
「3.14159265.」
「什麼?」
龍三不耐煩的看著我。「圓周率,我記得祖沖之是算到後面第七位,我那時候數學課無聊就多背了一位,你拿去裝逼吧。」
他果然是個瘋子。
我看著他,用盡我全身力氣的吼道。
「一支鋼槍手中握啊,一顆紅心向祖國啊!」
可能調找的不太對,一下子把龍三嚇到了。嚇的他眼淚都出來了。
他看著我。「你知道唱這支軍歌意味著什麼么?」
我搖搖頭。
他喘了好幾口氣才平復了心情,然後他正視著我。「從此,你就是X軍區代號X特種部隊的一個兵,你明白了么?!」
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緊接著,他沖我做了一了一個奇怪的姿勢,手掌持平,將手掌抵在了太陽穴上。
我不解其意,不過還是在他的面前,同樣學他做了一個這樣的動作。
「大俠師父,你這套武功叫什麼名字?」
他淡淡的說。「你就叫他軍體格鬥術吧。」
(上篇完)
5.
從此村子裡多了一個小傻子,每天天剛亮,龍三就帶我跑步晨練,之後會教我一天的軍體術,之後他會帶我到太陽底下唱歌。
「師父,我看這一招如此狠辣,叫他黑虎掏心如何?」我問道。
龍三淡淡的說。「隨你。」
他不愛搞花里花哨,他習慣用最簡單的話告訴我,如何用最簡單的手段讓敵人倒下。
那天,我從家裡地窖下面取出了一壺好酒,和龍三對飲起來。
龍三猛幹了一口,燒刀子的火氣蹭蹭的往喉嚨上跳。
「好酒!」他說道。
「你在想什麼?」
「想小倩。」
「小倩是誰?」
他把酒壺往嘴裡傾,卻再倒不出一滴酒
「我女人。」
「想她怎麼不找她?」我好奇道。
「她死了,被一個惡霸姦殺了。」
他看著我道。「後來,我也來到了惡霸的家,殺光了他三十七個小弟,最後將那個惡霸一刀一刀的磨死。」他的手開始顫抖起來。「可我也就再也不是一個兵了。」
夜深了,他倒在了村門口的牆上睡著了。
又過幾天,韃子大軍入了山海關,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一路推進,直逼京師。
那天,我到河邊洗了個澡,將自己的頭髮剪了個乾淨,換上了一身嶄新衣服,向龍三辭行。
「你去哪?」
「參軍。」
龍三表情一變。「你這軍參不得。」
我不解。「師父,你曾經教導我,保家衛國是一個軍人的責任,如今國將不國,民不聊生,這軍,我又如何參不得?」
龍三說不上來。
許久他憋出一句。「其實很多年後,大家都是一家人。」
龍三又開始說胡話。
想那韃子又如何和我們成為一家人?
「師父不必再勸,此行我非去不可。」
他一把拉住我,沖我吼道。「你這一去,九死無生!大明朝氣數已盡,很快就會被清軍覆滅……」
我一把將他推開。
「那又如何?這是我的國家!如果現在你的國家也遭此大難,你會怎麼做?」
他如同被雷擊般立在原地。
「師父,告辭!」
我背著行囊越走越遠,突然聽到後面傳來一嗓子調子。
「一支鋼槍手中握啊,一顆紅心向祖國啊,我們是革命戰士人民的子弟兵……」
我回頭望去。
龍三正站在村裡最高的牆壁上,沖著我遠去的身影,竭盡全力的嘶吼著,他喊得那麼用力,脖子以上全變成了赤紅色。
我眼淚奪眶而出。
他看著我回頭,也不唱了,咧出了個微笑。他筆直的站在那裡,慢慢的將手指平放抵在太陽穴上,陽光下,他像一座雕像般立在那裡,熠熠生輝。
(完)
1、
初春,我被罰繞操場跑十圈。
原因是,在我們學校舉辦全市小學生詩歌朗誦比賽時,我偷跑去後台鼓搗電腦,想找一份神秘的武功秘籍,卻意外打開了老師下載的愛情動作片。
那天,東京熱的開頭曲響徹全校。
校長第一個反應過來,說:「不好!」
旁邊的女老師問:「怎麼了?」
校長:「這個音樂。」
女老師:「音樂怎麼了?」
校長沉默。
男老師們都反應過來,沖向後台。
後來,由於沒人承認視頻是自己下載的,所以全校都知道了五年三班的鄭大乾是個齷齪的色情狂。
跑圈時,我的同位劉天鳴站在跑道邊看我。
每次經過他面前他就喊:「大乾!我相信你去後台是為了找武功秘籍!」
三圈後,我停下來。
我問:「你當真相信我?」
劉天鳴點頭:「當真。」
我:「好,我同意你做我師弟了。」
他興奮:「我們什麼時候去見師父?」
「還有七圈。」
「好,我等你。」
「我的意思是,你替我跑。」
2、
放學。天色已晚。全學校就剩下了我和劉天鳴。
我們跑得渾身是汗,後來幾乎是在走。
看門的王大爺走過來。
他說:「你們少跑幾圈不要緊,反正老師們都走了。」
我說:「師父說過,答應別人的事,一定要做到。」
王大爺嗤之以鼻:「什麼師父!就是個瘋乞丐!成天在學校門口轉悠,胡言亂語說要教學生武功,都被我打走好多次了。」
我說:「師父說過,他不能當著太多人的面使用武功,不然肯定把你打得落花流水!」
王大爺:「鄭大乾,他說的這麼假,也就除了你信!」
劉天鳴說:「我也信!」
王大爺搖頭嘆氣:「又傻掉一個!」
我和劉天鳴加起來跑完十圈,氣喘吁吁,精疲力盡。
「師兄,我們這就去見師父嗎?」劉天鳴問。
「第一,現在我還不是你師兄,師父說了,收徒很嚴格,你要經過他的同意才算正式進入門派。第二,現在太餓了,先買個夾餅吃吧。」
「我請你!」
「好!」
我們出了校門,拐進一條小巷。
小巷裡,我感到身後傳來隱隱殺氣。一回頭,看到三個隔壁中學的不良少年。
「喂,小學生。」其中一個不良少年喊道,「把錢拿出來。」
劉天鳴說:「哥,我真沒帶錢,但他有,他說要去買夾餅的。」
我忍住氣,開始拉外套的拉鏈。
不巧的是,拉鏈卡主了。
不良少年問:「你在幹嘛?」
我說:「錢在我外套的內口袋裡,但是拉鏈壞了。」
我說著又拉了幾下,但越慌就越卡得緊。
「靠!」不良少年上來動手幫我拉。
他拉了幾下,發現確實很難拉下去,他深吸一口氣,猛得用勁,拉鎖滑開,但同時夾到了他的虎口,硬生生夾掉一塊肉。
他哀嚎,手上血流不止。
「恁奶奶個熊!」他大罵一聲把我踢翻在地。不良少年們一擁而上,拳腳如雨點般落在我身上。
就這樣,我被搶走了一百多塊錢,還被一頓暴揍。
劉天鳴問:「師兄,你為什麼不動手?」
我說:「師父說過武既止戈。在沒有生命危險時切忌使用武功。你看,如果我剛才使用武功,他們起碼殘廢兩個。」
他豎起大拇指:「有境界!」
3、
廢棄的舊倉庫。
一個灰頭土臉的乞丐站在半明半暗中,蓬亂長發下的臉龐稜角分明。
他小心翼翼挪動腳步,倉庫地面經年未掃的灰塵揚起,把他油膩不堪的衣褲弄得更顯骯髒了。
這時,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倉庫頂棚傳來。
他仔細分辨,發覺是腳步聲。
突然,伴隨著巨大聲響,頂棚炸裂開,一個黑影從天而降,落在乞丐面前。
定睛看去,是一個兩米多高的黑衣壯漢。他手中拖動著一顆滿是鐵釘的鏈球,獰笑。
「你根本沒機會逃回去。」黑衣壯漢說,「還不認命!」
乞丐輕蔑一笑,道:「我認命,但不認慫。」
黑衣怒吼一聲,甩起手中鐵鏈球,砸來。
乞丐不慌不忙,兩根手指迎上,避開了鐵鏈球上密密麻麻的鐵釘,直戳在球體上。
鐵球被肉指擋回,砸在地上,倉庫的水泥地面破裂,濺起石屑飛舞。
乞丐腳下用力一蹬,身體瞬間貼近對方,拳出如龍。
黑衣壯漢吃下師父的一記重拳,身體失去平衡向後趔趄,但同時他挽了下鐵鏈,靠著鐵球的重量將腳步穩住。
「今日得見恆昱門的功夫,死而無憾。」黑衣壯漢言罷,又將鐵球甩動起來,周遭響徹呼嘯聲。
乞丐站著不動,闔上雙眼。
對方蓄足力,拋出鐵球,疾如風。
鐵球沖著乞丐的頭頂砸來。可只是一瞬間,乞丐就消失了。
鐵球再次砸向地面,發出巨響。
黑衣壯漢警覺地四下環顧,卻不見乞丐蹤影。
奇怪,人是不可能憑空消失的。
除非……
他猛地抬頭,看到了乞丐從他頭頂舉拳砸下,他拉起鎖鏈抵擋,卻被乞丐將鎖鏈錘斷,拳頭重擊在他的天靈蓋上。
黑衣壯漢身體轟然倒下,頭半埋進了水泥地面。
乞丐落地。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背手離開。
「你說死而無憾,那就讓你死而無憾。」
4、
運河商業街最陰暗蕭條角落,雨棚下,師父的住所。
他講完自己剛剛的決鬥故事,然後模仿著當時背手離開的動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劉天鳴聽完用力鼓起掌來,拍得兩手通紅。
「師父太厲害了!不愧是武功天下第一!」他拍馬屁。
師父沉浸在這種誇耀中,繼續大笑。
這時一名商業街的保安走了過來。
「喂,叫花子,聽說你剛剛去商場偷東西讓人家保安打了一頓是不是?」
師父臉通紅:「一派胡言!」
保安嬉笑走開,師父對我們說:「這個人欺軟怕硬,老是編造謊言敗壞我名譽,我嚴重懷疑他也是降蠱教眾!」
師父氣得坐在了地上。
我輕聲說:「那現在確定的降蠱教眾就有兩個人了——這個保安,還有學校看門的王大爺。」
師父說:「不,這個保安我只是懷疑,但學校門衛室那個八九不離十。」
劉天鳴說:「我看那個王大爺彎腰駝背,確實不像好人。」
師父用髒兮兮的袖子擦了擦鼻涕,打量著劉天鳴,問:「你為什麼想加入我們恆昱門?」
劉天鳴說:「啥?恆昱門?不是丐幫嗎?」
師父大怒:「什麼丐幫!我們恆昱門的開山老祖乃是西漢開國三傑之一的蕭何,他從秦宮取得天下武功的彙編,淬其精華,開創了恆昱門。我們一直是匡衛天下、高高在上的名門正派,怎麼能和丐幫相提並論!」
劉天鳴說:「那師父你怎麼打扮得像乞丐呢?」
師父一愣,說:「我這身打扮只是為了不引人注目。」
我說:「師父,其實你這樣是最引人注目的。」
師父騰一下站起來,拍了我腦袋一下。
「孽徒!」
我疼得大叫。
師父看著劉天鳴,嚴肅地說:「在如今的世態下,恆昱門會遭受世人的冷眼和嘲弄,你準備好了嗎?」
劉天鳴重重點頭:「準備好了!」
師父說:「好,從此以後,你就是我恆昱門的弟子了。」
我吃驚,連忙說:「師父,當時你為了考察我,讓我請你吃了半個月的肯德基,憑什麼他這麼容易就通過了?!」
師父慍色:「憑他比你有習武天賦!」
劉天鳴賤賤地沖我笑。
我忍住氣。
師父接著對劉天鳴說:「我們恆昱門的敵人多且強大,你要有勇於犧牲的覺悟。」
劉天鳴說:「聽上去特熱血!我喜歡!」
師父說:「好,那接下來我就告訴你一個只有我門下弟子才配知道的,關於這個世界的,大秘密。」
5、
三百七十多年前,清軍破了山海關,一路南下,兵臨雁州。
一旦雁州城破,則南明必亡。
在那場鐵蹄亂世中倖存的武林人士們齊聚雲落山下,商議對策。
那時是杏花三月,雲落山中萬物復甦,可每個人的心頭卻一片荒蕪。
所謂江湖,就是一群人在一個規則下爭個高低排名。可如今天下亡了,沒規矩了。沒規矩,就沒江湖。
人們紛紛亂語數個時辰,什麼也沒商議出來。
在一籌莫展時,空氣里瀰漫來了殺氣,加深了絕望。
所有人提起刀劍,準備迎敵。
片刻的寧靜後,無數暗器射來,像暴雨傾盆。
有人抵擋不及身中暗器,頓時皮膚潰爛,肉像腐爛的樹葉般迅速剝落,五官凹陷,痛苦至死。
人們認得,這是降蠱教的怖癘蠱。
降蠱教源自暹羅,是遭武林人士唾棄的邪教,教眾龐多,崇仰使蠱,由四大蠱師主事。
這四大蠱師每人會一種奇蠱,皆是以一敵千的角色。
降蠱教和滿人定下契約,協助滿人消滅江湖正派勢力,作為交換,滿人得到天下後,需將苗疆分封給降蠱教。
第一波怖癘蠱的暗器潮過後,降蠱教眾們黑壓壓湧上來。所有教眾手中都握著常人難以拿動的巨大兵器。
銅蠻蠱。
服用這種蠱的人,短時間內可增強體魄,力大無窮。
這第二波攻勢持續到黃昏,武林人士只剩下了半數。
在大家剛要喘口氣時,一股奇香飄來,本已死去的屍體紛紛站立起來。
屍彌蠱。
此蠱可操縱死去之人,讓它們成為不懼刀槍的士兵。
屍體大軍猙獰撲來,武林人士向山谷節節敗退。
幸好,屍彌蠱有個弱點。
被控制的屍體只有半個時辰的活力,半個時辰過後,它們就將進入到永久的長眠,即便再使用屍彌蠱,也無法喚醒。
堅持抵抗了半個時辰之後,屍兵盡數倒下。
而武林人士,也只剩下寥寥數人。
山谷幽靜,倦鳥歸巢,一切似乎都結束了。
可一曲空靈的歌聲傳來,打破了奢望。
一大隊降蠱教眾緩緩行近,他們抬著一張巨大的雕花木床,木床上坐著一位黑罩遮面的人。
這是他們最後一個蠱師。
6、
師父講到這關鍵處,嘆了口氣。
劉天鳴著急:「接著說啊師父!」
「那個蠱師手中捧著一隻人頭那麼大甲蟲,甲蟲會發出非常怪異的聲音,像是在唱歌,甲蟲眼睛看到哪個方向,哪個方向的人便會頭痛欲裂。武林人士被這頭痛弄得毫無招架之力。這場爭鬥看似已毫無懸念時,轉機發生了。沒人會想到,蠱師的木床邊——大乾!」
「師父你叫我?」我反應過來。
師父狠狠打了我的頭。
「你是不是走神了!」
我道歉:「故事我聽過了,所以就沒集中精力,對不起。」
師父沒理我,繼續說:「沒人會想到,蠱師的木床恰巧經過了一個並未死透的武林人。這個武林人雖然奄奄一息,但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拔出腰間的匕首,跳躍而起,將蠱師中的甲蟲斬殺。甲蟲被砍成兩半,黑色的血噴涌而出。可那歌聲還在繼續,越來越響,越來越響……」
師父語氣減弱。
「然後呢!」劉天鳴瞪大眼睛。
「然後,我睜開眼睛,就來到了2012年。」師父彷彿很疲倦,席地而坐。
「什麼意思?」劉天鳴不明白。
我解釋說:「蟲子就是蠱,師父就是殺死蟲子的人。他從三百七十多年前穿越到了五年前!」
劉天鳴楞了很久才消化了這麼巨大的信息量。
「蟲子是什麼蠱?」他問。
「噬時蠱。」師父說。
「竟然是這麼兇殘的名字!」劉天鳴心靈受到了暴擊傷害,「食屎蠱……」
「據傳,那個蟲子是從一塊奇異玄鐵中發現的,它的叫聲可擾亂時空的洪流。」師父一頓,「五年前我來到這裡,學習了這個時代的知識後,突然想到,所謂的奇異玄鐵可能是天外隕石。蟲子有可能是個外星生命」
劉天鳴興奮:「天啊,我居然拜了三百多年前的人為師,師父還曾殺過外星人,太酷了!」
「不是酷,是殘酷。」師父糾正道,「跟著我一起來穿越來的武林正派人士只有寥寥幾位,但卻有數倍的降蠱教眾。這五年來,我一直想把正派人士集合到一起對抗降蠱教、找到返回三百年前的辦法。但無奈的是,他們都被現代社會溫柔富貴的生活腐化,樂不思蜀,不願回去了。只有我一個人……只有我一個人還在堅持。」
劉天鳴問:「為什麼堅持回去?回去是兵荒馬亂,這裡是太平盛世。」
師父突然眼中含淚:「為了阿汾。」
劉天鳴問:「誰是阿汾?」
我輕聲說:「師父的青梅竹馬。」
師父擦拭掉淚水,說:「好了,過去的事就講到這裡。鄭大乾,我讓你去學校找的武功秘籍找到了沒有?」
我把今天的經歷講了一遍。
師父說:「下次注意點,不要再犯這種低級失誤了。」
劉天鳴問:「你們說的那武功秘籍究竟是什麼?」
師父說:「一本降蠱教武功的秘籍,上面記載了解除噬時蠱的辦法。」
劉天鳴:「秘籍怎麼會在我們學校?」
師父:「這幾年我和降蠱教眾交手過數次,從幾名手下敗將口中得知,你們學校有數個降蠱教眾藏匿其中。那本秘籍被他們製作成了電子文檔存在了某台電腦里。」
劉天鳴點頭:「原來如此,那我們處境豈不是很危險?」
師父:「沒錯,所以你才需要練習武功。」
劉天鳴:「那師父快教徒兒吧!」
師父滿意地捋了捋鬍鬚:「鄭大乾,今夜十一點,帶著你師弟,老地方見。」
7、
次日清晨,劉天鳴來到班上,睡眼朦朧。
昨晚的練習強度明顯超過他的體能。
他問我,你這半個月所謂的練武就是昨晚那樣?
我停下正在背的英語單詞,說:「對呀。扎馬步,踢腿,出拳。師父說了,這是基本功,必須紮實。」
「那咱們自己在家練不就完了?反正他也不糾正我們的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