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過或者寫過哪些讓人慾罷不能的懸疑故事?
1.廟堂風雲
上京之地,天子腳下,物華天寶,王氣蒸蔚。
李昶和于洋離開蘭若寺便快馬直奔京城,李昶離京已一月有餘,本不需要這麼著急回京,但昨日辰時官驛中傳來加急密旨,急召李昶務必馬上回京,因此他二人不得不快馬加鞭,日夜兼程。
李昶看到密旨之時很是疑惑,上邊含糊其詞,只有「宮中有事,愛卿速回」寥寥八個字,李昶觀字,但覺字跡遒勁有力,有些需用力處甚至用力過猛出現了瑕疵,看的出來當時寫字的皇帝很是憤怒。
皇帝向來性子沉穩,鮮少動怒,而且上寫「宮中」二字,而不是「京中」,又是密旨加急,這件事十有八九是皇帝私事,帝王私事讓外臣插手,說明皇帝自己無力解決了,那麼這件事一定不會小。
多年的斷案生涯讓李昶有了這種抽絲剝繭的能力,雖然他對於洋說的時候于洋表現的很是不屑,但于洋心裡很清楚,李昶的推斷鮮少出錯。
兩人行至城門前,正待下馬步行,皇城中任何人嚴禁騎馬疾奔,這是祖制,卻發現一個人急匆匆的超自己走來,李昶認識此人,正是皇帝身旁的小黃門劉公公,劉公公一早就站在城門邊東張西望,看到李昶的身影,連忙快步跑來,開口道:「我的李大人啊,咱家恭候您多時了,官家一早便讓咱家在這兒候著你,說是一見你進皇城就讓你馬上進宮面聖。」
李昶拱拱手道:「讓劉公公久等了,只是不知官家急匆匆召我入宮所為何事?我這一路風塵僕僕,衣服沒換,如此模樣進宮怕是對官家不敬。」
劉公公擺擺手指指一旁停著的轎子道:「你家老僕早已把你的朝服備在裡邊,進去換了就是。」
劉公公表現的越著急,李昶越覺得這件事不尋常,可既然問不出來,那就只能進宮才能知曉原委,當即點點頭對身旁的于洋道:「你先回府吧,我這便隨公公進宮。」
于洋正待點頭答應,旁里劉公公介面道:「官家讓於公子也進宮面聖。」
李昶詫異的睜大了眼睛,于洋也是一臉疑惑,他自己非官非爵,一介白衣,哪有資格面聖,劉公公看他兩神情解釋道:「這是官家的旨意,李大人還是快快換衣進宮吧,官家等急了該。」
他二人強自按下心頭不解,上了馬車,朝宮裡趕去。
馬車裡,三人坐著,于洋也不好開口問李昶,只能用眼神詢問李昶這是怎麼回事,李昶輕輕搖頭示意自己也不知道,于洋沒辦法只能安生坐著,心裡卻難免忐忑,不管是誰,第一次面君心中都不會太平靜。
劉公公似是看出了于洋的局促不安,開口笑道:「於公子不必忐忑,官家脾氣好的很,咱家伺候官家這麼多年就沒見官家發過幾次火。」
于洋尷尬的咧嘴笑笑道:「多謝劉公公。」
劉公公擺擺手,李昶在旁邊看著于洋吃癟心裡也是止不住的覺得好笑,于洋一向無法無天,能讓他如此局促不安的事情屈指可數,想著嘴角不自覺的揚了起來,于洋見他笑自己,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車走的很快,宮裡的馬車和車夫,又快又穩,一會兒便到了宮中,劉公公先一步下車,李昶于洋隨後,看著巍峨的皇宮,李昶深吸了口氣,說實話他並不喜歡插手宮闈之事,但帝王無家事,身為臣子本就該為皇帝分憂。
劉公公領著他們二人直接到了垂拱殿,這是皇帝平時上朝前休息的地方,劉公公輕輕推開門,低頭躬身道:「大家,李大人和于洋到了,在門外候著呢。」
「宣。」
劉公公扯著嗓子喊道:「宣李昶于洋覲見。」
他二人踏入殿中,一撩衣擺跪下齊聲道:「臣李昶(草民于洋)參見陛下。」
皇帝轉過身輕聲道:「愛卿平身吧。」
「謝陛下。」
皇帝看著李昶道:「愛卿破獲落城奇案的事朕已聽聞,辛苦愛卿了。」
李昶躬身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這本是臣的分內之事,何來辛苦一說。」
皇帝輕笑道:「你啊。」隨即目光轉到于洋身上道:「你就是于洋?」
于洋低頭道「正是草民。」
「你幫李昶破案之事朕也聽聞了,李昶在奏摺中說你一手驗屍奇術精妙絕倫,有能讓死人開口的本事,朕很是好奇,民間果然是藏龍卧虎。」
于洋吞口口水道:「陛下謬讚了,草民只因家中世代行醫,故而自幼鑽研此道熟能生巧罷了,李大人所說能讓死人開口著實是抬舉草民了。」
皇帝微微一笑道:「你可願將生平所學獻於朝廷?」
于洋心道,這就被徵用了?嘴上卻絲毫不敢猶豫道:「草民求之不得。」
皇帝道:「如此甚好,朕便先封你個隨行客卿,隨李愛卿一起破案。」
于洋連忙跪倒在地,「謝陛下隆恩。」
皇帝道:「好了好了,起身吧。」
「朕急召你們入宮是因為眼下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需要你們處理。」
李昶神情一凜,暗道正事來了,躬身道::「願為陛下分憂。」
皇帝深吸口氣道:「朕知你心思縝密,斷案如神,于洋驗屍精葯,你二人在一起破案自然是無往不利,但這次朕卻不是要你破案。」
李昶眉頭皺起,心中暗道,不是破案急召自己二人卻是為何?
定定神道:「陛下恕罪,臣生性愚魯,這些年只於刑案之事稍有建樹,若是其他事臣只怕自己難以勝任。」
皇帝玩味一笑:「你還沒問朕是何事呢。」
李昶抬起頭看到皇帝笑容,張嘴道:「何事?」
皇帝一口白牙,嘴唇一碰蹦出兩個字,聽在二人耳朵里卻有如炸雷。
「捉鬼!」
李昶看的出來,皇帝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雖然在笑,眼裡卻是一片冰寒。
他這是動了真怒,能惹皇帝動怒的事不多,但沒有一件是小事, 而自古以來天子一怒便意味著要人頭滾滾。
皇帝哼聲一笑道:「是不是很奇怪?皇宮大內,天子腳下,朕身為天子竟然需要請外臣來捉鬼。」
李昶于洋眼觀鼻鼻觀心,誰也不敢接話。
「朕之所以召你入宮是因為朕不信朕的身邊會有鬼怪,你破案多年,應當不信鬼怪之說。」
李昶沉聲道:「子不語怪力亂神。」
皇帝哈哈大笑。
「好一個子不語怪力亂神,朕便要你二人讓那個裝神弄鬼的宵小現出原形,朕要將此賊子挫骨揚灰!」
皇帝接著道:「紫宸宮鬧鬼一事傳的沸沸揚揚,朕已經杖斃了十幾個奴才,可這件事反而愈演愈烈,近日更是連靜妃都親眼見了鬼,朕無奈只得請紫陽真人前來做法,你可知他怎麼說?」
李昶道:「臣不知。」
皇帝笑容猙獰,冷聲道:「他說先王英靈不瞑,致使後宮陰魂作祟。」
李昶悚然一驚,額頭上冷汗都出來了。
心道這個紫陽真人當真是好大的膽子,這種話都敢說。
于洋恨不得自己是個聾子,他祖上曾是御醫,深知帝王密辛知道的多了半點好處沒有。
皇帝有些意興闌珊,在臣子面前失態不是一個合格的皇帝該有的行為,他擺擺手道:「你二人先退下吧,查案期間若允許你二人出入後宮,朕已下了旨意,任何人不會與你們為難。」
李昶于洋躬身道:「臣等領旨告退。」,隨即退出了門外。
皇帝看著他們退出門外,雙手緊緊攥起拳頭,陰森森的道:「亂臣賊子,越來越放肆,當真是半點不把朕放在眼中,其心可誅,其行可誅!」
李昶于洋退出門外皆是長舒口氣,背脊發涼,于洋剛準備開口問話,李昶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他心領神會,隨李昶朝宮外走去。
走出宮門,于洋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李昶扯扯嘴道:「你是想問紫陽道士那句話到底有何深意,為何會讓官家那麼憤怒吧?」
于洋點點頭,他不涉朝局,不像李昶,可以從皇帝隻言片語的言談中聽出弦外之音。
李昶嘆口氣道:「社稷神器,皇位傳承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即使是尋常百姓家都有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說法,遑論皇家,當今聖上雖然春秋鼎盛,但是身子一向不太好,何況已過不惑之年,膝下依舊無子,東宮懸空多年,這於朝綱而言並不是什麼好事,早在多年前,兩位皇子接連夭折後就有人希望官家從濮王那裡過繼一個皇子,官家以自己尚年輕,還會再育皇子為由壓了下去,可一連幾年後宮都無人誕下皇子,這些人便再次舊事重提,紫陽道長所言先王英靈不瞑便是暗指東宮空懸,這觸到了官家的逆鱗。」
于洋一向聰明,哪怕官場權謀之事他從未接觸過,他都看出了推動這件所謂鬧鬼事件的幕後之手,他在聽完李昶的話後馬上道:「你是說這背後有濮王派系的推動?」
李昶搖搖頭道:「不管有沒有都無所謂了,重要的是官家這麼覺得,那麼最後的結果就一定是濮王唆使妖道蠱禍宮廷。」
「那還查什麼?直接定罪不就完了?」
于洋畢竟還是太年輕,不懂朝局之事的複雜,李昶嘆口氣道:「想要這麼做首先需要一雙手揭開鬼神這件神秘的面紗,而官家選擇了你我做這雙手。」
「那你我豈不是會得罪很多人?」
李昶不禁苦笑,他終於想到了最關鍵的事情,那就是自己註定會因此得罪很多人。
2.冤魂索命
無論朝局如何,至少鬧鬼這件事是一定要查肅清楚的,只是涉及權謀,難免令人束手束腳。
第二日一早 李昶一身便和于洋進宮了,皇帝下了旨意,自然暢行無阻,但身為臣子未免避嫌,李昶還是請了劉公公陪同。
「劉公公,鬧鬼這件事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又是從誰口中傳出來的?」
劉公公道:「最開始是兩個武英殿的值守太監在殿中發現了一個弔死的宮女,咱家去親眼看了的,那個宮女是紫宸宮的宮女,咱家去的時候她吊在殿內大梁之上,離地足有七尺,披頭散髮,舌頭伸的老長,雖說死的離奇,但因為是個宮女,也沒太當回事,可是從這開始宮裡就不太平了,接二連三出怪事。」
李昶點點頭道:「那咱們就先去武英殿。」
劉公公當前帶路,三人朝武英殿走去。
武英殿本是皇帝練武之地,可當朝皇帝身子虛弱,因而此殿近些年幾乎很少有人去,所幸常有太監宮女清潔,李昶等人進到殿中的時候,地下很乾凈。
皇宮大殿大多恢弘,因此梁高殿深,劉公公指指那根主梁道:「那個宮女便是弔死在這裡的。」
李昶順著他指的地方看去,只見大梁離地足有丈余,無怪那個宮女吊上去離地能有七尺。
李昶放眼掃視殿內一圈,發現除了兵器架和一些簡易的擺設桌凳幾乎沒什麼東西,但無一例外,全都沒有高過七尺。
李昶回過頭道:「劉公公,煩勞你讓小公公們搬個梯子來,我要看看樑上。」
劉公公當即出去命人搬梯子來,一會兒便搬來了一個長梯。
李昶架梯在梁,緩步爬了上去。
地下雖然常有人清掃,可大梁很高,打掃不便,是以上邊或多或少有些灰塵。
橫樑上薄薄的有一層,但是在李昶的眼前有一片灰層被磨沒了,面積還不小,李昶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那個痕迹,甚至還拿手仔仔細細的比划了一番,又爬上去站在橫樑上看了一遍其他地方,半晌後才踩著竹梯下來。
于洋走過來問道:「怎麼樣?」
李昶搖搖頭隨即對劉公公道:「公公,那個宮女的屍體可還在?」
劉公公臉色為難,「當初沒當回事,何況宮裡不可能存放一個宮女的屍體,這得問手下處理屍體的人。」
李昶道:「公公,現場已經被破壞,查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還是需要找到屍體。」
劉公公咬咬牙道:「官家要咱家盡量滿足李大人的要求,咱家便是親自去亂葬崗刨也得給你刨出來。」
于洋不禁莞爾。
宮裡死個宮女和死個螞蟻沒什麼區別,不可能鬧得沸沸揚揚,李昶道:「屍體先讓別人去找,煩請公公告知第二次鬧鬼是在哪裡。」
「在冷宮。」劉公公不自覺吞口口水,很顯然,他心有餘悸。
「這個宮女死了兩天後的黃昏,突然有人來稟報咱家說是冷宮出事了,起先咱家也沒當回事,可是去了後著實把咱家嚇壞了。」
李昶不由得凝心靜聽,劉公公陪在皇帝身邊多年,大風大浪見過很多,能讓他如今提起來仍然害怕的事情想來應該確實匪夷所思。
劉公公道:「李大人,咱家去的時候那位娘娘已經折騰了有一會兒了,身上全是剪子豁的口子,好幾個太監攔都攔不住,半尺長的剪刀往自己身上戳啊,下手一點都不遲疑,邊戳還邊笑,笑的人滲的慌,咱家執掌宮裡奴才刑罰之事,見過很多血腥的事,可看了還是害怕,她生生的折騰了自己小半個時辰,血流的哪都是,最後怕也是血流太多,這才倒下死了。」
李昶眉頭緊緊皺起,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人活活折騰死自己,這種事確實很容易讓人想到鬼神,回頭問劉公公「這位娘娘的屍身可保存了起來?」
劉公公點點頭道:「這件事影響太惡劣了,傳到了官家耳朵里,官家下令把屍體封存起來了。」
李昶道:「那便煩勞公公帶我們去屍體那裡,我們需要驗屍。」
屍體停放在離冷宮不是太遠的地方,有人專門看守,李昶見到那兩個守門的小太監的時候,他們皆是縮著脖子,眼珠子亂看,一副很害怕的樣子,李昶不由暗嘆一口氣,三人成虎,古人所言誠然不虛。
那兩個太監見有人來,暗鬆口氣,人多些總是能壯膽的,開門入內,于洋當先一步走向屍體,屍體停放在一張簡易的竹架上,初冬的天氣,屍體不至於太臭,但也還是有些異味,劉公公拿出白娟捂住了口鼻。
李昶輕輕的皺了皺眉頭,宮裡就是這樣,一旦失寵連條狗都不如,誰又能想到一位妃子的屍首就這麼扔在一座偏殿,甚至連一個棺槨都沒有。
于洋揭開那張換了好幾次還是被血滲透的白布,露出了死者的身子,劉公公看著殘破不堪的屍首厭惡的皺起了眉頭。
「公公若是覺得不適可先出去。」李昶開口道。
劉公公如蒙大赦,趕忙退了出去。
屍體的臉上都有三處猙獰的傷口,雖然傷口血痂已經凝結,但是通過露出的森白色顴骨骨頭還是能看出她下手有多狠。
死者死了已經超過兩天,屍體不再僵硬,于洋緩緩褪去破敗的衣衫,身上傷口足可以用觸目驚心來形容,大大小小的傷口縱橫交錯。
于洋把所有傷口都看了一遍,足足看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等他把屍體用白布蓋上,李昶遞去詢問的眼神,于洋搖搖頭道:「她身上大大小小傷口有三十七處,除了自己手夠不到的背部和不好下手的膝蓋以下,傷口遍布全身,傷口或是深兩寸寬半寸上寬下窄的楔形,或者是長三寸,深不過半寸的血槽狀傷口,傷口形狀大同小異,可見兇器確實只有一樣,也符合剪刀的形狀,除此之外沒有其他傷痕和異常之處,瞳仁放大,已經有了白霧,但是眼瞼沒血,指甲和皮膚因為失血過多發白,指甲縫裡除了血痂也沒什麼,唯一異常的就是眼珠子上血絲有點多,不過也正常,一般有瘋症的人都會因為睡眠不足導致眼裡血絲多,其他的沒什麼了,至少就這麼驗只能看出這些。」
李昶看著屍體蹙著眉頭道:「你覺得她有瘋症?」
于洋翻個白眼,「廢話,拿剪刀活活戳死自己的人不是瘋子就只能是鬼神附體,你願意相信哪個?」
李昶呼口氣道:「好吧,既然驗完了那就出去吧。」
兩個人出去後劉公公上前問道:「李大人怎麼樣?」
李昶搖搖頭道:「沒什麼特別的。」
「哎」。他嘆口氣,神情卻看起來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自己親眼所見的事情,總是難以被推翻的。
劉公公道:「接下來咱們是去冷宮還是紫宸宮?」
李昶道:「靜妃娘娘剛被驚嚇,去了只怕也問不出什麼來,不如公公說說。」
劉公公想想也是,靜妃娘娘如今最得寵,又剛被驚嚇,雖說有皇帝旨意,但也確實不適合打攪。
當即點點頭道:「其實比起冷宮裡死的那位,紫宸宮發生的並不算什麼。」
劉公公清清嗓子接著道:「弔死在武英殿那個宮女不是紫宸宮的么,前天晚上,靜妃娘娘夜半被一陣怪聲吵醒,借著月光迷迷糊糊朝地下看去,這一看不要緊,只見地下一條綢帶子不停的動,甚至還撞到桌腿上砰砰的響,靜妃娘娘養了一隻黑貓,那貓兒就去撲咬那條綢子,等到宮女聽到娘娘的叫聲掌了燈,只見那條綢子在地上一動都不動,可是綢子上竟然都是血,那黑貓嘴裡也是血,有個宮女認出了那條綢子是死了那個宮女的,這可把娘娘嚇壞了,而且那隻黑貓第二天也瘋了,逮誰咬誰,最後無奈只能被打死了,貓一死娘娘便病了。」
劉公公吸口冷氣道:「有些嚼舌根的狗奴才說是宮女冤魂來索命,被官家下令處死了。」他說的漫不經心,眼睛裡也有些害怕,可見多半他也信了。
李昶道:「那條綢子可還在?」
劉公公道:「哪能啊,黑貓屍身和綢條都被紫陽道長做法事燒了,要不是那個宮女的屍體被處理了,只怕她的屍體也得被做了法事。」
李昶于洋對視一眼,半是無奈半是慍怒,如此重要的證物竟然就這麼毀了,可又毫無辦法。
李昶沉聲道:「劉公公,務必要找到那個宮女的屍體,那具屍體非常重要,而且要盡量少動。」
劉公公見他說的認真,趕忙應下。
李昶抬頭看看天色已然不早道:「今日已然不早,屍體也找不到,我等便先回府了。」
劉公公點點頭,外臣夜裡在宮裡不是什麼好事。
李昶帶著滿肚子的疑惑離開了皇宮,他決定明天要去冷宮看看。
3. 抽絲剝繭
李昶回到府中猶自愁眉不展,他覺得自己陷入了一個誤區,歷來作案者多為從案件結果中獲利最多的人,比如這次宮中鬧鬼,連于洋這種不涉官場之人都能看的出這件事如果鬧大,獲利最大的人一定是濮王一脈,可是這件事太直白了,動機也太過明顯,他總覺得濮王沒理由如此冒險。
于洋洗漱完畢看到坐在書桌後眉頭緊皺的李昶,扯了扯嘴角道:「在想案情?」
李昶頭也不抬道:「在想這個鬼效忠的是十殿閻羅里的哪一位。」
于洋撇撇嘴道:「宮裡那位公公今天噁心的我不輕。」
李昶啞然失笑,「怎麼?你是嫌他身上很濃的香料氣味?這可怪不得他,你該明白大凡閹人多少總會傷及尿道,遺留小解失禁的毛病,香料雖然刺鼻,總比尿騷味強。」
于洋道:「不單如此,還好說大話,以那具屍體的傷口程度,哪能折騰小半個時辰。」
李昶抬起頭看著他道:「你是說那個女人不可能折騰半個時辰?」
「對啊,雖然她的傷口都很巧的避過了大的血管,可傷口太多,失血速度很快,她身在冷宮,氣血本就不太足,哪能折騰小半個時辰。」
李昶似乎想到了什麼,偏又捉不住,晃晃腦袋道:「不早了,睡吧,明天還有的忙。」
說著走出書房去睡了。
于洋摸摸鼻子嘀咕道:「一破案子就莫名其妙。」
第二天一早兩人再次入了宮,那個宮女的屍體終還是找到了,宮裡做事效率總是很快,據劉公公所說,這個宮女有個對食的太監,上頭下令處理屍體的時候他求了個情,使了點銀子在城郊找了塊沒人的荒地里安葬了,如若不是這樣,這屍體怕還沒這麼快能找到。
李昶看著裹在草席里的屍首問道:「那個和她對食的太監呢?」
劉公公道:「挨了一頓板子,在房裡趴著哭呢,要不是為了抓鬼,咱家也不願意扒別人墳。」
李昶回頭對於洋道:「你先驗屍,我去見見那個小公公。」
于洋點點頭,便俯身驗屍了,李昶則跟著劉公公來到了敬事房。
小公公趴在火炕上,屁股撅著,咬著嘴巴 ,看樣子這頓板子挨得不輕,看到劉公公進來,下意識要往起爬,牽動了傷口,扯著嘴巴吸口冷氣,臉都皺起來了。
劉公公擺擺手示意他不用起身,接著道:「這是李大人,想必你也認識,李大人問你什麼,你都要如實回答。」
劉公公沒有給他任何解釋,他只是個小太監,沒有聽解釋的殊榮。
那個小公公把目光轉到李昶臉上,抿著嘴巴使勁兒點點頭。
「你叫什麼名字?」
「回大人,奴婢小德子。」
「哦,小德子宮裡哪位娘娘給你的恩典,讓你和那個宮女結為對食的?」
小德子看了看劉公公,舔了舔乾澀的嘴唇道:「是劉娘娘。」
李昶點點頭,不覺得怎樣,倒是劉公公眼角抖了抖。
「你最後一次見那個宮女是什麼時候?她可有什麼奇怪的言行?」
小德子道:「自從小娥到了紫宸宮,奴婢見她的次數就不多了,最後一次是在她死前小十天前了,那天碰見她也沒什麼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你是說她早先不在紫宸宮?」
「是的,她早先和奴婢都是劉娘娘宮裡的人,後來···後來才到了紫宸宮。」他言辭閃爍,結結巴巴,似不敢在這上邊多說,時不時還偷瞥一眼劉公公。
李昶點點頭,不再多問,一個劉娘娘就足以解開很多疑惑,當即拍拍小德子脊背,吩咐讓他好好休養便出去了。
劉娘娘早些年專寵後宮,氣焰滔天,彼時的劉公公都是她的人,只是後來靜妃受寵,加之她生性善妒,故而皇帝越來越冷落她,李昶耳聞過這些事情,所以對於小德子和劉公公的行為便不是很難理解。
李昶回到于洋驗屍這邊的時候,于洋已經驗完了屍體,正在凈手。
「這麼快?」
于洋甩甩手上的水道:「只是看是自縊還是勒死吊屍,自然很快。」
「怎麼樣?」
「比較奇怪。」
「哦?怎麼個奇怪法?」
于洋來到屍體前,揭開白布指著屍體脖子上那道勒痕道:「你來看, 死者索痕交於左右耳後,長不過九寸,眼合,唇開,舌抵其齒,眼瞼出血,指甲青黑,這些都是自縊身亡的表現,而且屍體只有一道索痕,且淤痕青紫,這說明確實是在生前所留下的痕迹,如果是死了吊上去,由於血行不通,勒痕不會是青紫色,可是你我都見了武英殿的橫樑,高有丈余,而且據劉公公所說,屍體懸樑離地足有七尺,下邊沒有踩踏物,房中甚至都沒有高過七尺的擺設,這說明她不可能是自己上吊而死,你說奇怪不奇怪。」
李昶眉頭緊緊蹙起,盯著屍體怔怔出神,于洋所說沒錯,這是一條悖論,體征是自縊,旁邊卻沒有自縊的條件,除了鬼神一說,沒法解釋。
「屍體還有什麼其他問題么?」
于洋把白布往下一拉,指著屍體胸腹間一些微小的青紫色痕迹道:「還有的就是這些了,可這些別說致命,就是受傷都談不上。」
李昶低頭仔細看那些傷痕,看了一會兒好像發現了什麼,輕輕扒開屍體的臂膀,偏著腦袋凝神靜看腋下,然後又推開屍體的另一隻胳膊,也仔細看屍體腋下,于洋見他看的認真,正待開口問,李昶突然開口道:「你來看,這兩個痕迹像什麼?」
于洋低頭一看,眼睛驀地睜大,只見屍體兩邊腋下大臂根處各有四個圓形的青黑小印記,那分明便是一個人雙手的指頭痕迹。
兩人對視一眼,李昶道:「這次別只看索痕,仔細把他的全身都驗一遍,一點都不要放過。」
于洋點點頭,再次驗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