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評價徐浩峰的電影《箭士柳白猿》?
http://zhuanlan.zhihu.com/1080p/20644329 更新一篇徐導《箭士柳白猿》的專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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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鑽進被窩了,看到這個問題又爬出來。一定要答一下。
我的公司在後期投入(出品),這也是我此生第一部操作投資的電影,而第一部竟然就做到了自己很迷的徐浩峰。
利益相關,索性就攤開至此。轉化率太低,這不會是一個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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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評價?首先,柳白猿是12年拍成的,如果你連看倭寇、柳白猿和師父三部電影,一定會感受到徐老師一整個導演風格的變化。它是有序的,不論從製作、敘事到卡斯,都在朝一個方向漸進。
不能說作品越來越好,因為如果一位導演在導一部作品時,本心是為了表達自我,那就不能用「哪部受眾廣賣得好」來判斷電影的優劣。畢竟,倭寇和柳白猿才是更濃厚「徐浩峰」味道啊。
論講故事,柳白猿高於倭寇、低於師父(個人觀點);論製作宣發費用,柳白猿高於倭寇、遠低於師父;
論卡斯,12年的柳白猿,除了於承惠老師,彼此的宋洋、李呈媛確實難說名氣。在《師父》里再見宋洋,讓人驚嘆帥氣更勝,同時演技分明自然大方了很多。李呈媛四年如一日美麗,裝妓女嬌憨狡猾,扮良家端莊溫柔。絕決演得不咋呼,表情緒也剋制卻動人。在一眾相似臉中,李呈媛很有味道,但願她能更火一點。
論動作,三部電影都堪稱極少特效的良心作品,槍棍刀棒、擲地有聲、拳拳到肉、明快乾練?畢竟徐老師親自把關,又有故去的於承惠老師壓場,還有打戲帥氣、身形瀟洒的宋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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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瓣上,柳白猿被認同最多的一條短評大概是:至少認真做了這個東西,就是值得尊敬的。關於這點,我po幾段同事對徐老師的採訪(字黏貼不下來,只能用截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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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這部電影突然上映了,首當其衝當然因為去年年末《師父》打出的好口碑。有好多人甚至稱之為「個人的年度最佳」。
而為什麼延後了四年才上?
首映禮上,徐老師解釋說「李呈媛、宋洋都有名氣了啊」時,我噗嗤就樂了…真是real耿直。但的確,拍電影、賣電影本來就不是光靠情懷就能解決的事,是否有人買單,很重要。
4年了,國內電影市場在急劇增長,並且是增量的那種增長,也終於帶動這類「非大眾」電影賣得更好一些。
網路、微信、微博…口碑和自來水,讓本身缺乏宣發費用的好電影,有了一些小身材、大能量的吆喝法。觀眾越來越願意去為「非大片」電影買單,為「非大眾」但」誠意之作「跑一趟影院,看看不錯,回來再安利安利周遭,上知乎回答一下」如何評價xxx電影「。
對這類電影而言,現在的市場比較積極,也寬容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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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老師能打、能文,寫了好書、做了好編劇,他的課堂堂爆滿。背靠《一代宗師》、《道士下山》、《師父》,簡直能吃半輩子。
他的《刀背藏身》寫了寫武林,《刀與星辰》寫了寫電影,而《逝去的武林》整理於隱退的武林高手李仲軒…翻翻徐老師過往,你對他三部電影作品會有更多理解。
如果說,《師父》是徐老師跟我們講了一個好故事;那麼《柳白猿》,可能是徐老師講了講自己。
迄今為止,我自己拍過三部電影,都是武俠,一部是《倭寇的蹤跡》,一部是《師父》,還有一部就是現在的《箭士柳白猿》,不是個多產的導演。
這部電影改編自我自己寫的小說《柳白猿別傳》,柳白猿是一個具體的人,也是一個代代相傳的名號。春秋戰國時期,太子丹使荊軻刺秦,荊軻沒有等到友人刺客柳白猿,才帶了秦舞陽這個窩囊廢。以前也有人問柳白猿這個人物的寓意是什麼,我大概是這麼說的,我要通過柳白猿來尋找中國人失去的容貌和名分。
現在很難在武打片里看到武術看到功夫,我們能看到的是一群人穿著古代的衣服說著流行的話語,吊著威亞在綠布前飛來飛去。這樣的武俠只有視覺奇觀,見不到真。我拍《柳白猿》,裡面出現的武術,包括用搶和用弓的用法,在民間和歷史上都是有據可循的,而這些東西首先就被現代武打片淘汰了,可以說我是用他們淘汰的東西在拍電影。我覺得一個東西的珍貴,不在於獨創,而在於普遍性。《柳白猿》里用的武術是在民間存在的,而不是我獨創的,只不過將其搬上銀幕是比較少見的。例如在片中我使用了劃勒巴子(兩個人面對面坐在條凳上,膝蓋抵膝蓋進行比武,先倒下或者摔出去的為輸)。劃勒巴子在上世紀1910年-1920年的天津非常流行,但是近年來知道,並用這種方式來訓練和比武的人也比較少了。但是你如果問一些正宗的武林後裔,他們是知道劃勒巴子的。我也是小時候見過,所以想在電影中將其恢復過來。
《箭士柳白猿》,我主要拍了兩種兵器,弓與槍。射箭之道與君子之道有很多共通之處,射箭講究中庸,不偏不倚,講究靜,泰山崩於前而目不瞬。中國北方流行大槍主要有兩種,岳武穆十三槍和趙子龍十八槍,而這兩者都是剛猛凌厲的驍將。匡一民一生追求的是建功立業,而柳白猿則是一支離弦之箭尋找射回來的路。在中國的傳統文化中,代表事業的槍,與代表內心的弓,兩者之間進行了對決,即「外在對決內在」。電影里,這兩種代表傳統的兵器跟西方的槍有一次微妙的交集,是西方的火器跟東方的冷兵器的歷史交接,是一次冷兵器的絕響。電影並沒有把習武之人寫成喪家之犬,他們知道歷史的變化,但在這之前有一次華麗的謝幕。我在這個電影里要呈現的,是人性的風骨,是末世武人被時代碾壓之前的體面。
從《倭寇的蹤跡》開始,就有人說我的電影不夠主流。那主流是什麼呢,是好萊塢式的敘事和場面,還是晚會式的口號和娛樂?經濟能把一切都扭曲,容易讓人妥協,讓人沒有標準。但是我一直覺得電影是大眾藝術,得有一個大眾審美,必須不斷地有人提個醒,才會形成大眾審美觀。一說商業片就是美女帥哥,這其實並不符合商業規律。我們追求好萊塢模式近三十年,每一年都創造新的票房紀錄,但理念依然是稀缺品,觀眾還是很難獲得終極的滿足感。我們現在的電影數量越來越多,卻並未因此而變得多元,反而越來越趨同,在尋找觀眾胳肢窩上用盡了手段。在這樣的電影環境下,柳白猿被認為是一個異類,我很高興。一個時代的敘事作品一定是需要大量的正劇充斥,然後再伴隨著喜劇,如果一個時代只有喜劇沒有正劇是不正常的。
我們談論某些事情好像只有批判才能顯示自己的高明。進入中年之後,我發現人們往往在批判後都進入了自毀的情緒,變得更加自私,更敢傷害別人,這也是我親眼目睹很多文化批判的結果。《箭士柳白猿》是想給世界一個肯定,即便你經歷很大的痛苦,但還是要有方向,即使在時代里茫然沒有了方向,也要有一個定位,付出多大代價也不動搖。
一個人在電影院看完電影后,影片中要有一些東西在生活中得到延伸,這是一種完全不同的電影觀。「柳白猿是我的天命,這輩子只守著這件事,我不能出意外。」 這是一個受人敬畏、身份顯赫的武林仲裁人對自己說的話,冷酷卻悲涼,這樣的武人只會出現在徐浩峰的小說和電影里。
曾遇媒體要我形容徐導,久思,打了個有信息量的比喻:「一個民國時期大家族的繼承者,偏偏不愛生意愛文藝。」 他的氣質、規矩、才華、學識、智慧和執著,都含在比喻里了,太白話了點不著睛。一位相熟的長輩曾戲稱:「如果浩峰不當導演而從商,一定會是胡雪岩式的大家,他太懂中國的人文了。」
評價一部電影,最好絕對客觀。《箭士柳白猿》,我是一名全程參與者,傾注個人情感太多,這樣大的命題,有些無從入手,那就想到什麼寫什麼吧。
每個男孩都曾有一片心中的「江湖」,那是片只供打鬥不擔後果的樂土,英雄生來就有仇要報,養家糊口並不困難,打敗所有人才是終極目標,快意恩仇浪跡天涯…那是兒時耳濡目染的武林,在那個年代,引人入迷;時代發展,藝術形式與時俱進,流行唱法由字正腔圓音潤空靈衍生至真實自然訴說情感,大眾看慣了高於生活,已逐步追求源於生活,徐導的武林大門將開,武人也再不是兇狠武夫的形象。
武術在民國時稱為國術,是中華傳承的一脈,何等悠遠。武林仲裁人是柳白猿的獨家身份,無組織幫手,獨斷武行糾紛,何以服眾?老中國人重禮重面兒,武人更有過之,大家身份高,守住規矩如護住臉面,撕臉耍狠是街邊混混的行為,大家服理,是守武館文化,這在當時人文中是成熟體系。但凡事兩面,自有不服之人,他們要麼被柳白猿空拉弓弦展示的拳勁震懾,要麼進行暗害,固主持公道難保善終,若後繼無人,就要像逃犯一樣生活。這個心靈受創的少年,還未修復人格又成仲裁繼承人,似脫胎換骨即再世為人,實卻要以另一種方式繼續躲避世人,還要守業。柳白猿在被動的命運里拖著殘缺的身心踉蹌前行,他拚命掙脫、尋找自我,卻逢冷熱兵器時代變遷,何安何下?這是他的宿命。「守」與「尋」成了柳白猿一生的主題,也是上一代柳白猿臨終的牽掛。
演徐導的人物,創作方式不同以往,不能僅局限於劇本或年代事件,因為要展現的是大眾現下難見而他曾獨見的特殊人群,是有跡可尋的。他會跟演員講述大環境,很具象,我如聽書般入迷,周圍都明亮了,自己就容易找到立足點了。受徐導啟發,新認為的俠,大概是落破的貴族流落到了民間。就算不是貴族,也一定品德高貴,受過高等教育,不是市井混混打架厲害就能成俠。過人的見識和知識文化的貯備,使他在民間容易成為領袖,出身高或學識高導致他品性也高,使他可無欲則剛。
徐導的電影還原中國古兵器是一亮點,兵器選擇上更是寓意深遠。弓、象徵人的精神和內心,槍、象徵人的事業,同是槍字,長槍代表武行、手槍代表軍界,手槍又是冷熱兵器時代變遷的代表武器。戲中匡一民握手槍企圖震住柳白猿,他也勉隨軍界企圖扶一人得天下,以成就自己事業大器晚成。最終紅塵來去一場空,空懷了一身即將新時代中逝去的功夫,他哀嘆世風投機取巧,宛如於老一生。最後和柳白猿的古兵器對決就是冷兵器的絕響,心哀。念起於老,更哀,《箭士柳白猿》亦是於承惠老先生的絕唱,望於老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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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邀233,對你們來說也許我很陌生,也許我算熟悉,也許有人記得我的溪風、阿寺、甄志丙,也許有人看我仍是耿良辰。今天來和大家聊的這部電影,是我至今在完成度上最滿意的作品,拍攝時幾度失控不能自己,那種感覺再難遇見。同時,徐導的作品一定是具極大討論度的,歡迎你們觀影后參與討論,雖身在台灣拍戲,但凡有空我就與大家交流,謝謝。(建議大家二刷以上再總結問題,我也是怕被問懵的……)

上映的第一天就去看了,因為之前在影院看過《師父》。
知道是《師父》之前的舊作,所以看之前也沒有抱太高的期待,結果來說,我倒是定了個心,以後徐浩峰導演的每部作品上映,我都會去影院支持。
倒不是說這部電影有多好。
看《師父》時,我就覺得,這是一部氣韻獨步天下的電影,獨步天下是好聽的說法,因為我喜歡,我極喜歡那種腔調感,那種「范兒」,到了《箭士柳白猿》,我倒是陷入了一種尷尬,很難很難跟周圍認識的人安利這部電影,第一時間跑去看的說辭是:
「這部電影會比較冷門,我怕今天不看,明天就沒排片了。」
《箭士柳白猿》和《師父》某種程度上是一脈相承的,於我而言的神奇之處在於,我真的相信,那個時代的江湖,武行以及江湖人,武行人,就是那個模樣。
你說電影敘事斷裂,構圖普通,台詞尷尬,人物奇怪,我都承認,可我就是很喜歡啊。
無論是柳白猿拋卻過往,成為「柳百猿」,還是他不斷修行終究在一個女人面前「功虧一簣」,簡單的故事中,脈絡模糊的感情中,卻有打動我的力量。
我想,那就是某種共情。
《師父》中,廖凡的巷戰戲當然好看,我也很愛小宋佳飾演的女主角,與他莫名卻刻骨的感情,《箭士柳白猿》中,人與人之間的羈絆,也是這樣,涼薄間,自有千鈞之力,足以給我帶來震顫。
我想,這也是我喜歡徐浩峰的原因。
但這樣的感受太過私人,與同時間大熱的《瘋狂動物城》的老少咸宜相比,與旁人介紹這部電影時,實在不知如何談起,只能說:
這是一部很古怪,但也好看的電影。
嗯,我覺得很好看。
如果你也覺得很好看,恐怕我們就是知音。
看電影,獲得合家歡的歡樂不容易,得到懂得你喜樂的知音恐怕更難。
《箭士柳白猿》也好,《師父》也好,不知不覺,竟然成為了這樣一個存在。
於我而言,超出單純地評價一部電影好壞的尺度的存在了。弓與生同名,作用卻是死
《箭士柳白猿》是徐浩峰的第二部長片,脫胎於他的小說《柳白猿別傳》。小說里,柳白猿是刺客,目標是楊杏佛。到了電影,柳白猿是武林仲裁人,後來才有刺客的新身份。
刺客,是另一股改寫時代的力量,《柳白猿別傳》說,他們終究還是成了受時代擺弄的棋子。《箭士柳白猿》向上一躍,雖然說的還是個體與時代纏繞的問題,但它展現了人如何面對相約瓦全的世界,留存一份體面。
一
徐浩峰說,寫小說是為日後拍電影。也許,他將小說當做電影大綱寫?他寫柳白猿與鄧靈靈(對應片中月牙紅一角)了斷,一柄飛刀扎在後者的鏡面映像上,太有畫面感了,徐浩峰將它留在了電影。但原著是柳白猿一人的成長史,借陳凱歌的話,其餘角色如灑出的一把珍珠,是柳白猿生命中的匆匆過客,缺乏與主角的黏性。於是,徐浩峰捏緊了人物關係,多出了這些牽絆——柳白猿與二冬,二冬與過德誠,過德誠與匡一民。
現在,他們的關係如一張密網,電影不至於鬆散。當然,徐浩峰自己也說,相比動作,他對人物更感興趣。徐浩峰以寫武行聞名,但《柳白猿別傳》寫了一段民國秘聞,庶幾與武行無涉,電影中,他將柳白猿改造成武林仲裁人,又添寫了另一組習武之人——匡一民與過德誠。只不過,這二位如今各自輔佐一位軍閥,顯現出更深遠的時代脈象——武林與政界的糾葛。
論人物的豐厚性,電影有勝過小說之處。古希臘哲人赫拉克利特說,弓與生同名,作用卻是死。柳白猿的故事,說的不就是這個么?巧的是,柳白猿正是一個箭士。弓箭賜予柳白猿新生,卻令他捲入險惡江湖。他是一個武林仲裁人,卻要去干一件刺殺。
赫拉克利特的話,說的正是這樣的「緊張」。生與死,成與敗,從來是緊張之事。
更重要的是,柳白猿與匡一民被結構成了一組鏡像。柳白猿以弓立世,經歷了月牙紅,他失去裁斷武林的氣勢,心念塌了。匡一民以尋獲明主為志,經歷了楊乃興遇刺,他才知,自己是無才無福之人,心念也塌了。這是兩個敗者的故事,他們都輸給了時勢,這是他們與時代之間的「緊張」。
二
柳白猿與匡一民,只有眼前路,沒有身後身。
沒有身後身,也是小說的結局。柳白猿眼前一白,身體消融在火光中。再看電影,柳白猿的師父留下一段話,他說柳白猿學會了射出去的箭,卻沒學會射回來的箭。月牙紅與二冬,將柳白猿逼向一處死角,柳白猿便一頭栽下去。這不是在說,一個男人如何面對女人的問題,而是一個男人如何應付這個世界的問題,如何應付所有的突如其來與無緣無故。
不過,徐浩峰給了他們一次回頭的機會,為柳白猿與匡一民加了一場比武。此片為比武的意義指了一條新路,這裡沒有正邪之斗,也不爭名聲,也不爭女人,爭的是一口氣。匡一民感嘆,滿世界的人都在追求投機取巧,比武是不多的,沒法取巧的事。片尾的這場比武,證明的便是這世上還有人懂得純粹之美,願意將自己的時間交付給純粹。
生活,總是令人失望。徐浩峰的一系列武學口述,反覆說了一件事,老一輩的好東西終將被忘掉,被辜負。就像電影里的過德誠,他以為自己有了別開生面的武學領悟,但終是自欺欺人,更別說,師父的本領,他也沒接著,或者說不想接。徐浩峰的焦慮,是藝絕人衰——沒辦法,這也是現實。所以,他需要安排柳白猿與匡一民來一次比武,告訴你,人還可以亮出這樣的神采。
三
金馬獎當年給了《箭士柳白猿》三項提名,改編劇本、動作設計、原創配樂。這三項,是導演風格的顯現。
動作設計,徐浩峰以真實拳腳入戲,最終剪輯呢,也不是香港武術片慣用的構成式剪輯,要麼長鏡頭,要麼只留關鍵幾招。原創配樂,《箭士柳白猿》挪用管風琴,其後,《師父》移入電子樂。配器新鮮,這是面兒上的,底下,還有民國時代變局這層意思。改編劇本,徐浩峰著眼的,是人物關係與敘事結構,這兩處是一定要動的——當然,這也是任何改編劇本的關鍵。《箭士柳白猿》的敘事,留有寫意畫般的想像空間,原著如工筆,一目了然。視覺表述上,水果店那面變形的玻璃,端的是一處妙筆。
通常討論徐浩峰,重在他捕捉了一段逝去的武林。舊日的武行、人情、世故,仿若遙遠的傳說,因此,徐浩峰給予人的刺激,首先就是一幕幕人文奇觀。他說,我們百年來的習慣動作,便是詆毀民族優質,那麼,他的小說寫作與電影寫作,就是要重現民族優質。但這不是大眾共識,徐浩峰的作品,大多數人估計只當傳奇來看。
徐浩峰的對白,往往頗可玩味,《箭士柳白猿》——你能切直箭桿,便會善待他人,《師父》——男人對女人不重要,女人過的是自己的生死。但對白,也是徐浩峰為人詬病的一點——一,說理與炫學太重;二,所有角色的口氣都一樣。更嚴重的,自然是第二點,這是無法辯駁的。至於第一點,只能說,這是徐浩峰的風格。風格,無法求全,但有上出的空間。炫學並非致命,日系推理甚至有炫學一派,問題是,徐浩峰日後如何拿捏好炫學的分寸。
分寸,倒是徐浩峰塑造的人物,無論行事說話,往往有極好的分寸。柳白猿與月牙紅這一段情事的結局是怎樣的呢?月牙紅如一老臣,隨匡一民而去,柳白猿只是一路目送。二冬最後與柳白猿相遇古塔,柳白猿問她來幹嘛,她說,看一眼。過德誠完全可以特務手段對付匡一民,但起初,他選擇的仍是比武。這是徐浩峰心裡中國人的「樣兒」,但多少,也是他對眼前人事的厭倦吧。尤其是這些年,人與人之間的相處,越來越激烈,不留餘地,不懂照顧人心。
四
史航說,徐浩峰貴人語遲。徐浩峰的作品,往往也有遲緩之力,朝向這個高速的時代。
20160615:更新一點電影的細節

過德誠跟兵丁比槍法 過得成一身傳統服裝,兵丁一身戎裝。軍界跟武行這兩個階級的衝突是徐浩峰的武俠里一個重要元素。《倭寇的蹤跡》里天下太平,軍界失勢,為了傳刀法向武行低頭。《師父》里軍閥混戰,軍界直接接管武行。《箭士柳白猿》里則是二者的一個相對平衡狀態,二者合作辦事,二者沒事。據說徐大俠下一部電影是講特工的,於是第四種情況清楚了,軍界跟武行的融合
說回正題。請回去看看上圖裡過得成的右手。拿槍的基本姿勢,手要包住槍根,為什麼呢?不包住不好控制。不包的槍根的要麼雜了棍法,要麼就是大外行。比如像下面這幾位鍋子的握法都是錯誤的示範
比如下圖最左這位鍋子 嚴重露把 拿槍當棍子使 槍也外行 是棍也外行

這位一臉懵逼的小哥,漏的更凶,裝上點竹枝都能掃地了喂

這位則是前手不對。還是舉撞球的例子吧。槍法的扎跟打撞球撞球斯諾克的捅其實是一樣是,前手就像個架子,或者叫『前手如套』。你把前手握死了,還怎麼扎呢

後面三位是真菜,但第一個哥們是故意只守不攻,所以才有了下面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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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刷柳白猿,補充一些,更正一些,添加一些。澄清了弓箭控弦手法的BUG
PS:本頁那個『徐浩峰』是『假』的,我不相信徐浩峰會跑去網上複製自己的話然後粘貼到答案里:http://mini.eastday.com/a/160307043850812-5.html 這頁最後一段和他的回復一字不差。而『主流是什麼呢,是好萊塢式的敘事和場面,還是晚會式的口號和娛樂?』這句明顯是從《刀與星辰》第一篇文章摘出來的。而『秦舞陽這個窩囊廢』完全不符合徐大俠的語言風格。騙贊請自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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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刷歸來。關注這部電影已經很多年了,居然上映了,喜出望外。想談的東西很多,本文基本不劇透,因為我不講劇情,而且徐浩峰書里能找到的,不講,自己去擴展閱讀應該是一種樂趣。整理了一下原先的文字,講講大槍,弓箭,電影語言,於承惠還有徐浩峰
- 原著和電影
本片原著是《民國刺客柳白猿》《柳白猿別傳》(收錄於《刀背藏身》)。顧名思義是講得刺客,拍出來基本就是中國版的《刺客聯盟》。
但是在《箭士柳白猿》里刺客改成了武林仲裁人,暗處變成了明處。
不同身份的人幹了同樣的事情,多麼有意思
- 於承惠 和 大槍

本片系 於承惠老爺子 的遺作
於老給我最深的印象是鬍子,真美髯公也。於老這幅鬍子在中國影視圈這個『假鬍子聯盟』里可算鶴立雞群,再找就,得上書法界。直到5,60年代以前,中國人養鬍子依然是個傳統,鬍子長就氣息長,中國人的鬍子是養氣養出來的,講究條條透風根根露肉,並非體毛茂盛的那種大鬍子。
小時候翻看老爸買的《武林》*雜誌,說於承惠是武術奇才,後來才知道重新發明雙手劍的就是於老。《武林》雜誌*——中國80年代的武術熱創造了兩個奇蹟,一是電影《少林寺》以一毛錢的票價創造了破億的票房,一是《武林》雜誌則創下月銷量100萬冊的記錄)
徐浩峰說於老跟他講過自己研究馬上武藝頗有成就,希望以後能拍出來。各位,這個可比雙手劍更牛叉了,中國所有影視作品裡的馬戰基本都是扯淡,對,我沒有特指某一部作品,
日本的空手道大師們常來東南沿海尋根,其實我覺得空手道在影視界到處都是,你回憶一下中國的影視作品,手上不管有啥,最後的重頭戲,雙方全都得空手上,哪怕騎著馬也得一腳踹下去,這是多麼什麼的『空手』道精神呢?
沒辦法,因為這群武行只會這個。
這就不奇怪為什麼徐大俠拍《師父》的時候是一再強調:哎呀,我拍的其實是械鬥啊

昨天回顧了《霍元甲》前面三段比武,比槍法那段在今日練槍的我來看,有些咋舌了,英國人拿著戰槍,霍元甲居然拿的花槍。現在體育用品店裡賣的槍都是白蠟桿的。這代表什麼?槍法丟了。所以霍元甲打老外都是別住了他的槍,掄著槍尾當棍子打。老版的《三國演義》是硬桿的,但一打起來也就露餡了。《逝去的武林》講了無數遍的形意拳是槍法,其實八極拳也是槍法。八極拳歷代的高手都是叫神槍,神槍李書文,神槍吳忠,倒是形意拳出了個神拳李洛能,這就有點意思了。日本人笑我們中國沒大槍,徐浩峰不服,所以在《柳白猿》里有槍法。曾經有影評人說《猛龍過江》是一部靠動作說話的電影,光是看到李小龍揮舞雙節棍就已經值回了票價。同樣,光是看於老打的那套槍,我就已經覺得非常非常滿足了。
話說回來,什麼是花槍?什麼又是大槍?
簡單地說,圖上李連杰拿的,還有你在體育用品店買的那種相仿尺寸的槍就是花槍。花槍的特點就是愛抖槍花。傳說楚霸王項羽能都抖十八個槍花,其實根本是不可能。因為沒有人會拿花槍打仗,打仗必須是大槍。大槍的尺寸最短是九尺七寸(大概3米2)
要那麼長幹嘛?
在實戰里,實力相仿的兩人,拿長槍是完虐拿各種中短兵器的。而且長槍能利用力學做到最大程度的省力。省下的力,殺了敵人,保了自己的命
3米多的槍,拿什麼做呢?槍頭其實沒什麼好講的,關鍵是槍桿的材料。花槍一般都是白蠟桿,白蠟桿質地韌而軟,有彈性,細的白蠟桿輕輕一抖槍花就出來了。而許多拳法也都愛用3米多的大白蠟桿來練『抖大桿』。也是3米,可以當槍么?翻看明代各位槍法大家,他們對白蠟桿的評價非常一致:不可用。因為白蠟桿軟。如吳殳所說,當棍子差不多。雖然粗的白蠟桿不易顫動,但是一旦超過三米也會『低頭』了(原本寫了一個很不和諧的男性比喻,為了防止被摺疊,此處隱去)
打過撞球或者斯諾克的弟兄姐妹肯定知道,一根歪的球杆,對你的發揮影響會是多麼大。球杆都是硬木,好的球杆成千上萬的價格貴在哪兒?貴在直。桿身直可以切出來,還得是木材本身的紋路直。紋路直了,勁兒也直。打球都講究這個,何況打仗呢?
槍本身已經說得差不多了,槍法也有不同。主要是:戰槍和游場槍。
明代的槍法家們都是戰場上走下來的,但是他們在私下還是交流槍術,並且純槍術的交流,於是慢慢形成了槍場,也就是我們現在說的游場槍,和涉及馬和盔甲的戰槍區別開。所以評論里有朋友說硬木杆是戰槍,游場槍是白蠟桿的說法是模糊的。游場槍是槍法,不是槍的類型。而且游場槍也是武人發明的,而非江湖人(關於武人階級,徐大俠講得最清楚了,江湖人是遊民,到處賣藝,武人是當地的仲裁機關,二者性質不同)。但是根據本人的看法,江湖人確實也發展開了白蠟桿的用途,尤其是『銀槍刺喉』

(大家可以想像一下如果換成硬木杆是個什麼情形……)
槍的主要技法就三種:攔拿扎。槍往外撥叫攔,往裡叫拿,扎嘛,就是扎。還有一種說法是封,閉,扎。封就是攔,閉就是拿。就憑這這麼簡單的三下,槍法壓制著其他的所有兵器,所以槍是百兵之王。對方兵器一來,你拿槍桿一砸,那叫磕。槍順著對方一邊旋轉一邊前進,這才是攔拿。你原本想把對方的兵器壓下去,結果彎的只是自己的槍桿,對方的兵器紋絲不動的時候你就會想我上面這些話了。所以,硬是為了得到更好的控制性。槍法最基本的策略叫調槍。比如我持大槍,你拿大刀。我往你的身左一紮,你有兩種選擇,格擋躲閃。無論以怎麼選擇,我的槍往下一轉就繞到另一邊了,因為這是個大槓桿,即使槍頭做這樣大幅度的運動,我的手也不過是移動了一點點而已,而你卻得用整個身體做大幅度回應。你再當擋我再調,你再當擋我再調……你的體力一下降,很快就捅上了。所以槍也叫百兵之賊。明朝倭寇之所以拿倭刀(倭刀是現在的大太刀,1.6米長)也能戰勝拿槍的明兵,不是日本刀戰勝了槍,而是職業軍人戰勝了農民。這也是為什麼《倭寇的蹤跡》里改進的倭刀干不過鴛鴦陣只能『降』到民間武術圈。

小的花槍的技法不高級,是因為花槍本能的尺寸問題導致很多大槍的技巧沒法施展,導致套路里大部分都是棍法。在古代棍法都是自認低於槍法的,所以棍法的書都是偽托槍法的名字,或者劍法。比如俞大猷將軍的《劍經》就是棍法
為什麼《箭士柳白猿》里的槍也是白蠟桿?白蠟桿不是不能做槍么?那是原則上。現實里沒那麼多矯情,事實古代軍隊不僅大量的白蠟桿,還有大量的竹子,而且這個竹子也並非積竹木柲這種竹皮包著木杆的古代複合槍材,就是處理過的普通竹子……沒錢沒得選唄。想找的好的木材,難啊。我一開始也是白蠟桿入。後來自己『巡山』半年才找到幾個勉強合格的木材。這是對古老傳統的推崇。在民間,白蠟桿一直是常態

白蠟桿做槍桿的辦法是:縮短長度。這樣槍就不低頭了

《箭士柳白猿》的槍不是花槍,是大槍的技法,用了白蠟桿的材質。

《箭士柳白猿》里出現了一種大家熟悉的槍法——趙子龍十八槍,看過《武士會》的人肯定和李尊武一樣忘不了這種槍法,此種槍法一共十八招除了紮下小腿那一下,其餘皆是虛招,此槍法能令庸才速成,令高手痛苦。徐浩峰讓演員練此槍法,拍成視頻給於老看,特意遮去了雙腳,於老看後驚嘆此人至少有十年槍齡,徐浩峰說他才練了幾個月,於老不信,於是兩人試了試槍,一試就露餡了。大家可以在看電影的時候多加註意。上圖左邊這位兄弟打得就是趙子龍十八槍。
這位兄弟又一場蒙著眼睛跟幾個人練槍的場景。對練的人腰上,小腿上都有軟甲保護,因為扎的就是小腿。趙子龍十八槍能讓庸才速成就是因為這是一種戰略性的技巧。技巧通過理解可以速成,但是功夫不行。我們常說下功夫下功夫,功夫是實打實長年累月的積累。功夫不負苦心人,功夫是最真實的
『祖宗的東西在你手裡變了味』沉溺於投機取巧的技巧而摒棄了最根本的東西。『技巧』碰上了『功夫』,真偽立判。
【補充】二刷的時候,再次觀摩槍法對決,於老最後抖槍花的那幾下,就是攔拿扎沒別的,這就是 功大欺理,功夫到了,什麼技巧都是白費。猶如小孩子拿技巧打成人,舉手不能逃。
在這個人人都渴望尋找一夜暴富的『投機取巧』的時代,我們還有耐心下『功夫』么?
槍的最後必須跟大家介紹一下:台灣的八極大槍比賽了,這就是未來中國的『日本劍道』和『擊劍比賽』啊,一個能走向國際的體育項目。目前台灣已經有成熟的比賽,雙方各10分,擊中頭部3分其餘部位1分,積分先歸零者敗。大家最好能『旱地拔蔥』看看下面那個外國的『山寨優酷』里的2015年的大槍比賽,感受一下實戰的槍法是怎麼玩的。
ps:台灣的大槍有兩種,碳纖維的,還有就是硬木的(下圖)。
優酷傳送門:大槍比賽—在線播放
外國的山寨優酷傳送門:2015年八極拳協會 大槍決賽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izIA6Smcecwlist=PLeC33wOsEcVOnJl5tEpBh6K0Fvg9k0t-7

八極大槍對練現場。注意槍型,長九尺七寸,根大尖細,重心才能在前手,駕重御輕,才能靈活多變。圖片出自劉雲樵門下的韋雙翎先生的博客 http://ntnuteenage.blog.163.com/blog/#m=0
其實劉雲樵先生也大有來頭,他是民國八極拳大家神槍李書文的關門弟子,當年號稱『山東小霸王』,沒人在他手上佔過便宜。民國的時候他是當時的軍統的第一殺手,代號『天字一號』就是他。還有另外一個代號叫『長江一號』。他也是《一大宗師》里張震演得一線天的原型。王家衛就是讓張震直接參考得劉雲樵的資料。劉雲樵跟王家衛一樣都愛戴墨鏡,我覺得讓王家衛來演可能更有意思,笑~
劉先生還有一位師父叫宮寶田,沒錯,就是《一代宗師》里章子怡他爹。這算得上《一代宗師》里一條有意思的隱線。劉先生到台灣後開始擔任國民黨的『大內總教官』,台灣官方的侍衛各個都是練八極拳的。這也是為什麼台灣能發展處八極大槍的比賽。
八極拳在日本其實也是蠻火爆,在格鬥類動漫里隨處可見。尤其是《拳兒》這部漫畫。男主角從小就跟也要學八極拳,最後甚至直接找到了劉雲樵(劇中化稱劉月俠,長江一號改成了黃河一號,劉先生的弟子蘇昱彰則叫了蘇崑侖)雖然漫畫裡面的拳理止於表面,但作為中國武術的百科全書似的資料看也是非常有意思的。本想順便批兩句國漫,仔細一想,索然無趣。罷了


徐浩峰本來準備和於承惠每年合作一部電影,每次合作於承惠會給徐浩峰講半個武術的秘訣,《倭寇的蹤跡》講了半個,《箭士柳白猿》講了半個。《師父》里鄭山傲帶陳識去看白俄女人跳舞,就是於老爺子帶徐大俠去看舞蹈的電影版。人生的故事拍成了電影,總讓人感慨。我的老師告訴我說,電影是在現實的空間里捕捉時間消逝的美。就好像歷史一樣,人名地名是真的,事情都是假的。 所以要讀小說,因為小說里,人名地名都是假的,事情往往都是真的。電影也是如此
馬戰,槍法,唬…如果於老沒走,或許我們的武的電影能更順利往上走幾步。至少以後不耍花槍了
- 弓箭
已經有朋友在下面的回復里之處拉弓弦的位置的bug,按照清朝的書大拉距的弓應該是過耳後,但是電影里只到了耳朵。其實片頭就已經出現了清人拉弓的圖像,均是拉到耳後,徐大俠不會不知道的,對此我有兩個看法:
1.拉到耳朵和耳後在視覺上有差距,前者好看多了。
2.按片尾字幕,柳白猿的箭法比清朝的箭法更古老不是一個體系。


(徐浩峰坦言是受了《指環王》的影響拍了《箭柳》)
電影是門視聽語言,電影是具象,視覺就是邏輯,為了美觀可以犧牲很多。比如把《師父》里的八斬刀和日月乾坤刀做了大幅度修改。看看上面兩張圖,在不看臉的情況下你覺得哪個姿勢帥?
順便略說一弓箭的事,上圖的精靈王子拉的英國長弓時的手指拉弦的是三指,就是現在幾乎所有比賽里最最常用『地中海射法』,有的是不使用無名指。而中國的傳統弓箭的則是用一根拇指完成的。現在稱之為『蒙古射法』。

就是圖上這樣(清朝那張圖也是這樣的),看到那個黑的東西是不是很熟悉?沒錯,就是過去很多富貴人家帶的扳指。
(兩種扳指,用法略有不同)


後來富人帶扳指也算一種上古代遺風


日本人和蒙古人拉弓(他們好像不需要扳指,是因為沒發明么?)
但是值得一提的是根據弓的不同,已經用處的不同,地中海射法準確性高更適合步兵,而騎兵則更適合蒙古射法,因為在馬上地中海射法容易掉箭……所以地面作戰的柳白猿的控弦手法確實更適合前者

不少朋友在評論里指出柳白猿搭箭的方嚮應該像『精靈王子』一樣把箭搭到另一邊。否則射箭的精度將會受到影響。
@Mich Ren 在評論里提供了不同的聲音,他認為柳白猿為了快速射擊使用的應該是小拉距弓,就是拉到嘴角。而箭搭在右側也可以通過傾斜弓身或者甩腕來控制精度。
【更正】一刷的時候光等槍法了,沒怎麼注意箭,而且被這種海報完完全全得坑了!一刷的時候對弓箭就沒覺得有什麼不自然,怎麼圖上變成這個樣子了?懷疑自己的記憶。二刷的時候特地觀察,發現柳白猿在電影里使用的控弦方法全部都是帶著扳指的蒙古射法,第一次主持公道的時候,右手邊吊著一個類似盒子的東西,就是放扳指的。而上圖這張海報估計是前期拍的。
- 導演徐浩峰 和 他的電影 和 他的武俠世界
按照徐浩峰對對自己武俠片的定義(參考《刀與星辰》),每部電影最好有兩個女演員,讓男主角為難,最後主角選擇了其次的女人(參考《倭》的結尾)。《師父》里實際上湊出了兩隊,師父和師娘和館長,徒弟和師娘和茶湯妹妹。在徐浩峰的世界裡對女性應有的態度應該是:熱愛並且尊重。不過這種態度和悶騷基本上只有一線之隔。但是你從線的另一邊,就會隱約有點王小波的意思

徐浩峰對基督教的看法出現在《武術會》里,落魄的師弟在得到了基督的愛。成了一個牧師。一個心智狂亂而絕望的人,需要一種絕對的被動的愛,所以電影里柳白猿最後穿上了極具象徵意味的修道士服裝去追求射回內心的箭(這個算劇透么?)。基督教和伊斯蘭教都是一神教,佛教是無神教。釋迦穆尼佛是『我師』,而非『我主』,佛陀說人人都是佛陀,只是尚未得證開悟。而聖經里則是除我之外沒有別的真神。佛教是愛因斯坦最推崇的宗教,也是馬克思同志唯一沒罵過的宗教,但是要一個人修鍊成佛,何止九九八十一難,退卻的時候,回想起一神教的好處,信者得救,多麼輕鬆。哪有那麼多金剛能斷的人?凈土宗是佛教里最接近一神教的,同樣是不承認宇宙是有主宰的,區別的阿彌陀佛承諾,只要念誦他的法號,就讓人王勝西方極樂世界,在極樂世界聽佛的教誨繼續修行。凈土宗的誕生讓在印度基本絕跡了的佛教在中國壯大了。
徐大俠早年當過話劇導演,多少沾染了話劇導演的毛病。從鏡頭上,話劇導演最大的特徵就是喜歡用『正面的大全景鏡頭』,而且一般來說裡面的人物也是一排橫著排列,因為這是他們最熟悉的,話劇劇場觀眾看台上的角度。

但是電影空間是立體的,比話劇的空間多出了一個縱深。縱深是電影的優勢之一


有人批評戈達爾不懂電影,戈達爾反擊說『我不能美化資本主義』。縱深鏡頭強烈地體現了空間感和立體感。電影本就是立體的,所謂3D電影是個偽概念,只是提供了另外一個角度。
不利用電影的優勢是不理智的,但是習慣往往壓倒理智。不過徐大俠的個性可不在這,畢竟他的電影里話劇鏡頭並不算多。更明顯的表現就是那讓大部分人覺得『太過嚴肅』的念腔。《箭士柳白猿》還沒有做《師父》那樣的商業化(雖然也沒怎麼商業化),台詞的念腔的舞台感還是很重,在我觀看電影時,我也一度出現過身處話劇劇場的幻覺。而我本人並不喜歡話劇
配合這種語言的,還有演員們一些『耐人尋味』的動作,我們在短時間很難理解這些動作的具體含義,以至於我們覺得我們看不懂這部電影,即使這部電影的故事講得非常清楚。這些東西其實大部分也是帶著戲劇的味道。比如柳白猿被抓之前喝醉,給人拿拐杖打了,打人者打完人居然擺著poss停在那裡,彷彿一段戲落幕,演員鎖住身體正在等待幕布緩緩放下。
電影的本質是記錄,所以電影是真實的空間,電影是一個窗口,觀眾從窗口裡偷窺著窗子那邊人的日常生活。突然你發現生活里出現一個人,他沒說一句話就得配上一個動作,悲傷的時候,十指插天仰天長嘯,悲傷的時候雙手掩面……舞台上之所以可以這樣,是因為這些動作是順應舞台而出現的,觀眾是看不到舞台上演員的臉的,想要傳達感情就必須使用豐富而有代表性的肢體語言,但是電影不同,電影是有特寫,表現一個人的難過,什麼動作都可以不要,給一雙眼睛的特寫就夠了。
其實再進一步看。《倭寇的蹤跡》和《師父》都有說話偏向日常的角色,但是《箭士柳白猿》里沒有。我以前說過,《一代宗師》是徐浩峰和王家衛的合作,徐浩峰是咖啡粉,王家衛是水,兩人合作一定能調出一杯驚艷的電影,但是《一代宗師》是水太多,而《箭士柳白猿》是咖啡太多。而那些爛片爛電視劇則是加了咖啡色色素的刷鍋水。
其實說到底,舞台化沒有對錯,只是一種選擇,但是作為大眾電影這種選擇難免會被觀眾所詬病,這是必須承擔的後果。我所說的東西我相信徐老師全部都是清楚地,如果他能把台詞寫得再生活一點,一定會讓觀眾更喜歡他,但這就不是徐浩峰了。這是他的選擇,也是他的堅持,他像武林人一樣堅持著自己的規矩。而電影院也需要這樣不一樣的片子。
————————————————二刷歸來 ————————————
- 匡一民 片尾打拳的時候背景是的那座佛身騎神牛,乃大威德明王,加上前面的孔雀大明王,《箭士柳白猿》里的廟子是佛教密宗的廟(徐浩峰在《大日壇城》有更多對密宗的讀解)

(佛菩薩在度化剛強眾生的時候,收慈悲相,露忿相,即菩薩垂淚,亦有金剛怒目)
前方劇透,小心火燭
- 月牙紅問柳白猿能不能抱她的時候,柳白猿舉起雙手,是個投降的姿勢,柳白猿看弓了
- 柳白猿抱著洋妞的時候,那段音樂給得是最恰當的,有點《一生所愛》的味道
- 水果店爆炸之前,柳白猿的表情非常豐富,加上最後月牙紅的離開,所以她才是女一號,洋妞是女二號
- 柳白猿被炸掉了一條腿只能坐著比武,匡一民到他面前時完全可以輕鬆一槍扎死他,但是匡一民選擇打打『划了巴子』二人最後平手
最後
————————————— 一刷歸來 ———————————————
這是一部已經上映了的電影。每家電影院平均排片1-2場…安利了一群哥們,結果反饋我說附近電影院沒有排場次…看到這尷尬的排片,只有幽幽的無力感,我能說的只有:雖然就一兩場,希望大家別等下載,盡量買票吧……(默默買票去……)
———————————3月11日———————————————
這是一部還沒上映的電影。
拍攝的順序早於《師父》。跟《倭寇的蹤跡》一樣,你都能從徐大俠的短篇小說集《刀背藏身》里找到原著。至於和原著相差多少,請參考第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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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師父》那頁的回答我有點看不下去,滿頁的陰謀論,各個都彷彿魯迅附體,本著高考必須砍分的心態在電影里拚命要找到中心思想,總得批判點啥。對抗,本不是東方文化所提倡的。小林正樹在外國接受採訪,主持人激動地讚揚《切腹》,說太牛了啊,你看它揭露了那個時代里政府的黑暗,武士和新社會的對抗,批判了那個時代的無情,散發出了人性的光芒,那個片頭的盔甲太有寓意了………小林正樹聽傻了,他說我完全沒想這些東西,我只是覺得這個故事這麼得有意思。
評論有朋友指出『1000個觀眾有1000個哈姆雷特啊,怎麼理解都是可以的。』這個無可厚非,電影也好,小說也好,作品到了觀眾手裡就是你的了,你愛怎麼理解怎麼理解,但是請注意,那是你所理解的故事,並不是作者的意圖。大家批評所謂的陰謀論之類的東西,並非限制他們抒發對作品的個人看法,而是那些對作者本人創作意圖的過度甚至惡意的揣測
哦對了,我沒有微信公眾號慎入:內有劇透
1
少年眼睜睜看著姐姐被拖入荒野。
那一刻,他的人生也隨之破碎了。
那個叫雙喜的農村少年,變成寺廟中供奉的紙人。
而他,逃離家鄉,成為柳白猿。
柳白猿,也是他師傅的名字。
他們共用的名字,原來並非名字,只是一份職業,一個符號而已。
柳白猿,江湖仲裁人,專門評判與化解武行門派紛爭。
要壓制暴躁的武人,柳白猿靠的是氣勢,是壓迫其他人的絕對實力。
如果協調不成,便全部擊倒,把仇恨往自己身上引。
所以柳白猿地位高,仇家也多,到了年老體衰時,便會引來報復,難有善終。
但這並不是他的劫數。他年輕氣盛,武藝高超,正是風頭無兩的時候。
四隻箭射出,可以不戰而屈人之兵。
他的麻煩,來自政治。
棲身於軍閥羽翼之下的武人過德誠,特務頭子,他要利用柳白猿,施行暗殺。
詭計的發端,來自美麗的混血女人。
可暗殺並不容易,寓公身邊有保鏢寸步不離。
保鏢名叫匡一民,是過德誠的師傅,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
柳白猿化身水果小販,潛伏於寓公家前。幾次三番,刺殺總不能成,反而引來另一個女人。
女人偶爾神色憔悴,眉目中,背影里,無邊無際的風情散發出來,他有點心動。
女人叫月牙紅,唱評劇,舞台上身段款款,勾人心魄。舞台下,只問他要一個蘋果。
她遲早會變成有錢人或權貴的姨太太,他不敢奢望,也是對女人和情慾的畏懼。
誰知道,月牙紅卻偏偏選了他。
三十個蘋果,我就是你的。
柳白猿猶豫。
「十五個蘋果,不能再少了。」她眼含淚水,他再不能抗拒。
柳白猿放棄了刺殺,也拒絕了混血女人的感情,他要帶月牙紅遠走高飛。
他帶著自己的弓與箭,全部家當,去戲班接她。
卻看見寓公身邊的高手,在等著他。
原來偽裝早被戳穿,而月牙紅,成為印證他真實身份的最終試探。
他答應放過寓公性命,卻要騙他的女人拿命來償。
匡一民沒有絲毫猶豫,答應後離開了。
他終究下不了手,刀插在鏡中的身影里。那刀,也是她送的。
任務失敗,女人是別人的,柳白猿一敗塗地,過德誠要殺人滅口,混血女人救了他。
柳白猿好像死了,他想起姐姐,想起那個叫雙喜的少年,他心灰意冷,想遠離政治,遠離武行,遠離江湖,人生繞了一大圈,有了高強的武藝,最後卻仍然只是逃離。
家已經坍塌,姐姐不知所蹤,遍尋不見,只有姦汙姐姐的仇人還在。
他立於高處,一箭射走那人的帽子,一箭射中他的腿,一箭貫穿他的胸,但到底沒有殺死他。
也許姐姐從未存在過,只是引發他認識自身罪惡的契機。
他四箭連發,箭疾飛入水,柳白猿復活了。
回到了水果店,不見匡一民,只有月牙紅陪著寓公出入。
特務還是來了,過德誠不講武行的規矩,寓公終究死於暗殺。
而水果店也發生爆炸,柳白猿不知所蹤。只有過德誠的胸口,被一支不知何處而來的箭洞穿,死在現場。
電影的最後,仍以一場決鬥收尾。
匡一民與柳白猿,依然還是武人的心性,他們在政治和感情上遭遇挫敗,卻還想在武術上分出高低。
弓箭對長槍,匡一民由遠及近,招招格擋,步步緊逼,待到近身,分毫之間,柳白猿贏了。
可他們都擺脫不了失敗者的宿命。
匡一民沒有了政治上的寄託者,連引以為傲的武藝,也輸給了年輕人;而柳白猿失去了月牙紅,她十四歲就跟著匡一民,她要一直跟到他死去,一起要去尋找下一個政治依靠。
古箭術,也絕了。
在下一部電影中,徐浩峰開始講述武林的腐朽與坍塌。
2
原著中的柳白猿,從來就不是什麼武林仲裁者。
這怪異突兀的職業,既無必要,也不合時宜,在電影中,這一身份並沒有太多意義。
柳白猿原本就是刺客,一個曾經活躍於遼東的暗殺組織,他們是藏身於歷史陰暗處的鬼魅,專門刺殺帝王將相。
這樣的概念,大概來自阿薩辛,那個賦予了「刺客」獨特名字的什葉派異端。
電影中的特務,投靠的也不是什麼劉軍閥,而是位高權重的委員長。他們的真名,叫作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簡稱軍統,BIS。
委員長要殺的楊寓公,名叫楊杏佛,同盟會之元老。
1933年6月18日,楊杏佛駕車外出,被戴笠部署的軍統特務槍殺於上海亞爾培路。
是的,這個故事與武林無關,他本就歸屬於政治。
匡一民一身高超武藝,一心想在政治上有所作為。
他先是追隨陳其美,陳被袁世凱暗殺後,又跟上楊杏佛,結果楊也死在軍統之手。
他挑選的都是有膽識有魄力之人,若時事允予,他們或許有機會登上權力頂峰。
然而政治的詭譎,在於除了實力,有時候運氣與命數更加重要。
陳與楊沒有這樣的命,所以匡一民的希望終究難免一再落空。
相比之下,柳白猿沒有那麼大的情懷與抱負。他少年時逃避愧疚與痛苦,青年時被情慾所困,他似乎從未被柳白猿的名號所束縛,幾次三番試圖逃離,也不過是為了女人。
可最後,他喜歡的女人並沒有跟他。他贏了比武,維護了柳白猿的權威,卻仍然一無所得。既然槍炮與炸藥可以殺人,靠箭殺人的刺客,自然也沒有了存在的意義。
電影就在這樣的空洞唏噓中結束了。
因為《師傅》所引起的熱議,沉寂了4年的《箭士柳白猿》終於得以在院線出現。
電影在節奏與表達上,依然非常徐皓峰,他一人身兼著導演、編劇、武術指導,儀式化的動作與運鏡,跳躍的情節,無比書面的台詞,笑點詭異的冷幽默,徐皓峰在構築一個只屬於自己的武林世界,雖然這個世界有時候看起來會顯得怪誕與生疏。
只說一點,僅就柳白猿在偽裝成水果小販時那一驚一乍的樣子,只差沒拿水果刀往自己臉上刻「我有問題」幾個字,瞎子也知道他動機不純了。
但這就是徐皓峰的電影,被無限放大的細微處,有常人所不能理解的武術細節。
柳白猿比此後的《師傅》更晦澀,但好過《倭寇的蹤跡》,算是確立風格,承上啟下的一部作品。從三部電影的變化來看,不難發現徐皓峰在不斷調整和妥協,他在敘事節奏與鏡頭語言上慢慢向主流審美靠攏,與商業市場接近,尋求到一個雙方都可以接受的平衡點。
《箭士柳白猿》評價,大概依然會兩級分化。
對於喜歡徐皓峰的觀眾而言,這部電影充滿氣韻和意味,值得一再回味咀嚼。
對於普通觀眾而言,不尋常的表達過於自我,並不能帶來期望中的愉悅。可以想見的慘淡票房,或許會印證這樣的意見,是來自於沉默的大多數。
無論對電影評價如何,這樣的「柳白猿」,這樣的徐皓峰,在華語電影中都是獨一無二的,一個年票房過百億的市場,理應有這樣的電影容身之處。
可以在大熒幕上看到這部電影,於承惠老先生的遺作不至於塵封電影資料館,無論「柳白猿」最終在商業上是否成功,作為觀眾,這都應該是一件值得慶幸的事情。
PS:
1、徐皓峰的直男癌已經病入膏肓,他的電影中一定有個風情萬種的女一號,還有一個高鼻樑,深眼窩,滿滿異域風情的女二號,最重要的是,他們在電影里男人的世界裡,都只是挑動情慾,謀劃陰謀的工具而已。
2、主演宋洋回答了問題,宋洋才是徐浩峰電影真正的靈魂。
我是看的周六13時的場,如同當年看《倭寇的蹤跡》一般,空蕩蕩的電影院一個人默默看完,形同包場。在我們這裡上映了三天,每天只排了13時一場。
想不到在《師父》獲得高口碑後,還是這樣的結局。
《倭寇的蹤跡》劃時代,生硬、冷峻。《師父》則有了珠圓玉潤的味道。我自己排名,其實《師父》要排在《倭寇的蹤跡》和《箭士柳白猿》之後,但感謝《師父》獲得的商業成功,讓《箭士柳白猿》有了公映機會。
徐皓峰的三部電影,包括他參與編劇的電影在內,我最喜歡的就是這部《箭士柳白猿》。
徐皓峰的電影知友解讀的足夠深刻了,我不再班門弄斧了。
徐皓峰的電影缺點一望而知,處理愛情元素時極不流暢。
但我卻反而很喜歡。
感覺就像是,一個寡言笨拙的男子在愛情里笨手笨腳,莫名的讓人覺得很可愛。
徐皓峰挑女角的品味很高。
宋洋三年內不成大明星的話,我會很吃驚。
因為宋洋,我幾乎都想把那部稀爛無比的《神鵰俠侶》找來看了。
世間再無柳白猿,迴響留待徐浩峰。
《箭士柳白猿》原是2012年上映的電影,本來沒機會進院線,但借著《師父》的東風,《一代宗師》和《道士下山》延宕的影響力,再見天日。3月11日上映,20日基本下檔,排片依然不太理想,大多深夜或午後,總票房不到300萬。這是個什麼概念呢?17號《美人魚》的單日票房就超過了300萬,這還是上映1個多月後的普通一天,另外一部新上映的《女漢子真愛公式》上映4天後單日票房500萬。或者,按照一張電影票30塊來算,不算重複觀看的,勉強算是有10萬人去電影院看過這部電影吧。
可主演宋洋在微博上說,「這一周,足矣。此後,院線再無柳白猿。」

1.
去看《箭士柳白猿》的時候,特別巧,帶了一顆梨。看完出來,聞了聞味,大口大口吃完。

2.
喜歡的電影,在開場的鏡頭就有預感,那種不忍看完的感覺,很久沒有了。
人與人之間的往來,言語間的對峙,如柳白猿和白鬍子老人在那一箱梨上的對決,月牙紅伏在柳白猿身上,他削完那顆梨的心念不定,這亦是觀眾與導演之間的角力。
3.
「喝酒本就是為了求醉。」我在心裡和自己擊掌,依然是我熟悉的古龍。
有朋友說,不喜歡徐浩峰,因為覺得直男癌,我喜歡他,卻覺得他很愛女人,甚至有幾分他自稱的「女權」。《師父》里男子多半軟弱,女子則是救贖,《箭士柳白猿》里的姐姐,是聖母神啟般存在。但看完《箭士柳白猿》之後,想法有些改變,徐導跟古龍類似,愛女人懂女人,骨子裡也的確大寫直男,兩者好像同時並存並無矛盾。
古龍筆下女人,聖母和妖女,其間界限模糊,在這部電影里亦如是。最後對於「女人跟隨生命慣性」的評語,有些狹隘,卻未必不準。雖說真心還是交付了黃金,讓人想起《師父》里一箱珍珠,十五個蘋果與五十隻螃蟹也是一種呼應,但若從《師父》前《箭士柳白猿》後的時間線來看,徐導對女人懂得更深了些。
4.
柳白猿太容易讓我想起另外一個人,阿飛,《多情劍客無情劍》的阿飛,李尋歡的阿飛。
落拓的孤狼行走在大地之間,天然的警戒,時時刻刻都保存最佳體力以防備敵人。帶著先天的原罪:來自母親對恩義和自我的憎恨,是阿飛;來自對姐姐的內疚和對自我的厭惡,是柳白猿。被女人所騙,是性的吸引,更是對溫暖的眷戀。原本所向披靡,卻被一個女人壓住了氣勢,想要重歸田園生活,卻是一場騙局。何況他還用飛刀,像《師父》里有陸小鳳的靈犀一指,這裡有李尋歡的飛刀。
5.
看《師父》的時候只是喜歡那部電影,看完《箭士柳白猿》愛上徐浩峰。
大家都說他為新武俠開宗立派,我卻愛他行筆工整道法自然。武俠和情愛,不過皮囊。
有人說,這是實驗武俠,有人說,特別悶看到一半就離場了,裡面確有小津安二郎、侯孝賢的靜與日常感,即使劇烈的短兵相接也是轟轟烈烈的靜,不是李安,不是吳宇森,不是徐克,是徐浩峰。
片尾字幕,原著編劇導演武術指導剪輯,天生做電影的人,應如是。
從容地穿梭在文字與視覺語言之間,真羨慕,大概像動畫專業的人看《瘋狂動物城》那麼羨慕。
6.
宋洋是一個被低估的演員,他其實演了很多大家熟悉的偶像劇和角色,但只有在徐浩峰的光影世界裡,他才是他,如同梁朝偉之於王家衛,舒淇之於侯孝賢。
路是稍微有點窄了,但是亦正亦邪的氣質,並俊秀五官,演技和分寸感,在如今青年一代的演員中,已不多見。
女子依然美,任是無情最動人。
幾段愛情,下筆深重,落筆極淡,我喜歡的是最末,軍官女子與柳白猿坐的轎子擦身而過,你來做什麼,看你一眼。回想他趕她出房門,她問,「這一次是為了自己,上一次出手相助是為了誰?」靜待無言。
柳白猿很好,愛就愛,不愛也不會給女人絲毫幻想,但軍官女子的狠毒與深情,卻又讓我想到如慕容秋荻一般絕望而熾熱的愛。
7.
開頭非常迅速,好些地方沒有看懂,但到結尾,覺得懂與未懂,又沒那麼重要了。
跳牆和尚,出門第一個人喊你的詞語就是你的名字,主持正義憑的是一股氣勢,須用左腳對準你的敵人,主持公道就是得罪所有人,箭射出去回不來,但人可以。一字一句,帶著一種蕩氣迴腸的韻味。
「世間再無柳白猿」,如後來《師父》里的「詠春絕了」,徐浩峰帶著一種對過往的眷戀,江湖義氣的嚮往,持續地不斷地複述過去的故事。
每一次是新的電影,每一次又是重逢。他以自身,持續印照著「念念不忘,必有迴響。」
下一次,希望能繼續在影院重逢。

電影里展示的卧鋪馬車真是太有趣了,徐浩峰的細節,講究。首發於我的微信號「賣電影的豆腐店」:世間再無柳白猿
所謂古裝武俠片,大抵是演員穿著古代人的衣服演繹現代人的故事。本身「武俠」就是一個虛構出來的概念,真正的古代是沒有俠客的。又因為年代之久遠,考證古代社會各種細節的真實性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另外對商業電影來說,真正的「古意」是個很次要的基本可以放棄的需求。
如果我們可以一台攝影機穿越時空架設在古代,會拍到些什麼呢?
徐浩峰用他自己的方式給出了一種答案。
首先,徐浩峰的作品裡是沒有「武俠」的,他拍的是「武行」。講的是民國年間把習武作為一種謀生行當的人的生存狀態。
此次,徐浩峰觀察的是民國。因為年代並不久遠,很多細節是可以考證的。加上徐浩峰本人就是民國武林活字典,電影中也通過對各種細節的還原讓大家看到了一個足夠真實的民國社會形態。
也正是因為上述的原因,雖然徐浩峰讓真實的武林離大家越來越近,但電影其實一直都距離大多數觀眾很遠。
缺少娛樂性/打的不好看/不知道這些人在幹嘛/看不懂...成了普通觀眾對徐浩峰電影最直觀的印象。
去年的《師父》,是徐浩峰最晚拍攝卻最早大規模上映的作品,因為其導演風格已日臻成熟,這部電影讓大多數觀眾跨越《倭寇的蹤跡》/《箭士柳白猿》,先看到了更容易接受的徐浩峰。
這時候大家再來看更早拍攝的《箭士柳白猿》,就沒那麼多接受障礙了。
你看看,還是宋洋嘛,還有大洋妞嘛,還有一些諸如「劃拉把子」等我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踢館比武方式嘛,還有諸如「柳白猿」這種民國武行職業嘛......
小津安二郎說「電影勝在餘味」,徐浩峰的電影無疑是餘味方面的佼佼者。
故事主旨有其「玄」性導演編劇肯定不止徐浩峰一個。近幾年的無論是《一代宗師》、《刺客聶隱娘》、《Birdman》,你很容易從觀眾集中爆發的「看不懂」的聲音里了解到這一點。
這類電影,往往對於普通觀眾來說,事後的解讀,是比電影本身還要重要的部分。但這其中優秀的作品,往往在影片之中已經有足夠的圍繞主旨的意象的反覆再現。這其實是非常重要的。無論是《一代宗師》里「三見」、「六十四手我已經忘了」所引出的武學境界和情感連接,《刺客聶隱娘》里青鸞舞鏡的寂寞和無奈,還是《Birdman》里直接用文字點出的愛與無知,即使同為徐浩峰的《師父》,其對武行「規矩」的表現也很直白。它們都先把主旨用一個具體的意象點出來了,這樣觀眾的解讀就有了基礎,這是非常重要的一個東西。也是《箭士柳白猿》缺乏,或者是說太過弱化的東西。
《箭士柳白猿》是一個關於堅守和尋找的故事。但徐浩峰卻從「動搖」和「迷茫」這兩個反面切入,由因女人而心動和姐姐即使就在身後卻求而不得兩件事來帶出,總有一種把本來就隱性的主旨更加往土裡埋的感覺。
他有兩個身份,最後兩個身份都無以為繼,正應驗了上一代柳白猿「不可善終」的定論。而白鬍子老頭,同樣一生追尋理想而不得,這差不多就是武林的絕唱。這大概是我的理解和解讀。
對於攝影和剪輯,到了藝術電影這個層面,我也沒有什麼評價的知識資本,沒對我產生什麼障礙,也談不上多麼喜愛或者厭惡。倒是配樂算是很吸引我,由我遠古的記憶出發大概比《師父》還要更好一點。
以上。徐浩峰這個名字,被更多人熟知是在王家衛的《一代宗師》公映之後。他與鄒靜之、王家衛三人共同擔任了該片的編劇。

而除了編劇之外,徐浩峰其實還有更多更為鮮明的身份:北京電影學院教授、形意拳大師李仲軒的後人、武俠小說作家、硬派武俠片導演等等。
因此,徐浩峰似乎很難被定義。
但有一點可以確認,他很懂武術,熟知一個真實的武術世界。
事實上,早在1997年,徐浩峰便開始從事文學創作。此後的口述歷史紀實文學《逝去的武林》讓其名噪一時,該書記述了徐浩峰的二姥爺、形意拳大師李仲軒先生的生平,狀寫出一個現實中的武林生態。而到了2014年,他的另一部武道小說《道士下山》被陳凱歌改編拍攝成電影,徐浩峰再度進入大眾視野。
而同樣的,作為導演,徐浩峰已經多次進行了面向大眾的嘗試。從2012年的《倭寇的蹤跡》、2015年的《師父》,到2016年的《箭士柳白猿》(2012年出品),徐浩峰迄今共拍攝了3部電影,而且都走進了院線。但它們仍然不足以讓徐浩峰變成人盡皆知的導演,原因很簡單,徐浩峰在拍我們認為很難看的武打,展示我們固有經驗外很陌生的武林。

這3部影片,徐浩峰基本確立自己的武俠風格,影片節奏緩慢,打鬥招式感強,臨陣強調跑位和比劃,過招簡練往往一擊致命。同時,電影重視對武術觀念的闡發、武學修為表現,在人物平實的形態、動作當中,蘊含氣度、丰神、勁力——這些通通被被總結為是硬派武俠。你會發現,徐浩峰不僅與徐克、李安(《卧虎藏龍》)不同,甚至與胡金銓、張徹、張鑫炎也有巨大的差異。
已經有太多的人,詮釋了徐浩峰的武術觀:實戰技擊,科學武俠、新武俠、硬派武俠等等。但其實,就一種嶄新的武俠景觀而言,徐浩峰在打鬥方面所體現的不同,還只是表象。深入徐浩峰的電影,可以發現,在他為數不多的3部作品中,都塑造了一種形象——「闖入者」的形象。無論是《倭寇的蹤跡》中的倭寇、倭刀、梁痕錄,還是《箭士柳白猿》中的箭士柳白猿,以及《師父》中的師父陳識都是此類。

在《箭士柳白猿》中,箭士這種居間協調武林糾紛的角色,其實是江湖的異類;《師父》中陳識向北到往津門弘揚武學,更是對北方武林的闖入與挑戰;而《倭寇的蹤跡》這部最早的作品卻最具意味,一個子虛烏有的倭寇來襲的謠言,攪亂了霜葉城武林的一潭死水,在這個荒誕故事的背後,是梁痕錄作為闖入者,引入的改進倭刀、實戰技法對舊武林的衝擊。
作為徐浩峰對其最早的文學作品《逝去的武林》的改編,同時作為徐浩峰最早的電影創作,《倭寇的蹤跡》當然寄託了徐很大的野心。在這其中,你不僅可以看到對武術、武林的概念新解,還有對明朝社會官場的影射,武者的命運是戰時應招、催促如火,一旦戰亂平息,國中止戈、百無一用,乃至需要遁跡銷聲。
於是,戚繼光的獨門兵器不得不流落民間,依靠他的後人苟延承傳;護城守將只能身穿紙盔甲,每天高喊殺敵口號度日;而現實武林中的民間武者則淪為地方官宦豪強,看家護院的打手······

這裡,如果不引入徐浩峰對現實武林預設和介紹,還不足以說明其中的荒誕性。
在徐浩峰看來,所謂的武術其實遠不是金庸、古龍飄飄欲仙、飛檐走壁的想像。
武術是藝,是一門行當,一種職業,習武之人也不過就是手藝人而已。他們和街頭巷尾的說書賣唱、保媒算命、修鞋挑擔、剃頭補鍋本質上並無區別,都是一種底層職業。
甚至,徐浩峰直接地說明,「其實沒有什麼武林,它是被生造出來的,很多時候是參考土匪世界臆想出來的一種半神仙、半土匪的人際關係和活動方式,它跟民國真實的武林差距比較大。而武行是有確指的,指的是開武館、做保鏢、做私人武術教師的這批人,這叫武行。」
簡而言之,武行和武人不過是組成了歷朝歷代直至清末民國社會世相的一個基本單元而已。

因此,武林並非高不可攀,它甚至是卑下的。
當明朝一個戰場顯赫的將軍,他的武學和兵刃,被迫要向民間武林尋求流傳的可能時,本身便具有了極大的諷刺意味。
而對於那個已經被世族門派協同掌控的武林來說,它又是幸運的。「倭刀」的闖入,是武林重新獲得實戰能力提升的一次機會,是一次獲救。
徐浩峰為什麼如此執迷於塑造「闖入者」的角色,為何如此熱衷於實現武林的重生?這背後,可以看出徐浩峰身上傳統的武林價值觀,以及積極的儒家入世心理。
不管是《箭士柳白猿》、《師父》還是《倭寇的蹤跡》,我們看到,闖入者作為一個改變格局和生態的角色,都預感或者明知武林的敗壞不堪,但它們還是承認並積極擁抱這種體系,並渴望在體系當中成就自己。

徐浩峰是有很強的反烏托邦傾向的,他總是會去承認慾望的存在,以及慾望和武林建設的正相關性。這種表現,在《倭寇的蹤跡》中是裘冬月,在《道士下山》中何安下的角色體現的最為明顯。這種慾望的奇幻之旅,使得積極入世、入武林有了內在的心理動機。
而外在的,徐浩峰又非常謹慎地維持著武林規矩與道德侵蝕的微妙關係。《倭寇的蹤跡》讓人相信武行的內部腐壞,不是內在自然發生的,而是被外部勢力干預;同時,即使某些從武之人被道德腐壞,他們面對闖入者的挑戰,仍然會在統一的武林規矩的框架下,公平地解決問題。
徐浩峰或許認為,那些跳脫在腐壞勢力之外,卻仍然身在武林當中的闖入者,可以重新改變武林,為舊武林重新注入新鮮血液。徐浩峰或許更加相信,真正維持武林的,永遠都是規矩。

這於是能解釋,為什麼他給《倭寇的蹤跡》安排了一個不同於小說原本的圓滿的結局。也是《箭士柳白猿》中柳白猿最終活著的理由。
但到了《師父》的時候,結局卻已充滿悲劇色彩了。
徐浩峰悲觀了嗎?
出了影廳看見柳白猿和葉問的海報放在一起,果然是沒有比較就沒有傷害,柳白猿甩出葉問十個瘋狂動物城應該還不止吧。
虹膜前幾天推送里說,把武俠當文藝片拍的,只有台灣侯孝賢、香港王家衛、大陸徐浩峰三人耳。在看了《倭寇的蹤跡》《師父》《柳白猿》之後,我明白了他影像風格的發展與定型:拙。大巧若拙的拙。
我漸漸明白了那些略微生硬的表演、莫名其妙的人物動機、不怎麼好看的打鬥是怎麼和諧地融進了一部文藝武俠片的,就像是一絲驚心動魄的漣漪,那種宿命的牽絆,那種生活的迷茫,徐浩峰都寫到了拍到了。
雙喜放下從前的自己,借名成為武行主事柳白猿。但最後南柯一夢,武林再無柳白猿。他把力勻千斤的四支羽箭射入滾滾河水中時,其實就已經說明了,武再強強不過命運和時勢。那些武行的家什,已成絕響。
最後還是要說說徐導的女性主義。為弟弟操勞的姐姐、成為利益工具的月月紅、軍閥爪牙二冬,這些女性都成為了現實的工具,在父權的時局裡身不由己。但她們卻又堅韌美麗,有情有義。我蠻佩服徐導挑女演員的眼光的,好看又有氣質。
儘管略微晦澀,但已經閃眼,期待下部。【瘋狂動物城是電影工業的成功 而箭士柳白猿則是電影人的勝利】
徐浩峰的電影有一個一以貫之的主題 也是他的一本書名:逝去的武林 所謂的武林 不過是中國人臆造出來的烏托邦 江湖中人武功高強 豪氣干雲 行俠仗義無所不能 從這個角度而言 徐浩峰的功夫片是一種反烏托邦 他用武行的沒落揭露著這種烏托邦的不切實際
武林其實從未存在 如果存在 他也只存在於民國 而且從未如我們想像的一般 武行終究只是一種行業 他和黃包車 理髮師沒有什麼區別 只不過在工業文明的衝擊下 被軍閥們扶持 掛上國術的名號行騙罷了(沒錯 我就是在黑國學) 從這個角度而言 逝去的武林這個主題其實是個偽命題 因為武林從未興起 民國 就是武林的全部
說回到徐浩峰 從一代宗師到箭士柳白猿 徐浩峰的電影從未離開軍政勢力 也從未離開軍政勢力摧毀武行烏托邦這一主題(除了被陳凱歌拍成屎的道士下山) 其中最為明顯的 是徐浩峰自己做導演的師父和箭士柳白猿 兩相比較一下 箭士柳白猿在劇本上的處理更為含蓄且精緻 趙崢 匡一民 柳白猿三個人謀划了如此多的陰謀和騙局 以及武林的規矩 最終卻用最簡單的軍政邏輯結束了一切:一把槍 這是極大的諷刺
楊乃興死的極其快速 簡單 簡單的讓人忘了他是三方勢力爭奪的核心 那個比武時說過輸了要認賬的趙崢最後並沒有認賬 他脫下了長袍換上了西裝 用一把槍解決了一切——當然 他最後也死在了武林的箭
全片的風格其實是一個字:拙 主角們幾乎全成面癱 宋洋偶爾幾個乾笑更讓人感到尷尬 徐浩峰說這是他心目中民國人的精神狀態 但是與荊軻刺秦王相比 陳凱歌的電影是古拙 透著一股剛勁 雄渾 而箭士柳白猿 只能說是笨拙
我個人並不是很喜歡宋洋 同為面癱 廖凡有一股深沉 而宋洋則顯得乏味 柳白猿是一個很有層次的角色 但是很可惜 宋洋並沒有表現出來
徐浩峰的電影 最不可忽視的是女人 一代宗師里的宮二到師父里的蔣雯麗 徐浩峰筆下的女人從來不是傳統的賢妻良母 他們都有自己的「宿命」 宮二要復仇 蔣雯麗更是要守護津門武林 而對於月牙紅而言 匡一民就是他的宿命 不過很可惜 李呈媛除了那幾身旗袍 表現根本無法與前兩者相比 至於頻繁出現的洋妞 更像是徐浩峰的惡趣味
徐浩峰在電影中把柳白猿從刺客改成了仲裁人 在我看來這是一個敗筆 因為柳白猿除了在武館的那場戲之外並沒有表現出仲裁人的身份特色 更多的是落入了趙崢的刺殺陰謀之中 本來一個極有特色的創意最終成了一道閑筆
本片有兩條主線 一條是刺殺楊乃興 另一條是柳白猿的身份認同 後一條線更加複雜 但是表現的並不清楚 柳白猿因為一個女人放棄了仲裁人的身份 又因為發現被欺騙想要回到故鄉 最後放棄為姐姐復仇重新找回了對柳白猿的認同 最後在與匡一民比武之後退隱江湖 一個很有層次的設定 但是宋洋的表現只能說差強人意
最後再來聊聊徐浩峰 徐浩峰是一個極具個人風格的導演 他的武戲寫實 利落 橋頭硬馬拳拳到肉 很過癮 他的文戲更是簡練到精緻 一句話一個伏筆 每一句話都在塑造人物 與師父相比 柳白猿文戲稍弱 但武戲豐富 尤其是幾場划了巴子 很精彩
武以載道 徐浩峰的電影不在武 在道 徐浩峰極其重視禮儀和規矩 有板有眼 極富張力 在那個禮樂崩壞的時代 堅守禮儀 很像是屬於舊時代的輓歌 悲壯 但終究逝去 這種悲劇色彩 恰恰是徐浩峰電影最吸引人的地方
電影終究是導演的作品 體現的是導演的價值觀與世界觀 電影工業產出的是大片 而一個優秀的導演 產出的是大電影 作為一個對華語電影仍有期待的愛好者 我更欣賞大電影 更何況 比起電影工業 我們有更多富有才氣的導演 徐浩峰就是其中之一
最後 想勸徐師傅一句:別他媽學王家衛了謝邀。警告,內有硬廣。
首先,《箭士柳白猿》是個不錯的電影。 因為這一點,裡面的一些紕漏都是可以被原諒的。比如演員的射法,有人放空弓(放空弓的人情節里也不會射箭,所以放了也正常)。
對於此片,可說得很多,但總結一下就說兩個點吧。秘密,信仰。其它的其實都是圍繞它們做的文章。
關於秘密- 聽到一句「學了弓箭,拳術的秘密就沒有了。」窩一頭靠在椅子上,嘆了口氣。果然還是徐浩峰。
武行不是武士,更不是軍人。他們不是解決問題的人,他們在乎輸贏有范。相對和平的時期才有武行。
這個世界觀是這些系列片的主題。 《倭寇的蹤跡》前,我們從沒見過一部這樣的「武俠片」,「功夫片」。所有裝逼的人都倒下去了,只有粗漏不堪的招才解決了問題。而這此前所有的華語動作片都是狂拽露酷炫吊炸天的。比如某問,某甲那種。似乎都是因為洋人發明了洋槍洋炮我中華才挫了。如果你要信那個就別看底下了。

柳白猿說自己是武行不是江湖人,然而他錯了。
中國以前不乏解決問題的人。他們玩的是解決問題的東西,不是拳腳,是器械。而通過千百年的征戰,留下來最好用的,就是弓箭和長槍,就這兩個玩意,是東亞古代軍事,乃至世界軍事的精髓。
東方的游牧民族從匈奴開始就長則弓矢,近則長槍。 日本學者研究日本戰國時期的戰場,發現總殺傷里7成是弓箭,兩成是長槍。刀的作用基本只是砍死傷者首籍。
而中原為了抵抗北方騎兵,更偏重長槍結陣,武將和世家子弟則需要學會射箭馬戰這些北亞民族的功夫,用於繞襲沖陣。至於大槍,刀劍錘類,習慣了腰背發力,稍有訓練既有一定的水平,即便不專精,作為解決問題也是夠用了。
看古畫上唐代的武將,日本的騎馬大鎧武士,韓國的花郎,都是憑弓箭解決問題的人。



而洋人,歷來務實。自古就知道長槍弓箭的好處,古有馬其頓長槍方陣,文藝復興以後有西班牙大方陣。


而英國的長弓兵背肌也不差,能開150磅大弓。在肉搏的時候也能仗著體格打打重甲騎士。

19世紀工業革命了,列裝士兵的那桿槍就是弓箭與長槍的完美結合,遠則排隊槍斃,近則刺刀衝鋒。英軍憑此,無往而不立,打遍亞非歐,成就日不落,當然也就把大清打得滿地找牙。

武行,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是生活的。戚繼光早在著作里寫了,拳腳功夫於戰陣無益,他也很誠懇地打了圓場,說拳腳可以強身健體,可以壯壯膽氣。因此,武行大概也就是和平時期的文娛活動吧。但你要想做好生意,就要說我這有真東西,能解決問題。至此武行又成了文學,文藝,電影,體育,競技。畢竟,你說強身健體如何吸引小鎮青年?從論戰到罵戰,到踢館,凡人不比死人堆里爬出來的。要臉,就有了江湖。
柳白猿,可能連武行都不是,他本質上是個解決問題的人。猶如倭寇蹤跡里的戚家軍士兵,師傅里踢館的耿良辰。江湖勝負對他其實是無聊的,他想解決問題。 那什麼是問題?
好,我們談談信仰。
什麼是信仰?武林的信仰是傳承有序,是師傅,祖宗法不可忘。 在師傅和倭寇裡面都有這種體現。 作為弟子,一群人要簇擁在一個活神,一群牌位下做無名之輩。 老百姓可以,普通人可以。因為跟著師傅能有吃穿,學些本領,能有活計有信仰。一生足以。
而奇才和著了魔的罪人不可以接受,在戰場上見過真東西的也不可以接受。 「倭寇」里的戚家軍要開宗立派,要得到認可,把心裡的神-戚帥的好東西發揚下去。「師傅」里的副官殺人無數,但他想解決的問題是史上留名,打敗師傅把自己的牛逼拍在膠片里。 他們需要的是知道「我」是誰。

柳白猿要解決的也是「我是誰」,但走得更遠。 開篇里的主角是個農村青年,見到了讓自己羞愧難當的事。惡霸欺男霸女的獸性在農村司空見慣,他竟然因為接受不了姐姐的遭遇瘋了。 這和小鎮屌絲因為接受不了女神被富二代玩了一樣。 不同的是大多數屌絲忍了,這傢伙瘋了。

按美漫的路數他有了超能力,把惡霸幹掉,拯救了女神或有了新妹子。但那樣豈不票房過億,low了。
但事實上最大的惡霸是他自己。 使徒保羅說「在罪人中我是罪魁」。
柳白猿說,對姐姐傷害最大的是他。
因為他的癲狂讓醜事越來越大。使姐姐名譽受損無法在村中立足。 當他看到了罪惡的時候,罪惡也逮住了他,因他存在,罪惡不斷放大。
他成了柳白猿,一個解決問題的人,卻在武行里論斷是非。猶如一個高中大混混,老泡,整日在幼兒園裝逼調停。射箭需要氣勢,需要直心,氣勢可以震懾蠢蠢欲動。然而氣走偏鋒,便是萬劫不復。 這個職業是危險的,幾乎不得善終。

因為你在教小孩解決問題。 而利益面前他們終將挑戰那個解決問題的。上一代柳白猿被人拿盒子炮暗算也不是偶然。
而作為柳白猿。真正要解決的問題是避免這個命運。牛逼過,裝逼過,認罪,知罪。
最終的解決,是走下神壇,遠離罪惡。 回歸初心。
茶道講初心,弓道亦然。 我們最終要解決的是安放自己,回歸生活。
關於最後一戰,只是點綴,我不劇透。 我只想說,科學是可以證偽的,宗教是不能證偽的。所以我們需要一個反駁不了的宗教來遠離罪惡。
即使箭的初速是50米/秒。我仍願意相信比武是世上少數不能作弊的東西。
。。。。。。。。。。。。。。。。。。。。。。。。。。。。。。。。。。 影片結尾說傳統射法已經失傳,只有制弓技術在民間。 其實射學依舊在民間。




鄙人研習傳統射箭和日本弓道多年,平日製作甲胄,周末教授傳統射箭,並組織實體對戰遊戲。 即無江湖,也無武林。只有遊藝,但求初心。

硬廣: 本周日下午2點-4點,在北京朝陽區青年路青年匯家園組織古戰場版弓箭對戰活動。主要測試裝備,遊戲體驗,現有八個名額。參與者需填寫匿名問卷調差。有興趣的歡迎報名。



我曾在今年二月十三日的時候於知乎一道有關「武俠小說有未來嗎?」此題之下答了這麼句「再無出世之大俠」。然,本人對武俠的未來一直呈悲觀想法。
現今世上,已不尚武,也不存俠。
青年人不習武,更不讀武。
武俠彷彿要斷在這了。
每每想至此事,雖未淚流,卻也依是難過稍久。奈得捧一多情劍客無情劍,看開頭,看那阿飛,看百次。無人可共享,自得其樂,也便是這般了。身邊朋友,若是姑娘,讀名著、讀愛恨,若是小伙,讀何?不讀。更有甚者,倘若不是為了讓別人知道,怕是連一頁書都沒法翻得。現實如此,足見武俠行路之難。
一五年的末尾,得緣一觀徐浩峰的《師父》上映,粗一看來,其觀感外在,皆不似傳統武俠,不過觀之愈深,便越得其味。江湖無奈,亂世何安,武林難待。從一開始純為快感發展至的大成武俠,千回百繞,其實講的就是這些。再穿插些糾葛迴環的情慾己感,便已滿了。可惜啊可惜,師父的結局不是我想的結局,其中主人公,也當不上是大俠,不過身纏情難的武林人罷了。也是緣此,我才會在那題下答了這麼句「再無出世之大俠」。
後聞徐浩峰的《箭士柳白猿》復再上映,便按耐不住尋了來看,乃得家中觀影,俗事所擾,加之心神已放,未能看明白。看不明白,也就糊裡糊塗地放下了,畢竟事多纏身,無機會細想。幸好幸好,今夜一人去了個從未去過的電影院,靜靜地、入神地把這部電影,再看了一遍。
電影開頭,故事緣由穿插,加上些許空鏡頭,讓我覺得這部片,過於意識了。也可看出,老徐想要在此部電影中表現得東西有很多,可能是傷痛、仇恨、頓悟,含而概之,也就是江湖。交代了故事緣由,他這才開始講武林,不對,是武行。悲哀啊,亂世之下,已難有習武之人的自留地,只能依存於鬧市之中、軍閥之下。其武鬥場面及武人接觸之禮、行,皆走了徐導的風格,明白、講究。不多餘的手上把式,簡潔肆意,並且順暢,實是讓人心頭一陣爽快。
於是「柳白猿」登場了,這個名字本身代表的,我想也是徐導所著重想講的一點——公平。
「主持公道,其實就是得罪所有人。」
也因此,其上七代柳白猿,終都未得一好下場,風光幾年,是一生的餘暉和黃昏,最後也都會死在武行人的手下。若說主人公能當上「柳白猿」是一種巧合,那麼他能勝任這個名號,並行走於亂世,是一種註定。沒了他這個人,就沒了我們所見到的這個柳白猿,這個「多情箭客多情箭」。說他多情,是因為他背負著姐姐的仇恨、自己的悔恨,與異域女子的同情,與唱落子的女人的多愛多恨。說他的箭多情,是因他本有多次殺人的機會,不管是手刃地主解姐姐之仇,亦是除去那六十武人,終得美人,他都沒有下手。唯一一次下手,卻是不得不下手,而這次下手,讓我痛快淋漓,理所應當。
本能手刃地主卻未殺,他可以這麼做,也要求自己必須這麼做。在他看來,他對姐姐造成的傷害,遠比這地主做的更壞。所以他沒有資格殺這個地主,他選擇了不殺,他選擇了自己去尋找姐姐,去贖罪。
而決鬥中有機會卻未下手除去那武人,因為他看透了,一時之爭已無大礙,他看到了武俠的未來,那是一片荒漠,了無生機,所以他不能殺這個人,這個對他說過「世上已無高手」的人。
說到底,他想得很透徹,世上的高手已不多了,以後會越來越少。儘管這武人只是憑著功夫想要投身帝王家,他也是個習武之人,也是個高手。殺一個,少一個,直至沒有。正是因為這樣,他心愛的女子還是離開了他。
柳白猿本欲無情,只是入世之後,他還是想到了過去,還是面臨了誘惑與欺騙,他其實一直在成長。從一心懷公正的「柳白猿」,成長為一代大俠,這個成長曆程,我個人歸功於幾場戲,便在這裡說了。
其一是最美的那場戲,柳白猿和月牙紅的初遇和再遇。當月牙紅,也就是唱落子的姑娘,進門在柴堆旁暖手的時候,她露出的甜美笑容,怕是其內心最原本的最自然的感受了,這也便是許多英雄難過的關卡。後來的第二次相遇,她略顯慵懶與安恬地趴在地上的席上,輕撫額頭,帶著嬌嗔和柳白猿說話,萬種風情,莫如此般。也是這兩次相遇,給了柳白猿前所未有的感受,這種感受,叫愛。因為這愛,他才在發現自己被欺騙後,自嘲的笑,黯然離開。這便讓他多情,卻終於他人的無情。
再是柳白猿踏遍山野尋姐的戲。看他形容枯槁、毛髮凌亂地蓄在那,何嘗不能體會到此人心中有多難熬,內疚與悔恨不停衝擊著他,此時的他其實是第二次心亂了。可是這荒野能折磨一個人,也能徹底地改變一個人。當他向著湖水射出這四支箭並說出「也許姐姐從未存在過,她是一個讓我看清內心的契機,一個佛菩薩的點化」之時,他掙脫了,離開了世事的枷鎖,成一大俠。來到廟中,柳白猿對著受著自己業難的紙人說,辛苦了,他也是對自己說,辛苦了。就便讓悔恨與種種,一起解脫吧,他將帶著自己姐姐的期望,更加孑然地活在世上。
如此,在最後他來了那鮮果店,看到那愛恨交織的人兒,苦澀而又喜悅的笑,卻再未想要去擁有他。
不為兒女情長所擾,不為世事變遷所動搖,即使孤獨、即使痛苦,他就是大俠。
謝了,柳白猿。你讓我重見大俠。
武學,人事,武行,江湖。
是此片所講。
其實徐浩峰想講的東西很多很多,還有他的空鏡頭很似刺客聶隱娘的神韻,這些都是可以講的,不過我還是挑出了自己感觸最深的一些東西來說,也歸結於我這人的武俠情結在裡面,這樣挺好。
幸哉樂哉快哉。當浮一大白…開水。
首先謝邀,9塊8包場啊哈哈哈哈
一個人在影廳,放映管理的小哥看我臉色的感覺好舒爽,是不是要是沒我他們這倆小時就會啥也不幹?還是會臨時加片?
而且沒有廣告
徐導這倆片子其實講的事情都一樣
兵荒馬亂的年景口兒里北方武行和江湖之間的齷齪紛爭事
不知道為什麼徐導總是有惡趣味,喜歡把江湖紛爭兒女情仇最終強行解釋成貴圈真亂的故事
講起來還裝逼氣度滿滿
很多其實在情節上和人物塑造上完全沒有必要的裝逼非要強行帶動影片節奏到一個所謂文藝的感覺
拉個弓,射個箭,玩兒個女人,上個當,你以為人家在玩兒你,結果人家對你是誠心,你以為人家對你是誠心,結果卻上了道兒
敘事上師父更圓熟,但箭士柳白猿卻更凌厲和具有個人色彩
以及於承惠老爺子的槍花點贊,沒想到大去之後,這個片子又上映了
全都是說好看的,要不是我看了,不得以為這片上天了…
從【刺客】到【箭士】,柳白猿變了樣兒
來自訂閱號【野評人】
《箭士柳白猿》,改編自徐浩峰自己的小說《柳白猿別傳》。他還有一篇《民國刺客柳白猿》,《道士下山》里也提到了一點柳白猿的事情。書里的柳白猿是一個刺客,白猿是一個刺殺組織,荊軻刺秦那會兒就存在,兩千多年來,這個組織刺殺了不少帝王將相。滿清入關之前曾依仗他們剿滅了不少異己力量,後來努爾哈赤覺得他們太可怕,於是放火燒山,餘黨流竄民間,零星作案,一直到清朝末年才徹底斷絕。主人公柳白猿,並非該派系的嫡傳,只是段祺瑞身邊的一名侍從,因緣際會學會了刺殺技巧,但這門技巧並沒有讓他飛黃騰達,而是在亂世之中為軍閥利用,落下傷殘,輾轉流離,最終在一個女人身邊找到了安定,跟隨她流落到了香港。小說鏈接在這兒,兩篇一共兩萬字,很快就能讀完。
民國刺客柳白猿:民國刺客柳白猿 徐浩峰
柳白猿別傳:柳白猿別傳 徐浩峰
到了電影里,柳白猿搖身一變成了比武踢館的仲裁人,這在英文片名judge archer里也有體現,只不過我不懂這個仲裁人是怎麼出現的,書里沒說,徐浩峰另一部講述民國武林的電影《師父》里也沒提。把刺客這個背景抽離掉,難道是本朝不讓拍?不應該啊,聶隱娘不也是刺客嗎?
柳白猿不是刺客了,白猿組織也就不提了,書里的時空坐標也就弱化了,電影變得輕飄起來。從【刺客柳白猿】變成【箭士柳白猿】,比較失敗。
徐浩峰的書,就我讀過的幾本,《道士下山》最好。你別管電影跟坨屎似的,小說跟它根本不一回事兒。《柳白猿別傳》和《民國刺客柳白猿》居其次。他的書語句簡潔,行文凌厲,多斷句、短句,電報式文體,少修飾、抒情,幾乎沒有心理描寫。字裡行間充滿了速度感和力量感,跟他拍的電影里的武功差不多一種感覺。
但拍電影跟寫書終究兩碼事兒。他的第一部電影,《倭寇的蹤跡》,就感覺是在寫書,內行看看還行,不懂功夫的就看得哈欠連天,脾氣差點還會罵娘。第三部,《師父》(2015年上映),就比較電影化了,故事豐潤,人物立體,經過《一代宗師》劇本的磨鍊以後,徐浩峰的台詞也詩意了起來,雖然角色們照樣不愛說話,但言有盡而意無窮,有了一定的回味餘地。這部《箭士柳白猿》(2012年拍好,2016年上映),是徐浩峰的第二部電影,因為《師父》賺錢了,製作公司才願意發行。看得出他在努力講一個完整的故事,但主線依然不明朗,人物的轉變缺乏足夠的說服力,這一點在書里可以讓讀者自行聯想,電影里就要有一定量的鋪墊了,但他沒有,比如最後女主角跟於承惠老爺子走了,就很突然,跟神經病似的。
若說電影有什麼比書強的,那便是:
1、武功。
書里沒有武功,只有刺殺技巧,太抽象,電光石火間的事兒,刺殺嘛,越快越直接越好,不可能那麼花哨。
電影里射箭變成了一門武功,有了細節可以展示,觀賞性便強了起來。
2、女人。
徐浩峰說自己是女權主義者,這在他的小說里看得出來,女人普遍堅強、溫柔,能幹成男人所不能的事情。電影《柳白猿》里也有展示,不過沒有《師父》把宋佳塑造得那麼好,角色形象上不如原著小說。但和《師父》一樣,這個電影把女人也拍得很美,李呈媛現實中相貌一般,但在徐浩峰的鏡頭裡別有風韻,世道不堪,她一個弱女子仍有自己的主見和選擇。比起那種楚楚可憐的女人,這樣的女人我更喜歡。
女人是視覺系動物,得用畫面展示才更有感覺,光告訴你「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八個字,不如電影里給你五秒鐘的畫面。這一點是電影先天的優勢,而徐浩峰找個兩個女人都不差,剛中帶柔,和角色挺配。
3、氛圍。
看得出這部電影成本很低,場景很少,而且都不怎麼需要搭建,野外、乾草垛、破房子,扛個攝影機過去就能拍了。但是徐浩峰能在這些場景里拍出韻味來,這一點我很佩服他,比如於承惠和徒弟在斷壁殘垣間交手,風過無痕,而高下已分,很有古龍小說的味道。
宋洋被挑斷手筋,書里發生在上海,扔到了黃浦江里,電影里直接扔到了一條野河裡,簡陋了許多,但是高山大河隨波漂流,顯得宋洋更無依無靠,我覺得不比書里差。
簡單概括我對這部電影的觀感,我願意稱它為一部像極了字典的小說,凝練簡潔,內容很多,一板一眼,略顯枯燥。拋開票房的顧慮,影片本身的質量的確也只能說屬於中上水準。和《師父》對觀賞性和實驗性的良好平衡相比,本片還是略偏實驗性了。
但就算這樣,我也覺得它比絕大多數的土產電影要好,因為徐浩峰在追求一種屬於自己的表達方式,他在努力構建自己的邏輯,這套邏輯承接自祖輩,他們對規矩有著虔誠的信仰,等於是規矩的信徒,所以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混的不是武林,而是宗教。
在這個宗教里,他們頭面乾淨,眼神銳利,言行利索,重信然諾,而這些東西,過了那個年代就沒了。於承惠在和徒弟交手的時候叱罵他「老祖宗的東西,看明白了嗎」,罵的就是丟失這些傳統和尊嚴的一輩人。
我在寫《師父》的時候也間接提到了這一點,那時候我管它叫【風骨】。
風骨 | 師父
總而言之,如果你不喜歡《師父》,看了上面鏈接所給的小說文本你也沒感覺,那麼你就不要去看《柳白猿》了。
十五個蘋果已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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