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德昌與侯孝賢之間有哪些精彩有趣的故事?
兩人都是台灣新電影的主將,年輕時關係應當不錯。

兩人曾在電影《青梅竹馬 (豆瓣)》中有過合作,楊德昌是導演和編劇,侯孝賢是編劇和演員。
也是本片編劇的朱天文在《最好的時光 (豆瓣)》一書中,有一篇題為《楊德昌與侯孝賢》的文章,摘錄如下。焦雄屏感嘆道,香港電影已無電影,所以她的那些香港影評界朋友皆無事可做,寂寞得很。這讓我醒悟到一件事情,人們,還是要看「成品」的。
記得七年前游東京法隆寺,此寺是奈良朝聖德太子所建,當時中國魏晉南北朝,日本開始顯著接受中國文明的影響。聖德太子興建佛寺,是動員全民族的熱情和意志,大家共同來做一樣東西。當他尚未完成之前,沒有人知道也無從想像,它會是什麼。等到有一天,看哪,在那晴空麗日的大和平原上,造起了一座巍巍大寺,連朝野,連萬民,所有人來到它面前的時候,都呆了。它帶給人們多麼大的感動和鼓舞,夠人們去做任何事情,而這一切,不落一字言詮。「成品」永遠在理論之先,創造理論。
當電影也成為著述的時候,電影作者就很少、很少了。電影工業的體制永遠是電影的主流,但如果每一段時期,總有那麼一些不安於室的人,他們不愛依循天經地義的軌道行走,反逆主流,體制才不會僵腐,他們是體制的活水源頭。有時我覺得,具備這種氣質的人,幾乎是天生如此,可遇不可求的。香港電影已無電影,是因為無反體制、反主流的人。電影導演可以是那麼多,電影作者卻是那麼少,而他們,才是創造「成品」的人。
我很高興看見,台灣電影中,至少有兩位作者是這樣的,楊德昌和侯孝賢。兩個完全不同個性的作者,作品風格迥異,可兩人交情好得呢,蔡琴都說了:「他們簡直是在談戀愛!」
楊德昌原來讀控制工程學,交大畢業後,在美國拿到電腦碩士,結了婚,有兩棟房子,32歲那年,拋棄了這些到南加大念電影,一年後,發覺電影科不能教給他什麼,發覺學費太貴,自己太窮,便行囊一收,回台灣了。先替余為政執導的《一九○五年的冬天》寫劇本,然後導了一部電影單元劇《浮萍》,再是《光陰的故事》里第二段《指望》。1983年拍了長達兩小時四十五分的《海灘的一天》,
一年半後才拍了《青梅竹馬》,眼看著又一年半之後,才籌拍《恐怖分子 (豆瓣)。楊德昌曾經自我嘲笑說:「我是每況愈下。第一次回台在中央研究院演出,第二次回母校也講電腦,第三次,卻是在學苑影展上跟大學生為台片吵架。」楊德昌的電影,就像他學電腦一樣,細密精準,要求形式的絕對完美。此與他的性情倒是一致,敏感而誠實。太誠實了,不能容忍一點點的作偽虛假,所以常常得罪了人而自己尚不知道。侯孝賢說他:「你就是水太清了,養不了魚。」這句話原文該是:「水至清而無魚,人至察則無徒。」楊德昌又很善良,心地光明。他跟侯孝賢開始來往,是在兩人做《風櫃來的人》與《海灘的一天》時期。有一晚他們在中影廠錄音間門口遇見聊起,侯孝賢對楊德昌說:「如果我先看了你的海灘,我相信風櫃會比你的海灘拍得更好。」楊德昌聽了很感動,照他一貫訥於表達情感的處世態度,他大約會是嘴上不說什麼,眼睛眯眯笑成一條縫。豈知他心底已經決定一件事:「這個朋友交定了。」楊德昌一直很懷念那年,台片從以前的惡性競爭進步到良性競爭的那年。但是後來,台灣的製片空氣和環境又壞了,楊德昌的憤懣,使得他更像一個易怒易喜的大男孩。平常罵歸罵,生活上也儘管可以妥協、隨便,碰到電影,他仍然是那樣刺蝟般的永不妥協。相形之下,侯孝賢的電影就顯得疏曠原始,任何時候看來總像未完工的。他為蔡琴的專輯拍了三條歌,朋友們看了,笑他的拍法是「反MTV」。依我看,恐怕他原本就弄不清什麼是MTV,推到電影上,早兩年恐怕他還弄不清誰是戈達爾呢。饒是這樣,反而他能不用別人的語言,一無掛礙的用他自己的語言講他自己的故事。侯孝賢的混沌與直覺,形成他的電影的特質。
有一次座談會上,陳國富談他們二人,提及日本兩位導演溝口健二和小津安二郎,說溝口的畫面是四十五度角切入,小津的畫面是垂直和平行。溝口的畫面強烈深刻,意念突出;小津的畫面平淡無奇,直到電影結束時,彷彿什麼都沒說,卻又什麼都說了。陳國富認為侯孝賢近於小津安二郎,楊德昌近於溝口健二。昔人形容曹操嫵媚,我始終不懂得,比較了解侯孝賢之後,明白了嫵媚二字。然而我又同時看到了楊德昌的清嚴。難免,我會想要從中分出一個高下來,竟是不能。李延年詩「寧不知傾國與傾城,佳人難再得」,我只是感到他們難得,所以逢人便講,也不知干自己哪門子的事。
《金沙的日子》似乎沒有收錄在大陸發行版本的最好的時光 (豆瓣) 中,但是在台版最好的時光 (豆瓣) 中可見。網上找不到原文,我又時間有限,故只是手打了一段。此外,這個視頻中,也有侯孝賢談到楊德昌的鏡頭(其中也有吳念真的談話,值得一看)。《恐怖分子》花絮-----------------------……
吃過飯等打光,蔡琴睡著了,整個人埋進被子里,露在外面的頭臉,呆著楊德昌那頂商標鴨舌帽,帽檐遮住臉,熟睡的她像個小女孩子。孝賢也睡死了,半截身子在床上,半截吊地上。屋裡只有一盞檯燈,我就著不夠亮的燈光看書,楊德昌靜靜靠牆坐在房間一角。我偶然抬頭看見他,他坐在那裡的神情,好像一尊守門神,守著此刻屋中所有,而不管是愛情或友情,他都執意要守一輩子。許多事件飛過我眼前。曾經中午接到他的電話,大叫「我寫完啦!」弄了幾個月弄不出的《青梅竹馬》劇本,一天一夜之間竟就下筆如有神助的完成了。編劇幾人在他濟南路家裡做功課,研讀錄影帶大島渚的《少年》,他且把《少年》的分場細細列出一張長單,影印了分送給大家品閱。星期天中影廠剪接室外邊,賴聲川抱了一隻橄欖球來探望他,跟孝賢三個人,在停車場上拋橄欖球,明明是三個大男孩,越拋越跑開去了,混進遊人雜眾中。煙塵塵的午後陽光,回蕩著文化村播送出來的流行歌,俗濫的歌聲,卻唱得秋日長空秋陽豁達。我坐在階梯上捧讀劇本手稿,並不為劇情,哭了。想要說,二十年後,但願朋友都健康一九八五年三月
剛發現網上找到的《楊德昌與侯孝賢》一文,與書中收錄的不同。原書中第一二段,後手打加入標黑。
-----------------------奇怪,也不知道剛照著書打完的一部分有什麼地方不對需要審核。也不知道是誰規定的=。=小故事可以去扒文獻,看看他們那時代一起奮鬥的同仁的訪談什麼。
我想到一個關於他們名字的有趣事情,先打個招呼,兩位都是大師,答者內心沒有半點侮辱或厚此薄彼的意思,只是突然荒誕的想到:楊 德 昌 —— 侯 孝 賢
拆字後:
楊(羊)—— 侯(猴) 德 —— 孝昌(猖)—— 賢一位留洋,一位本土;
一位個性不羈,一位圓潤世故;一位多關注城市、外省人,一個多關注鄉村、本幫人;……正好對上,甚至體型對比也略強烈,然後大家自己解讀吧。
以上雖然唯心,但這兩人的名字的梗,輕鬆一想,覺著挺有意思或者說是緣分天註定。去年紐約電影節,朋友帶我去看了侯孝賢的座談會。可能那個時候正當刺客聶隱娘宣傳季。他選了幾個義大利的導演談對他創作的影響,之後就是放了楊德昌的《牯嶺街少年殺人事件》的片段。我就記得整場座談會他一直有提到楊德昌,搞得我都分不清到底是關於誰的座談會了 。

楊德昌從美國回來以後,和現在很多留學回來的電影學生一樣,沒有機會,找不到好工作,被台灣已經自成的電影圈子排擠。這個時候侯孝賢就力爭排擠,變成真正的老大哥,幫助楊德昌組隊,因為侯孝賢的存在,才有了楊德昌,才讓台灣電影圈相信,見識到了楊德昌
都是我非常非常欣賞的導演。是枝裕和拍過一部紀錄片 《當電影映照時代:侯孝賢和楊德昌》 可見當時台灣電影的世界影響力。我找不到資源,有資源的希望私信分享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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