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見的光鮮亮麗背後，都踩著淋漓的鮮血

消失了很久，前大半個月一直在跟進時裝周。從北京輾轉到武漢。看了很多場秀，見了很多以前老師提到過的設計師。看著他們的服裝，有時候會想，咦，我上大學的時候臨摹過他的服裝設計稿呢，很奇妙的感覺，而現在這個人，就站在我面前回答我的問題。

服裝是時尚最大的載體。沒有帽子的時尚秀、手錶的時尚秀、鞋履的時尚秀能盛大過它。每年的時裝周，從巴黎、紐約、倫敦到米蘭。哪怕是秀場布置就足以讓人引引側目。

當初進入服裝這個行業，完全是因為學校環藝的人太滿。四年前，在不開燈的方形教室里，大家一團一團擠在一起看老師拿投影儀播放的那塊時尚光斑。那些關於 Hermes、Giorgio Armani、Prada、Versace、Chanel、Givenchy、Christian Dior、Louis Vuitton的華美畫面，至今還歷歷在目。

人人都喜歡美好精緻的事物。你看那巧斧神功般的秀場，每塊瓷磚和玻璃乾淨閃耀的可以讓你對著補妝。模特們妝容精緻穿著昂貴寶石和手工刺繡的高級禮服邁著大長腿走過的閃閃發光的T台。

做服裝設計師多好啊，畫著漂亮的稿子，做著漂亮的衣服，一群漂亮的人穿著，走過漂亮的場子，然後漂亮的出名，再買很多漂亮的衣服鞋子包包。

可所有的事情哪有你想的那麼簡單。對每個設計圖需要的審美和設計靈感，牛皮紙上每條線的更改對服裝合體程度造成的影響，對面料的質感、穿著效果和遇水後特性的了解，對各種流行通用工藝以及民間工藝的了解，對手工技藝和機器製造的優缺點的應用。從設計到草圖，從製版到改版，從工藝到面料，每個看似簡單的音節都包含了無數分支，每個分支里的學問，又哪是一時學得透徹。

設計師即使完成了所有服裝的設計製作，還要親自參與秀場的舞台設計和表現形式指導，大家在看著一件件華麗優雅的衣服從背景板後面走出來的時候，後台卻是緊張而忙亂的景象。換衣服的、補妝的、服裝大小需要臨時調整的、甚至意外下衣服破了的需要補救的比比皆是。

在北京時裝周的某一天，除了採訪我還得另外交一篇稿子。那天連續有三場秀，我抱著沒電的電腦在秀場瞎轉悠想找能充電的地方。因為每場秀的舞台不一樣，上一場秀結束後工人們在拆舞台，當時有一個直徑2米左右的球形舞台裝飾得拆除才能運出去。幾個工人哐哐哐拿著斧頭用力地砸，砸了快一個小時，然後清理地板，重新布置T台。我坐在北京飯店金色大廳左邊唯一有插頭的堆著道具的小角落，一邊碼字一邊看他們工作。那裡沒有椅子也沒有燈光，腳蹲麻了就坐地上，用手機燈照著鍵盤。

工人們普遍穿著黑色的棉襖外套和褲子，即使是黑色，也能看出上面厚厚的灰塵。有些人的手套已經磨破了露出手指。背景板有四五米那麼高，每場都換，好幾個工人一塊兒才能把它豎立起來。我總會擔心它砸下來我要往哪邊跑，心裡偷偷算著距離。

秀場不能吃東西，所以大家都擠在門口的台階上吃盒飯。還好是室內，不會冷。工人們的餐飲是專門有人做好送過來，一大鍋米飯，一大鍋湯，然後三個不鏽鋼高壓鍋裝著不同的菜。他們用大勺子舀著，每人一個大鐵碗，吃的可香可帶勁了。有時候還會有一大袋子白花花的饅頭或饃饃。

好多次模特們畫好妝後遇上飯點，於是帶著精緻的妝容坐在台階上吃外賣。國外的模特總是很好奇，通過帶著她們的經紀人去翻譯和工人用一個漢堡換一個饃饃吃吃看。我吃了五天的西紅柿雞蛋外賣把胃都吃壞了。

看秀認識了坐在我旁邊的一個法國記者，他和模特們聊天，一些場次多的模特每天才睡三四個小時。想想也是，有時候一個秀九點開始，十點結束回家，看見工人們在那拆道具，拆完清理好秀場，模特還要排練明天早上的秀。

以前在學校擔任晚會禮儀的時候，晚上該看肥皂劇的時間被叫去訓練，雙腿壓著一張紙，頭上頂著一本書站一個小時。沒有哪個模特是不需要訓練的。走T台重複走幾個小時，擺姿勢幾個小時，在反季的時候還要忍受溫度的折磨，這些都是家常便飯。

秀與秀之間沒事的時候，可以看見金色大廳的一排排座椅上全躺著人。有站了一天的特勤人員、有等候排練的模特、有扛了一天機器的攝影師，而那個時候，就該工人們在忙了。

我要說的是，你所看見的其他人的光鮮亮麗，不是平白無故得來的。明星也好、模特也好、設計師也好、任何崗位的人，大家都在努力著，用你看不見的艱辛。有句古話不是說，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並不是什麼功利的想法。你想獲得不曾得到的東西，你就要去走你不曾走過的路。我們被註定了要靠勞力、靠工作來維持自己的生活，被註定了有七情六慾來品嘗人間各種各樣的離合悲歡。但人生的每一步路都不會是白費的。

比如，你想買一個三萬塊錢香奈兒的包，你就得掙得了這三萬錢。所以你就必須能創造出高於這三萬的價值。可能你就得每天多加幾個小時班來把工作完成的更細緻出色，可能你就得多擠幾趟地鐵到處奔波去合作更多的客戶，可能你就得通宵扛著黑眼圈來回一幀一個像素的修改。

有人說：我背著幾百塊的包包也挺好的啊，用著幾百塊一套的護膚品也挺好啊。那恭喜你不用起早貪黑不用加班擠地鐵沒有黑眼圈，恭喜你可以更容易的滿足，更容易得到你想要的。

也有人說：我有很好的能力，我也願意努力，所以我要讓我的臉、我的身體享受更好的東西。那麼也恭喜你，你會有更多的冒險、更多的煩惱，也會有更多的收穫。

天道酬勤。

用自己最大的能力，給自己最好的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