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障礙之民」的真面目是什麼？

題圖「山人の神」/「Tinym」[pixiv]

（文）障礙之神……秘神……啊，我想起來了！障礙之民的先祖分為兩撥，一撥擇山而棲，變為天狗，另一撥潛藏於佛像背後棲息在人類村落 那就是障礙的秘神……難道說你就是……！

（隱岐奈）說了很多遍了，我就是你口中的障礙之神本人啊。

——遊戲對話:東方天空璋/射命丸文 Stage 6「切勿打開　切勿窺看 後門之中別有秘天」

（隱岐奈）幻想鄉的緣起，若撇開我等障礙之民不過是一張白紙

——遊戲對話:東方天空璋/射命丸文 ExStory「秘神的真面目」

障礙之民是ZUN自造的一個詞。

但障礙之神並不稀奇，100多年前，日本民俗學之父柳田國男編寫了一本《石神問答》（1910）

專門考察了這個民間的雜神，與《後狩詞記》、《遠野物語》並列為柳田「初期民俗學三部曲」，可謂是柳田氏民俗學的開山之作之一

國立國會図書館デジタルコレクション - 石神問答

障礙之神的本質是什麼？柳田國男給出的結論是

障也作鄣字和塞同義。障神即さえのかみ（塞神）日本各地也多障子、或以障子起頭的地名。障子應該是祭祀障神的地方。精進、精進場（しょうじんば）或許是從障子訛轉過來。也有一說，認為精進源自阿依努語。

日本建國或之前尚存生蕃（原住民）的頑抗，建國後也有瘟疫的來襲。為了消除來自四面邊境的禍患，所以時人開始重視地神的祭祀，崇拜守護境界的神明。

「《石神問答》概述」

對於蕃人之神，我們的祖先和土著先民約定互不侵犯，而將他們土著神祭祀在邊境之上，這或許就是後來所謂的山神、塞神、荒神等。

「第1封 柳田寄給山中笑」

看起來，障礙之神的起源和原住民有關。而且日本各地都有和「障子」相關的地名，也就是說山川河流在日本人眼裡有「障礙」的意思，最有名比如「三途川」。

最有意思的莫過於柳田所用的「生蕃」這個詞，意思是「未開化的蕃人」，是當時日本台灣殖民政策中沿用漢人的術語。指台灣的原住民高山族（異民族）

而「蕃」這個字在漢語中既可指域外、外族，又可指屏障，捍衛，如「藩籬」、「蕃蔽」。

《詩經·大雅·崧高》曰：「四國於蕃，四方於宣」，意思即捍禦四國,教化四方。

可見所謂「蕃人」不正所謂「障礙之民」么。這又讓人聯想起和日本的被歧視民存在巨大交集的渡來人，聯想起近現代的在日朝鮮人、在日中國人的遭遇。

知られざる関東大震災「中國人」虐殺と「戦後日本のヒーロー」加藤直樹

這是個巧合嗎？

再回到原住民，其實柳田國男的 「初期民俗學三部曲」的重心都放在 原住民 這個詞上

包括《石神問答》的這三部論著其實是柳田國男龐大的「山人論」中的小小一部分。山人就是天皇一族眼中的日本列島的「原住民」，他們的代表有建御名方神，有洩矢神，誒？他們好像在十年前的《風神錄》中登場過？

柳田國男　山人論集成

翻開目錄

發現，「山人論」居然是從天狗講起的。事實上，柳田國男認為天狗最初的原型正是「山人（原住民）」。結合前面前面提到的，山川河流在日本人眼裡有「障礙」的意思，這點。那麼「山人」也是「障礙之民」。

這是個巧合嗎？

還有

「障」為什麼在標題里變成了「璋」？

ZUN為什麼說《天空璋》表面上很輕鬆，但實際上很「堵心」？

隱岐奈為什麼說「幻想鄉的緣起，若撇開我等障礙之民不過是一張白紙」？

「障礙之民」的真面目究竟是什麼？

解答敬請期待今年10月《東方文化學刊》第七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