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喪屍永不為奴(6~10)

6.「嗚——」

雜訊大作,警報長鳴,工廠里所有喪屍都騷動起來。

一旦這個聲音響起,就意味著:人類要來了。

我隨著領導一路小跑,跑出工廠外,只見一架阿帕奇正在著陸,螺旋槳捲起的氣浪對我們沒有絲毫影響,但我我知道,我們從內心深處,恐懼著這架機器上的生物。

領導隔著老遠就哈著腰,向飛行器上看不見的人類首長打著招呼,跑到直升機門前去迎接他們。直升機門開了,裡面伸出一條腿,一腳把領導踹翻在地。隨後,跳下來五名荷槍實彈的人類士兵,每個人都罩在全身的防化服內,看不清臉長什麼樣。

人類對喪屍有著天然的吸引力,這是喪屍僅存的那一點點求生理智無法剋制的,所以當人類被派到喪屍區時,都得穿上這種防化服。這種服裝能隔絕人肉的氣味。

「你們領導在哪裡?」一個人類問。

「哇啦!唔啦!」(你剛才踹翻的那個就是!)我們幾個喪屍一起說。

一個士兵對其他人說:「他們說,地上那個就是。」

看來這個人是翻譯。能翻譯喪屍語的人很少見,人類也一般不和喪屍交流。如果一個地方出現了人類翻譯,那就說明這裡出現了非常嚴重的事故。

我們的領導從地上爬起來,跑到人類跟前說:「吼!吼吼!吼吼吼!」(不用擔心,我很好!)

「事故負責人呢?找到沒?」人類問。

領導招了招手,我們之前那個胖子領班被推了出來,跪在了地上。

我低頭問旁邊的喪屍:「吼唔?」(這是幹嘛?)

「吼,呼,嚕嚕,嘟。」(他們,可能要審問這傢伙吧。)

那個人類走到胖子的面前,懶洋洋地把手裡的霰彈槍放在胖子的嘴裡。

「喝嘎嘎嘎嘎嘎……」胖子喪屍嘴裡喊著槍管,口齒不清,也不知道在說什麼。

「嘭!」

在我們等人類發話的時候,他毫無預兆地開槍了。胖子被打得像仙人掌開花,從內部爆炸了,一時間汁水四射,胖子體內的膿血都跑到了我們身上,跟過潑水節似的。

我嘴巴微張,從臉上揭下來一塊什麼東西,仔細一看,是胖子臉上的皮。

「7號、8號,你們去修復車間發電機,9號放風,舌頭,你跟我去檢查違禁品!」人類士兵發號施令說。

7.我們不得不跟著那個人類士兵去進行違禁物品檢查。

「定期檢查違禁物品」這一條,是寫在喪屍和人類的停戰協定裡面的。什麼是違禁物品呢?只要被人類認為,會導致喪屍威脅到人類的東西,都是違禁物品。範圍及其廣泛,也沒有具體規定,所以每次都能檢查出好多違禁品,然後持有那些違禁品的喪屍就會被幹掉。

比如說,刀具是是違禁品,啤酒瓶也是違禁品。我的那輛破夏利不知道算不算,不過車裡的人腿肯定是違禁品。

因為我剛剛被提拔成領班,所以也算進入了工廠的領導班子,有了資格跟著人類一起巡查。

在交談中我得知,這兩個人,領頭的那個叫兔子,翻譯的那個叫舌頭。其實他們都罩在一樣的衣服裡面,我分不太清他們。

「先來抽查員工宿舍,帶我去你們住宿區看看。」兔子說。

我說:「吼哇……嘎哦哦,唔嘎唔嘎,哇咧咧。」(我們都不住宿舍的,很多喪屍,不懂集體住宿是什麼意思,而且宿舍,太小。)

聽完舌頭的翻譯後,兔子朝我看了一眼,好像在瞪我,說:「不住也要查。」

我們跟著他進了一間宿舍,他在裡面轉了一圈。這裡面實在也沒有什麼好看的,無非是一間房,四張床,陰慘慘除了地上的灰什麼都沒有。

這麼小的地方,任何一個喪屍都不願在這裡住的,街道上那麼大,在街上睡都不在這裡睡。

「這是什麼?」兔子忽然在地上撿起一樣東西問。

「吼?」我們看著他手裡的東西,表示不解。

「這是人類的手指甲!」兔子激烈地晃著手上的那一小片東西。

我仔細看了了,確實是一片月牙狀的手指甲,被指甲鉗剪下來的那種。

「這裡是誰住的?把他叫過來。」舌頭問廠長。

廠長很為難地說,這裡沒屍住啊。

「那把原來被分配到這裡住的喪屍叫過來!這是原則問題!」

廠長對著對講機吼了一嗓子。我們在原地等了十分鐘,有三隻喪屍屁顛屁顛地跑過來了。

「吼吼,嘎哄哄,吼唔,嚕嚕。」(還有一個,2個月前,被掉下來的保險柜,砸死了。)廠長說。

「你們把他們抓著,抓穩了。」兔子說。

我被旁邊的喪屍推了推,意識到這次我也要上場了。我走到其中一隻喪屍身後,把他的雙手反剪在身後,另外兩隻喪屍也被其他領班控制住了。

兔子拿著那片指甲,走到第一隻喪屍面前:「這是什麼?」

「吼,唔噶唔唔?」(是,指甲吧?)

「嘭!」

兔子舉起槍,把這隻喪屍的腦袋打爛了。喪屍的腦漿像噴漆一樣噴出來,把站在他身後的那個領班的臉染花了。

「這傢伙這麼清楚,八成是吃了人了。」兔子說。

兔子又走到第二隻喪屍的面前,舉起指甲問:「這是什麼?」

那隻喪屍趕緊搖搖頭。

「嘭!」第二隻喪屍也被爆頭了。

「這麼心虛,肯定也吃了。」兔子說。

兔子又走到我抓的那隻喪屍面前,搖了搖手裡的指甲:「這是什麼?」

那隻喪屍忽然掙脫了我的雙手,撒腿就跑。

兔子很冷靜地舉起槍,卻放在了我臉上,說:「快去把兇手捉回來,不然你也要負責。」

我一個激靈,翻身就追上了那隻喪屍。他也只是個普通工人喪屍,每天吃的本來就沒我多,更何況我最近力氣變大了,不可能跑不過他,所以很快就把他抓回來了。

「挺能幹嘛。」兔子用他手裡的霰彈槍槍管敲了敲我的腦門。

「嘭!」

我滿臉是血地呆了片刻。兔子說:「去下一個地方檢查吧。」說完他們繼續前進。我看著地上被打爛的腦袋,過了半天才緩過神,起身追上他們。

8.兔子陸陸續續又找各種由頭幹掉了十幾隻喪屍,他的心情才似乎變得好起來。於是我們一行終於回廠區了。

走在路上,路過我那輛破車的時候,兔子忽然問:「這裡怎麼有輛車?」

廠長趕緊指著我說,這是這個小子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整個廠就他一個喪屍會開,還成天寶貝得跟個什麼似的。

兔子聽了,很感興趣,看著我說:「你不會是活人假扮的吧?還會開車?我頭一次見這麼聰明的喪屍。」

我摸摸頭,裝傻。

兔子把槍隨手放到翻譯的手上,跑過去看那車,說:「還是夏利的,好多年沒見這種車了。」

他歪頭看著我,似乎是想上去開一開,在徵求我的意見。我其實很不想讓他上去,如果他不小心弄開了後備箱,後備箱里的東西又不小心被人看到了,那我豈不是死定了?但是廠長一直在捏我的胳膊,暗示我把車給他開,我才不情願地去給他開車門。

兔子目瞪口呆地看我把車門上的插銷徒手拆下來,又看我把那坨麻花狀的U型鎖擰還原,說了一聲:「牛逼。」就上車了,他摸著方向盤,很感慨地說:「以前我也有一輛這樣的車,末日病毒爆發的時候,被我老婆開走了,在路上,炸了。我兒子當時還跟她一起……」

他呆在車上,不知道是在想他老婆,還是在想他的車。

過了一會兒,他下車了。廠長過去問:「吼唔,吼唔吼噶?」(還檢不檢查了?)

兔子搖搖頭:「指標完成了,今天不檢查了。」

我暫時鬆了一口氣。

說完這話兔子就不理我們了,只是跟那個叫「舌頭」的翻譯說說話,一邊等待另外那邊把車間里的轉輪修好。廠長悄悄把我拉到一邊,說:「吼哇!吼哇!」(你幹得挺不錯的!)

「吼哇哇,吼噶?」(我們為什麼要幫他們殺喪屍?)

「嘎嚕!吼嘎嘎唔嚕哈,唔嘎唔嘎!」(蠢貨!我們有補貼拿的,每個人少說100個罐頭!)

聽了這話,我不禁有些神遊,100個罐頭,這是我這輩子想都沒想過的一比巨款,有了這100個罐頭,我可以找那些喪屍換個發電機,再去弄一台冰箱,以後有好吃的,可以存在冰箱裡面。

聽說江灘那邊有會捉魚的喪屍,我可以每天拿一個罐頭去跟他們換兩條魚。以後就可以罐頭和魚搭著吃。人肉可遇不可求,不過,我可以想辦法換些老鼠。總之,有了這100個罐頭,我就想被拉了一下發條,整個生活都能開始轉動了。

「這是什麼?!」

然而,一聲斷喝,打破了我的幻想。

我回過頭,看見兔子的手裡,拿著一條人腿。

我愕然地辨認著那條腿,忽然發現,那不就是我啃得差不多了的那條腿嗎?

我又望向廠長他們,他們都迅速遠離了我,好像我身上有什麼病毒。

不過我身上確實有喪屍病毒。

我被人踹了一腳,跪下了,又被綁住了雙手,頭被人按到地上,總之我很不喜歡這個姿勢。

「老實交代!這個……這是哪裡來的?這車是怎麼來的?其他的屍體呢?」兔子的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我趴在地上,嘴巴蠕動了兩下,說不出話。

說什麼都沒用了,我必死無疑了。

兔子一直在我耳邊叫嚷,我趴在地上,歪著頭,正好可以看到工廠大門,工廠車間里,那三個人類士兵還在轉輪上做維修。

轉輪有些傾斜。轉輪倒了。

一個人類士兵站起來,他沒發現他衣服上破了一個洞。

工廠里,我之前挑選的那些手下,都涌了上去,把那個人類撲倒在地,啃咬出「咯吱咯吱」的誘人聲音,這誘人的聲音無比響亮,好像是一個聲音就在你耳朵邊上低語:

「快來吃!」

我身上的壓力忽然沒了,周圍的那些喪屍們都開始向工廠跑,霰彈槍開火了,一個喪屍倒在了地上,可是其他喪屍還在跑。

工廠里,一隻穿著防化服的喪屍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另外兩個士兵驚恐地吶喊起來,他們拿起瘋狂掃射著周圍的喪屍,混亂中,他們的衣服也破了。

喪屍淹沒了工廠,天下大亂了。

9.

士兵倒了下去,那群喪屍站了起來,個個嘴角都沾著血跡。

「8號被咬了!8號被咬了!」兔子的對講機里傳出人類驚慌失措的聲音。

兔子拿起對講機說:「我知道,我看到了!你們給我冷靜一點!先讓喪屍冷靜下來再殺,不要激起他們的凶性!」

可是那兩個人類士兵無法冷靜下來,他們的槍已經開火了,子彈從那些喪屍的後背打進去,再打著旋兒從他們的前胸飛出來,一時間工廠里的子彈像野蜂似的飛舞,打出的火星子此起彼伏。

之前被撲倒的人類士兵正在迅速的喪屍化,喪屍對喪屍沒有興趣,所以都離開了那個已經變成了喪屍的士兵。

這些喪屍喝了人血,正處在亢奮時期,他們已經忘了被人類支配的恐懼,只剩下憤怒。所以他們一個個地撲到人類士兵身上,但防化服有一股他們討厭的氣味,所以不知道從哪裡下口。

「7號被撲倒了!重複!7號也被撲倒了!」

說完這句話,仍站著的最後那名士兵沖著喪屍群開火了,他的火力連同他的同伴一起也罩進去了。

「蠢貨!別對著自己人開槍啊!」兔子沖著對講機叫道。

血水從喪屍堆底下漫出來,看來那個7號也死了。他們的防化服只能防喪屍,不防流彈。

兔子拔出腰間的配槍交給翻譯,說:「還是要我來解決,你留著這個防身。」

他給手裡的霰彈槍上了膛,用槍管敲敲我的頭,又對翻譯說:「你看好這一隻,這一隻很機靈的,要小心。不過別弄死了,回頭要問它人腿哪兒來的。」

兔子朝工廠走去,路上偶有落單喪屍,他對準它們的頭部就是一槍,一路上留下好幾灘碎肉黑血。

如果說7號、8號、9號那些士兵的戰鬥力是5,那兔子的戰鬥力就是100。很明顯他對付喪屍有自己的一套,從他的各種細微動作來看,他對喪屍的行動了如指掌,甚至連喪屍的心理都摸透了。

霰彈槍的子彈打完了就換背上的自動步槍,在兔子的屠戮之下,工廠里成了修羅場、喪屍坑、萬屍冢,被打碎的腐肉和骨頭如同皇家禮炮般在他頭頂拋灑,從喪屍身上的破洞里噴射出的臭血如同慶祝的香檳,把工廠的水泥地澆得打滑。

他很快穿過喪屍群,接到了僅存的那個9號,那小子把面罩一掀,噴出幾縷鼻涕,說:「衣服破了,不過沒被咬。」

兔子懶得再對他說話了,只衝他揮了揮手,意思是跟緊,便繼續前進。越來越多的喪屍被血的氣味吸引,從其他車間遊盪過來。

兩人走了沒多久,兔子胳膊上忽然一緊,他緩慢地回頭,發現9號咬住了他的胳膊,嘴巴上的豁口已經快開到耳根了。

9號喪屍化了。

這次,喪屍群終於接近了兔子,並淹沒了他。

10.人類和喪屍一起把工廠弄得像狂歡節一樣。從這場面里我能讀出很多東西,這些東西並不太能用語言表達出來,當然,也許只是因為我不太善於表達,因為我是喪屍,我不會思考具體問題。

「吼烏拉!吼唔吼哩嚕啦!吼吼!」(快去救他!我不會跑的!)我對著翻譯喊道。

「吼哩,嚕嚕啦吼!」(不過事後你們要放了我。)末了我又補上一句。

藏在防化服里的翻譯歪著頭看了我很久,似乎在考慮我的話的可行性,於是,他鬆開了踩在我脖子上的腳,提著手槍,頭也不回地工廠里走。

其實我最初真的是那樣想的。我是一隻喪屍,喪屍不會說謊。我真的想讓翻譯把兔子撈出來,然後讓他們手下留情放我一馬,他們回去好好過日子,我繼續留下來當我的領班,大不了換一個車間,但是我實在沒有料到事態的發展。事情後來起了變化,這些變化導致我的真話變成了假話。

隨著聚集到我們車間的喪屍越來越多,我當回領班的希望越來越渺茫,翻譯好像真的撈出了兔子,兩個人正在一起屠殺喪屍,看現在的樣子,恐怕等會兒他們很難控制住自己不順手宰了我。

我溜進我的車,發動了它。我準備跑路。

我最後看了工廠一眼,心裡很不是滋味。從此以後,我恐怕要和江灘邊那些撈魚的喪屍過一樣的日子了。說不定哪天就餓暈在路邊,從此再也起不來。

我駕車,碾過幾灘喪屍的碎片,離開了這裡。

希望他們沒有記住我,希望再也不跟他們見面。

結果車剛開出去沒2公里,周圍的廣播忽然響起了警報聲,並開始播報:

「B區人類請注意,B區人類請注意,國防部檢測到該區出現了喪屍叛亂,基於國家正常安全保障考慮,現決定在72小時後,向B區投放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消滅該區所有生物,請B區所有人類在聽到廣播後,迅速撤離該區,過時不候。重複一遍,B區人類請注意……」

「吱——」我一個急剎車,調轉車頭,又往工廠開去。

哈哈哈……我只是想做一個普通的撈魚的喪屍而已,人類果然容不下我嗎?

我再次回到工廠的時候,工廠已經變成一片廢墟了。

這裡似乎發生了連環爆炸,導致整片廠區都毀於一旦。這其實相當正常,發生了這麼激烈的槍戰,不炸才怪。

我走到廢墟中間,找了一堆比較平整的沙礫坐了下來。我現在只想安安靜靜度過這三天。

比較令人欣慰的是,這三天我不用上班。

正在我安靜地看著天上的雲的時候,我的後腦忽然挨了一腿,雲朵全變成了星星,我從那堆沙礫上滾了下來,幾片玻璃扎到眼窩裡。我正準備像只王八一樣抬起頭,又被踩住了後脖子。

一個聲音問:「你怎麼又回來了?」

這是個女人的聲音。

「吼啊!吼吼!」(放開我!)

「想活就別亂動。」那個女人說。

我忽然意識到,這個女人就是那個翻譯。

「從你們這裡回人類的區域,需要多久?」女人問。

「吼……嗚嗚,吼,嚕噶,唔唔嘎魯,吼吼……」(回不去的,要從這裡走二十公里,過長江大橋哨卡,到B2區,再經過防禦壁,通過漢陽鋼鐵防線,到B1區,再走好多路,才能到人類的警戒線……)我一通解釋,說了好久。

「我沒問你那麼多,就問要幾天?」女人問。

「唔噶!吼嚕嚕噶,吼吼吼!」(我也沒走過,怎麼知道!大概3、4天吧!)

女人沉默了。我趁她不注意,抓住她的腳踝,把她摔倒在地,騎到了她背上。

她的防化服已經被燒得差不多了,不過滅火似乎很及時,皮膚沒有燒壞。她的腰比我腿還細,屁股和胸部卻比我的頭還大,趴在地上就像個葫蘆。如果不是我每天都吃人腿,自制力非常好,現在早就一口啃到她身體上了。

「吼噶!嚕嚕……唔噶?」(兔子呢?)

女人指了指廢墟:「在這底下。」

「吼吼!吼唔,嘎嘎,嚕嚕嚕噶吼,吼唔吼噶?」(你知不知道,3天後這裡就要被炸了?)

女人沒有回答。

「吼噶唔嚕嚕!」(用你的直升機帶我走!)

「炸成兩截兒了。」

(叫人來接你)。

「通訊設備不知道被你的哪個同伴給撈走了。」

(那不是我的同伴,我沒有同伴。)

「我管不著。」

(如果你想活命的話,我帶你穿過B2、B1區,你至少要帶我到人類區域,你要保證把我送到A區,你要保證。)

女人的眼睛亮了,說:「我保證。」

我無法判斷她此刻說的是不是實話,因為即使是實話,形勢也有可能發生變化,實話也有可能變成假話。但是我沒有選擇。現在我必須和她一起,穿過這片喪屍叢生的城市,回到人類的社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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