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3》 第四十回 八音盒裡的微薄過往(下)

蓋勒特就這樣靜靜地站著,看著自己的父親在繼父的壓制下忽然化作一群嘎嘎叫的烏鴉。它們像黑色的旋風一樣衝出窗戶,漸漸消融在遠處的落日餘暉中。

然而,烏鴉們並不是全部都飛走了。

一隻體格健碩、黑羽亮麗的烏鴉站在樓梯上,它那綠色的眼睛望了望還在掩面哭泣的瑪拉,然後滴溜溜一轉,目光落在了蓋勒特臉上。

這隻存在於久遠記憶中的動物穿越了時光與空間,與站在這冥想盆里的金髮男子彼此沉默地對視了良久。

「來。」蓋勒特低聲說,他蹲了下來,並向烏鴉伸出一隻手。然而烏鴉並沒有上前,隨著嘎地一聲鳴叫,它展翅飛走。

蓋勒特盯著那隻烏鴉飛過濃縮的時光,最後停在了一座墓地的墓碑上。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上午,墓園裡開滿了白色的茶花,在片片新綠的映襯下純潔而美好。蓋勒特看見烏鴉所在的墓碑前靜靜地跪坐著一個身影,他手中的銀椴木魔杖變出一束百合輕輕地擱在墓碑前。

高迪的臉上是一貫的冷漠表情,除了隨風飄蕩的頭髮外,他整個人都凝滯不動,甚至連老格林德沃突然在他身後幻影移形也沒眨一下眼睛。

「看來把你從那個金色飛賊里放出來了。」老格林德沃用和他兒子一模一樣的嘲諷腔調說,「一個月的徒刑滋味如何?」

「看見我沒有被殺死,你是不是大失所望?」高迪面不改色,他甚至連頭都沒有回。

「我確實大失所望。昨晚在布痕瓦爾德集中營的事情我都聽說了,你暴露了莫佳娜賜予你的魔法,而且導致血流成河的後果。高迪,你回到身邊才多久就已經如此亂來,看來要不了多久你就會和你的兩個哥哥一樣陷入不可挽回的瘋狂狀態了。」

「這墓碑下的兩個人,是你殺死的吧?」高迪平靜地不可思議,他談論起這件事的口吻就像聊著坩堝的價格。

你的兩個哥哥是自殺。」老格林德沃走到墓碑前,伸手撫摸著那隻羽毛黑亮的烏鴉。「我的奪魂咒只是稍微推波助瀾而已。他們對自己天目所看到的未來感到害怕,並且已經陷入癲狂。想想看,兩個頭腦混亂、嘴巴不嚴的預言家如果跑到夜梟們那裡擾亂人心,那對你主子的威望會造成多麼不好的影響啊?」

「你都不認蓋勒特,居然還關心起他的威望來?一個和格林德沃家斷絕關係的外人,值得你付出殺死兩個親生子的代價來保護么?」高迪終於肯直視父親的眼睛了。

「格林德沃家世代純血的美譽,絕對不能毀在你兒子的手裡。你可以和庸俗的世人一樣盡情地嘲諷我這個看不到大勢所趨、固步自封的老頑固吧。現實擺在這裡,你的孩子魔法造詣並沒有超過你。而你的魔力已經快接近我們的顯赫祖先了,已經達到格林德沃家的終極頂峰。至於那黑魔王,不過是這日漸衰頹的古老家族的迴光返照,最後一朵足以彪炳史冊的絢麗煙花而已。在他之後,我們將會以這個姓氏為恥。所以一切到此為止了,我懷疑你的侄女們會和喬治婭娜一樣不會嫁人了,格林德沃已經終結了。」

「當心,他昨晚剛剛成為黑魔王,你現在唱衰為時過早。」

「高迪,知子莫若父啊。我對你的了解不亞於你對蓋勒特。如果你不是很多年前就預見了這條道路充滿了兇險,那為什麼早早地勸那孩子建造紐蒙迦德以自保呢?

「我突然理解你為什麼殺死哥哥們了,一個閉不上嘴的預言家真的很討厭。」高迪說著站了起來,他的臉上掛著冰霜。「紐蒙迦德還在建設中,蓋勒特確實展現出超凡的建築設計天賦。他所做出的迷宮設計草圖,比米諾斯的迷宮更令人心炫神迷。等這些魔法全部完工,保證任誰也別想逃出那裡。」

「那麼,黑魔王自己呢?」老格林德沃露出了詭異的微笑。

「他的魔法會永遠地被迷宮封印。」高迪冷漠地說,「但我會盡最大的可能不讓任何人傷害到他。」

所以你就在紐蒙迦德迷宮裡留了個漏洞……」老格林德沃冷哼了一聲,「果然是一子障目。」

彼此彼此。表面上把純血名望看得比命還寶貴的格林德沃,暗地裡卻縱容著混血的私生孫子另起爐灶改革天下。」

高迪走到父親身邊,他的褐金色長髮隨風飄蕩著,那些斜飛的金線宛如一根根掙斷的琴弦。「讓世人仰望格林德沃家純正的血統,名揚後世的不世奇功就交給你迴避承認的混血後人。你雖不認他,但卻默許了蓋勒特仍在用格林德沃的姓氏。你佔盡了好處,風險卻讓他一個人擔著。我要走了,回到黑魔王的身邊。前路兇險,我已經不放心他一個人了。」

你從鍊金術師那裡弄來的東西……藏在飛賊里保險么?」老格林德沃突然問道,站在一旁註視著眼前一切的蓋勒特一聽這話,心猛地提了起來。

「我在飛賊里使盡渾身解數,施展了我所知道的全部魔法。」高迪說著轉過身,「從我挖墳掘墓這麼多年的經驗來看,金色飛賊的機關設置已經可以讓佩弗利爾兄弟的魔法都相形見絀。」

老格林德沃看著幺子漸行漸遠,似乎還想說什麼,然而最終他還是選擇了沉默。墓園裡刮過一陣勁風,那些碎裂的白色花瓣紛揚而起,很快蓋勒特的眼前就陷入一片純白。等這如飄瑞雪的花瓣散盡後,他的身體已經躺倒在紐蒙迦德牢房中那張冷硬的鐵床上。

蓋勒特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昏暗的油燈,只覺得這個世界都在眼前旋轉。他簡直看到了冥冥中操控著世間一切命運的卡珊德拉將寫滿預言和詛咒的塔羅牌向他拋灑而來,原來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事實已經被證明,尼可·勒梅的魔法石就是父親用來抵制皮膚上黑魔法傷害的符咒,而這東西現在竟然藏在自己的金色飛賊里!而那金色飛賊,此刻正在萬里之外的霍格沃茨。

蓋勒特突然想到,當年他把高迪關進金色飛賊的那一個月,除了擴容機庫外自己的父親究竟在裡面還幹了什麼?難道真的如記憶里所說的,高迪在金色飛賊里設置了機關用以保護魔法石?

突然之間,蓋勒特心中冒出一股強烈地不可思議的征服欲,他想一個人突破金色飛賊的魔法機關,單槍匹馬地找到那魔法石,由此證明自己當初從父親手裡贏得接骨木魔杖是當之無愧的。

他一想到記憶中祖父評價自己的魔法是因為麻瓜的駁雜血統導致未能超越父親,就感到一陣陣發燒般的羞辱感。

媽的,我的頭好痛……

一想到自己在冥想盆里看到的那些前塵過往,蓋勒特渾身都跟著哆嗦。他還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憋得通紅,身上已經越來越燙。

蓋勒特就這樣孤身一人在這牢獄中,滿身上下都燒得厲害。他想喊家養小精靈們,讓他們知道自己病了。然而他冰山一樣的自尊心卻不許允許他開口求助,更何況蓋勒特也完全知道入獄這段時間以來一直沒鬧出什麼風波,很大的原因是所有人對他的惡名仍舊十分忌憚。即使他沒有魔杖,也仍舊是目光炯炯的凶神,所有人都因為害怕而對他避而遠之。如果現在看守們知道自己病了,處於一種毫無威脅的狀態時,那會怎麼樣呢?

剛入獄的時候,蓋勒特不是不擔心自己可能會受到虐待。而且他也深刻地明白,自己寧可死恐怕也拉不下臉給阿不思寫信尋求保護。然而彷彿有神明眷顧一般,他有幸住在單間,而其他的犯人全部在塔樓的下層。除了偶爾從窗口看見海灘上有囚徒放風外,到目前為止蓋勒特還沒見過紐蒙迦德其他任何犯人。

至於牢房門外的那些看守,每次蓋勒特看到他們都覺得這些人永遠是一副板著的臉孔。他從未和看守們聊過天或者提出任何問題,完全處於一種逆來順受的狀態。但是這位人人談之色變的黑魔王如此安靜,反而令看守們認為這是個危險的預兆。牢房門外一直保持著四個傲羅看守來回巡邏,到了晚上就增加到六個。

頭好痛啊……

蓋勒特能聽見自己的牙在不住地打顫,身上時冷時熱,冒出一層虛汗。他很想起身倒杯水,可是整個人都有氣無力實在無法起來。在昏昏沉沉中,蓋勒特陷入了夢境。夢中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決鬥的那天,在電閃雷鳴中自己的身體在不斷噴吐著默默然怨靈;接著又是地震般的劇烈顫抖,四周都是熠熠的火焰。然而比那火焰更加耀目的是一頭翻滾著金光的紅髮,蓋勒特看見阿不思駕著一隻鳳凰從天而降,他的身後展開黑色的寬大雙翼,在烈焰中甩出道道炫目的光線……

阿不思……

他想向對方伸出手,結果卻發現自己竟然動彈不得。蓋勒特就像長在枯樹上的蘑菇一樣牢牢地依附在床上一動不動,於是他慢慢爭開睫毛上還凝結著水珠的眼睛。

只不過,浮現在眼前的是一張此時此刻的蓋勒特絕對想像不到的一張臉。

那是一張白煞煞的尖臉,兩條像某種黑羽鳥類翅膀一樣的眉毛下是一雙狹長的棕灰色眼睛,微微上翹的雙唇是淺肉色。長長的黑色頭髮一直垂到背上,被一根銀綠相間的髮帶草草地紮成馬尾。

這是蓋勒特平生第一次近距離地打量提貝盧斯·奧格登。

想你那死對頭了?」提貝盧斯低沉的聲音說道,他臉上的笑容可不是令人寬慰的那種。

你……怎麼會……在這裡?」蓋勒特驚訝的聲音依舊嘶啞,自打他上次喝了毒芹汁之後聲音一直是這個樣子。他掙扎著想起來,結果只聽見頭頂嘩啦一響。緊接著蓋勒特怒火衝天地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自己的雙手被手銬銬在了床頭。

瞬間的驚恐閃過他那兩隻不同顏色的眼睛,但是多年練就的處驚不亂的本事讓蓋勒特只花了一秒鐘就恢復了慣常的淡定。

「不好意思。」提貝盧斯舉起雙手,像是在表明自己沒有任何武器。同時他用一種勉為其難的語氣說:「紐蒙迦德禁止探視者攜帶魔杖,以免被你這危險的犯人搶奪而造成無可挽回的災難性後果。但我又不得不為自己的人身安全考慮。鑒於上次庭審的事情,我擔心有史以來最邪惡的黑巫師已經對我恨之入骨。儘管我曾經在霍格沃茨的畢業考試時拿到十四個優秀證書,但是失去魔杖後我絕對不會是你這個格鬥天才的對手。但是現在,你我都沒有魔杖,那麼正好可以來個麻瓜與麻瓜之間的談話。」

「你到底怎麼進來的?」蓋勒特鎮定地又重複了一遍,與此同時他對自己渾身無力的狀態開始暗暗揪心。

「威森加摩不放心紐蒙迦德的安保工作,一定要委派一個經過專業黑魔法防禦訓練的政府官員來這裡做典獄長。而這鳥不生蛋的地方距離大陸太遠,各種設施都跟不上時代,又遠離親人和歌舞昇平的歐洲,沒人願意來。所以威森加摩開出優厚的條件,只要在紐蒙迦德待一年,官位就會升一級,薪水翻倍。」

「我想真正吸引你來這裡當典獄長的並不是加官進爵吧。」蓋勒特低聲說,他的眼睛透過劉海兒打量著提貝盧斯的眼睛。

「確實是這樣,我也是無利不起早的人。」提貝盧斯平靜地說,「我們的好朋友鄧布利多鼓動我來接受這個職位,他希望我在紐蒙迦德的時候可以好好照顧你。我剛一到崗就發現你正在發燒,而那些看守們卻渾然不知。我遵循了鄧布利多的囑託,給你施了個降溫咒。」

蓋勒特的眼睛微微有些睜大了,緊接著他確實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渾身滾燙。現在他的身體正處在大病初癒的虛脫中。

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讓你自願來這鬼地方,和一個世人眼裡的瘋子關在一起?」

「這倒是一個有趣的問題。」提貝盧斯慢悠悠地說,他的表情開始呈現一種古怪的痙攣,像是在竭力忍住抑制不住的笑容。「鄧布利多能給我什麼好處……恐怕是和他能給你的好處差不多一樣吧?

看著蓋勒特錯愕的臉,提貝盧斯終於笑了出來。於是他微微俯下身,緊緊盯著蓋勒特的眼睛。

「從第一次庭審的時候我就覺得你們兩個有點不對勁。只是我不吭氣,慢慢看著這齣戲里你和他究竟扮演著什麼角色。我真的很驚奇,鄧布利多一貫以聰明冷靜、處變不驚的形象示人,怎麼一沾上關於你的名字,他就跟中了邪似的,以至於干出的事情是一個比一個令人震驚。結果鬧了半天,你和他竟然是少小相知的——「朋友」,這是在你乘船來紐蒙迦德的那天他那因激動而鬆懈的大腦不小心透露給我的。我要感謝自己匱乏的想像力,這讓我免於知道更加糟糕的驚人猛料。作為政府喉舌的報紙只能欺騙平民百姓,但你和鄧布利多決鬥時的貓膩、他審判前後的反常表現都逃不過別有用心的人的眼睛。鄧布利多至今單身,真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現在他成了救世英雄,在他赴任霍格沃茨校長的那天打開辦公室大門,雪崩般的求愛信頃刻間就把他埋在了裡面。格林德沃,你多幸福啊。你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讓多少姑娘傷了心。就在蘇聯人佔領德國國會大廈的那天,威森加摩開了個慶祝舞會。鄧布利多就在和我跳探戈舞的時候向我提出了請求,他希望我能夠來紐蒙迦德做為期一年的典獄長。」

提貝盧斯所說的一切,只有最後一句猛地插進蓋勒特的意識。

你……竟敢和他……跳舞?」那個金髮的病號啞著嗓子說。

「是啊,我的眼珠子都快掉進他的領口裡了,怎麼還好意思拒絕他的要求呢?」提貝盧斯毫無愧色地說,「別用這副表情看著我,格林德沃。你吃肉吃的夠多了,也該讓別人喝口湯啊。不過我之所以來到這裡,並不僅僅是為了阿不思。」

蓋勒特看著提貝盧斯抬起手,慢慢地從雪白的立領上拔下一根黑色的髮針形狀的裝飾品。就在蓋勒特的眼前,那個裝飾品慢慢幻化成一把又長又薄的匕首。

「紐蒙迦德的安檢確實應該整頓了,僅僅把檢測目標集中在黑魔法上是很容易讓麻瓜的兇器混進來的。」

提貝盧斯把他的匕首刀刃輕輕貼到了蓋勒特臉上那個骷髏形狀的疤痕上,他看見那徹骨的冰涼讓對方不由自主地躲閃了一下,於是他的棕灰色眼睛眯了起來。

「就在我乘船前的一個小時,一個年輕小夥子帶著一群自稱食死徒的人攔住了我。那傢伙給我表演了幾個足夠威懾我的黑魔法,又付給我三十萬加隆的支票買你的命。說真的,我在威森加摩那點微薄的薪水實在不夠花的,而鄧布利多在我懷中的溫存又不能償還我在妖精賭場里的巨額賭債,所以——」

「所以你就被伏地魔收買,成了他的刺客?」蓋勒特勉強把這句話從嘴裡拽出來,因為他已經把牙咬得咯咯響,無力地雙手已經握成了拳頭。

「還真的是這樣。」提貝盧斯說著抬起腿跨坐在蓋勒特身上,「我這樣做確實有些對不起阿不思,只不過在利益面前是沒有朋友和感情存活的餘地,恐怕這就是一個斯萊特林的本質吧。」

蓋勒特一動不動,他甚至連反抗都沒有反抗一下就直視著那匕首划出一道寒光,猛地朝他的脖子揮來。
推薦閱讀:

【HP】致《燃情歲月》的哈迷讀者:關於劇情的幾點闢謠
【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十二回 密謀
【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七回 殤情歲月
【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二十八回 千年傳奇
【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二十五回 陰風怒號

TAG: | 高锥客山谷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