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3》 第四十九回 鳥鳴

嘎吱——

躺在一張羽毛軟墊子上的蓋勒特側過頭,他看見一個喝得東倒西歪、拎著酒瓶的身影倚在倉庫的門口。戶外不斷爆燃的焰火照亮了白尾海雕那張醉眼朦朧的臉,一絲古怪的微笑將他的嘴角牽扯起來,看上去更像是獰笑。

「呃!」隨著一聲響亮的酒嗝,白尾海雕的嘴裡噴出幾個五顏六色的火花,一股濃烈的陳年烈火威士忌的味道飄進了這個堆著魁地奇用品的舊倉庫。與此同時,門外突然爆發出一陣醉醺醺的浪笑聲。

「你要不要也來喝點?白腹鷂今晚弄來兩箱威士忌,以此慶祝你的加入。」白尾海雕一手拎著酒瓶,一手捏著兩個高腳杯。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到此刻整個身體正縮在一面德姆斯特朗校旗下面的蓋勒特身旁。

「不……」回答他的聲音很沉悶。

白尾海雕放下酒瓶,開始不緊不慢地將領帶拆開,很快敞胸露懷的他鑽進了校旗的下面。接著白尾海雕的腦袋順著蓋勒特的胸口爬了出來,活像一隻剛鑽出殼的烏龜。

他們就這樣大眼瞪小眼地盯著彼此泛著潮紅的臉半晌不語。蓋勒特像看著一隻正在跳芭蕾舞的巨怪一樣盯著身上的人的臉。

「你……你看著我我下不去口……」白尾海雕的聲音透露著極度的尷尬,顯然這個曾經三次打倒自己、他又曾暗暗發誓一定要找機會暴揍的的傢伙現在竟然老老實實地躺在自己身下的情況令其有些手足無措。

在領受了一個足以瞪退一群鷹頭馬身有翼獸的目光後,白尾海雕看見那雙藍眼睛緩緩閉上了。金色的長睫毛像蝴蝶的觸鬚一樣微微輕顫,蓋勒特像躺在祭壇上一樣凝神不動。

於是,一個輕輕的、充滿猶豫和試探的吻落在了金髮男孩毫無血色但形狀優美的唇上。

「剛才那是什麼聲音?」

正捏著一顆蔓越莓往嘴裡拋的白腹鷂一下子被嗆住了,他和周圍幾個推杯換盞的白鳥們一樣無比震驚地把腦袋轉向幾十英尺開外的掃帚間緊鎖的大門。就在剛才一個被悶住的叫喊聲從裡面傳出,而現在一陣可怕的、摔摔打打的聲音充斥著所有人的耳膜。

不至於這麼激烈吧?」白腹鷂嘲諷地說,他繼續把蔓越莓往嘴裡送。彷彿那騷動於他來說不過是貓咪打架。

「這聲音有點不對啊。」白尾鳶看著在自己手裡旋轉著的高腳杯,那深紅色的葡萄酒泛起波紋。「好像是打起來了。」

我就知道他肯定不會乖乖就範的。」白腹鷂說,他低頭看了看此刻正拽著他袖子的白頭翁。「幹什麼小鬼?我不是說過一年級的不許喝烈酒么?」

「格林德沃和白尾海雕在掃帚間幹什麼呢?」白頭翁仰起腦袋,看上去他對所有人都敷衍自己的狀況十分不滿。

「我不是已經告訴你了么?新加入的白鳥成員是要施赤膽忠心咒的,現在他倆就在一起施這個魔法。」白肩雕翻了翻眼睛,從唇角吹出一朵黑色的曼陀羅花。

「為什麼沒人給我施赤膽忠心咒?」白頭翁不高興地說,「我也是『白鳥樂隊』的成員啊!」

你還太小了。」白尾鳶說著伸手捏了捏小鬼頭的下巴,他的眼睛閃爍著怪異的光。

「哼!下個月我就滿十二歲了!」白頭翁說著一把搶過白尾鳶手裡的酒杯,然後一股腦兒地喝下去後轉身就跑。

白頭翁沒有被施那個魔咒,絕不僅僅是因為年紀小吧?」白肩雕抱著肩膀望著掃帚間的方向,神情十分冷峻。「你們到底想讓白頭翁出賣誰?」

「現在揭曉謎底的話這齣戲就失掉很多精彩不是么?」白尾鳶低聲說。

就在這時,遠處轟隆一聲爆響。衣冠不整的白尾海雕捂著一隻耳朵,連滾帶爬地衝出了掃帚間,他狼狽地在眾人的鬨笑聲中提上褲子,一頭衝到白尾鳶等人面前。

「別擔心,第一次難免都要速戰速決。」白尾鳶低頭看著殘破的耳朵上掛著血跡、滿面通紅的白尾海雕,不由得發出一聲譏笑。

「我呸!」白尾海雕怒罵道,他手忙腳亂地把衣服扣子扣上。「我還沒啃上鴨子,反而被鴨子啄了眼!他咬我!」

「沒用的笨蛋!就你他媽的被咬了。」白腹鷂冷嘲熱諷地說,「這麼說那魔咒沒施成,是么?」

「少說風涼話!」白尾海雕的眼睛惡意地眯了起來,「你自己去試試啊!白腹鷂,你別裝了,我知道你心裡是想和我換換的……」

「你們鬧夠了沒有?」白肩雕慢慢地說,「這件事一點都不好笑。」

周圍的幾隻白鳥們頓時都不吭氣了,詭異的冰霜凝結了彼此周圍的空氣,一種嚴肅的氛圍彌散開來。

你來收尾吧。」白尾鳶說著把手放到白肩雕的肩膀上,他的話像夜裡的冷空氣一樣滲進了白肩雕的衣領,致使那後脖頸泛起一層顆粒。「白尾海雕習慣於一馬當先,但最後一鳴驚人的總是你。

白肩雕用閉耳塞聽咒和牢固咒鎖緊了掃帚間的木頭房門,那沉重的鐵栓插進插銷的聲音在黑暗中放大了數倍,帶出一串沉重的回聲。他在黑暗中靜靜地站著,魔杖輕輕一抖,一群明亮的螢火蟲匯聚成數個閃亮的燈籠,照亮了這個廢棄已久的魁地奇用品倉庫。

掃帚間的一角很久以前就開始滲水了,長年累月濕漉漉的天花板上滿是暗綠色的黴菌。那些早已被時代淘汰的老款掃帚橫七豎八地堆在四邊,撒了氣的鬼飛球和過氣的魁地奇隊服也亂糟糟地躺在髒亂不堪的角落裡。

螢火蟲組成的燈籠照亮了潮濕的石磚地,接著又照亮一面捲成一團、可憐兮兮躺在地上的德姆斯特朗校旗。一張黑白羽毛織成的墊子上殘留著一道怵目驚心的血跡,撕扯下來的羽毛飄零在地,到處都是打鬥的痕迹。

「勞駕,放我下來。」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那些螢火蟲燈籠立刻朝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白肩雕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條雪白的、微微顫抖的手臂被閃亮的束縛咒固定在一把長長的掃帚柄上。緊接著蓋勒特衣冠不整的身體暴露在螢火之下。他整個人懸空架在六七把用魔咒支棱起來的老舊飛天掃帚上,兩條腿被掃帚的夾角死死別住。蓋勒特面無表情,但是臉已經氣得通紅。血跡從嘴巴一直流到衣衫扯開的胸口上,看樣子他剛才確實把白尾海雕咬得不輕。

一道魔咒的閃光過去,金髮男孩重新獲得了自由。他徑直跳了下來,然後不緊不慢地直起身把已經扯開的褲子重新扣好。整個過程他一言不發,但是臉已經板得嚇人。看到對方嘴巴撅得老高的樣子,白肩雕突然笑出了聲。

「別生他的氣,白尾海雕就是這個樣子,毛手毛腳的。其實他是個很天真的人。既然你贏了白尾鳶,那白尾海雕以及其他人自然會對你忠心不二。反之,白鳥們也需要你身體力行,給大家一個穩妥的保證。再說,你也同意接受白鳥們的『契約血咒』了呀。」

蓋勒特的臉越來越紅,看上去他剛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故事回到半小時前蓋勒特和兩隻白鳥在掃帚間里的談話。

白肩雕的雙唇在蓋勒特耳邊輕啟,將一串令人臉紅心跳的話送進金髮少年的耳朵。

「……明白了么?這就是白鳥們保證彼此忠誠不二的魔法秘密。你一定知道赤膽忠心咒和牢不可破的誓言,但是『契約血咒』比這兩個還要複雜一些。白鳥們的代號取決於他的各自的守護神,而守護神的變化又和與你締結血咒的對象有關。白鳥們一旦成為血咒鏈條上的一環,那麼就會受到牢不可破的誓言的制約。其成員的秘密隱私絕對不可以泄露給白鳥樂隊以外的人。無論在何種情況下,我們都不會背叛或出賣彼此。否則魔咒的反噬會讓背叛者生不如死,這是詛咒魔法的一種,目前還沒有破解的辦法。白鳥們自動屈服於戰鬥力最強的頭鳥,如果在決鬥中頭鳥被其他人打敗,就像白尾鳶輸了和你的決鬥一樣,在戰敗的頭鳥認可你的情況下,白鳥會自動為新戰勝的頭鳥效力。不過這位新主子必須是自己人而不是敵人。格林德沃,現在擺在你眼前的是一群最為忠心耿耿的部下。你贏了白尾鳶,白尾鳶也喜歡你,樂得讓你指揮大家。

你肯定也很清楚,德姆斯特朗這樣紀律混亂的學校如同監獄,形單影隻的人甚至等不到畢業就已經被揍得骨斷筋傷地運回老家了。『契約血咒』最大程度地保證了白鳥們的團結,大家必須心無旁騖擰成一股繩才能對抗和我們作對的敵人。當然,施行起來確實有點尷尬……但是僅此一次,眼睛一閉一睜就過去了……」

「你不用說那麼多了。」抱著肩膀坐在裝遊走球箱子上的蓋勒特開口了,臉上說不出是什麼表情。「到底是哪一個?」

他那雙海藍色的眼睛在對面的白肩雕和白尾海雕之間掃來掃去,最終目光落在了眼睛盯著地板,鞋跟在地上尷尬地掃來掃去的白肩雕臉上。

「是你么?」蓋勒特輕聲問。

「不是我,」白肩雕小聲說,他的眼睛仍舊看著地板。「我們的規矩是,帶新成員來的白鳥負責『契約血咒』的施放。如果你以後看中了什麼人,想讓他加入白鳥的麾下,也是由你負責……這一關。這會最大程度地精鍊加入白鳥樂隊的人員,畢竟這不是藏污納垢的賊窩,我們只要最好的。」

「到底是誰?白尾鳶么?」

本人。」一個暗藏著笑意的陰沉聲音響了起來。

蓋勒特看著對面的白尾海雕厚顏無恥地坐在那裡翹著二郎腿,他臉上的笑容毫無羞愧之色。

「是我向老大推薦了你。當然,現在你贏了白尾鳶,那麼你就是老大了。正好我和白尾鳶不謀而合,而且我和你同在一個年級又在一起上課,比他更容易下手罷了。」

蓋勒特臉上的那副表情,好像是他所有的噩夢都成為了現實一樣。

「在這之前,你們都商量好了……是么?」

一陣沉默。

「為什麼不選擇赤膽忠心咒或者牢不可破的誓言?」

「如果有人存心泄密,赤膽忠心咒就已經不可靠了。」白尾海雕慢悠悠地說,他的腳一翹一翹地上下顛著。「牢不可破的誓言更適合兩人之間,白鳥樂隊這種群體的控制如果採用牢不可破的誓言很容易出紕漏破和差池。白尾鳶他們早就考慮到這一層了,他和白腹鷂研製的血咒保證萬無一失。」

「Fuck you……」蓋勒特咬著牙說,他的雙拳在膝蓋上握緊了。

「Fuck you all!」白尾海雕咯咯地樂著,接著他動作極為誇張地跪在地上滑到蓋勒特腿邊,後者猛地一驚,趕緊往箱子的另一頭挪過去一些。

「我要先去喝一杯。」白尾海雕微微一笑,他牽起金髮男孩握著魔杖的手(後者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然後毫不費力地俯身在上面留下一個清淺的吻,「不過你的魔杖我要先帶走,我要拿給大伙兒看看做個證明。」

我真是怕了你們了。」蓋勒特匆匆扣上他的襯衣扣子,由於過於激動他的手指都有些不好使了。「我沒法接受,我要離開!」

他抬腿就往門口走去,卻被白肩雕一把拉住胳膊。

「你以為你走得掉么?」白肩雕嚴肅地說,「現在白鳥們最大的秘密你已經知道了,難道外頭的那些人會允許你在沒有血咒控制的情況下揣著這個秘密跑掉?這會兒功夫所有人都知道你已經答應了白尾海雕,他已經拿著你的魔杖炫耀過了,你現在可是手無寸鐵。而且我聽說克魯姆他們已經盤算著讓你骨折什麼的,反正要害得你下次魁地奇賽上不了場。蓋勒特,你自己一個人不行。

原本還想甩開對方手臂的金髮男孩,在聽見白肩雕直呼自己的教名時不由愣了一下。但他還是咬緊牙關,勉強從嘴裡拽出一句話:「那我就離開魁地奇隊,大不了我從德姆斯特朗退學!然後回我的麻瓜世界去。」

「別傻了,」白肩雕笑了,「回麻瓜世界?你自己都不會相信這話。實話告訴你吧,即便白尾海雕沒有使詐讓你在這裡留堂清廣告,早晚也會有其他白鳥想辦法把你抓來。我們需要你,正如你也需要我們。但我可以保證的是,白鳥樂隊里的這些小亡命徒至少都是人,而和我們作對的那伙混蛋——你知道我說的都是什麼人,他們都是禽獸!你在德姆斯特朗當了四年的縮頭烏龜,難道就不想揚眉吐氣?難道你不想對克魯姆他們說一聲『呸』?難道你願意過著那種連上盥洗室都要小心翼翼,生怕被不知從哪裡來的惡咒擊中的日子?」

蓋勒特沒有說話,從他的表情看他正慢慢地被說服。

「你已經沒得選了。」白肩雕慢慢走到蓋勒特面前直視那雙藍眼睛,「如果你沒有被施『契約血咒』,白鳥們絕對不會放你離開。」

你們會殺了我么?」蓋勒特冷笑著說。

就在這一瞬間,一絲猶豫閃過白肩雕的臉,他似乎在飛快地思索著什麼。但那一刻過去了,他的臉色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不會,我們會等你回心轉意。

一道動情的光芒閃過蓋勒特的眼睛,他的臉被異樣的神彩所籠罩。

……為什麼如此替我著想?別忘了我可是你們眼裡的混血雜種。」

「我想白鳥們都有和你相似的心路歷程,大家都有自己的故事,所以更容易彼此理解。」

我只問你一個人。

白肩雕那雙溫和的眼睛突然變得警惕起來,似乎有些弄不清蓋勒特這樣問意欲何為。他張開嘴,似乎答案就在嘴邊,但他卻沒能說出口。

「這個我也說不上來。」白肩雕囁嚅道,他的臉開始微微泛紅,眼睛已經不再去迎合對方犀利的目光了。「等我想明白了,會找個機會告訴你的……

蓋勒特突然短促地笑了一聲:「你看著我。」

對方不情願地抬起眼睛看著他,臉已經越來越紅。突然之間,白肩雕那雙黑亮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比飽滿的葡萄還大。沒等他再出一聲,金髮少年的雙唇就已經如蜻蜓般在白肩雕璨若蓮花的唇上跳躍。

那些原本靜謐寧和的螢火蟲燈籠剎那間化作令人眼花繚亂的閃電,兩個年輕的孩子毫無預兆地突然墜入那絕代的風華中。白花花的身體很快就不著寸縷,他們摟著對方倒了下來,徑直地倒在德姆斯特朗校旗上那隻紅色的兀鷲圖騰上。鮮紅的翅膀在他們身下徐徐展開,就像淋漓的鮮血不斷綻放著曼陀羅花。

蓋勒特的雙手划過白肩雕光滑的背脊,他的指甲在上面抓出道道耀目的紅線。一道道金色的光芒從紅線中飛射而出,就像蜘蛛吐出的條條長絲將兩個嵌合在一起的孩子纏在了一起。金光落到了金髮少年的皮膚上,化作清淺的烙印滲進他的骨髓。

幾滴鮮血如鳳凰的眼淚般落在黑色的羽毛上,彈起令人心顫的細小血珠。白肩雕拉起校旗將自己和身下的男孩包裹在一起,那些螢火蟲紛紛揚揚落在旗幟表面那隻巨鳥身上並發出柔和的光芒。兩個孩子如同孕育在同一個子宮裡的胎兒,那有節奏的挺動恰似他們年輕的心臟在意亂情迷中撲通撲通地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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