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十二回 密謀

一陣咔咔的、彷彿某種鳥類的嘶鳴聲音響了起來,冰冷的笑聲回蕩在房間里,帶著讓人不忍聽到的撕裂滑音。

你瘋了。」白尾鳶低頭把兩耳草的葉子撕碎並撒入面前一個翻滾著沸騰泥漿色魔葯的坩堝里。在淺藍色氣霧的映襯下,他的笑容顯得陰森森的。等那些葉片在魔葯中融化後,白尾鳶的目光轉移到對面那個人的臉上。

白腹鷂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一動不動,他沒有笑,臉上掛著一種怪異的神情並死死盯著對面人的臉。

頓時,白尾鳶只覺得腹腔中摔落了一塊巨石。

你該不會是玩真格的吧?」他的灰眼睛閃過一絲驚恐的光。「……不能這麼做!

恐怕我們別無選擇了。」白腹鷂突然猛地探過身,他已經能清清楚楚看見對方的每一根睫毛。「現在擺在我們眼前的是四種結果,可沒有一種是咱們能夠承受的。第一種可能,決鬥的時候『鳳凰』被『金雕』所殺,這種可能性最大。但然後呢?黑魔王會因為殺死他遭到白鳥符咒的反噬而死。唇亡齒寒,他一死,我們的下場該會如何?」

白腹鷂緩緩站起身,他慢慢在這個擁擠的房間里踱步。

「第二種可能,『金雕』被『鳳凰』所殺。這種結果簡直可以忽略不計,但終究是有可能性的。主子如此器重鳳凰,一切都難說了……反正這第二種情況我們也是死路一條。第三,也是可能性最低的,黑魔王不幸戰敗被俘了……」

白腹鷂站到了窗邊,窗欞的影子將他的臉分割得如同一張錯綜複雜的立體主義抽象畫。

「……如果出現這種情況,也等於判了格林德沃死刑。我實在不指望傲羅們會輕易放過他,至於我們這群狗腿子,恐怕連給主子收屍的機會都沒有。以上三種,全是死路。至於第四種結果嘛,可能性比較大。但對於不知情的白鳥來說,那危險卻是最致命的。第四,『鳳凰』戰敗,落進我們的陷阱。然後呢?他會被嗜血的白鳥們亂刃分屍,即便是格林德沃本人,也很難阻止這種事情。更何況他縱容夜梟虐待俘虜時日已久,早把我們變成了一群飢不擇食的狼。『鳳凰』被白鳥所殺,符咒的反噬照樣殺死一群白鳥。這四條路就擺在我們眼前,條條都是死路。我們怎麼辦,約翰尼斯,你再好好想想。」

白尾鳶一言不發,他盯著眼前沸騰的魔葯,就像盯著自己的斷頭台。

我當初發明這個魔咒,是不是錯了?」他聲音顫抖地說。

然而對方根本沒有聽見一樣繼續說道:「格林德沃是什麼性格,你這條忠犬最清楚不過了。事已至此,想拉他回頭已經不可能。做屬下的,只能用點強制手段才能保住所有人的命了。」

「你想乾的事情太極端,我們甚至都沒有時間去準備。而決鬥已經迫在眉睫,恐怕根本就來不及了。」白尾鳶垂著頭,淺金色的劉海兒遮住了他的眼睛。

白腹鷂開始繞著白尾鳶兜起圈子。

「臨時起意雖然風險很大,但卻做到了深層保密。古往今來多少失敗的政變就因為夜長夢多走露了風聲。現在離天黑就剩下幾個小時了,這足夠讓你我的人馬包圍主子所在的白鳥公館。我們是黑魔王的近臣,公館附近的夜梟們根本不會懷疑我們圖謀不軌。而且就我所知,你已經開始暗暗調兵遣將……白尾鳶啊,你果然是我的貼心人,這些事情都提前料理好了。」

我調集人馬所針對的人可不是格林德沃。」白尾鳶咬著牙說。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偷偷地熬復方湯劑?」白腹鷂站到對方面前單膝跪了下來,「其實你也擔心我們剛才討論的事情,所以你早早開始著手熬制魔葯。約翰尼斯,我雖平時遠在北歐,但並不是不問世事的傻瓜。白鳥們要用魔葯,應該直接到白肩雕這個藥劑師的庫房去領。而你繞過白肩雕私自熬藥,那麼肯定是懷著鬼胎,想做掩人耳目的卑鄙勾當。

從小到大這麼多年,你做的哪件壞事沒我的份?你想做什麼,我豈會不知?你是白鳥中權力最大的人,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你也是唯一可以殺白鳥同僚卻不會被符咒反噬的人。因為這可憎的黑魔法魔咒是你發明的,你白尾鳶才是整個白鳥集團荒淫醜聞的始作俑者。你早已暗暗盤算喝復方湯劑假扮主子去和鄧布利多決鬥,因為這是唯一能夠保住大家而且不泄露白鳥秘密的辦法。你也明白這計劃極難實施,首先你一個人根本無法阻止格林德沃在角斗場出現。」

白尾鳶沒有說話,他盯著復方湯劑似乎已經入了神。對於白腹鷂的這番話,他既沒有反駁也沒有承認。

「『烏鴉』去了哪裡?」白腹鷂突然問。

「……我不知道。」白尾鳶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哆嗦。「他不見了有一陣子,我和白肩雕等人四處找尋也不見他的影子,蓋勒特嘴裡不說,但我看得出他已經急得都脫了相了。」

他突然抬起頭,面色已經變得慘白。

保羅,我懷疑『烏鴉』已經被人悄悄幹掉了!

「是誰?」白腹鷂皺了皺眉頭。

「我也只是猜的。」白尾鳶糾結地說,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將一根流液草撕成碎末,不過看他的表情顯然他都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如果占星師還在,我本可以找他商量對策。雖然我和他平時不大理睬對方,但萬急時刻總歸是個倚靠。可現在這麼重要的節骨眼上,他卻不可思議地缺席了。」

「占星師平時就妖滑詭詐,於我們來說他不在反而少了個障礙。」白腹鷂不以為意地說,「如果他還活著,我們就很難逮住那個小格林德沃了。

白尾鳶抬起頭,正好看見垂著腫眼皮的白腹鷂就在眼前。那傢伙面無表情,兩隻眼睛毫無光澤,就像兩口吞噬一切的深井。

流液草的碎末掉進坩堝,升騰起一團綠色的火焰。

你、你這是……你到底……」白尾鳶結結巴巴地說,「……你可不能……

「約翰尼斯,這麼多年你閉門煉金,假裝成一個無欲無求的鍊金術師,無非是想告訴主子你是個只想著一心侍奉梅林的普通黑巫師。你想告訴蓋勒特·格林德沃,你約翰尼斯·韋爾斯利(Johannes Wellesley)對他根本沒有什麼潛在的威脅!在德姆斯特朗的時候,你就利用他的能力和性格把白鳥之首的位置讓給他,自己只想著明哲保身。這麼多年你為何一直單身?周圍那麼多人給你介紹的名門閨秀當真一個都看不上眼?呵呵,其實你是不敢攀結高門。一來是怕你那可疑的血統泄露,二來是怕聯姻擴勢,讓主子疑心你會威脅到他的地位。其實黑魔王大可不必擔心,因為白尾鳶沒有與他能力相匹配的野心。」

(Wellesley是英國著名軍事家威靈頓公爵的姓氏,是世界歷史上唯一獲得7國元帥軍銜者,人稱世界征服者的征服者。他於滑鐵盧戰役擊敗拿破崙皇帝,是偉大的軍事戰略家。韋爾斯利熱愛和平,反對戰後槍殺拿破崙和焚燒巴黎。這聽上去和鄧布利多有點相似,最終被作者選為做白尾鳶的姓氏。

Johannes是二戰德國名將埃爾文·隆美爾的中間名。納粹德國的三大名將之一,人稱『沙漠之狐』。生前身後聲名顯赫,在敵我雙方都保持著較高威望。後因捲入納粹內部政變,再加上功高震主被希特勒猜忌,被迫自殺。)

「你知道格林德沃為什麼不喜歡你么?」白尾鳶低聲說,「就是你這副不知收斂的傲慢。你不該問他要那根戰無不勝的魔杖,犯了他的大忌!

「我幫主子打下了整片北歐,現在如此遼闊的疆土上的巫師們都對格林德沃的標誌俯首稱臣。如此的功勛卓著,一根魔杖算得了什麼?」白腹鷂陰陽怪氣地說,「什麼戰無不勝,想打下這世界,他靠的是我們這些勇猛的將領身先士卒,而不是靠一根見異思遷的魔杖。哼,功高震主……可是結果呢?他最寵信的還是白肩雕和白尾海雕,吃苦受累的你我總是被他晾在一邊。主子年輕天真,我倒不想和他計較。但是眼下的形勢已經不能容得他再這麼胡鬧下去,不然的話我們的事業早晚會被他徹底葬送。我們追求的是最偉大的利益,而不是格林德沃本人。白尾鳶啊,你可千萬別忘了這一點!」

又是一陣令人揪心的沉默,他們只能聽見復方湯劑嘩啦啦的氣泡爆炸聲。

「他不會坐以待斃的。」白尾鳶輕聲說,「格林德沃會以為我們是要在決戰之前把他交給傲羅……他肯定會負隅頑抗。保羅,這肯定要鬧出大動靜,如果被其他白鳥發現——」

「你以為主子是個傻瓜?我們把他交給傲羅有什麼好處?那點賞金在我們眼裡算得了什麼?他頂多認為我們是想逼宮。還有,你調集人馬的目的是什麼?」白腹鷂問道。

「今天晚上,格林德沃要去白鳥公館參加部分夜梟給他舉辦的餞行酒會。如他所料,這些被我們一直沒怎麼放在眼裡的夜梟們當中可是藏著野心家呢。」

「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在這個節骨眼上煽動夜梟嘩變?」白腹鷂用一種不可置信的語氣說,「什麼人這麼大膽?」

「一個叫湯姆·里德爾的毛頭小子,不知所謂的東西。」白尾鳶陰鬱地說。

「無名鼠輩不足為懼。」白腹鷂翻了翻眼睛,「他們打算在白鳥公館裡動手么?」

「是的。那撮不良分子會在公館裡圍攻主子,估計是想挾持他然後喝令我們。我會在公館之外包圍第二層,將這群叛亂分子一網打盡。至於裡面的事情,主子告訴我,就交給他一個人對付就行。」

今晚真的可以盛裝赴會了。」白腹鷂冷笑著說,他的身體開始靠近白尾鳶。「不過那個叫什麼湯姆的跳樑小丑出現的正是時候,他可幫了咱們的大忙!

白尾鳶沒有說話,他正在洗耳恭聽。

「如果是平時,咱們成功的概率真的不高。然而今天晚上,梅林是站在我們這邊的。『烏鴉』不知所蹤於我們來說正是機會,總算擺脫了這個討厭的占星師的妨礙。我和他照面機會不多,可他每次看我的眼神就好像我是一坨龍糞;這兩日主子心緒不寧、精神脆弱,這我看得出——他的魔力有可能會大打折扣,而且他的精力被叛亂者分散,這便於我們得手;還有一點,他知道你的人馬出手是幫他平定叛亂的,所以主子看到我們的私人部隊出動肯定不會起疑。」

兩個人默默對視著,他們都清楚地明白,自打從德姆斯特朗時代開始到現在,最為駭人聽聞的陰謀正在兩個白鳥高層決策者之間生成。

「你千萬要注意的一點是,這一切你知我知,萬萬不能走露風聲。我們要乾脆利落,做到神不知鬼不覺。我們的人馬只負責剿滅叛亂,最後面對主子的只有你我二人。至於其他閑雜人等一律不得入內。保密是第一位的,尤其是——」

尤其是不能讓白肩雕他們知道。」白尾鳶接過了話茬。

「正是!」白腹鷂繼續說,「如果白肩雕發現我們意欲劫持主子,肯定以為這是白鳥叛亂。他若鬧將起來,搞得盡人皆知,事情就難以收場了。不明真相的夜梟很可能再次被激起嘩變,那我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格林德沃反抗的話怎麼辦?我們有控制住他的能力么?」白尾鳶板著臉說,他心裡很不舒服,尤其是他看到白腹鷂唇角勾起了一絲猙獰的微笑。

「白鳥公館最深層的地下,有我用魔法開闢的密室。」

「你是什麼時候做的?」白尾鳶聽了這話,只覺得渾身冰冷。眼前是他在白鳥中最信任的人,他們是蓋勒特最相信的人。可結果,層層陰謀套著一個個不見天日的秘密,久經沙場的白尾鳶終於感到了恐懼。

「多年前我被主子攆到北歐,臨行時我開闢了白腹鷂密室,裡面塞了些舊貨。」白腹鷂輕鬆的口吻像是在談天氣,「你知道我小時候是在一個流浪巫師馬戲團里討生活的,當年一個用來關人頭龍身獅尾獸的魔法鐵籠現在就藏在白鳥公館的地下。」

白尾鳶臉上的那副表情,就像有人剛剛給了他迎面一記重擊。

「不、不……你……」他一把抓住了白腹鷂的袖子,「這可不行!千萬不能!我們要是這麼做,主子會恨死我們的!他會以為我們要謀反取代他!如果這樣,我這麼多年的努力可就付諸流水了!」

白腹鷂一甩袖子,將白尾鳶推到一邊。

「我得謝謝你這些年的韜光養晦,今晚格林德沃能放心地讓你帶著私人部隊支持他的政變,可見他對你還是相當信任的。這樣來之不易的信任不利用一下豈不拂了黑魔王的美意?我們的部隊先圍困公館,把叛亂脅從者剿滅。至於那個打頭的,就讓格林德沃自己處理吧。等那傢伙一死,你我就是幫助主子平定叛亂的功臣,靠近他的時候他肯定不會防範。接下來的事情……」

白腹鷂看了看白尾鳶神情凝重的臉。

「感謝梅林讓你我的魔法足夠強悍,咱倆可以背後襲擊,格林德沃也得趴下。然後我們把他關到白鳥公館的密室里,放心,那個鐵籠就是地獄裡的三頭犬也沒法逃脫。你拿著他的頭髮放進復方湯劑,變成他的樣子後走出公館。沒有人會懷疑那是你的。約翰尼斯,這個擔子可能有點沉,但也只有你才能勝任。我們不曾和鄧布利多交過手,也說不准他實力如何。你明天代替主子去和『鳳凰』決戰,不必與其纏鬥。盡量少說話,免得露出破綻。如果被人發現你是個冒牌貨,最先鬧出騷亂的反而是咱們自己人。」

「你打算拿鄧布利多怎麼辦?」白尾鳶無奈地笑了笑,他似乎已經猜到了答案。

白腹鷂做了一個抹脖子的手勢:「幹掉『鳳凰』,以絕後患。如果你力不從心,我會出手幫你,一定能殺了他的。表面上看這傷了格林德沃的面子,但是臉皮太薄的話什麼也做不成。鄧布利多一死,所有的麻煩就都解決了。所以我們一定不能讓他活著離開決戰的那片荒野。」

「『鳳凰』一死,恐怕接下來就輪到我們了。」白尾鳶長嘆一聲,他開始把復方湯劑倒進一個玻璃瓶。

「黑魔王不傻,不會為了一隻早已逃跑的白鳥和他的肱骨猛將鬧翻。事後好言勸慰一下,給他個台階他也只能下來。」白腹鷂一邊擦拭著他的魔杖,一邊這樣說道。

「來吧,我們走。成敗與否,就看天意了。」白尾鳶將瓶子塞進衣服,他的臉上掛著一種非常古怪的表情。

「現在?」白腹鷂頗為驚訝地說。

「太陽快落山了。」白尾鳶輕聲說,他已經恢復了慣有的冷靜。「這個時候格林德沃應該在試穿赴會的盛裝呢。做什麼都要提前,千萬別等到最後一刻。那樣的話,什麼也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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