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二十五回 陰風怒號
銀光耀眼的球狀閃電划過暗沉的夜空,條條光弧馳騁於天海的盡頭。汪洋深處孕育已久的遠古凶獸正在分娩而出,隆隆的雷聲似乎在為災難和不祥催生。在人類的科技不能探知的區域,火山交錯的海床進行著激烈的地殼運動。翻騰的巨浪將紐蒙迦德海幾乎掀了個底朝天,狂濤以摧枯拉朽之勢越過海岸線意欲將那孤零零的海島整個吞沒。然而咆哮的水牆只是狠狠撞在海島堅固的魔法屏障上繼而粉身碎骨,那可怕的撞擊似乎是海神波塞冬發泄著無盡的憤怒。
瓢潑大雨之中,紐蒙迦德燈塔最高處的707號牢房不時被閃電照亮。燈火早已熄滅,兩個瘦削的身影橫陳於地。他們宛如兩尊亞特蘭蒂斯海底的神像,在電閃雷鳴中紋絲不動。良久的沉默之後,一個顫抖的男聲打破了死寂。
「阿不思,你務必答應我一件事。看在我們之前所有的交情份上,你千萬要想辦法讓白尾鳶平平安安,別讓他被傲羅逮捕。」
眼淚順著金髮男子的眼角滑落下來,一滴滴落在耳邊地板上那把曾屬於白尾鳶的金色鑰匙上。藏在鑰匙中的記憶在這個晚上給了他的靈魂海嘯般猛烈衝擊,蓋勒特的整個精神都和衝擊海島的水牆一樣被狠狠砸碎在地板上。
趴在他身邊的紅髮男子沒有說話,只是將握著對方手的力量更加用力一些。此時此刻的他們不需要什麼多餘的語言溝通,指間輕微的用力就是告訴對方請你放心。
窗外的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布滿禁錮咒的窗戶上。儘管紐蒙迦德塔不至於漏雨,但是寒風已經透過石磚風化的縫隙鑽進冷清的牢房。牢中之人並沒有想到施一個魔咒避濕求暖,他們只是貼近彼此的身體像兩條相濡以沫的魚一樣力求用體溫驅走對方身上的寒氣。
「還有可憐的白尾海雕,他……」
「我知道。」
金色的腦袋往阿不思懷裡又拱了拱。
「蓋勒特?」
「嗯?」
「你的房間是不是漏水?」
兩個環抱在一起的人同時抬起頭,隨著一聲「Lumos maxima」,707號牢房被藍白色的光球照亮。直到這時他們才發現這裡幾乎已經成為一片澤國了。
「哎呦!」
蓋勒特趕緊跳起來,他的衣服不知不覺間已經濕透了。房間里的水漫過了腳踝,他跳著腳想轉移到一把椅子上。阿不思這時已經站到了窗口,他極目遠眺,發現這個暗沉的黑夜真是令人心驚膽寒。前所未見的海嘯正在發生,水浪已經卷過海島的每一寸地方,紐蒙迦德的海灘早已被浪濤掩蓋。在這遠離人類文明的世界盡頭,自然的力量總是那樣望而生畏。
「阿不思,幫我一把,我的金色飛賊不見了!」蓋勒特說著捋起袖子彎下腰,他的兩臂空空,看來不知何時那金色飛賊已經從手臂的皮膚里掉進這一彎水澤中。看著蓋勒特像一個下河摸魚的頑童,阿不思不禁微微一笑。
「金色飛賊飛來!」
噗通!啪!
沉重的聲音穿過水浪,同時划過一道金光。那個生鏽的舊金色飛賊從水中浮了起來,然而令它主人驚訝的是:正在徐徐變大的飛賊已經打開了缺口,如同一個發了瘋的咬鼻子茶壺不斷地往外噴吐渾濁的海水。
一時間兩個人面面相覷。
「現在外面正是海嘯,海水大概倒灌進飛賊通往紐蒙迦德海灘的魔法通道里了。」阿不思看著已經打開的巨大飛賊里水浪不斷衝過台階,便用接骨木魔杖使了一個抽水的魔咒。
「哎呦!我的書哇!」蓋勒特驚叫一聲,他的飛賊里裝著的是他全部的財產。尤其是那些浩如煙海的寶貴藏書,在飛賊里保存的幾乎都是孤本。金髮男子三步兩步衝上飛賊的台階往那幽深的通道奔去。
阿不思也隨之跨上樓梯,魔杖閃著幽藍的光芒。他跟在蓋勒特的身後,沒來由地想起十八歲那年他和蓋勒特結伴勇闖英國魔法部神秘事務司的探險經歷。在通往第十審判室的通道就是有這樣深不見底的台階,而此時的金色飛賊通道甚至比神秘事務司還要暗黑。顯然,滲漏的海水早已撲滅飛賊里的燈火,此時的飛賊內部恐怕是一片汪洋。不過沒關係,阿不思相信自己的魔法很快就會吸干海水,把所有泡壞的什物都恢復原狀。
正在有一搭沒一搭地想著,阿不思一下子撞到了蓋勒特挺闊的背上。很快他看見了讓其赫然停住的原因,海水已經灌滿了樓梯口,餘下的台階都已經淹沒於水下。它們在魔杖的光球下若隱若現,就像泰坦尼克沉船中的樓梯一樣默默傾吐著陰森。
「阿爾,你在這裡等我一下。」蓋勒特說著踏進了深水,兩手在面前一擺,一個大大的氣泡就套住了那金色的腦袋。「我潛下去看看通往海灘的門是不是被海嘯沖開了,飛賊里密道叢生,我怕你進去會迷路。」
「你可得快一點兒。」阿不思面色有些凝重,他看著對方沖著自己做了個鬼臉,知道蓋勒特想讓他安心。緊接著金髮男子像一條梭魚縱身扎入了深水。白尾鳶的鑰匙和死亡聖器的鏈子在水中閃閃爍爍,阿不思敏感地察覺到隨著蓋勒特入水,似乎有看不見的精靈擦過自己的皮膚,他甚至懷疑自己聽見了精靈眨眼的聲音。
阿不思站在水中默默地等著,沒過多久海水已經漫過了他的大腿。又過了一陣子,水平線已經越過阿不思的腰際。一陣咕嚕嚕的聲音從深不可測的黑暗中傳來,可是蓋勒特卻一直沒有回來。阿不思不得不往台階高處再走幾步,免得海水漫過胸口。他試了一些抽水的魔咒,但是這頂不了多長時間。畢竟阿不思並沒有抽干大洋里全部海水的能力,而飛賊里充盈的水似乎有一個可以不斷補充的源頭。
「蓋勒特?」
又等了十多分鐘,阿不思有點不安地喊了一聲。然而他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那個金髮男子就像跳進了無底洞,沒有傳來任何訊息。這使得阿不思的心跳開始慢慢急速。
這時間也太久了,蓋勒特去查看一下那條通道總不至於花這麼久吧?
又是提心弔膽的五六分鐘過去了,阿不思已經連續往上爬了十多級台階。一種恐怖的感覺慢慢爬上他的腦海:蓋勒特該不會淹死了吧!?
如果不是對那金髮混蛋的無杖魔法如此有信心,阿不思恐怕還真的會相信蓋勒特已經溺斃在飛賊深處。但是很快又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就像此時突然劃破夜空的閃電一樣猛地擊中阿不思的心臟。
那傢伙該不是順著那條通往海灘的通道就此遊走越獄了吧!
一想到這裡,阿不思只覺得自己的靈魂都嚇出了翹。他三步兩步衝到水中,一邊高聲喊著對方的名字,一邊舉起魔杖打算給自己施一個泡頭咒。
就在這時,突然划過眼前的東西讓他的魔咒戛然而止。那似乎是一個黑亮的大傢伙,像海豚一樣拍出水面並掀起一道雪沫似的浪花。還沒等阿不思看清那究竟是什麼東西,水中突然冒出一雙白森森的胳膊猛地摟住他的脖子。
噗通!
阿不思還沒來得及喊出來,他整個人連同他的魔杖就一頭栽進了深水。

這是一個恐怖的夜。
閃電映射著遠處的暴風雨,照亮了紐蒙迦德海的天際。
提貝盧斯·奧格登還穿著白天的衣服,儘管時間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但素有熬夜習慣的他還沒有上床的打算。他倚在寫字檯前借著燭光正在閱讀一份遲到了足足有一個星期的舊《預言家日報》。第七版是一張老氣橫秋的家養小精靈照片,墨色的大標題赫然寫著:神奇動物管理司小精靈收容所遭不明黑巫師暴力襲擊!
家養小精靈的事情素來不是巫師們關注的新聞點,在這個滿目瘡痍的戰後世界死個巫師尚且無人注意,誰還管家養小精靈的死活呢?然而提貝盧斯卻鬼使神差地看著這則不咸不淡的新聞,默默地反覆讀了好幾遍。神奇動物管理司與提貝盧斯素有淵源,他就是在這個部門走動的時候結識了一群狼人。然而同樣是在神奇動物管理司的收容所,他對一隻家養小精靈留下了深刻印象。
那是一隻非常年老的雌性小精靈,據知情人告訴提貝盧斯,這個小精靈名字叫郝琪,以前服務於一位富有的老小姐。郝琪因為涉嫌因老眼昏花用毒藥誤殺了女主人被判處在阿茲卡班終身監禁。由於小精靈過於老邁又病入膏肓,她被送到神奇動物收容所保外就醫,提貝盧斯就是在這期間認識了郝琪。治療師認定郝琪瘋了,因為她只會一遍一遍重複自己沒有毒殺女主人,而郝琪早已被魔法部定罪,因此她的胡言亂語並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
或許是小精靈的可憐相給提貝盧斯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所以他在讀這份報紙的時候一下子就認出了郝琪的照片。標題下是一段簡短的敘述:
日前神奇動物管理司的收容所在夜晚遭到不明身份的巫師襲擊,一名雌性家養小精靈遭到暴擊重傷。據倖存小精靈回憶,有一團銀色光影像風暴一樣闖進收容所。光影並沒有掠奪財物,只是襲擊了那隻小精靈繼而絕塵而去。該小精靈被送往聖芒戈醫院,治療師認為其大腦遭到可怕的魔咒侵襲,這對小精靈的記憶造成了巨大創傷,致使其無法回憶起兇手是何面目。
該小精靈是一名保外就醫的囚犯,她曾經被指控毒藥誤殺女主人赫普茲巴·史密斯而判處終身監禁。
提貝盧斯合上報紙,疲憊地用手指按著睛明穴。接著他起身倒杯水站到了窗邊,目視著大片的暴風雨形成一個低沉沉的穹隆並遮住了所有的星光。眼下是陰風怒號的可怖黑夜,提貝盧斯不知道自己為何遲遲無法入睡。儘管自打阿不思來紐蒙迦德探監後,失眠症就開始困擾著他。而今晚這個狂風驟雨的夜晚,他卻感到一種與失眠無關的、前所未有的不安。那是一種預感到災難即將降臨的直覺,而作為天生攝念師的提貝盧斯,對自己的直覺總有著不可思議的信賴。
轟轟的雷聲滾過天際,大氣非常沉悶。就在時鐘敲響午夜的鐘聲時,一道強烈的閃光照亮了燈塔下一處突出的礁石。
提貝盧斯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因為就在剛才雷電閃光那一瞬間,他看見了一個瘦高的身影正立於濁浪拍打的礁石上。隨著一聲從天而降的炸雷,塔下又是一片漆黑。但隨著新的閃電點亮夜空,提貝盧斯發現那礁石上根本空無一人。
提貝盧斯低頭喝了點水,同時暗暗思忖著此時的阿不思是不是早已在格林德沃的牢房裡睡著了。一想到這兩人,提貝盧斯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他心裡非常清楚,只要霍格沃茨的校長在這裡,那麼格林德沃就會比平常危險十倍。阿不思就像一瓶放在格林德沃這條火龍鼻子底下的胡椒面,他來探監的時候提貝盧斯連睡覺都得睜一隻眼。
老天,那是什麼聲音?
提貝盧斯被最後一口涼水嗆到了,就在剛才一聲震耳欲聾、石破天驚的巨響從紐蒙迦德塔下傳來。似乎有人用可怕的爆破咒轟擊著這座舉世聞名的監獄大門。
塔內傳來被驚醒的囚犯和傲羅們的尖叫聲,提貝盧斯趕緊推開窗戶探身望下去。頓時,他的心臟像斷了發條一般停止了跳動。
那個瘦高的人影就懸浮在監獄大門口的汪洋之上,他的魔杖將天空中的閃電全集中過來猛烈撞擊著巋然不動的金屬門。風雨掀飛了不速之客的兜帽,他蒼白的臉頃刻間就被魔咒的閃光照得無比明亮。
提貝盧斯差點從窗戶上倒栽下去。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瘋了么?
自打五年前格林德沃的一次小規模越獄之後,紐蒙迦德還算風平浪靜。但是提貝盧斯現在已經明白自己迎來了職業生涯最大的一場危機。他甚至相信,自己即將登上《預言家日報》的頭版頭條了。
所有的疲倦和睡意頃刻間蕩然無存,一切休息的慾望早已消失。提貝盧斯二話沒說,他抄起魔杖就衝出了房間。他像旋風一樣飛奔下縱橫交錯的樓梯,結果發現所有的傲羅看守都已經衝出燈塔去對抗那個顯然來意不善的傢伙了。
提貝盧斯明白,無論發生什麼,他都要把這個試圖破門而入的傢伙攔在燈塔外面。哪怕豁出命來,他也絕對不能讓白尾鳶靠近格林德沃的房間半步。
燈塔之外已經變成戰場,魔咒的閃光甚至比雷電還要炫目。提貝盧斯從側門跳出燈塔,心中還在暗自思忖這個可怕的雷雨之夜白尾鳶孤身一人來此究竟是何意。最容易想到的就是這個傢伙是來劫獄的,然而提貝盧斯怎麼也想不通白尾鳶為什麼只有一個人?他瘋了么?
究竟是什麼樣的自信讓白尾鳶敢孤身來到戒備森嚴的紐蒙迦德,他不會不清楚這是自尋死路。就像一隻羊在往狼窩裡跳一樣,任憑他再厲害也不可能以一擋百啊!更何況紐蒙迦德海域方圓幾十海里都有強力的魔咒保護,白尾鳶一個人是如何闖過這些魔法機關的?
跳進雨幕中的提貝盧斯看著排山倒海的水牆在白尾鳶的魔法撞擊之下居然開闢了一條綿延而出的通道,這讓久經戰陣的典獄長感到脊梁骨一陣發涼。他開始暗暗懷疑是否是地殼變動導致魔法屏障出現了裂縫和紕漏才讓這亡命徒有機可乘。但白尾鳶如此高調地撞擊監獄大門的行為同樣讓提貝盧斯百思不得其解。但現在並不是思考這些細枝末節問題的時候,他知道現在魔法世界的著名通緝殺手正在試圖闖進自己嚴防死守的紐蒙迦德,無論如何他都要阻止對方。
酣戰中的白尾鳶周邊已經是一道觸目驚心的血線,周邊的海水已經染紅。但提貝盧斯麾下的傲羅也絕非等閑之輩。他們像撲向獵物的兀鷲一樣越聚越多,儘管白尾鳶魔杖夠得著的地方沒人能過突破魔咒防線,但是如此密不透風的團團包圍也足夠讓其插翅難飛。
這真是一個有趣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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