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二回 在黑暗深處

從這一夜開始，每天晚上這個年輕的男人都會光臨喬治婭娜的小店。不是買一小塊芒果慕斯蛋糕，就是在角落裡獨自啜飲一杯咖啡。第一個星期過去，喬治婭娜還未怎麼在意。第二個星期，一種古怪的好奇心和從未體驗過的新鮮情感開始攪擾她的感官和靈魂。這個年輕男子總是坐在固定的位置上品嘗喬治婭娜親自烘培的糕點，與阿不思每次造訪時坐的位置是同一個。第三個星期過去了，他和她之間似乎達成了一種默契。喬治婭娜在灶台上用魔杖指揮著擀麵杖勞作，她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於是抬起頭。當他們的目光相遇時，年輕人就會睫毛顫抖地移開目光。

通過近距離的觀察，喬治婭娜發現這個年輕男子確實俊逸非凡。有生以來她所見過的男人也只有她的親侄子蓋勒特·格林德沃可以在外表上和他拼個高下了。但是這個黑頭髮的男子臉上顯而易見地畫了很重的妝，皮膚抹得過白，眼影太重，嘴唇像是油彩畫上的。強烈的視覺衝擊力讓人感覺他像個舞台上的藝伎演員。

她不說話，他也不說話。他們就這樣每天晚上在甜品店裡各忙各的，不再有額外的交集。然而就在第四個星期的第一個夜晚，事情開始出現了不可思議的變化。

當時喬治婭娜正在用迷你坩堝熬制上等的濃情巧克力，她背朝著那個在角落裡喝咖啡的古怪的客人，眼裡只有手裡的活計。突然間，她感覺到一條胳膊從身後摟住自己的腰，那一剎那喬治婭娜簡直懷疑有一條蛇順著她的身體爬了上來。然而還沒等她喊出來，一封信就塞到了她的手裡。喬治婭娜飛快地轉過身，店裡空無一人。那個黑頭髮的男子像他出現時一樣突然不見了。

喬治婭娜回到二樓自己的卧房，把那封信拆開。字體十分娟秀，每一個德語單詞都充滿了柔情蜜意和恭敬殷勤。他熱情地讚揚喬治婭娜的廚藝魔法，對她充滿鳥語花香和童話色彩的店鋪布置頗為驚嘆，接著又稱頌喬治婭娜的美貌和賢德。總之一句話，這是一封表達愛情的信。其措辭懇切，那些令人激動的話語徐徐散發出玫瑰的芬芳，甚至連著名愛情詩人普希金看了都要自嘆弗如。在情信的末尾，一個流暢的簽名將寫信人的風流浪漫躍然紙上。

湯姆·里德爾，這是喬治婭娜第一次知道這位青年的名字。這要是換成任何一個未經世事的姑娘，早就被這令人臉紅心跳的求愛告白搞得暈頭轉向了。但是喬治婭娜可不是處在青蔥年華的懷春少女了，老夫人已經年近八旬，儘管她的外表看上去尚不足四十歲，但是喬治婭娜也是久經風月的過來人了，這樣一封告白信不可能輕易打動她這樣的深閨婦人。

於是這封信被她拿去點了煙袋。

喬治婭娜坐在搖椅上慢慢地搖著，她的金煙袋的煙嘴是翡翠鑲成的。隨著串串的煙圈吐出，她默默地打量著周圍的陳設。甜品店的二樓沒有點燈，牆壁上掛著猙獰的恐怖面具。有很多面具是高迪從非洲原始部落以及薩滿巫師的手中搞來的，個個青面獠牙宛如神話傳說中的惡鬼。塵封的玻璃柜子里擺放著來自各種墓葬的魔法製品和古董，然而這些只是格林德沃姐弟財產的九牛一毛，真正的巨額寶藏並沒有藏在這裡。

一隻金色的獨角獸小崽兒在喬治婭娜華貴的旗袍絨裙上打著盹兒，她的手一邊撫摸著小獨角獸一邊陷入了沉思。情信並沒有讓喬治婭娜六神無主，她已經暗自思忖這個湯姆·里德爾究竟意欲何為。當她的水煙吸完之後，一個計劃已經在喬治婭娜腦海里形成。她憑著記憶，在羊皮紙上畫下了里德爾的鉛筆素描，然後將畫像系在一隻烏鴉身上，放飛遠去。

對於第一封告白信，喬治婭娜沒有回應，彷彿這件事根本就沒發生過。然而里德爾並沒有就此罷休，他不再來店裡，但是他的情信卻源源不斷地從意想不到的地方冒出來。其中有三次是博克先生親自捎來的，老奸商甚至不懷好意地打聽究竟是什麼人在追求這位美麗多金的老闆娘。然而博克先生在吃了一塊喬治婭娜遞過來的藍莓鬆餅後眼神就渙散了，完全不記得自己為何而來又因何而去。

廚房的案板下面、花盆裡的綠葉中、存放雞蛋的罐子里，那些充滿強烈情感的信件傾吐著難以理清、無法壓制的幻想，以及忠貞不移的願望。其中的話語越來越飽含深情，甚至連喬治婭娜看了都暗暗心驚。她開始感到一種日益增強的不安，這種不安抽搐著她的脊梁骨，然而喬治婭娜確定這和里德爾的愛情宣言並沒有什麼關係。預言家的敏感讓她的心無緣無故地劇烈跳動，她總覺得有一雙充滿探究的紅眼睛在背後盯著自己。

喬治婭娜仍舊沒有回信，即便回信也不知道該寄到哪裡去。她再也沒見過湯姆·里德爾，於是暗暗慶幸。

然而，就在她這樣想的時候，那個黑頭髮的男子又出現在她的店裡。他走到正在低頭攪拌巧克力的喬治婭娜面前，用那雙充滿激情、光彩熠熠的眼睛凝視著她。那雙黑中帶紅的眼睛有種可怕的吸引力，使得喬治婭娜完全無法拒絕與其對視。里德爾那催眠一般的目光伸進她的衣服，發散出一種充滿雄性力量的吸引力，直達這女巫的子宮深處。

喬治婭娜一聲不吭，她在沉靜中暗暗用大腦封閉術來抵抗隨著空氣飄來的魅惑魔法。誰知她的冷淡態度並沒有讓這年輕男子知難而退，里德爾走過來跪倒在喬治婭娜身邊，雙手握住那紫紅色裙子的邊緣，把臉貼到了對方的膝上。

「親愛的夫人，您肯定體驗過名為愛的情感吧。如果您曾體會到熾烈的愛情狂熱，務必要告訴我。因為這種美妙的情感我只在麻瓜的小說里看到過，從來沒有切身體驗過。而現在，我能感覺到我胸中有一團烈火在燃燒，就像烈日中的金鳥噴薄而出——」

「孩子，你大概還不清楚。」喬治婭娜用一種淡漠的語氣說，並小心翼翼地想把裙子從對方手中抽出。「我的年齡足夠可以做你的祖母了。」

里德爾抬起了頭，令女巫意外的是這個男人並沒流露出對這個事實感到震驚的樣子。相反那張英俊的臉上呈現出一種異樣的狂熱。在那一瞬間喬治婭娜似乎看到一根分叉的蛇芯子貪婪地一閃而過，那雙黑眼睛開始泛出令人心驚的紅光。

「年齡從來都不是阻攔愛情的鴻溝，格林德沃小姐。」里德爾說著像蜘蛛一樣順著喬治婭娜的身體攀援而上，他比對方高得多，很快里德爾就已經貼近她並俯視那張和某個熟人有著相似特徵的臉。

「歲月並未侵蝕您臉上驕傲的魔法，而那讓你永葆青春的符咒讓我一生的幸福盡皆掌握在您的手中。您是這樣的美麗，即便年齡比我大很多，但是許多年後我也會看上去與您相配的。您的魔法秘訣會讓我們的青春化為永恆，我知道您是誰，喜歡什麼。我有會讓您為之傾倒的魔法寶藏和力量，您有讓我們的生命保鮮的魔咒。格林德沃小姐，您和我的結合可以為彼此插上翅膀，永恆的生命和財富，整個魔法世界都會被砸成碎片踩在我們的腳下！」

「不好意思。」喬治婭娜冷漠地說，她盯著那雙瞳孔尖細的眼睛。「能把整個魔法世界都砸成碎片的只有我的侄子，我想你一定聽說過『神之子』的傳說。」

她的這番話引起了出乎意料的反應，里德爾的臉在這一刻突然扭曲了。喬治婭娜簡直懷疑自己聽見了對方臉上厚厚的粉底崩裂的聲音，有那麼一瞬間她似乎看到一個豁嘴的怪物在獰笑。

「您的侄子現在可沒有從前那樣年輕英俊了，難道您還指望身陷囹圄的他恢復金戈鐵馬時的榮光？格林德沃已經是過氣之鳥，即便當初梅林真的選擇他做信使，那麼現在神明也要重新考慮了。江山代有才人出，霸主的王座會再次易主。」

「你說話的語氣，讓我想起了某個名聲鵲起的黑巫師。」喬治婭娜輕聲說。

「你不敢提他的名字么？」里德爾壓低嗓子說，他的唇幾乎要碰到女巫的額頭。

喬治婭娜深深看了里德爾一眼，她的目光像楔子一樣猛地插入眼前男子的蛇眼中，良久無言。他們就這樣默默對視，直到一種危險的預感在喬治婭娜體內燃燒起來。她慢慢轉過身，拿起瓷壺往杯子里倒茶。茶水中的花草飄蕩著，泛起魅惑的漣漪。

「我已經老了，只想抱著錢財安度晚年。如果有幸，再謀個好的歸宿。」她那雙鉻綠色眼睛瞥著里德爾的反應。

「至於那連名字都不敢提起的某位……還正當年輕。」她低頭輕輕啜飲一口花茶，然後遞到里德爾面前，「他若想爬得比『神之子』更高，就要敢做別人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他已經做到了。」里德爾回答道，接著故意貼著印著喬治婭娜唇印的瓷杯邊緣慢慢喝茶，眼裡彌散著情色和誘惑的紅光。女巫敏感地收到了這種視覺震撼，她知道某種看不見的魅惑魔法在她體內馳騁，這讓喬治婭娜對自己居然不知不覺中了一個年齡可以做她孫子的男巫的魅惑術而感到不快。

「你回去吧，別再來了。」她下了逐客令，手支在腰上，那正是魔杖所在的地方。喬治婭娜感受到一個冰涼的吻落在自己另一隻手的手背上，於是她竭盡全力控制住一陣不寒而慄。

什麼聲音都沒有，唱片機不知何時已經暗啞無聲。喬治婭娜轉過身，偌大的甜品店只剩下她一個人。里德爾不知何時已經悄然離去，彷彿這所房子的障礙咒於他來說根本就是形同虛設。

喬治婭娜跪在莫佳娜畫像前的軟墊上，畫中的燈火依舊只有四盞亮著，這種奇怪的情況已經持續很久了，她依舊未能參破其中的奧秘。這令她不禁懊悔沒在兄弟們還在世的時候諮詢一下他們，而那個大先知卡珊德拉也永遠是在外遠遊，不見仙蹤。

喬治婭娜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禱著祖先能夠給她神諭的指示。只是這冥想還沒進行幾分鐘，一個令她毛骨悚然的聲音從腦後響起，距離是那麼近，甚至吹動了她鬢角的頭髮。

「孤男寡女不想找點樂子么？」

一隻冰涼細長的手突然捂住了喬治婭娜的嘴巴，那雙鉻綠色眼睛因驚恐而猛地瞪大了。還未等喬治婭娜本能地嚷叫出聲，她盤在法網裡的頭髮就被身後的人一把抓住向後一拉——

乾坤顛倒的視野中，喬治婭娜看見了那張慘白的臉，宛如一個粉刷過的藝伎演員，里德爾的蛇眼放射著恐怖的紅光。隨著清脆的撞擊聲，她整個人被狠狠地貫在地板上。這力道太大，喬治婭娜聽見自己後腦勺下的地板已經被自己撞得碎裂。眼前一陣陣發黑，她已經到了暈厥的邊緣。剛才摔倒的時候，魔杖彈落在地並順著樓梯滾了下去，落進看不見的黑暗中。

「是你么？」她看著朝自己俯下身的黑影兒，啞著嗓子說。

「你竟然沒有喊叫出來，格林德沃小姐。」里德爾說著像一條蛇一樣順著對方的身體滑了上來，同時一把抓住喬治婭娜突然抬起的手腕。「你那可愛的侄子在死囚牢房遇到我的時候那叫喚聲真叫做聲聲入耳。」

啪嗒，那根被活地獄湯劑浸淬過的髮針從喬治婭娜手中掉落在地板上，她的手腕關節被裡德爾擰得已經不聽使喚了。嘩啦一聲，胸前的衣服被撕開，喬治婭娜能感覺到從對方身體傳達過來的一種陌生的狂熱，帶著厚顏無恥、摧毀一切的蠻力朝她衝刺而來。年輕的男人抱住了她的大腿，他在這具成熟婦人的身體中瘋狂而熱烈地動作著，彷彿在重複著一種野性的朝拜。

「滾……」喬治婭娜低吟一聲。她試圖把眼前這個瘋狂挺動的影子推開，可是對方正值年富力強，而自己卻是一個年事已高的柔弱婦人。外表的年輕並沒有讓她內部器官保持等同的青春，喬治婭娜對青春魔法的操控從來不像天資卓絕的弟弟那樣得心應手。她不是沒想到呼救，可是這黑巷子里的零星幾個人早已熄燈睡了，誰又會來管閑事呢？迷炫的黑暗中，眼淚順著眼角滑落到地板上。一個孤身的女人住在這隻有黑巫師光臨的黑巷子確實太危險了，可這個男人究竟是怎麼進來的？甜品店周圍施了那麼多防護咒，這個湯姆·里德爾究竟是怎樣做到悄無聲息地闖進來的？

你他媽究竟是誰！

喬治婭娜伸出手，她的指甲深深扎進里德爾敞開的衣領里。突然，一抹藍色的反光划過她的眼睛。那是一枚茶花戒指，它彷彿被毒液侵蝕過一樣有些銹暗。但是那些殘缺不全的鑽石還在折射出光芒，隨著里德爾身體的挺動在鏈子上搖來擺去、閃閃爍爍，如同晶瑩的淚滴搖搖欲墜。

除了高迪本人以外，喬治婭娜相信自己是看到這魂器次數最多的人。但是這枚承載著弟弟生命和靈魂的戒指，竟然被當做戰利品掛在趴在自己身上的湯姆·里德爾脖子上。她甚至能想像出在月黑風高的夜晚，此人用魔杖挖開不知在何地的孤墳野冢，將墓穴中唯一的紀念品偷走時冷笑的猙獰面孔。

她終於大叫出聲，就像一隻孤鳥在發出生命末路最後一聲絕望鳴叫。喬治婭娜只覺得魂不守舍、心驚膽戰，她的身體遭受的猛烈撞擊令她在地板上直往上躥。

喬治婭娜一直堅持到一股溫熱灌入她的身體內部才昏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