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四十九回 突變

坩堝下的火焰依舊在噼噼啪啪地燃燒著,旁邊沉默良久的蓋勒特終於開口了:

「你故意把白鳥領針丟在那裡,不是把自己送入虎口么?」

白尾鳶淡淡地眨了下眼睛,他的臉因為體溫的再次升高而變得發紅。

『伏地魔確實被驚動了……他一路尾隨我到紐蒙迦德,就是為了在我把他的罪惡秘密告訴你之前封我的口。白鳥領針沒有白丟,紐特·斯卡曼德說的也沒有錯。魔法部有伏地魔的眼線,很可能就在傲羅的隊伍之中。報紙上不敢提我的名字,但傲羅內部知道是我白尾鳶襲擊了神奇動物管理司的小精靈。顯然,這個消息對伏地魔來說是當頭一棒。在刑訊室他與我遭遇的時候其實已經把話挑得很明了……我把僅剩的領針插在那瘋子的眼睛上,可惜不能插得更深直刺大腦。』

「到底是誰?」蓋勒特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伏地魔在魔法部的眼線……忒修斯·斯卡曼德?」

『不管是誰,他可幫了我的大忙。至於是不是忒修斯·斯卡曼德告的密,這個我並不操心。但是兄弟倆為不同陣營效力本身就是求存之道,僅僅投資一方容易滿盤皆輸。極樂鳥是鄧布利多的幕僚早已不是秘密,而現在明眼人都看得出對伏地魔最有威脅的人就是鄧布利多。對斯卡曼德兄弟來說,把禍水從鄧布利多引到你我這裡來正是坐收漁翁之利的時機。為伏地魔多豎立幾個敵人,鄧布利多這個靶心反而就不那麼顯眼了。但這次伏地魔算是失算了,他泄露了魂器的秘密,而這個秘密也最終到了蓋勒特你的手裡。』

「可是你差點為此送命啊……」蓋勒特咬著牙說,他的兩個拳頭在膝蓋上攥得緊緊的。「約翰尼斯,在天台上你為什麼要自殺?其實我可以救你的……我……」

蓋勒特說不下去了,他一想到白尾鳶連同那個籠子一起栽下燈塔的場景就感到肝腸寸斷。在對方灼灼目光的逼視下,蓋勒特的臉紅了。

『如果因為我自己的原因成為主子的掣肘,那麼我肯定會感到極為不安的。你當時的處境根本救不了我,但我絕不能讓你因此任人擺布。』白尾鳶的目光開始顫抖,『該死的……蓋勒特你這傻瓜,你不該為我做出那種事情……我真的一秒鐘都看不下去了!你是我的傑作和驕傲,我寧可死也不願意你為我給那個瘋子跪下!想想可憐的亞力克,他要是知道當時即將要發生的事情該會怎樣的心碎啊?蓋勒特,我知道是我自己讓你陷入那個被動局面的,所以這一切也該由我結束。』

「笨蛋!」蓋勒特顫抖的手捂住了臉,「笨蛋笨蛋笨蛋笨蛋……」

白尾鳶發燙的手推了推他,蓋勒特不情願地抬起頭看著對方的眼睛。

『主子,依我看,你應該和鄧布利多保持一些距離。這對你和他都有好處,在我和提貝盧斯·奧格登的私下往來中他也暗示了這層意思……鄧布利多的目標還是太大了,如果你公然成了他鳳凰社的成員,我們即便想置身事外也不可能了。』

「我為何要作壁上觀?」蓋勒特怒氣沖沖地說,他的聲音不大,但是每一個字元都充滿了最刻毒的詛咒,「我和湯姆·里德爾可是不共戴天,對彼此都恨之入骨!我不會讓阿不思一個人對付這個惡棍的!『

『如果還有人恨不得伏地魔即刻下地獄,那麼就是我了。但我必須承認現在沒人能殺得了他,一個擁有兩個魂器的人……』

白尾鳶將藏在腰帶里的一支細窄的試管瓶拿了出來,銀白色的記憶在其中慢慢地打著旋兒。蓋勒特盯著試管瓶看,直覺告訴他這裡藏著不為人知的深沉秘密。

『這裡是赫普茲巴·史密斯的家養小精靈郝琪的記憶。如你所知,我和你姐姐費了很大力氣才把它搞到手。小精靈交代了很多我們迫切想知道的信息……湯姆·里德爾在做博金博克店的銷售員期間去過史密斯小姐的家,看到了老姑娘收藏的赫夫帕夫金杯和斯萊特林掛墜盒。里德爾顯然對這兩件東西產生濃厚興趣……接下來的事情就是郝琪把毒藥放進老太太的可可茶,不用說這裡面有奪魂咒作祟。史密斯小姐死後,她的兩件珍寶立即不翼而飛。與此同時,里德爾從黑魔法商店辭職,消失在人海中,再也沒有出現……里德爾用炫耀的口吻告訴我魂器是真的,他這個管不住自己舌頭的混蛋早晚會栽在這個自負的性格上……』

「他沒說自己的魂器藏在哪裡么?」蓋勒特低聲問道。

『里德爾還沒笨到那個地步……但現在我和妮薇都相信金杯和掛墜盒是伏地魔的魂器。等把這兩個玩意剷除,幹掉那雜種就容易多了……』

「我的姐姐現在怎麼樣了?」蓋勒特又問,這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關心起自己從未見過面的堂姐。

『我讓我的心腹絕音鳥把她接走了。里德爾不知道妮薇的事情,他的目標只是我一個人。帶著妮薇會給她招來不必要的危險,更何況她還帶著傷。於是我和她就此別過,沒讓她與我同行……她說,她會等著我回去……』

白尾鳶的眼中閃過一絲柔情的波紋。蓋勒特打量了他片刻,壓低嗓子又開口了:

「不管怎麼樣,我絕不會和自己的姐姐生育兒子的!至於阿不思,他更不可能!

蓋勒特故意把最後一句話加重了語氣。

『你還真上心……難不成你還真的相信她心裡想的是和你生個兒子?我想她只是瞄中鄧布利多了,蓋勒特你不過是個借口。』

「恐怕鄧布利多也是一個借口……」蓋勒特盯著白尾鳶刻意迴避的眼睛,「她真正想要的是誰,其實你我心照不宣罷了。

半響沉默。

『主子……我可生不出救世之星……如果妮薇的預言是真的,我覺得你還真是最佳人選。我一直想問你……你有沒有考慮過……娶妻生子?』

「我不喜歡孩子。」蓋勒特突然拉下臉來,「我不是鄧布利多。

橙巧織雀還在等你——』

我不會娶忠誠部下的未亡人!

白尾鳶的神情有點驚訝,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眼神開始變得捉摸不定起來。

『你究竟是不願意娶她,還是想娶的不是她?』

「約翰尼斯,你是否還記得我是終身監禁?」

『你我都知道卡爾羅塔不會在乎的,她現在只想求個名分而已……』

「金雕和橙巧織雀之間什麼都沒有……我以為你是知道的。難道在白肩雕去世這麼久之後我終於要授人以柄,讓這麼多年夜梟們私下的蜚短流長徹底坐實?難道你要世人都認為我格林德沃在謀求已故兄弟的寡婦,尤其是白肩雕為我而死之後?難道你還想讓人竊竊橙巧織雀的女兒來路不明,讓墳墓里的亞力克不得安寧?都結束了,約翰尼斯。我不會娶她,再過一百年也不會……「

白尾鳶瞪著眼前這個義正言辭、渾身都像是在散發著光芒的男人,就好像直到這一刻才第一次審視蓋勒特·格林德沃一樣。

「……讓她走吧。約翰尼斯,回頭我再給這母女倆寄一筆錢,讓她們搬到德文郡鄉下去住吧。我甚至已經想好了地方,在奧特里-聖卡奇波爾村①我曾經匿名買下一棟度假用的木屋,一直閑置至今。原打算送給亞力克做禮物的,現在留給他的妻女理所應當。」

蓋勒特停頓了一下,白尾鳶看見淚珠在他的眼眶裡顫抖。蓋勒特激動了好一陣子,眼淚最終沒有流下來。

「我會親自給卡爾羅塔·倫斯基卡婭寫信……勸她改嫁……」

白尾鳶輕輕嘆了口氣,閉上了疲憊不堪的眼睛。

『這世上的悲劇已經夠多,現在又要添一個守節至死的貞烈寡婦了。』

滴答……滴答……滴答……

在氤氳的水霧中,白尾海雕斜躺在溫泉池邊緩緩地吐著氣。紐蒙迦德採礦場不見天日的勞作讓呂西安·雷德爾多年沒有體驗到眼下舒爽的感覺了。叮咚的泉水從他的頭髮上滴落在大理石磚上,那一灘灘積水如光滑的鏡子映出白尾海雕瘦削的臉。

他閉著眼睛緩緩地養神,思緒卻開始翻騰起自己的曾經過往。白尾海雕依稀記得許多年前也是在一處清亮的池塘里,他和一個漂亮的姑娘在水中赤裸相擁。那一夜月華如洗,整個水面都是波光粼粼。麻瓜作家安徒生都無法用更絢麗的辭藻描摹那一夜的浪漫溫情,只是到了第二天一切夢幻都化為此刻水中的泡沫。

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白尾海雕都不曾打聽過。

刷——

簇擁在白尾海雕腿邊的橙色小魚像受到什麼突然驚嚇一般,一眨眼就逃之夭夭了。這個讓人有點摸不著頭腦的情況讓他抬起頭,白尾海雕才發現水池的對面冒出一股詭異的波紋。似乎有某種不明生物正在潛伏而來。

「蓋勒特,是你么?」白尾海雕猶豫著招呼了一聲,但是回答他的只有在耳畔被放大的嘩嘩水聲。

突然,某種冰涼的東西擦過白尾海雕的大腿。這突如其來的接觸讓他倒吸一口冷氣,趕緊從水裡爬上地面。白尾海雕盯著水面,原本清澈見底的池水此刻已經被厚厚的泡沫掩蓋。他開始後悔為什麼要在水裡放那麼多浴液,以至於現在完全對水裡有什麼不得而知。白尾海雕匆匆套上蓋勒特留給他的衣服,然後縱身跳到汽車後面打算隱蔽起來。

蓋勒特該不會在盥洗室里還養了一條鱷魚吧……

嘩啦啦啦!

一道巨大而可怕的黑影閃過白尾海雕的瞳孔,眼前的景象讓他頓時聽見了自己頭髮啪嗒啪嗒一根根豎起來的聲音。巨大的水浪揚了一地,連那輛汽車都被水花打濕了。

啊啊啊啊啊——」

「打擾你們交流的興緻了!」提貝盧斯·奧格登突然拉開了帳簾,隔壁床的白尾鳶和蓋勒特都嚇了一跳。「你們有沒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

「你在聽我們談話么?」蓋勒特鐵青著臉,他的手攥緊了白尾鳶的床單。

「別傻了,」提貝盧斯哼了一聲,「我是天生的攝神取念師,還用得著聽?」

「那麼你——」

蓋勒特突然不出聲了,因為他也聽見了詭異的響動從金色飛賊的深處傳來。某種撞擊聲混雜著像是汽車引擎轟鳴的聲音,正在由遠而近。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頃刻間就明白此時不是吵架拌嘴的時候。蓋勒特扶著白尾鳶爬下床,提貝盧斯跟在他們的身邊。他們一起站到了飛賊圖書館迴廊的邊上,目光望向杳不可知的黑暗深處。

「有人來了?」提貝盧斯悄聲問道,他的胳膊被白尾鳶攥得緊緊的,簡直要被拉脫臼了。

「顯然是這樣,典獄長先生。」蓋勒特同樣低聲回答。

「是不是阿不思回來了?」

「或者是呂西安?」

三個人面面相覷,一言不發。蓋勒特的心懸了起來,按理說他的金色飛賊是絕對安全的。但是現在,對危險的敏感直覺讓他難以抱樂觀態度。

喂!誰在那裡?」提貝盧斯把聲音拉得長長的,那響高的聲音在這處空間回蕩著。他們都豎起耳朵靜聽,這時一陣咕嚕嚕般的冷笑聲從黑暗裡傳來。然而,卻並沒有任何人或生物從墨汁般的飛賊深處出現。五花八門的猜測湧現在三個人的腦海里,此時的他們都開始擔心起另外兩個同伴。

咔啦啦啦!

又是一陣令人心驚膽戰的撞擊聲,似乎有個龐然大物把盡頭的書架撞倒了。他們終於看到一個巨大的黑影朝自己的方向快速襲來,眼前的一切讓他們一時間全都僵在原地。

「快跑!」蓋勒特第一個回過神來,他一把拉住另外兩個還在呆站著的人的手臂,將他們猛地向後拖去。「那東西沖我們來了!」

蓋勒特揚了一下手臂,他們身後的七八層書架立刻全部倒了下來將通道堆得水泄不通。但是很快就有一股生猛的力量在撞擊倒伏的書架,上面的厚書噼哩啪啦地全都掉下來砸在地上。

提貝盧斯和白尾鳶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他們兩個連連後退著。沒有魔杖的巫師在這種險境下都成了弱勢群體,蓋勒特卻一個箭步跳上前將他們二人擋在身後。

「我可要開槍了!你這狗娘養的!」蓋勒特咆哮道,他毫不猶豫掏出藏在腰後的魔法手槍,照著書架就是一頓勁射。

書架漸漸燒出一個巨大的窟窿,緊接著在三個人驚恐的瞪視下,兩排鯊魚齒般的尖銳獠牙從窟窿里伸出。

「啊啊啊啊啊——」

三個人異口同聲地大叫一聲扭頭就逃,身後的大傢伙窮追不捨。蓋勒特不斷掀倒身後的書架,這些障礙物成功地阻礙了追擊者的速度。緊接著又是耀目的閃光從右方射出,他們轉過臉,發現蓋勒特那輛嶄新的黑色汽車亮著車燈,就像一頭黑豹般猛地躥了出來。

上來!快上車!」一個刺耳的聲音在車裡咆哮著。

「是呂西安!」蓋勒特喊道,他上前一把拉開車門,將白尾鳶推到副駕駛的座位上。

「剛才那是什麼?」爬上后座的提貝盧斯嚷道。

「那是什麼?難道你們沒看清楚?」白尾海雕大聲咆哮著,「那是海德拉②,是九頭蛇!蓋勒特,你的飛賊里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蓋勒特喊道,「它肯定是從外面進來的……」

蓋勒特的心猛地一沉,那怪物究竟是怎麼進來的?如果有這麼一頭和客邁拉獸差不多的怪物在飛賊里亂竄,形單影隻去尋找魔法石的阿不思怎麼辦?

但是他沒有時間細想下去了,汽車旋轉著沖了出去。

「走走走!」蓋勒特喊道,「那東西過來了!」

九頭蛇巨大的腦袋從車窗外閃過,直到現在他們還沒看到這東西完整的身軀。一陣喀嚓喀嚓的爆響,只聽見提貝盧斯發出一聲尖叫,九頭蛇的獠牙已經插進車門,在提貝盧斯的腿上划出一道血流。

「呂西安,快點!」蓋勒特嚎叫著,後者猛地一踩油門,汽車飛馳而出。一陣可怕的金屬撕裂聲,車門被划出數道深深的透光裂口。怪物被甩到車後,汽車慌不擇路地瘋狂行駛著。

「阿不思在哪裡?」提貝盧斯喊道。

「我不知道!」蓋勒特只覺得欲哭無淚,他痛悔不該讓阿不思一個人去飛賊深處,現在還不知是生是死。

「天哪!」白尾海雕大喊一聲,「前面有一道門!蓋勒特快把它打開!」

然而一切都來不及了,他們只聽到震天撼地的撞擊聲,巨大的慣性讓四個人全都倒在了椅背上。汽車被石門彈了回來,他們被迫停下了。蓋勒特仔細一看,發現這裡是自己舊機庫的入口。

「那東西過來了!」提貝盧斯大聲喊道,他臉上掛著瘋狂的表情。與此同時巨大的九頭蛇已經充斥在後方的空間里。它如同一股黑色的龍捲風要吞噬眼前的一切。

「媽的!」蓋勒特把身子探出車窗,一槍就將石門轟得粉碎。汽車立刻長驅直入,但是九頭蛇的一個腦袋已經啃住了車胎。一連串耀目的火花過後,汽車掙扎著撲了出去。但是在空蕩蕩的機庫里它沒能跑多遠,就隨著一群男人的驚叫聲它翻倒在地。

哐啷啷啷!嘭!

汽車的轉輪還在慢慢地衝天旋轉,一股煙霧從引擎處冒了出來。九頭蛇撞擊地面的巨大震顫轟擊著耳膜,摔得頭暈目眩的四個人都睜開了眼睛。

「你們都沒事吧?」那是白尾海雕的聲音,白尾鳶在他身邊只是一聲輕咳。提貝盧斯呻吟起來,他的腿還在流血。蓋勒特突然伸手捂住了提貝盧斯的嘴,丟給他一個噤聲的眼色。

透過倒翻的碎裂車窗,蓋勒特看見蛇腹的鱗片碾過地面。他輕輕地呼吸著,每次呼吸都斟酌一下。但是他接下來看到的東西讓心跳戛然而止了。

兩隻黑色的靴子踩在活動的蛇腹旁邊的地上,從那步伐上看是個年輕男子。那影子每走一步就有漆黑的、彷彿墨汁般的粘稠液體落在地上,散發出一股濃烈的柴油味。

那雙腳此刻正杵在蓋勒特眼前破碎的車窗外面。

————

①Pottermore:奧特里-聖卡奇波爾 (Ottery St Catchpole)是英格蘭德文郡的一個小村莊。這個村子裡既住著巫師,也住著麻瓜。魔法社會是在十七世紀《國際保密法》簽署生效後建立的。生活在奧特里-聖卡奇波爾附近的巫師家庭包括韋斯萊家(就住在村外的陋居)、福西特家、迪戈里家和洛夫古德家。

②Hydra海德拉,希臘神話中的九頭蛇,是西方的神話生物,在古希臘神話中出現最為頻繁。傳說它擁有九顆頭,其中一顆頭要是被斬斷,立刻又會生出兩顆頭來。赫拉克勒斯運用他的智慧,成功地擊敗了巨大水蛇海德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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