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三十六回 蟒與梟(上)①

當熒光綠色的魔咒如海浪般呼嘯著朝白尾鳶衝來的剎那,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飛鳥形狀的白光貼著地面朝里德爾的腳踝部位撲去。事情發生在眨眼之間,整個人被映成陰綠色的白尾鳶已經在里德爾身後現出原形。他的釣魚線憑空出現在手中,里德爾還沒等摔倒在地就已經被層層疊疊的白光絞住了脖子。

「過來!」白尾鳶吼道,不等對方回答他就像拖著一條豬腿似的把里德爾強拖到剛才跌落在地的釘板前。此時的釘板正面朝上,每一根鋒利的長釘子都閃著嚇人的光。白尾鳶死死攥住魚線,完全不顧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在發狂地掙扎。他的眼睛盯著釘板,一道金光閃過瞳仁。頓時,那些釘子突然變得通紅,就像在炭火上烤了好幾個小時一樣。

這一切都是一場噩夢!」白尾鳶沖著里德爾後腦勺那個大窟窿喊道,緊接著他抓住對方殘損的黑髮,將那顆恨之入骨的腦袋狠狠地貫在燒紅的釘板上。皮焦肉爛的吱吱聲以及不似人聲的嗥叫響徹整個刑訊室,但由於里德爾自己施放的閉耳塞聽咒的嚴防死守,連一絲動靜也沒有滲出門外。

一道綠光擦著白尾鳶的頭髮飛了出去,他一把抓住對方的手腕迫使魔杖轉了個方向。又是一連串的火花彈射而出,它們撞擊在地磚和石壁上傳出令人心驚膽戰的迴響。

在長達數分鐘的絞頸和燙烙之後,白尾鳶終於鬆開了手。他低頭看看掌心,發現上面全是釣魚線勒出的深紫色印痕。里德爾從釘板滾落到地面,整個人像摔變形的木偶一樣歪倒在地。他的臉已經毀地不成樣子,好幾個帶著焦痕的坑洞已經流不出血,反而開始流黃黃黑黑的濃水。血紅色的瞳仁已經徹底上翻,眼睫毛都燒掉了,紫黑色的血痕在因燒燙而潰爛的眼角凝固著。那根蛇信子令人作嘔地耷拉在外,掛在只剩下一半的牙床上。

白尾鳶站起身,他看著腳下這個人,只覺得厭惡和鄙視像一團污泥一樣在胃裡直往上翻。於是他彎下身,照著那副鬼相傾盡全力吐了一口,正中里德爾的腦門。

那東西一動也沒動。

他看看周圍,那個纏滿鐵蒺藜的金屬籠子還靜靜矗立在角落裡。它在火光的照射下巋然不動,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傷痕纍纍的白尾鳶回頭憎惡地看了一眼地上的人,然後一瘸一拐地朝鐵籠走去。

這個籠子承載了太多關於血淚的記憶:他曾經和白腹鷂串通想藉助這玩意的力量搞一次針對主人的陰謀政變,然而在蓋勒特戰敗後的一片混亂中,這個尚未派上用場的武器被傲羅繳獲。緊接著它成了蓋勒特遊街時的牢籠,一想到這個場景白尾鳶眼前就是一片昏天黑地。事後,籠子被送進紐蒙迦德的刑訊室,再也沒有出現在世人面前,關於鐵籠的魔法傳說也即將湮沒於歷史之中。

不過白尾鳶並不甘心此物懷才不遇,今天他非要這個鐵籠物盡其用不可。他要把地上那坨東西拖進這個籠子,讓這惡棍永遠別想出來。

?!

白尾鳶突然不由自主地向後仰倒,他的眼前光影亂舞。等到脊背撞擊地面的時候,白尾鳶才發現自己的脖子和兩條手臂都被從後方破空而來的釣魚線纏住,猛力的拉伸讓他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視野顛倒的那一刻,白尾鳶的雙瞳映出了怎麼也不敢相信的一幕:剛才幾乎已經被揍得稀爛的里德爾以一種不符合人體工程學的角度支起了身,好像他整個人是一條柔軟的爬行動物而不是人類的筋骨組成的。

里德爾站起來了,儘管十分勉強。他一把將沾滿血跡和焦痕的夾克甩飛出去,那動作就像惡魔展開了翅膀。釣魚線已經從他滿是深紫色勒痕的脖子上取下來並且一頭牽在手裡,而現在,小東西正在自己主人的脖頸上迅速收緊。

突如其來的氣短之苦讓白尾鳶感到大限將至,血色開始漸漸湧上眼白,脖子上的青筋也不正常地凸顯出來。這一刻他真是恨死了這個惡魔,只恨不能與對方立即同歸於盡。而這個殺不死的蛇形妖怪正倒懸著上半身,透過弓形的身體死死盯著自己呢。

我還沒見到蓋勒特呢……

白尾鳶突然睜開眼,紅色的眼淚順著眼角滑了下來。即便人生走到這步田地,他仍然記得此行的目的。強烈的求生意志使他突然揚起手臂,一道炫目的鞭形閃電從指尖甩出。鋒利的光刃斬斷了釣魚線,最終化作一縷星光並帶著白鳥們的集體詛咒朝里德爾飛去。

嚓——

湯姆原地搖晃了一下,他這次沒有發出一絲聲音,甚至連輕微的驚嘆也沒發出來。他微微仰起臉,神情似乎有些吃驚。而那個被白尾鳶剛剛隨著電流橫甩出去的白鳥飾針的翅膀,此刻則像梭鏢一樣正插在里德爾的左邊蛇眼眼球上。

白尾鳶爬了幾英尺撿起遺落在地上的手槍,他渾身哆嗦著朝著對面的怪物拚命扣著扳機。沒有一絲聲響,手槍終於從他顫抖的指縫中掉到了地上,激起一串令人心悸的回聲。

嘎吱!

里德爾突然擰轉了一下脖子,血流隨即甩出一道橫飛的弧線。他那隻正常的眼睛微微一轉動,斜眼盯著白尾鳶的臉看。很快,剛才吃驚的神情不見了,伏地魔恢復了他慣常的、冷漠肅殺的表情。

那是一個毫無感情、甚至連興奮或恐懼的些許微瀾都不存在的空洞眼神。

白尾鳶已經聽見了死神在他身後磨刀霍霍的聲音,於是他本能地轉過頭想反抗,只不過這個時候想逃離已經完全來不及了。哐啷一聲響,角落裡那個已經敞開柵欄門的金屬籠子像突然有生命一樣飛撲而來。它就像捕捉老鼠的機關,剎那間就把獵物扣在了裡面。

炫目的球狀閃電在鐵籠內爆炸的剎那,白尾鳶瞪大了眼睛,這一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喂,醒醒。」

一隻冰涼且黏糊糊的手分開了白尾鳶的眼皮。在剛才眼前閃過五顏六色的電流光雨之後,他還以為自己早就斷氣了呢。很快,那錐心刺骨的疼痛又開始打磨身上的每一根神經。通過眼角的餘光,白尾鳶看見自己的衣服已經炸裂了好多處,屢屢白煙從破口處的肌膚中冒了出來。他試著動動自己的手指,然後發現手臂上滿是魔法電流電擊過的、觸目驚心的紫黑色傷痕,甚至連幾片指甲都不翼而飛了。

他就這樣躺在金屬籠的底板之上,宛如一塊剛烤熟的牛排在滋滋地冒煙。白尾鳶一動也不動,他全身每一寸地方都在徹骨的疼痛之下屈服了。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大腦也有點煮沸的感覺。於是,他想到了死。緊接著,白尾鳶的大眼睛裡映出了顛倒過來的里德爾的臉。

白鳥飾針已經不知何時從蛇眼中拔出來了,里德爾那張支離破碎的臉已經像蛇皮一樣蛻了下去。此時的他,閉合的左眼掛著一道嚇人的傷痕,鼻子也不翼而飛。臉上被旋飛的子彈炸開的那個大窟窿也已經勉強閉合了,留下的是一個接近三角形的腦袋。里德爾面色慘白,頭髮也是七零八落地豎著,他看上去更像一條蛇而不是一個人。

「你這幅表情讓我想起了格林德沃。」里德爾輕聲說,他沒有嘴唇的嘴如同一張一合的裂口。「在他本來要被殺的前一天晚上,他也是用這個眼神看著我。好可憐啊……他那副驚恐的樣子讓我簡直懷疑他是不是已經被我嚇得小腦萎縮了?」

白尾鳶一句話也沒說,蓋勒特是他見過的最勇敢的人。換成以前他絕對不會相信里德爾這番話的,可是現在……在經歷了金屬籠中足夠殺死人頭龍身獅尾獸的魔法電擊之後,白尾鳶意識到他的精神已經不屬於自己,肉體上的疼痛也如同在別人身上一般。他整個人都陷入了徹頭徹尾的麻木,渾身哆嗦地如沙沙的落葉。

此時此刻,無論問他什麼,白尾鳶都會招了。

你……是……人……么?」他輕聲嘆道,隨著面部肌肉的律動,血紅色的淚再次滑過眼角。

曾經是。」里德爾面無表情地回答,「就像你所猜到的一樣,那還是我製造屬於我的第一個魂器以前。但你永遠別想把我的秘密告訴格林德沃了……麻煩你一件小事,上路的時候告訴喬治婭娜,我很想她。」

「你……為什麼……那樣……對她?」白尾鳶盯著那雙紅眼睛看,聲音里全是怨毒。

「你妻子運氣不好。」里德爾說著露出一絲冷笑,蛇信子在口中閃了閃。「她在翻倒巷開店的季節……正好是森蚺巨蟒的交配期。」他指了指自己的蛇臉接著說道,「我變形生成的群蛇仍舊保持著冷血爬行動物的天性,在發情期總要去尋找雌蛇交配。它們很懷念自己的老家——遠在阿爾巴尼亞的叢林……

里德爾抬起頭,臉上居然浮現出嚮往的神情。白尾鳶漸漸意識到,眼前這個惡魔的體內已經被毒蛇吞噬,人類的一切感知都在離他遠去。他的感覺已經不似常人,對疼痛的反應也遠低於正常人類。隨著伏地魔的魔法越來越精進,他體內的人性就越來越少。相反,屬於冷血森蚺的那一面越來越明顯地顯現出來。里德爾還在敘述著他對叢林的嚮往,而白尾鳶的精神已經開始遊離天外。

他仍能看見里德爾的嘴巴在一張一合,但是只剩下一陣刺耳的噪音。難以抑制的睏倦開始襲上腦海,白尾鳶自己都能感覺到眼球已經開始上翻。他知道自己即將陷入不可挽回的昏迷狀態,然後就是沉入永恆的黑暗不再醒來。

一些朦朦朧朧的影子從眼前閃過……那些屬於德姆斯特朗男生的激昂時代,那些屬於白鳥集團最為鼎盛的燃情歲月,如同過電影一般在約翰尼斯·韋爾斯利眼前一一閃過。還記得白腹鷂在陽光下騎著掃帚飛馳的身影,還記得白肩雕在魔葯教室熬出螺旋形蒸汽時的微笑……還記得白尾海雕在鶯鶯燕燕中把長腿擱到桌上,還記得白頭翁用魔咒擊碎甩飛在空中的酒瓶……還記得蓋勒特……可憐的人啊,他還不知道自己最值得信任的肱骨之臣即將死得毫無尊嚴。

白尾鳶甚至想起了提貝盧斯。那個有趣的傢伙……他現在是不是已經死了?提貝盧斯最後的呼喊依舊縈繞在耳邊……

就這麼死了,我真的很不甘心。

里德爾的臉離得越來越近,白尾鳶的手已經摸到了跌落在一旁的白鳥飾針。或許自己還可以利用最後的機會把那個單詞刻在鐵籠的底板上,蓋勒特在收屍的時候應該能夠看見。

緊接著,白尾鳶的手腕被死死抓住。里德爾伸手鉗住他的臉,露出冷酷的微笑。隨著一聲吃痛的呻吟,白尾鳶感覺到自己的腕骨錯位了,那枚沾血的飾針落到鐵籠之外彈到黑暗中去了。

「還有一件事我好奇很久了,老兄……」里德爾輕聲說,「我和你妻子在一起並非一天兩天。你知道,森蚺的交配期可不短啊……喬治婭娜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的功夫如何?「

啪——

白尾鳶沒有說話,只是用另一隻沒被抓住的手朝里德爾臉上打了一巴掌。只不過他的動作太輕了,除了一道血掌印,里德爾毫髮未傷。

「打我是么?」里德爾發出一聲刺耳的嗤笑,「你還想幹什麼?還想去找格林德沃告訴他這一切?白尾鳶啊,魂器的事情只能你知我知。不過即便你去了陰曹地府,也別想吐出半個字來。順便告訴你,提貝盧斯·奧格登已經在蠆盆中與群蛇銷魂去了。怎麼?怕了?森蚺的交配期還沒過去,你說它們怎麼會輕易放過他呢?我又怎麼能輕易放過你呢?

里德爾不說話了。白尾鳶也在沉默,他眼睜睜地看著那張白煞煞的可怕面孔朝自己俯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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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蟒為蛇,代表湯姆·里德爾及其斯萊特林勢力。梟為惡鳥,代表蓋勒特·格林德沃(金色大鳥)以及他麾下的白鳥及眾夜梟。蟒與梟皆為不祥之物,象徵著兩位黑巫師的魔王身份。鳳凰是祥瑞之鳥,代表鄧布利多的靈魂高潔。鳳凰與梟皆為飛禽鳥類,可歸為一黨。而鳳凰是蛇怪的天敵,作為皮行者的湯姆·里德爾對『鳳凰』鄧布利多有一種與生俱來的恐懼。同時,鳥是蛇的食物之一,蟒梟之爭同樣也象徵著《燃情系列》中里德爾與格林德沃之間慘烈血腥的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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