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燃情系列首校】《燃情歲月》第三回 啤酒館暴動之夜
十一月八日晚上,德國慕尼黑。
蓋勒特一個人坐在金色飛賊圖書館裡那張擁擠的寫字檯前。整張桌子十分凌亂,一張寬大的羊皮紙在他的面前展開,上面是錯綜複雜的建築平面圖。他轉動著圓規,敲著羽毛筆,竭力把那個呈現在腦海中的模糊影像繪製在羊皮紙上。包括每一處細節都一個不落地記錄下來。可他越是想看清腦海里那個建築物的樣子,這形象卻越加模糊不清了。蓋勒特如此賣力地想把腦海中那座宏偉建築的設計圖繪製出來,並不是因為父親來信中那些字裡行間的嘲諷惹惱了他。而是因為那座建築最近越來越多地在思緒中出現,造訪他的夢境。
又出現了,那個圖形……
蓋勒特覺得自己需要找一位預言師。冥冥中他有一種古怪的感覺,父親一直催促他設計的那座建築似乎就在命運的轉輪中等待著他。其實不用高迪·格林德沃的督促,蓋勒特自己也會把它畫出來。他需要拿著這個樣稿去找個還算靠譜的吉卜賽女巫,在那香氣嗆人的帳篷里窺測這一切對自己意味著什麼。
蓋勒特並不相信預言,在德姆斯特朗上學的時候他就對占卜教師懷疑他是先知莫佳娜後人這個說法不屑一顧。但是現在,他還是隱隱懷疑格林德沃家是不是真的有先知血統了。自古以來先知都被視為瘋子,他一度懷疑自己的父親就是瘋得最厲害的那個。蓋勒特甚至在信中小心地問過父親格林德沃家是否出過預言家,然而得到的回復卻只有一句話:
如果我是先知,就會預見你是個蠢材,從而拒絕你的降生。
蓋勒特不會忘記當時的自己憤怒地把字條付之一炬。他恨得咬牙切齒,發誓總有一天會把高迪·格林德沃這個傲慢的混蛋踏在自己的腳下!從小到大這麼多年,這個劇院幽靈似的惡棍總是樂此不疲地羞辱自己。而此時此刻,父親的另一封信就放在他那張一臉麻木的單人照片旁邊。信紙上面是龍飛鳳舞的花體字母,每一個單詞都透露出濃濃的嘲諷:
如果你還想繼續你的七年級學業,考慮一下美國的伊法魔尼學校①吧。作為一個創始人之一是麻瓜的魔法學校,我想它會十分歡迎你這半個啞炮前往。畫一張平面圖就有這麼難么?你對我的混淆咒應該有所了解,弄一張美國巫師的簽證和魔杖許可證對我來說也不是難事。
你現在在哪兒?麻瓜的垃圾堆里?還是在他的那些帶翅膀的廢鐵里?收到即回G·格林德沃
蓋勒特在給父親的回信中冷靜而禮貌地婉拒了他的「好意」,聲稱自己已經打算去繼父給他介紹的柏林軍事學院了。他不願意與親生父親鬧翻,他知道自己在未來的道路上需要高迪這樣一個魔法造詣很高的巫師作指導。其實蓋勒特拒絕去美國並非存心讓父親惱怒,他甚至還記得自己想報考西點軍校的夢想,但是阿不思曾經告訴自己的話卻已經深深刻進了腦海。
美洲的……肅清者們,你知道就是那些隱匿在麻瓜世界的巫師僱傭兵,現在人數在急劇增長。而且在美國的麻瓜獵巫者直到現在仍舊有不少存在。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去那麼遙遠、又那麼危險的地方去。
阿不思不讓自己一個人去美國,那麼就該聽他的話是不是……
呸!鄧布利多那個背叛我的雜種!我為什麼要聽他的!
蓋勒特惱怒地把羽毛筆一摔,羊皮紙上立刻被甩上了墨跡。
距離蓋勒特和阿不思那次崩潰般的分別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金髮小子已經從最初的驚嚇中恢復過來。前幾天那隻給阿不思送魔杖、來回跑了兩個月的小貓頭鷹疲憊不堪地回來後,最初的擔憂漸漸被火辣辣的憤怒取代了。每當他腦海里出現阿不思的影像時,蓋勒特都要分別用英語和德語中最難聽的字眼問候對方一下。而這種破口大罵的慾望隨著時間的推移有增無減,後來連人魚語言都加入了詛咒阿不思的語種中。最近幾天,蓋勒特甚至開始嘗試用巨怪的語言「問候」阿不思了。
蓋勒特暗暗發誓:下次看見阿不思·鄧布利多就是對方的死期!他非殺死他給自己報仇雪恨不可!這個該死的英國佬兒!竟敢如此戲耍自己的感情,侮辱自己的智商!這個臨陣脫逃的膽小鬼!這個逃兵!這個叛賊!他一定要殺死他!對,就用這把槍,一槍崩了他!!不……不……讓他就這樣死掉實在是太便宜他了!他早晚要讓這個愛吃甜食的傢伙趴在自己的腳下跪地求饒,而自己則會一腳把這叛賊踩進爛泥里!
蓋勒特一邊想像著自己用各種方式侮辱那個可恨的背叛者,一邊用魔杖戳著此時已經擺在檯面上的那些他和阿不思的合影相框!銀椴木的杖尖蹦出火星,似乎決心要在阿不思的照片上燙出幾個洞!
蓋勒特就這樣在心裡滔滔不絕地罵著,然後又掏出一張自己和阿不思的合影照片。他用藍墨水在阿不思的頭上畫了好幾顆糞蛋,而在自己的頭上卻畫上了天使的光圈。
哼……哼……走著瞧!鄧布利多!……咱們走著瞧……等我把這個世界踩在腳下的時候,順便也要在你那一塵不染的白襯衣上印上幾個鞋印……早晚有一天,你會在我面前跪下!哭著喊著求我饒恕!就像那天晚上你在我身下那樣哭著求我放過你!
想到這裡的時候,蓋勒特不自覺地身體就起了反應。他憤怒地又用巨怪的語言罵了一句,然後站起身想自己解決一下。
很快一道白色的渾濁液體直接射在了阿不思的那張被塗鴉地一塌糊塗的照片上。
當蓋勒特最終像泄了氣的鬼飛球一樣癱倒回椅子上時,一隻渾身漆黑的烏鴉和一隻長耳貓頭鷹飛進了飛賊。它們正好都停在那隻巨大的地球儀的頂端,步調一致地抬起了左腿。金髮小子伸出手先取下烏鴉的郵件,那是一張很短的字條:
又是他。
G·格林德沃
蓋勒特低聲又罵了一句,然後把父親的字條揉成一團扔進紙簍。這個可惡的傢伙,每次提起蓋勒特的繼父時總是用「他」來稱呼,或者用「那個麻瓜」來代替,彷彿埃利希·馬爾塞尤的名字會卡住高迪·格林德沃的舌頭一般。
蓋勒特揮手把烏鴉趕走,完全不顧對方是從遙遠的巴塞羅那千里奔襲到慕尼黑只為轉達父親對自己的一句抱怨。烏鴉憤怒地呱呱叫著,竟然直接跳到了蓋勒特的頭上,把他那頭金髮抓得亂蓬蓬,最後丟下幾根黑色的羽毛才氣鼓鼓地飛離。蓋勒特向烏鴉投擲了一個紙團,幻想著對方就是父親的化身,但是沒能打中。
接著,他又拆開長耳貓頭鷹的郵件:
金雕——
這個假期我和「白尾海雕」去了法國,在布斯巴頓附近的魔杖專賣店我們逗留了很多天。不過,以布斯巴頓女氣風十足的風格來看,他們不會選擇接骨木這樣有殺傷力的材質製作魔杖。法國專賣店的魔杖材質多選擇長於變形和施華麗魔咒的樹木,而那些風格肅殺、長於決鬥的材質很少被這些浪漫多情、藝術范兒濃厚的法國巫師青睞。沒有,以布斯巴頓學生為客源的魔杖專賣店從來沒有接骨木材質的魔杖。以前不曾賣過,以後也不會有。他們似乎認為接骨木不吉利的名聲會帶來戰火,尤其是眼下草木皆兵的時代。金雕,你真的只想要接骨木材質的魔杖么?雖然這次沒能為你找到你要的東西,但是法國妞的漂亮可是令「白尾海雕」大開眼界,要不是德姆斯特朗開學在即,他都不想回北歐了。你的前科記錄在德姆斯特朗已經完全被銷毀了,儘管放心。這裡面有「白腹鷂」和「白尾鳶」的功勞。我們還會在歐洲大陸相會。「白尾鳶」七年級也不在德姆斯特朗了,與其說他去美洲的伊法魔尼留學了,不如說他被你的事情嚇得開溜了。據他說那邊風聲很緊,一個叫做「第二塞勒姆」還是什麼類似名字的麻瓜獵巫組織到處搜捕美國的巫師,所以「白尾海雕」和我都覺得美洲巫師對麻瓜的反感不亞於歐洲甚至更甚。還在英國找你的接骨木魔杖么?還是你已經把「鳳凰」帶到歐洲來了?愛你的,白肩雕
蓋勒特翻了翻眼睛,失望的情緒溢於言表。他很相信他的白鳥們的能力,看來這些人在法國兩個月的搜索確實可以證明接骨木魔杖不在法國本土了。
至於那「鳳凰」……
蓋勒特又忍不住用人魚的語言「問候」了阿不思。自己本來應該好好查查英國的魔杖專賣店是否有接骨木材質的魔杖,可是他卻在高錐客山谷為了一隻「鳳凰」把時間全部耗光了。最可恨的是,至尊魔杖非但沒搞到手,到嘴的「鳳凰」還飛了!更何況在與德姆斯特朗不良幫派中的死黨們通信時蓋勒特把牛皮已經吹出去了,現在他真是沒臉見白尾鳶他們了!
去軍校報道的時間已經在即,埃利希叔叔卻不得不返回他的空軍基地去。而母親的預產期就在十一月的月底了,自己完全不可能走得開……
「蓋勒特!」銳利地有些變調的叫聲傳進了飛賊,被招呼的那位立刻拔腿衝上樓梯,跳回了安置金色飛賊的那個屬於自己的狹小卧房。然而等蓋勒特急匆匆跑到母親的卧室時,他猛地剎住腳步。因為他驚恐地看見,瑪拉的長睡裙下半部分已經染上了寬大的血印。
「快……快去找產婆來……」瑪拉死白死白的嘴唇哆嗦著,她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扶著床架,「……要……要生了……」
什麼!現在?在這個時候?
蓋勒特目瞪口呆地看著母親渾身顫抖著,汗珠順著臉龐滾滾下落。預產期不是在月底么?那小畜生居然要提前降生?叔叔已經回空軍基地了,下周末才能回來……
「快……快去啊……」瑪拉的喊聲隨著陣痛的呻吟變得斷斷續續。
「我還是送你去醫院吧!」蓋勒特一個箭步跨上前來,想嘗試著把瑪拉扶起來。
「來不及了……啊……啊……」瑪拉的眼睛從汗濕的劉海兒中發狂一般往外鼓著,「醫院太遠……頭……已經出來了……」
「什麼?」蓋勒特難以置信地向下望去,那氤氳在母親睡裙上的血跡已經越來越大。
「離這裡兩條街……有個啤酒館……那個產婆你認識的,她就是那個酒館的馬戲演員……你去看看她是不是在那兒……如果找不到,就去隨便找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幫幫我……」
蓋勒特嚇傻了。他知道以母親現在的狀態,根本不可能帶著她幻影移形。只能先按照瑪拉說的,去啤酒館碰碰運氣了。
「我馬上就去!」
蓋勒特連一件外衣都沒披,就穿著單薄的襯衫衝出家門跑進外邊冷風瑟瑟的黑夜中。他迅速溜進一個昏暗的弄堂幻影移形了。
當蓋勒特驟然出現在慕尼黑那家啤酒館附近一個窄巷子裡面時,他卻被一連串震耳欲聾的槍聲驚得差點摔倒在一個垃圾桶里。窄巷子外面有一些胳膊上戴著紅袖標的人亂紛紛地跑過,還有一些軍車駛過。那些槍聲、哀叫聲、呵斥聲、腳步聲夾雜在一起,混亂得簡直無法形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直等到外面的槍聲停止,並且不見再有人跑過巷口後蓋勒特才慢慢走出來。他那金色的腦袋輕輕探出去往左邊看了看,接著他發現街道上橫七豎八地躺著一些麻瓜的屍體,看樣子全是剛才中槍而死的。正當他慢慢把頭轉向右邊的時候——
突然一條胳膊從後面摟住了蓋勒特的脖子,還沒等他喊出來,他就感到一隻冰涼的金屬管抵在了自己的後頸上。
「別動!不然打死你!」腦袋後面那個惡狠狠的聲音說。
蓋勒特沒有出聲,他吃驚於自己居然被一個持槍的麻瓜給劫持了。但是他只花了一秒鐘就恢復了鎮定。蓋勒特配合地隨著劫持者的動作慢慢向後退去,他發覺到對方正在把自己拖向窄巷子最深的陰影里。於是他慢慢不動聲色地把手伸向自己的褲袋,然而本該放魔杖的地方卻空空如也。
蓋勒特一下子想起自己由於跑得太匆忙,他的魔杖還擱在金色飛賊的寫字檯上沒有帶在身邊。而他從不離身的防身手槍也放在那寫字檯上準備擦拭,因為母親突然早產而也一併忘在飛賊里了。
這下子情況開始糟糕了。
而蓋勒特突然意識到眼下自己的情況似乎有點熟悉,四個月前他也是身在一個相似的黑巷子里劫持了阿不思,後來他盜取了對方的魔杖使其失去武器。然而現在,蓋勒特自己反倒成了手無寸鐵的被劫持者,腦袋後面還被頂著一把冰涼的、哆哆嗦嗦的手槍。
巷子外面傳來一陣嘈雜的喊聲和軍車駛來的聲音。
「他在哪兒?剛才看見他從這裡跑過去!」
「他已經中槍了!」
「檢查一下那邊的窄巷子!」
梅林,這一切是否都是宿命?如此相似的劇情和角色,再次粉墨登場了。
忽然,蓋勒特被身後的人猛地轉了過來,使他不得不正面看著對方。這是一個比自己矮不少的男人,看樣子還不到四十歲。在月光的掩映下他死白的面部肌肉哆嗦著,頭髮的四分之三部分斜梳到一邊,嘴巴上面是和鼻子等寬的黑膠布似的鬍子。而那把槍的槍口此刻正對著蓋勒特的太陽穴。
「你就剩一顆子彈了,我聽得出來。」蓋勒特鎮定地說。他盯著對方滿布凶光的雙瞳,那雙眼睛就像鯊魚徘徊的陰沉大海一樣可怖,似乎要把海上所有的船隻都拖進深不可測的海底。
蓋勒特看到那真相正在對方的腦海里驗證自己的推測。
「現在打死我也救不了你。」蓋勒特惡狠狠地盯著對方的眼睛,彷彿他們倆要比比誰能先把對方瞪得癱軟下去。他開始慢慢集中精神,用目光把體內的魔法集中起來……
「相反,如果你放下槍……」蓋勒特聽見背後傳來了麻瓜軍人拉槍栓的聲音,他們已經包圍了小巷子。「……以後我會報答你的……」
他死死盯著那個男人已經變成深黑色的瞳孔,終於這個手臂上套著紅袖標的麻瓜男人慢慢癱了下去,手槍也隨之垂落。這時候蓋勒特才發現這傢伙手臂已經中槍了。
那些麻瓜軍人一擁而上,把那個癱倒在地的人七手八腳架了出去。
蓋勒特貼著牆站著,厭恨的目光盯著剛才膽敢挾持自己的那個麻瓜被拖上警車,他有點想吐的感覺。不過是出門一趟,自己居然又一次死裡逃生了。
是的,蓋勒特知道自己剛才差一點就死在那個麻瓜瘋子的槍口下。這感覺就像一隻令人作嘔的蟑螂從自己身上爬過一樣令他噁心。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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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Pottermore有述:關於美國的魔法學校伊法魔尼,詳見《神奇生物在哪裡》電影相關背景考
②啤酒館暴動之夜是歷史上真實事件:1923年11月8日-9日,希特勒和魯登道夫等人在慕尼黑髮動的法西斯未遂政變。1923年,巴伐利亞邦長官卡爾 、駐巴伐利亞德國國防軍司令洛索和邦警察局長賽塞爾為首的分離主義者企圖維護君主制度,對抗共和國政府。他們同希特勒及其他民族主義團體聯繫甚密。希特勒試圖利用魏瑪共和國的危機發動政變,建立民族主義的獨裁統治,最終政變失敗,希特勒等數位納粹黨領袖遭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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