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3》 第三十二回 信函與訪客
阿不思——
事情緊急,只能言簡意賅了。
情況變得越發糟糕,格林德沃在庭審上的情形已經傳得飛快,那些藏在法庭外頭的夜梟們已經知道他們的主子為了保護他們而遭到了刑訊。我混在夜梟們中間的時候,已經切身感受到極度憤怒的情緒在滋長。就我所知,那些白鳥們都是毫不畏死的亡命之徒。如果這庭審再不結束,夜梟們恐怕就馬上要聚眾造反了。即便威森加摩包圍著十層傲羅,他們也會像飛蛾撲火一樣洶湧而來。
所以,你一定要注意安全!
如果夜梟們成功了,那我們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阿不思,我必須提醒你,千萬不要被一時激憤就忘了你一直站在格林德沃的對立面。而且,如果在你的看護下格林德沃被白鳥劫走,那麼替他倒霉的就是你了。威森加摩的人會認為你有意和黑巫師們串通,存心放走要犯。你雖為格林德沃付出奔走良多,但也別指望夜梟們會感謝你。你現在已經走到了里外不是人的危險境地,所以趕緊結束這一切吧!我寧可看到格林德沃即刻死去,也不願看到你被關進監獄或者被群鳥亂刃分屍!而且,你一定明白的是,假如夜梟們劫牢未遂,那麼格林德沃肯定會被威森加摩視為還具有很大的危險性和煽動性,這反而會堅定他們殺死他的決心。
這事一天不了結,就會死更多的人。無論是夜梟們還是傲羅們,都會付出不必要的犧牲。
紐特
阿不思看完這張筆跡凌亂的字條,直接把它放到燃燒的燭火上。他能想像出紐特在寫字條的時候心情是多麼的慌亂。那搖曳的火焰映亮了阿不思的臉,而那雙一直像清亮藍鑽一樣的雙瞳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暗沉。紐特和提貝盧斯所提醒自己的一切,阿不思又何嘗不清楚呢?他知道這兩人都是為了自己好,可接下來該怎麼辦呢?看目前的狀況,蓋勒特是寧可死也不會供出白鳥們的名字。可他如果繼續這個態度,等待他的恐怕是更加殘忍的折磨。而且威森加摩還會借題發揮,認為蓋勒特態度蠻橫毫無悔罪表現,這一切都等於在往那火葬堆里扔柴火。阿不思的手伸進了衣袋,牢牢地握住那銹暗的金色飛賊。白鳥以及其他夜梟們的名單就藏在飛賊里,要不要把那名單上交給威森加摩呢?
「你要是出賣我的白鳥們,阿不思……我就和你恩斷義絕。」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以至於阿不思差點驚跳起來。他轉過身,發現還歪在枕頭裡的蓋勒特已經睜開了眼睛,兩道如炬的目光正死死盯著他,看來自己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又被這傢伙攝神取念了。
「你到底是想活還是想死?」阿不思沒好氣地說。然而等他走到床邊坐下,就伸出手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
「我不想死,但我不會靠出賣朋友求活。」蓋勒特疲憊地說,眼睛裡開始慢慢湧出淚光。「被逮捕的白鳥們沒有一隻背叛我,他們冒著身敗名裂甚至送命的危險為我頂包開脫。如果非要我在死亡和做叛賊之間選一個,我更願意體面地去死。」
「如果你的夜梟們來救你,你會跟他們逃跑么?」阿不思突然問。
蓋勒特有些訝異的目光落在了阿不思臉上,一陣令人揪心的沉默過後,他用一種很古怪的語調開口了。
「如果我跑了,你會不會跟我一起走?」
看著蓋勒特滿懷期待的眼神,阿不思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早在高錐客谷的那兩個月,他就面臨著這個抉擇。這麼多年過去,阿不思一直在迴避一個令他坐立不安的問題:
那年自己沒有跟蓋勒特一起走,他心裡是否後悔?
在那個撕心裂肺的夏天過後的每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阿不思縮在被窩中回想起蓋勒特總是又恨又怕。他強迫自己相信這個金髮小子是罪大惡極,自己是受到了對方的欺騙才幹出一連串的糊塗事。阿不思絕對不肯去面對自己是否後悔沒跟蓋勒特一起走或者是否還愛對方這些令他輾轉難眠的問題的。然而是否後悔這個問題的答案最近已經在自己的心裡不斷地翻騰著。尤其是決鬥後到現在的恐怖經歷,都讓阿不思心痛欲裂。蓋勒特是該受到懲罰,但是阿不思絕對不希望他遭遇的是頂著懲罰旗號的禽獸暴行。
『如果決鬥的時候你敗了,你就和格林德沃走吧。』
在決鬥前阿伯福思送給自己最後的話依然回蕩在耳邊,而阿不思原本計劃的是如果自己敗了能逃則逃,逃不掉的話直接就地自殺。然而現在呢?決鬥自己勝了,勝得稀里糊塗,毫無成就感。然而這一切苦痛還遠未結束。

阿不思還記得自己承諾過蓋勒特的話,如果這次庭審他無法保住愛人的命,那他就會公然帶著蓋勒特逃跑隱居。不過自打看了紐特的字條過後,阿不思終於清醒地認識到,自己宛如孩童般幻想的與蓋勒特在幽谷湖畔的小木屋裡同盪一個纏滿牽牛花的鞦韆,或者在同一個被窩裡讀《詩翁彼豆故事集》那真的只是不符合實際的痴人說夢罷了。一想到蓋勒特如果被白鳥救走並回到血雨腥風的暴力生活中,那麼之前多少人為之付出鮮血和生命捍衛的和平正義就會再次被瓦解。他們終將會漸行漸遠……
看到阿不思許久沒有說話,蓋勒特眨了眨眼睛,把那聽不見的嘆息訕訕地埋在心底。最終還是他打破了僵硬的沉默:「我要是像在高錐客谷那年一樣跑掉的話,你可怎麼辦呢?他們會怎麼樣對你呢?」
還沒等阿不思回答,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阿不思慶幸終於有個理由不用現在面對這個無法回答的問題了,他趕緊站起來走到門邊並用袖口擦了擦眼睛。然而門剛一打開阿不思就愣住了,站在門外的是喬治婭娜·格林德沃。而在她的身後是一個高個子的老先生,他整個人裹在華貴的暗藍色天鵝絨斗篷里,金色的手杖支在地上。套著白色手套的手握著杖尖那個渡鴉首級形狀的把手上,大半張臉埋在禮帽下的陰影中,只露出冷硬的嘴和下巴上的白鬍子。
「鄧布利多先生,家父想見見蓋勒特。」喬治婭娜簡短地說。
阿不思揚起了一根眉毛:「我和巴沙特女士是什麼關係?」
「你們在高錐客山谷是老鄰居,」喬治婭娜毫不費力地說,「她第一次拜訪你母親時帶了一籃子坩堝蛋糕。」
阿不思朝那老人瞥了一眼,即便看不到對方的眼睛,他仍舊能感受到凌厲的目光從黑影中射出並審視著自己。一陣令人尷尬的沉默,他們就這樣默默對視,誰都沒有說話,也沒有向對方伸出手。
終於,阿不思點點頭,躬身給老人讓出一條路。隨著手杖噹噹敲擊地面的聲音,老人走進了病房,緊接著哐啷一聲,門突然關上了,把阿不思和喬治婭娜都鎖在了門外。
蓋勒特抬起頭,發現訪客是一位素未謀面的陌生人。那老人走到蓋勒特病床對面居高臨下地站著,犀利的目光直接落在蓋勒特臉上。
「你是誰?」蓋勒特並沒有請對方落座,他的語氣很生硬。
「我就是你心裡想的那個人。」老人摘下了禮帽,露出一頭雪練一樣的銀髮。
「我不太相信你能攻破我的大腦封閉術。」蓋勒特壓低聲線,一股怨毒的感覺油然而生。
「我也並沒有攝神取念。」老人也壓低了聲音,他那雙冷漠的綠眼睛蕩漾著寒波。「但我同樣對你父親腦子裡想著什麼一樣了如指掌。」
「你為什麼要來這裡?」蓋勒特扭過頭,盯著窗外還掛著落雪的枯枝。
「這是我們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面。」老人掏出魔杖,隨手給自己變出一把華貴的軟墊椅子,墊子上精緻的刺繡是展翅的烏鴉圖案。「我的年齡已經很大,隨時都可能去見梅林。如果臨終前想到我和格林德沃家唯一健在的男性後代緣慳一面,多少還是會覺得有些惋惜。更何況你還是所謂梅林的信使,我在臨死前還想讓你在神明面前替我美言幾句。」
「我知道你是臨時起意把我的名字寫在族譜上的,」蓋勒特盯著枯枝出神,他連看都沒有看對面的人一眼。「為什麼要這樣做?」
老人突然露出詭異的微笑:「因為你父親是我最喜歡的兒子,同時也是最令我失望的。除了你的麻瓜母親外,你是他最為珍愛的東西。做父親的總不能看著他一生為之環繞的主子就這樣曝屍街頭,讓他畢生心血付諸東流吧?」
「別以為我會感謝你。」蓋勒特咬著牙說。
「千萬不要。」老人的微笑徐徐綻開,那些深深的紋路像人魚的尾巴一樣盛放在他蒼老的臉上。「這世上想殺你的人那麼多,但在你還沒生下來的時候就想要你命的,恐怕我是獨一份。只是現在這一切都過去了。順便我還特意來通知你,既然你的名字已經被我寫到族譜上,那麼家族魔法就會延伸到你的身上。等我死後,會有一筆可觀的財產落入你的古靈閣賬戶之下,而它原本是應該留給你父親的。」
「我不要格林德沃家的任何財產。」蓋勒特冷笑了一聲,「我現在富可敵國。而我在最需要錢的時候,你們任何人都沒有出現。」
「但你最需要名分的時候,我卻十分令人討厭地出現了。」老人平靜地說,「那份屬於你的財產你就算扔到陰溝里那也是你的權利,任何人都管不著。不過我想這些和你父親留給你的遺產相比應該是少得可笑。」
說著老人站起來走到蓋勒特身邊,他從上裝口袋裡掏出一個圓形的水晶藥瓶,粉紅色的晶亮液體在裡面氤氳著螺旋形霧氣。
「這是高迪留給他姐姐那些保持青春的魔葯中的最後一瓶。你父親死了,就無人知道他是怎樣施展這神奇的修復魔法了。沒有了這些魔葯,喬治婭娜要不了多久就會衰老,恢復她實際年齡的蒼老容貌。你能看出喬治婭娜已經是年過八旬的老嫗么?可她竟然願意把這最後一瓶留給你治傷。」
老人說著揮了下魔杖,蓋勒特燒傷的手臂上那些繃帶迅速開解,露出了被厲火燒灼過、像融化了的蠟一樣的皮膚。粉紅色的魔葯直接倒在了上面,隨著老人呢喃出一串古老的咒語,蓋勒特看見自己的傷痕冒出一層氣泡,很快那些駭人的棕黑色開始變淡,幾秒鐘之內,他的手臂像是脫掉一層老樹皮的白楊,呈現出霧靄中新月一般的光輝。
「你父親的魔法是我見過的巫師中最強悍的,」老格林德沃盯著蓋勒特光潔如初的手臂說道,「他私底下所做的魔法實驗甚至超過一家人的總和。總是想追求完美的他無法面對自己一次又一次變形失敗的局面,這你恐怕都不知道吧,孩子?高迪不滿足做一個普通的阿尼瑪格斯,他想做皮行者。可是成為皮行者對於一個當年只有三十歲的巫師來說實在是難如登天,無數次失敗的變形實驗讓他的身體產生了無可挽回的變化……最後連他的腦子也受到了影響。於是他在麻瓜女子的懷中尋找安慰,對預言家和麻瓜結合的危險性充耳不聞。那可悲的產物現在就躺在我眼前的這張病床上……你出生的那一天,高迪奇蹟般地修鍊成一個完美的皮行者。這個巧合帶給他錯覺,使他錯失了把你掐死在襁褓里的機會。自打你這禍根出生後,高迪的腦子是越來越不正常。他躲著你,試圖遠離你,可我知道他早晚會回到你的身邊成為你的僕人。孩子,你可知道你的存在奪走了我最為鍾愛的幼子,你父親為你而生也終將為你而死。可他原本應該是莫佳娜最為傑出的後裔,成為這一支古老血脈一個完美的句號。可你的存在,打破了這一切。格林德沃家花了上千年想擺脫黑巫師的惡名,反而在你這裡達到了頂峰。」
蓋勒特抬起頭,他看見祖父的綠眼睛裡燃起了冰冷的怒火。
「孩子,你本不該存在!你給我們帶來多少禍害……你給我們帶來多少禍害!」老人連續兩次地說道,「高迪本可以有幾百年的生命,我知道他的魔法已經精進到什麼地步。可是現在呢?他在亂葬崗的墳塋已經綠草青青。他要是聽我的話,和一個純血女巫結婚生子,即便下一代還是一個魔力高強的瘋子,那也好過在麻瓜的墳頭腐爛。他本可以離開那麻瓜女人,可是你的存在讓他離不開她,臨了還是要回到她身邊去。還是因為你們母子,導致高迪的精神病越發沉痾難愈。他靠沉醉於挖墳掘墓、做魔法實驗以及收藏藝術品來轉移注意力,可是偶爾犯起病來他竟然去找麻瓜鬥毆,結果竟然被揍個半死。蓋勒特·格林德沃,曾經有多少次我都希望你即刻死掉!可是你父親倒先死了,他把一切都帶走了。」
老人慢慢站了起來,他面色已經是極度地蒼白。他看著自己孫子驚愕的眼睛,默默地一聲不吭。在這個時刻,這個老人看上去是那麼高大、那麼可怕,他的披風就像死神的雙翼在徐徐展開。
「這裡面是我對你父母的一些記憶。」一個銹暗的八音盒被扔到了蓋勒特的床上,「算是祖父送給孫子唯一的紀念吧。蓋勒特,我們永遠不要再見面了。」
老人拄著拐杖開始艱難地挪動步子,彷彿正一步步走向死亡,因為他所鍾愛的一切都化為了泡影。走到門口時,他突然回過頭看著沉默地宛如木偶一樣的蓋勒特:
「你母親在麻瓜的瘋人院里,她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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