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3》 第五十回 燈火闌珊處

葡萄酒在白尾鳶指間的玻璃杯里微微一盪,那暗紅色的洶湧就像一道血咒氤氳而開。耳邊隨即就是砰地一聲脆響,掃帚間的木質大門豁然洞開,一股沁涼清幽的魔葯香隨風而來。在眾目睽睽之下,手臂上搭著外套的級長跨出了掃帚間。白尾鳶看見對方的衣領一反常態豎得高高的,於是探究的目光順著白肩雕眼中那兩條暗黑的隧道穿進去,推開那重門深鎖的心扉——

披散於地的金髮落了幾隻閃閃發亮的螢火蟲,那些光亮隨著腰臀一次次被托起化作黑湖湖面上的碎金。綉著紅色巨鳥的旗幟微微有些潮濕,薄薄的汗珠透過布料滲出,將掩映的性感身軀凸顯地玲瓏剔透。宛若在烈焰中翻滾的兩具頎長纖細的人體不斷被金色的絲線所纏繞,恰如魔杖杖尖挑出的絲線落在縱橫的溝壑中,留下一道道充滿愛欲的烙印。白皙的手在小麥色背脊上遊走如蹁躚的白鴿,抓出的條條紅斑是青蔥處子破繭成蝶時的掙扎與絢麗……

白尾鳶眨了眨眼,發現白肩雕烏靈的眼眸近在咫尺。隨著對方微微一點頭,一眾白鳥們頓時明白——大事已定

「他的守護神是一隻巨鳥。」白肩雕在白尾鳶耳畔悄聲說道,「應該是雕鳥類。」

話音剛落,今晚的主角姍姍來遲。

蓋勒特跨出了那掃帚間,他一露面所有人就感覺到一種前所未有的莫大疏離之感。那個形單影隻、孤獨地穿梭在德姆斯特朗昏暗圖書館裡的孤僻男孩不見了,此刻站在眾人面前的是一尊駕著太陽神戰車馳騁的神祇。

修長高大卻不粗獷的身材,宛若黑夜中的鷹。金色的瀑布長發落在肩頭,薄而柔韌的唇上噙著一抹放蕩不拘的冷笑。斜飛的英挺劍眉,蘊藏著銳利的藍眸冷傲孤清又盛氣凌人,孑然獨立間散發的是傲視天地的強勢。

停在低矮石牆上的黑鳥似乎也被這逼人的氣勢驚起,紛紛嘶鳴著沖向天際。那遮天蔽日的翅膀翻滾出道道墨汁色的洪流,這些陳年而碎裂的記憶紛紛如潮水般退去。

阿不思終於將目光從蓋勒特的雙瞳中拔出,這雙藍眸與回憶里的金髮男孩重合地天衣無縫。一樣的孤傲冷峻,一樣的深邃有神。只是隨著時間的推移,蓋勒特此時的眼中少了些許少年的稚氣,更多的是孤絕遺世的離索和閱盡千帆的蒼涼。

就是……這樣?

紅髮的男子終於開口了,那勉強從喉間拽出的聲音十分諳啞,彷彿每一個單詞都帶著錐心徹骨之痛。

「就是這樣,」蓋勒特緩緩合上眼,他的思緒現在已經在記憶的海洋里沉淪。

「他……是不是就是那個……庭審上的……那個人?」阿不思的聲音帶著令人不忍聽見的撕裂。

「對,就是那個朝你打了一記阿瓦達索命咒的白肩雕。這個傻瓜不該在庭審的時候來救我,而且他明知道我是威森加摩拋出來的誘餌,為的就是把夜梟們吸引來一網打盡。可是他們仍舊義無反顧地來了。我後來聽說在他母親聞聽他的死訊後大為震驚,一下子就中風了。」

阿不思難受地抬起臉,他看見蓋勒特的睫毛在令人心碎地顫抖著。

「我能做什麼?」

「你什麼都不用做,畢竟他上次差點殺了你。我已經委託古靈閣的妖精給白肩雕母親的賬戶上打了百萬加隆。唉,白肩雕死的時候他老婆正大著肚子,現在也不清楚怎麼樣了。」

「他結婚了?」

「結了,娶得是一個混血的女巫。」

又是一陣令人揪心的沉默,此時此刻任何言語似乎都十分多餘。阿不思沒有說話,他也不知道自己應該、或者可以說什麼。他只是悻悻地感到如果自己當初決鬥敗了,或者乾脆戰死,那麼後來的一切就都不會發生了。或者自己就當一次縮頭烏龜拒不參加決鬥,亦或是乾脆在夜梟攪鬧庭審的時候坐視不管,那樣的話自己和蓋勒特都不會陷入如今這個名叫自責的泥潭中。

你和他……後來……有沒有……?

阿不思為自己此時此刻說出這種無恥的話而羞愧不已,但他卻發現自己並非能夠像聖人一樣對自己攝神取念所看到的一切徹底無視。阿不思暗自慶幸蓋勒特並沒有睜開眼睛,這樣他就看不到此刻的自己——彷彿一條被抽了一鞭子的獵狗。

「沒有,其實他於我來說和其他白鳥們差距並不大。大家彼此都心照不宣,誰也不會在明面上提起『契約血咒』的事情。我必須承認這事之後他和白尾海雕都得到了我的另眼相待。白尾海雕最大的愛好就是泡妞,我就知道他早晚會因為好色栽跟頭。果然,他在我清洗夜梟內鬼之前就被珀西瓦爾·格雷夫斯堵在納爾拉克的窯子里了。血咒的事情過後,我和白鳥們零距離混跡在一起,成了他們擁戴的小領袖——德姆斯特朗的打架王,一個令所有教師頭疼的的搗蛋鬼。在白尾鳶之後,我蟬聯了決鬥冠軍。直到後來那件事……我被趕出德姆斯特朗。」

蓋勒特的眼睛終於緩緩睜開了,冰冷的目光猶如洞穴深處埋藏千年的寒冰,射到誰的臉上就會凍結誰的笑容。

「前些年的一次夜梟酒會上,喝醉了的白頭翁告訴我當年是白尾鳶和白腹鷂設了個局讓沒有血咒束縛的他『無意』中把我的血統秘密透露給那個保加利亞小子,這樣的猛料那傢伙如何依得?後來的事情你知道,背了人命的我從德姆斯特朗逃殺而出,一路輾轉來到英倫,後來在翻倒巷巧遇了你。現在想來是不是很後怕?如果我兩個高層手下是想驅虎吞狼、坐收漁人之利,那麼我的處境可就非常尷尬了。我被開除後白尾鳶仍舊可以成為萬人之上,他的死對頭克魯姆死了,我這唯一能威脅到他地位的人又不得不亡命天涯,那麼他在德姆斯特朗又是一手遮天了。這些白鳥們年紀不大,陰謀家的素質卻很成熟。這也是他們在夜梟中脫穎而出的地方。

我殺人後他們歡聲雷動,毫無惹上人命的恐懼之色。不過好在白尾鳶他們極有信譽和義氣,非但不配合校方和傲羅緝拿我,反而一路掩蓋我的行蹤,幫我轉移追捕者的視線。甚至我一路逃亡的費用都是他們集體給我湊的。可以毫不自誇地說我自身的魅力籠絡住了白鳥,但我同樣也必須承認血咒的控制確保了白鳥們對我的忠誠從未動搖過。你也看見了,庭審的時候來救我的夜梟們就是白鳥打頭。其實我不難想像決鬥戰敗後他們會是怎樣的焦灼和驚恐,畢竟在我擊敗白尾鳶後這麼多年都未嘗過一次真正敗績。現在富有戲劇性的局面來了,白鳥們面臨的是可能要轉投你麾下的尷尬。」

「我?為什麼……」阿不思的眼睛流露出驚詫之情。

那金色的腦袋輕輕探過,一串耳語送到阿不思耳邊。

你和我當初在安提俄克的墳墓里的時候……我就已經把『契約血咒』藏進你的身體里。不好意思,我從沒告訴過你這件事。我本想把你拉進『白鳥樂隊』,你也答應和我一起走。可是最後一刻你卻想丟下我自己逃跑!我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你呢!嗯?就像當年白鳥們也不會放過我一樣。

你現在已經明白了,其實我的小鳳凰早就是白鳥中的一員。名聲比泉水還要清澈的鄧布利多,身體內部卻早已被黑魔法腐蝕了。你高高在上,自詡不願和我同流合污,可如果你真的是如你標榜的正義戰士,那麼二十多年前你就會被血咒殺死。我就是要看看你到底會不會真的背叛我們共同的信仰,站到我的對立面去。世上的傻瓜們只看到了你和我的曠世決鬥就毫不懷疑你是我的宿敵,可真相呢?你完全可以把你所知道的關於我的一切出賣給魔法部的人,就算你對賞金不屑一顧,但是藉機報復一直欺侮你的惡棍這樣有誘惑力的事情你卻干不出來。不肯當魔法部長是個聰明的選擇,等你一坐上那個位置,那麼這世上就又多了一個和黑巫師沆瀣一氣的官僚!」

「蓋勒特,你好像喝醉了。」阿不思壓低聲音說,他的手已經握成了拳頭,顯然在壓抑著暴怒。

「我醉了?我有喝過酒么?」蓋勒特嘲諷地說,「那麼你現在在做什什麼?幫著紐蒙迦德的頭號罪犯越獄!你在世人面前舉著正義的旗幟衝鋒陷陣,背地裡卻和黑巫師睡覺。你這個左右逢源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迎面一個枕頭就已經扣在了蓋勒特的腦袋上。於是一場混戰開始了,鴨絨羽毛四處飛舞,枕頭在這狹窄的隔間里飛來飛去。不過阿不思和蓋勒特的肉搏戰是從來沒有什麼懸念的,金髮惡棍很快取得了勝利。

「你這個卑鄙的騙子!」阿不思只覺得自己渾身的血都涌到了臉上,他的腦袋已經被強行按進鴨絨枕頭憋得快窒息了。他掙扎著想起來,可是雙臂被對方反扣著壓住不能動彈分毫。阿不思看見接骨木魔杖在自己眼前威脅地晃動著,不由得氣沖頂門。

「你知道我從沒騙過你!你這可恥的垃圾!從一開始你就在欺騙我!

眼淚不知不覺得冒了出來,濡濕了阿不思臉下的枕頭。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可是一想到從高錐客山谷的那段歲月這個混蛋就一門心思利用他、佔盡了自己身體上的便宜、玩弄自己的感情、為的就是給自己套上血咒這層枷鎖好讓自己服服帖帖就不由得冒出和對方一起爆炸的念頭。儘管阿不思隱隱約約察覺到蓋勒特就是有意要激怒自己,但他卻搞不清這傢伙意欲何為。

「我騙你?你才是這世上最大的騙子!」金髮男子強行把阿不思的腦袋翻轉過來,在對方那雙藍色大眼睛裡他看見自己有些瘋狂的倒影。「還記得你跟我說過的話么?『我依然愛你如初』!你躺在典獄長先生懷裡的時候是否還記得你那可鄙的誓言?我的故事已經完了,現在輪到你把你那罪惡的秘密交出來了——」

還沒等阿不思再發出一聲次無力的抗議,蓋勒特那銳利如刀的目光就插進了他的眼睛。其所到之處如同飛揚的琴弦激起無數紛紛揚揚的記憶碎片,它們像蝴蝶一樣剎那間涌到蓋勒特的面前。

校園裡的朗朗書聲、魁地奇球賽的歡呼、霍格沃茨合唱隊的蛙鳴同時充斥在金髮男子的耳畔,緊接著眼前是一個掛著野豬頭的酒吧大門砰地一聲在眼前關上,記憶主人的傷痛如倒塌的火葬柴堆一樣翻滾。庭審時鏗鏘有力的言辭、鐘樓里木偶正在燃燒的噼啪聲紛紛掠過,最終一曲曲調悠揚的華爾茲攫住了金髮入侵者的精神。

蘇軍佔領德國國會大廈的當日,威森加摩總部沉浸在一片迎接節日的歡騰氣氛中。不明所以的人還以為反法西斯戰爭已經提前結束,因為整個威森加摩得到通知要放假一天,為即將到來的化裝舞會做準備。儘管曲高和寡的巫師總是擺出一副對麻瓜世界的雜事漠不關心的態度,但這不妨礙他們拿麻瓜的歡慶日作為自己歌舞昇平的借口。

不過這場舞會之所以激動人心,並不是源於舞者花樣繁多的面具。相反,每一個人的滿面春風一覽無餘,沒有任何面紗一類掩蓋急於表現的慾望。

因為大家所戴的是最為深沉的面具。每個人的身份都被掩藏了,只是遮擋秘密的不是面具,而是在大廳角落盛在高腳杯里的復方湯劑。

這些輕歌曼舞的巫師們在魔葯的幫助下扮演著別人的角色,並與自己假想中的意中人舞出一圈圈柔情的漣漪。人們只會在剎那芳菲中記住永恆的銷魂,所有人都不知道彼此的真正身份,自然滋長一種令人倍覺歡樂、不顧一切的情緒。n

阿不思黑色的禮服上綉著金色的日月星辰,火焰色的頭髮拖在背後如一條長練。他本想端著一杯紅酒安靜地站在角落裡獨自品嘗,然而花花綠綠的姑娘們不斷地邀舞讓他幾乎沒有片刻空閑。

「鄧布利多先生果然有著強烈的自信,連化裝舞會都不屑於裝扮成別人。」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紅髮男子轉頭一看,發現聲音的主人是一身筆挺的墨藍色禮服的珀西瓦爾·格雷夫斯——美國魔法國會安全部部長。

一看見這張臉,阿不思和所有人一樣都不由自主地想歪。格雷夫斯先生曾經被蓋勒特·格林德沃變形冒充的小小丑聞曾經在國際威森加摩總部掀起軒然大波,以至於現在大家一看見格雷夫斯的臉就禁不住暗自揣測那皮面下是怎樣一個瘋狂詭詐的靈魂。更何況在這人人都靠復方湯劑假扮別人的化裝舞會上呢?

「你是怎麼認出我的?」阿不思低聲說。

「您的舞步和十年前我造訪霍格沃茨的時候完全一致,僅此一支舞就足以給我留下終生難忘的印象。還記得您曾給我念得那首詩么?『我將披散著頭髮,那青藍的披風像黑夜一樣緊裹著我。』

『夜將發白,天光將曉。我們將望望彼此的眼睛,然後各走各的路。』」阿不思說著眼裡流露出沉醉的神采,彷彿有一雙纖纖素手從他記憶的清泉里捧起一泓珠彈玉落。「我真的很想再請你跳一支波爾卡,皮克科瑞女士。」

格雷夫斯的眼睛裡霎那閃過一絲迷離的光,就像一個頑皮的女孩藏在父親的衣服下卻仍然掩蓋不住少女的嬌柔。

「兩個『男人』一起跳舞,是否有些不妥?」格雷夫斯那充滿磁性的渾厚聲音說。

「無妨,反正不是第一次了。」阿不思平靜地說,他的聲音如細柳划過湖面般輕盈。

塞拉菲那·皮克科瑞女士假扮的部長先生身材比阿不思要高大,跳男步也有些生硬。但是阿不思竭力去配合,讓這位女扮男裝的格雷夫斯不自然的舞步顯露地不會太過明顯。很快他們在舞池中就瘋狂地旋轉起來,速度快地就像一隻五彩繽紛的陀螺,以至於周圍的看客都頗為驚訝地看著一貫嚴肅沉穩的格雷夫斯部長發出少女般興奮的叫聲。

阿不思也微笑著牽著對方的手,直到『格雷夫斯部長』已經徹底笑開了花。鑽石光芒從那雙黑瞳中射出,顯然狂熱奔放的舞蹈令『他』如醉如痴。夜色越來越深,化裝舞會的氣氛也越來越濃了。周圍不斷有人打聽這個裝扮成鄧布利多的舞神是誰,阿不思對此只是笑而不答。他就這樣旋轉著、奔放地跳著,好像又回到了十八歲盛放的年華,以及那支令他終身難忘的探戈……

不、不去想他。

阿不思拚命想推開雜念,可是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舞廳兩旁或站或坐的賓客身上瞄。然而他卻忽然瞄到一個人,這一瞬間他感到有些呼吸困難。

這……怎麼可能?

那個夜夜攪擾自己靈魂的身影就斜倚在舞廳的門口,過膝的黑色亮漆皮靴在燈影交錯中晃著阿不思的眼睛。透過金色劉海兒的藍眼神帶著極為熟悉的傲慢神態,接著這個金髮精靈發現阿不思在盯著自己,不由露出了令大地解凍的傾城微笑。

阿不思跳得太快了,在又一個急速的旋轉過後,他發現舞廳邊的人已經不見蹤影,涼水澆背般的驚愕讓他頓時意興闌珊。隨著波爾卡舞曲的結束,熱烈的掌聲響徹整個禮堂。格雷夫斯歡笑著在眾目睽睽之下恢復了塞拉菲娜·皮克科瑞本人的樣貌,引得眾人也不禁發出一陣驚嘆的笑聲和掌聲。

皮克科瑞女士很快被旁人邀去跳舞,零點的鐘聲就在此時敲響。舞廳里懸浮的燈火陸續熄滅,隨著一聲興奮的叫喊,窗外五彩繽紛的魔法焰火在夜空中炸開,幾乎照亮了半個地球。

四下已經是一片漆黑,興奮的人們全都擠到窗口去看漫天綻放的彩色煙花。流光溢彩的禮花映著人們的笑臉,四散開來的點點金光發出釧鐲相碰般的叮叮噹噹。

然而阿不思並沒有心情去看熱鬧,他孤獨地站在黑暗中悵然若有所失。周圍的人們都沉浸在美麗的焰火之中,唯有他卻想趁著夜色悄然離開。

往昔的一切歷歷在目,阿不思感到自己在快步踏入命運的輪迴。十八歲那年他就是這樣匆匆逃離舞會,就像要逃離命運鏡像中揮之不去的衝天火焰。

探戈的舞曲已經開始,那密集的節奏把他引向一片陌生而危險的地方。阿不思越走越快,到最後幾乎要小跑起來。他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躁動喘息,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就在阿不思拔腿要跑起來的瞬間,他的手臂被一把拉住。

一道閃亮的煙火隨著觀眾們的驚嘆聲划過天空,剎那而至的亮光將蓋勒特·格林德沃的臉龐照得涇渭分明。而那熟悉的藍眼睛裡卻是極為陌生的眼神,隨著焰火的逝去他們再次籠罩在黑暗中。

「賞光與我共舞最後一支探戈。」

阿不思看到那英挺的輪廓向自己靠近,還未等他回答對方的手就已經爬上了他的腰際。隨著穿過碎裂時光的舞曲在耳旁奏響,兩人的舞步和動作與最初的探戈完全重合。

「你……是怎麼拿到他的頭髮的?」阿不思的聲音開始變得有些沙啞。

「威森加摩的傲羅指揮部里保存了他在行刑前剪下的頭髮標本。」對方的聲音聽上去似乎從來沒有喝過毒芹汁,他的手輕輕滑到阿不思的腿上。

「你就不怕嚇著大夥么?」

「比起讓蓋勒特·格林德沃在威森加摩的舞會現身,我想與他共舞者是你更容易掀起軒然大波。」

「你如此行事是想告訴我,你答應了?」

「我的答案顯而易見,阿不思。只是我接受這份差事的話,你也應該滿足我小小的好奇心。」

「你要什麼?」

兩個舞者隨著探戈曲終時最後的音符輕輕旋轉,最後在滑如冰面的舞池中金髮男子將懷中人的腰身拉成優美的弧度。

蓋勒特像是站在很遠的地方看著阿不思記憶中的那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在漫天焰火的映襯下與其唇齒相接,這是他第一次從旁觀的角度看到自己超凡脫俗的魅力是如何讓阿不思又一次傾倒的。他看著那隻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手爬上阿不思的紅髮,兩個接吻的人都意亂情迷般沉醉在這片刻的銷魂中。

突然,記憶中的金髮男子睜開了藍色的眼睛,他像突然能夠看見蓋勒特本人般投來詭異的一瞥。緊接著那隻眼睛開始變得狹長,眼珠的顏色也開始慢慢變深。黑色的頭髮開始從金髮中顯現,就像一股藍黑色的墨水淙淙而出。

記憶中的紅髮男子猛地和對方分開,他的臉陡然間變得通紅。已經恢復原形的提貝盧斯·奧格登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欠身施禮,落落大方地將自己的唇輕輕印在阿不思的長手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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