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二十三回 白尾海雕的故事
記憶中蓋勒特離去的背影化作繽紛的黑羽,一股彷彿來自深海中的氣泡炸裂聲充斥在兩位觀客的耳邊。陳舊記憶中的紅男綠女化為一道道稀釋的墨汁遁入虛無,阿不思和蓋勒特所在的冥想盆呈現出一片混沌的虛無。
nn然而白尾鳶的禮物似乎還沒有結束,一封印著死亡聖器標誌蠟封的信件在混沌中慢慢呈現出來。
nn「蓋勒特,信是寫給你的。」阿不思悄聲說。事實果真如此,信封上一排剛硬的字母——格林德沃親啟。
nn「自己人不用避諱,你念給我聽吧。」蓋勒特彎下身坐到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的長椅上,這長椅看上去很像國王十字車站的公用椅。
nn「我不能。」阿不思探身打量著信封,「這上面被設置了強大的血咒魔法,應該是只有你自己的血滴才能打開。」
nn
「好吧。」蓋勒特伸出一隻手讓阿不思把信封遞給他,他的神情似乎有些失落。「正好我這裡也有一封信想給你看看。」
nn一張寫滿字的、皺皺巴巴的羊皮紙從蓋勒特胸前的衣袋裡掏出,顯然它已經被反反覆復被看了不知多少遍。這張紙竟然被蓋勒特貼身放著,很顯然要麼寫信人在他心中佔據著重要位置,要麼就是信件的內容給蓋勒特的靈魂造成巨大衝擊。
nn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nn白尾鳶的信遞到了蓋勒特的手中,後者咬了一口手指,將血滴在蠟封上。阿不思則坐到蓋勒特身邊,慢慢展開那張舊得不能再舊、上面還有焦痕的羊皮紙。
nn兩人沒有說話,他們都各自看信。阿不思手中羊皮紙上的字跡有些凌亂,顯示出寫信人的心情是何等的焦灼與彷徨。信的內容是這樣的:
nnnn親愛的蓋勒特,
nn自打我六年前入獄以來,咱們就已經徹底失去了聯繫。儘管我們現在相距不過幾英里左右,但是和天各一方毫無分別。
nn你是否還記得那個曾經讓你頭疼不已卻又愛又恨的白尾海雕?
nn此時此刻的我正龜縮在紐蒙迦德島地下深處的採礦場里,這裡離地表有數英里深。我們這些重刑犯被派到這裡去替那些生性殘忍的妖精們挖掘黃金,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下苦幹一個月才能回到地面和其他囚徒輪換。
nn蓋勒特,你知道么?我想我死後會去天堂,因為我已經去過地獄了。
nn
自打六年前我被扔到紐蒙迦德監獄最偏遠的集中營後,我才切身體驗到了曾經被自己關押的囚徒們的悲慘生活。在這之前,我們誰都沒有仔細考慮過紐蒙迦德的日常是怎樣的,白鳥們終究是高層圈子的人,對地獄裡的事情漠不關心。
nn我之所以能給你寫信,還是託了提貝盧斯·奧格登的福。在他來紐蒙迦德做典獄長的前一天,我才獲悉你也不幸入獄的消息。是的,囚徒們的消息總是要比大陸上的巫師們慢好幾拍。我們被看守從礦井中叫出來,破天荒地告訴我們可以洗澡換新的囚服。你恐怕不會相信,正是因為你要進入紐蒙迦德,魔法部的官僚才要來這被世界遺忘的角落視察。如果發現我們髒得令人噁心,恐怕不會愉快。
nn風景如畫的紐蒙迦德島地下,是人間的地獄。
nn自打我入獄的第一天,看守給我的那身面料低劣的囚服就成了我的工作服、內衣甚至鋪蓋。我甚至不知道它的上一個主人是怎麼死的,因為這比陰溝里的破布還噁心的囚服上滿是鞭子抽過的血痕和可疑的精斑。就是這樣彷彿幾個世紀都沒洗的衣服,散發著比巨怪還令人作嘔的味道。它陪伴我度過了整整一年的時光,直到你和奧格登前來。
nn起先我很擔心你會和我一樣被送進這暗黑的礦井從事遠遠超過體能極限的高強度勞動,後來我發現奧格登似乎比以前的典獄長和看守人道得多。他在任的時候,我們這些囚徒挨鞭子和惡咒的頻率大大下降,那些看守似乎擔心奧格登看到傷痕纍纍、飢腸轆轆的犯人會發怒。但奧格登同樣不是心慈面軟的良善之輩,他一個月才會來礦井巡視一次。哪一天的伙食突然添了雞蛋,或者家養小精靈來送換洗衣服了,我們就知道典獄長先生第二天要來視察了。
nn跟周圍的囚徒相比,我是入獄前後反差最大的人。托主子之福,我曾經過著花天酒地的享樂生活。那時我的每一件衣服都是最高級的時裝店訂做的,鋥光瓦亮的靴子甚至都沒在稍有泥土的地方踩過。在我們過著紙醉金迷的神仙日子時,你和我從沒想過在紐蒙迦德發生著怎樣慘無人道的事情。
nn那年月我們不關心他們。我們只知道他們是『最偉大的利益』的反抗者,是巫師的蛀蟲,是全人類的敵人。現在我也成為紐蒙迦德採礦場勞工的一員後,才意識到我們曾經的行為是多麼恐怖和可恥。而那個年月,我們年輕單純又殘忍,對堆積如山的屍骨不屑一顧。可現在我幾乎已經成了集中營百骨千骸中的一部分了。
nn蓋勒特,由於你的身份特殊,再加上對你魔法的恐懼,我想看守們沒怎麼太為難你。可是像我這樣的就沒你這麼幸運了。入獄的第一天我的腿上就掛上沉重的鐐銬,從此再也沒有被取下來。這個每時每刻都與我形影相伴的玩意價格昂貴,於是我長達三十年的刑期又增加了一年用以支付鐐銬的租金。曾幾何時,金加隆像流沙一樣划過我的掌心。那些原本不屑一顧的金幣現在反而成了沉重的負累。囚徒們絞盡腦汁想弄到錢來償還刑具的租金,似乎這樣就能早些離開這個人間地獄。
nn我知道很多囚徒不斷故意輸錢在奧格登的賭桌上,他們用這種辦法掩人耳目地賄賂這位紐蒙迦德權力最大的典獄長。這些可憐的人要的是什麼呢?無非是換洗衣服的權利(你能想像帶著腳鐐的犯人怎麼換褲子么?)、伙食配給中增添必要分量的權利(我們快餓死了,真的。)、求醫問葯的權利、和家人通信的權利以及少挨鞭子的權利。
nn而這些對我們這些重刑犯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但凡和白鳥勾結的囚徒都不可能進入紐蒙迦德的賭場。我這個曾經在香花美酒中淫樂的人只能和脊背上滿是鞭痕的勞工擠在一起,在烈日下搬石頭或者在憋悶的透不過氣的採礦場拖拽沉重的滑車。
nn
我曾經為支付鐐銬租金的事情反抗過,可看守告訴我的事實給了我致命一擊。他們說最早就是蓋勒特·格林德沃本人簽字同意了紐蒙迦德內部這一系列荒謬的規定,因為這能最大程度地榨取財富和降低成本。我說我不相信你會幹出這種事情,看守就把你曾簽過字的公函拿給我看。並聲稱即便格林德沃入獄,但他的所有法定條規都會被紐蒙迦德堅定不移地執行下去。
nn奧格登來這裡的第一年,我們這些重刑犯破例得到了一次與家人通信的機會。他們一個個興高采烈,這滴水之恩足夠他們感激十年。然而這次通信我收到了我妻子向我提出離婚的消息……我同意了。畢竟在這之前我這遠近聞名的浪蕩子傷害她太多,而眼下永無止境的刑期更是令所有人不堪忍受。她後來改嫁給一個有錢的麻瓜銀行家,我是在一張過期半年的、用來包囚犯們午餐麵包的報紙上看到的。
nn奧格登在紐蒙迦德的時候,我們還受到過相對人性的對待。可他間隔一年才會在紐蒙迦德任職。等奧格登一走,這地獄般的生活更是雪上加霜。戰爭中那些發生在猶太麻瓜集中營的悲慘故事不斷上演。像我這樣原本身強力壯的男人都被採礦場繁重的勞作累得渾身癱軟,其他人更是骨瘦如柴。身體瘦弱的人紛紛病倒,病死了就直接在海邊的亂葬崗就地掩埋。我們現在和戰時被我們坑害過的麻瓜們沒什麼兩樣,甚至更慘。蓋勒特,你還記得你跟我提起過的麻瓜集中營里的什麼毒氣室么?我有的時候甚至希望直接被關進毒氣室一死了之,只要別讓我再面對臭氣熏天的集體牢房裡那些揮之不去的蒼蠅就行。
沒有魔杖在手,我像麻瓜一樣憑自己的力氣搬運著山一樣重的石頭,把他們一塊一塊從採礦場的地下深處搬上來。所有人都累得筋疲力盡,若想停下稍歇,馬上就有惡咒掄到你早已皮開肉綻的背脊上。看守們美其名曰讓我們這些罪犯體驗一下麻瓜的生活,可我相信即便我罪大惡極到人神共憤的地步,這些懲罰也足夠抵消了。在一次午休的時候,看著囚徒們爭先恐後地爭搶木桶里那些過期的、倒在一起的罐頭湯,我只是默默地等在後面準備最後去撿些剩下的菜葉。就在這時,看守們聊閑天的隻言片語飄進了我的耳朵。
nn他們談起了你。
nn他們說你顯然是得到某位不知姓名的高人庇護,從來不曾參加過體力勞動。你有很多自由的時間在牢房裡讀書看報,或者在奧格登的賭場里賭錢。聽到這個消息,我心裡是高興的。如果你和我一樣到了採礦場,肯定會支撐不下去的。紐蒙迦德集中營里究竟是怎樣的面貌,你這個建造者恐怕都一無所知。入獄到現在,我從沒修剪整理過的頭髮已經長過雙肩。真不好意思,蓋勒特。即便我現在站在你面前,你都不會相信這個油乎乎頭髮里生滿虱子,滿身臭鹹魚一般味道的骨架是你昔日最勇猛的部下。
nn這一切我都忍受下來了,但我無法想像你、或者白尾鳶他們怎麼可能忍受這一切。這才是紐蒙迦德監獄真正的生活。沒有權力和金錢的庇護,昔日的白鳥也不過是拔光毛的雞。此時正在給你寫信的這雙手,掌心全是干硬的老繭。它在堅硬的採石場中早已磨損地不成樣子,甚至已經忘記握住魔杖的感覺。沒有魔杖,我連自殺都做不到。
nn手腕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痕讓昔日那個歡騰的白尾海雕學會了順從,鐐銬叮叮噹噹的聲音終日響徹耳邊。看守們用畜生的名稱稱呼我,我也想聽見自己的名字一樣習以為常。我的皮膚在這銹跡斑斑的鐵鐐中千百次的紅腫、潰破、結痂甚至潰爛,就這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周而復始、永無絕期。
nn可是在兩天前,我又聽到了一個令我震驚的消息。這也是促使我儘快與你聯繫上的原因。看守們私下裡竊竊私語,說白尾鳶在英國倫敦被人發現了。據說他造成了一場屠殺,現場還提取到了白尾鳶的血樣。如果真是這樣,事情真的就麻煩了。
nn
我也聽說五年前白頭翁被捕的消息,但我自始至終沒有見過他,現在連他死活都不清楚。據傳言他被帶到傲羅偵查部的實驗室里,他們想在白頭翁身上開刀,找到白鳥血咒的秘密。如果以此為契機設置血液追蹤咒,傲羅們很有可能把白鳥一網打盡。所幸……你知道的,白頭翁和白尾鳶從來沒有……
nn我很擔心白尾鳶。
nn蓋勒特,你是不清楚。你的周圍有著銅牆鐵壁一般的保護,就算莫德雷德再世也不可能衝進牢房碰掉你一根頭髮。集中營的那些看守們多少還是懼怕你,不敢拿你開什麼下流玩笑。可是一九四五年你的戰敗打破了白鳥不可戰勝的神話,這導致白尾鳶的威懾力都跟著大大降低。說來慚愧,我在紐蒙迦德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同樣給人以這樣的印象:高高在上的恐怖組織白鳥集團的人也不過是可以任人蹂躪的畜生。既然都不敢動你,那麼這些看守聊天時就開始拿白尾鳶尋開心了。如果他也被捕入獄,我真的不敢想像……
nn白尾鳶很孤僻,他從來沒有像你那麼多朋友或仰慕者。如果他被傲羅抓住,速死就是仁慈。以他在白鳥中的地位,如果入獄那可沒有什麼達官顯貴能夠保護他。更何況他掌握著夜梟們的經濟大權,太多的人想撬開他的嘴。很多熬刑不過的人都招了,他們招認白尾鳶掌握著巨大的財富。別人不知道,我可是知道的。就在紐蒙迦德最深的那層刑訊室里,有一個魔法風火輪就是專門給他準備的……
nn他們還說,白尾鳶一旦被銬在那風火輪上,他什麼都會招的。
nn這次寫信,是我利用奧格登特批的一年一次通信機會寫給你的。蓋勒特,請你想想辦法吧。我身負的徭役是越來越沉重,因為我聽說遠在英倫又出現一夥身份不明的黑巫師在惹是生非,魔法部需要更多的金子來籌備對付這些人的防禦設施。你我心知肚明,打仗最耗費金錢。所以但凡能榨取金錢的地方,魔法部是不會放過的。無論是在逃的白尾鳶一黨,還是我這已經身陷囹圄的囚犯,都被這些螞蟥團團包圍。
nn蓋勒特,看在你我昔日的情份上,你救救我吧。你一定沒有忘記我,不是么?我用我的整個生命在給你寫信,為了收買那個肯幫我送信的小精靈,我甚至許給它一口袋金幣。當然,我現在身無分文。如果你能幫我償還,我感激不盡。如果要我搞到這麼多錢,恐怕刑期還得再加十年。可我連十分鐘都受不了了,我渾身都疼。我知道你也一樣恐怕是自身難保,但你至少可以和奧格登見上面。我沒什麼奢求,只要讓我能換衣服、能梳洗就行。
nn哪怕在酷熱的驕陽下幹活時能有一杯水啊。
nn羊皮紙已經到頭了,可我還在用最後的空隙告訴你:
nn我從沒忘記你,儘管你已經忘記我了。
nn
——你忠誠的……
nnnn白尾海雕最後的簽名隱匿在羊皮紙邊緣的焦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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