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四十回 絕處逢生
還沒等天台上的兩個人把目光轉移到新闖入者的臉上,一個金綠相間的光弧就像破空而來的電鋸一般朝里德爾的腦袋全速削來。剎那而至的本能讓湯姆抬起魔杖遮擋了一下,但是那股彷彿來自正在噴發的火山般的力量將他整個人徹底拋起。里德爾如同一隻被甩出的鐵餅朝天台上方的石塔尖撞去,他的背脊在接觸到那已經爬上不少綠色爬山虎的石壁時發出一聲爆裂的怪響,接著他彈落到地上,綠色的爬山虎葉子雨點般落滿了天台。
這位不速之客不是別人,正是板緊臉的阿不思·鄧布利多。他飛快地滑到蓋勒特身邊又赫然停住,速度快得就像被魔咒突然拖拽過來一樣。阿不思俯下身,臉上全是凝重的表情。
「你怎麼樣?受傷了么?」阿不思語速很快地說,但是此時的蓋勒特根本沒有心情回答。他的精神已經被強烈的憤恨徹底淹沒,以至於幾乎沒認出來眼前的人是誰。
但是阿不思的藍色瞳仁已經映出了蓋勒特衣冠不整的樣子,這一刻似乎有一股可怕的勁風吹透了他的身體。於是阿不思直起身,朝湯姆·里德爾轉過臉去。
里德爾在勉強擋過致命魔咒並被彈飛的瞬間,他看見鄧布利多已經忙著去查看格林德沃是否受傷了。於是一股難以言說的泛酸感覺在他體內洶湧澎湃起來,這股毫無緣由的怒火從腹腔一直燒到哽嗓咽喉。於是里德爾「啊」了一聲,粘稠的黑血從口中噴出。
接著,他看見粉紅色的腸子從自己腹部被魔咒貫穿的破口處流了出來。
里德爾立刻抬起頭,發現阿不思的魔杖已經瞄準了自己的臉。面對如此駭人的血腥場景,速來溫和可親的阿不思臉上幾乎看不出什麼表情——那是一種將畢生全部的憤慨都化作冷漠無情的詭異神色。而此時的格林德沃正在忙著把拉鏈迅速提上。
這真他媽是神誤會……
「不是我乾的……」里德爾在這個瞬間終於感到了恐懼,他的精神似乎又回到霍格沃茨的學生時代。而學生對變形課老師的本能恐懼,這麼多年以後竟然還宿眠於里德爾的心底,它現在像突然通電般覺醒了。
「啊——」
湯姆尖叫一聲,他用胳膊托著自己簌簌抖動的腸子,拼盡全力跳到那架停在天台上的小飛機後面。呼嘯而來的魔咒將他剛才站過的石磚炸得粉碎,甚至連飛機的一側金屬翅膀都齊根切斷,而這東西絕對比里德爾的骨頭硬多了。
冷靜、冷靜……
里德爾一遍遍提醒自己,透過飛機機腹與地面之間的空隙,里德爾看見阿不思挺拔的身影正大步流星地朝自己這個方向走來。還沒等湯姆想出對策,魔咒已經像彗星雨一樣呼嘯而來。
機身被魔咒擊中的地方出現了大面積的凹坑,擋風玻璃也炸成了碎片。里德爾抱著腦袋躲入黑暗,他疼得渾身直冒冷汗,但是卻硬挺著不讓自己吭出一聲來。但這可不太容易,他只能把拳頭塞進嘴裡才能悶住那呼之欲出的叫喊。看著阿不思那張令人望而生畏的臉,這一刻湯姆突然冒出一種直覺——
他一直認為阿不思是那種愛惜羽毛的聖父式人物,而且以此為傲虛榮得不得了。里德爾為此暗地裡默默地鄙視自己的變形課教師,但卻不由自主地欽仰他。然而現在,里德爾開始意識到自己原先的推測恐怕全是錯的:鄧布利多這個人,非但絕不是他表面上所展現的那般心慈面軟,而且他現在那雙藍眼睛所射出的寒光只有一種人才會射出:
那是殺過人的人所特有的冷酷表情。
里德爾終於感到害怕,他很清楚無論怎樣自己都不可能在鄧布利多手中獲得半點寬恕,於是他的臉上露出了駭人的冷笑。
鄧布利多,你其實和我、和格林德沃一樣,都是靈魂墮落到地獄裡去的人。如果我們死了,也會邀你同往。
嘩啦啦——
一陣金屬撞擊的聲音,飛機上方的金屬板被紫衫木魔杖的魔咒掀起。那兩人寬的金屬板邊角銳利,它冒著寒光朝阿不思的腦袋砸去,那股力量勢必要把目標削成肉泥。然而魔杖之王的還擊魔咒撞擊在金屬板上,那聲音就像密集的子彈掃射其上。借著阿不思注意力被轉移的這個機會,里德爾用魔咒將腸子重新塞進腹腔,並用魔杖變出魔法繃帶將傷口牢牢封上。
看著滿地粘稠的鮮血,里德爾只覺得自己被氣得真要變成蛇髮女妖了。白尾鳶死了,目的已經達成,他沒必要久留。然而連里德爾自己都沒想到的是,魔咒的光雨交錯點燃了他體內一股新鮮的澎湃熱血,英雄般的豪邁感令他絕對不原意像一隻縮頭烏龜似地狼狽溜走。於是他猛地爬起身,拿著紫衫木魔杖從殘損的飛機螺旋槳後面沖了出來。五顏六色的毒咒如同連環爆炸,周圍的石壁上是電鑽都無法打出的深坑。
哐啷!
一道綠光徑直地朝阿不思的脖子飛來,後者本能地一歪腦袋,緊接著就是一聲令人肝膽欲裂的爆響傳來。
「阿不思!」他身後的蓋勒特發出一聲尖叫,緊接著就是兩個人一齊倒吸冷氣的聲音。剛才那道綠光貫穿了阿不思胸前的口袋,以毫釐之差擦著他的脖子飛了過去。就在這一剎那,所有人全都一愣。只見一道金光閃過,原本藏在阿不思上衣口袋裡的金色飛賊被打飛了出去,正朝著里德爾的方向。
當看到慘白的指尖握住那個不斷掙扎著的飛賊時,阿不思以為自己頃刻間失聰了。他聽不到海浪聲,也聽不見蓋勒特的驚叫聲,自己快得幾乎要爆炸的心跳他也聽不見了。
「你要幹什麼!」蓋勒特沖著里德爾厲聲喊道,他的聲音已經因暴怒而變了調。
!!
突然之間,阿不思的接骨木魔杖掉到了地上。他只覺得一股突如其來的爆痛從肺腑深處炸裂開來,那感覺就像被海神的三叉戟猛地貫穿身體,以至於阿不思一頭栽倒,同時一口發黑的鮮血咳了出來。
「阿爾……你怎麼了?」
阿不思聽見蓋勒特驚恐的聲音傳來,但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何事。剛才的對戰中自己明明沒有被裡德爾的魔咒擊中啊,可是這股兇猛的劇烈疼痛究竟從何而來?
「好啊,好啊!」里德爾含混不清地說,他握著飛賊,渾身上下都在痙攣般顫抖著。大滴的汗珠兒和鮮血混在一起,這使得里德爾看上去就像剛從轟炸過的廢墟中鑽出來一般。「鄧布利多,這下子咱們可都是兩敗俱傷了!格林德沃,我勸你別妄動去撿魔杖!」
蓋勒特正要跳過去撿起接骨木魔杖,然而他接下來看見的事情讓他僵住了:里德爾的手指將飛賊上的銀色翅膀硬生生掰折了!
這一剎那蓋勒特只覺得魂飛天外,金色飛賊里父親留給自己的財富尚且還是其次,更要命的是魔法石就藏在裡面。如果魔法石就這樣落在伏地魔的手裡……
里德爾已經抬腿跨到了飛機頂端,映襯他的是滿天星斗的夜空。他高高地站在那裡,握著飛賊的手臂伸開,下方正是冷酷陰沉的大海。
「極度的恐懼和緊張會讓巫師的魔法不能外放並轉而沁入身體內部,如果你不能像默然者那樣釋放暗黑怨靈,魔法只能將你的身體摧毀了。你和曾經和默然者交過手——」里德爾瞥了蓋勒特一眼,然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下方阿不思那張沉靜的臉說道,「——那麼你肯定知道自己已經進入非常危險的狀態了。鄧布利多,看來我手裡的這個小玩意兒真的是你的靈魂所在……那麼我為什麼——」
兩雙藍眼睛眼睜睜地看著那蒼白的手指鬆開了,擰斷翅膀的飛賊無助地落向深淵。
「——不把它扔了呢?」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尖叫,阿不思的手臂還抱著自己痛不可擋的腰腹微微顫抖。只是和蓋勒特不同的是,阿不思想到的是此刻藏在金色飛賊里的提貝盧斯。如果飛賊墜海,那提姆必死無疑!
飛賊的金光划過阿不思的瞳仁,就像即將熄滅的流星。
突然,一道黑影從阿不思頭頂上方掠過,緊接著他的右肩膀就被結結實實地踩了一下。阿不思抬起頭的瞬間,他看見手臂上還拖著鐵鏈的蓋勒特已經借力越過圍牆飛了出去,撲向燈塔之外的虛空。
「蓋勒特!」阿不思喊了一聲,緊接著他呆住了。
時間久遠到高錐客山谷那段沉澱在生命最初的日子,阿不思還記得正值青蔥年華的蓋勒特告訴自己他曾經是德姆斯特朗的找球手。即便是他們兩個夜遊倫敦泰晤士河的那個晚上,阿不思也沒親眼看見過蓋勒特親手抓住飛賊的英姿。時隔多年以後,阿不思終於明白,一切宿命早已在人生的最初埋下暗示,靜靜等待著進入卡珊德拉預定的軌道。
他看見飛躍而出的蓋勒特就像鎖住翅膀的鳳凰突然展開羽翼,那顆正在下墜的金色小球已經被其握在掌中。
「啊……」阿不思還不知道自己的臉已經被嚇得灰白,他看見抓住飛賊的蓋勒特倒懸在半空中,朝自己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瞥。
「呀啊——」蓋勒特咬著牙將飛賊朝阿不思猛擲過去,頃刻會意的後者當即貼著地面飛撲向那叮噹彈落在地磚上的金探子。這就像一場驚險刺激的魁地奇比賽,只不過他們要抓住的不是能加一百五十分的金色飛賊,而是一個搖搖欲墜的生命。
蓋勒特在半空中被鐵鏈的離心力拉扯得搖蕩起來,一秒鐘後他就重新飛向燈塔的天台。這一刻他就像翱翔在天的巨鳥朝嘶嘶作響的森蚺猛撲過來,眨眼間他的靴子就踹到了里德爾血肉模糊的臉上。
他看著里德爾像一隻失寵的木偶一樣從飛機頂端栽了下去,而蓋勒特自己則迅速落到地上撿起遺落在角落裡的魔法手槍。
儘管魯格08槍早已過時,但它畢竟是跟隨自己多年、最為忠誠的武器。
趴在地上的阿不思此時已經撿起飛賊和魔杖,他剛剛想站起身,就看見蓋勒特正在朝自己的方向撲過來。
!?
轉瞬間阿不思就被蓋勒特摟住脖子,接著他們兩個頭衝下從天台的圍牆上倒栽下去,墜向此刻一片漆黑的陰沉大海。
蓋勒特摟著阿不思墜塔的瞬間,倒懸著的他朝天台上瞥了一眼。他看見里德爾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正好就站在飛機油箱的前面。
轟——
蓋勒特朝油箱的方向開了槍。
巨大的衝擊波將天上的星星都震得搖搖晃晃,紐蒙迦德燈塔上方升起的火球將天宇照得宛如白晝。天台已經徹底起火,升騰而起的蘑菇雲直衝雲霄。
「喂!你還好吧?」蓋勒特大聲喊道。
阿不思慢慢將腦袋從蓋勒特胸口中抬起來,這時他才發現自己和對方已經懸停在半空,就在燈塔外壁搖搖蕩蕩。蓋勒特那隻被銬住的手死死抓著鐵鏈,胳膊上的青筋畢現,兩個人的重量全都依附在那條手臂上。
阿不思依舊是驚魂未定,墜下高塔的剎那他有一種怪怪的感覺,似乎命運中某個節點寫滿了讖語,就在失重的時刻在阿不思耳邊呢喃而出。
此刻的紐蒙迦德頂端已是烈火熊熊,就像剛剛被天雷地火擊中。上面是火獄,腳下是深淵,而在自己身邊的,是愛人的胸膛和臂膀。
嘎吱——
飛機燃著火苗的殘骸翻扣著從天台圍牆上歪下來,它在危險地顫抖著,隨時都有可能掉進海里。
「我沒事……」阿不思輕聲說,他的眼睛灼灼發光。「剛才你那一抓真是絕了!你救了提貝盧斯,他就在這飛賊里!」
看著阿不思臉上浮現出興奮的紅暈,蓋勒特露出了蒼白的微笑:「提姆還活著?」
這是他第一次用昵稱稱呼紐蒙迦德的典獄長,而以前他只用姓氏招呼對方。那柔軟的聲線,在蓋勒特一生中都甚少出現,其實他大部分時間都是罵罵咧咧的。
「誰讓我是找球手呢……」蓋勒特低下頭,他淚盈盈的目光望向深水。「可惜現在來不及了,約翰尼斯他……」
阿不思瞪著他。
「白尾鳶來了?他現在人呢?」
「你用懸浮咒幫我一把,咱們先想辦法進到塔樓裡面。」蓋勒特避而不答。
「……」
「……」
「走!我們走!」
阿不思剛剛費力地掏出魔杖,他就聽見一聲刺耳的金屬門被推開的聲音。那架倒掛在蓋勒特身後的、滿是劃痕的飛機門開了,機艙內部的黑暗中只有兩隻血紅色的眼睛在閃閃發光。
轟!
蓋勒特感覺到鋪天蓋地的綠光從身後直逼而來,眼前是一團電火交錯的光芒。一陣刺耳的吱吱聲,他聽見了死神拍動雙翼的可怕聲音。這個情景有些熟悉,它觸動了蓋勒特靈魂深處的敏感神經。這使得他不由得一愣,霎那間他看見了沸騰的火海之上有一隻正在涅槃的鳳凰衝過鋪天蓋地的綠光,自己的生命也在這一刻定格。
於是他轉過頭去。
蓋勒特正好看見里德爾射出的殺戮咒和阿不思手中的接骨木魔杖射出的綠光狠狠撞擊在一起,巨大的光球撞向里德爾的身體,帶著不可阻擋的可怕力量。紫衫木魔杖不得不在魔杖之王面前俯首稱臣,見勢不好的里德爾只能匆忙閃身躲進機艙逃避這致命一擊。
驚天動地的爆炸直衝天外,飛機的殘骸化作熊熊燃燒的綠色火球。刺耳的嘶嘶聲從內殘骸內部傳出,很快它就像古老祭祀儀式中燒著的柳條人頭顱一樣從絕頂墜下,掉落進貪婪的汪洋之中。幾秒鐘後,海水漫了上來。幾塊漂浮在海面上的金屬板和燃著余火的浮油,就是湯姆·里德爾留下的最後的東西。
「他死了么?」蓋勒特輕聲問。
「我可不確定。」阿不思陰鬱地說,「我必須看到屍體才能相信這魔鬼真的回到地獄裡去了。」
「我和你一起去……直到找到白尾鳶為止。」
說罷,兩個人隨著懸浮咒撞進燈塔上一扇窗戶,平安進入了紐蒙迦德內部。
「蓋勒特,我們先回你的牢房一趟。時間過去這麼久,我得看看提貝盧斯是不是在你的飛賊里還活著。」阿不思一手握著魔杖,一手握著金色飛賊,大步流星地穿過一片狼藉的走廊。
「媽的,究竟發生何事?」蓋勒特揉著剛被解放出來那隻手腕,寸步不離地跟在阿不思身後。
「一言難盡。不過顯而易見,紐蒙迦德被伏地魔帶進來的食死徒襲擊了。至於他們是怎麼進來的,你有何高見?」阿不思用人魚無聲開鎖咒打開了713號牢房的門。
「約翰尼斯是七把鑰匙的擁有者,食死徒註定是尾隨他破開了紐蒙迦德海的禁忌魔法。阿不思,別放鬆警惕,防護咒恢復之前,我們還處在生命危險中!」
「你說話越來越象我那個傲羅朋友穆迪了。」
阿不思鎖緊牢房之後,蓋勒特將飛賊擴大打開。他們一步三級地衝下樓梯,闖入了闊別已久的飛賊圖書館。他們不知道已經多長時間沒有合過眼了,但是依舊堅持著別倒下來。儘管累得筋疲力盡,但是步伐依舊沉穩而堅定。
「我的天吶,他這是怎麼啦?!」
昏暗的金色飛賊中,蓋勒特衝到自己的床前俯下身。燈火漸漸亮了起來,還在昏睡中的提貝盧斯身上的傷痕都清晰起來,慘不忍睹的情況令久經戰陣的蓋勒特都不由得驚叫起來。
「我想你大概能猜到。」阿不思來回奔忙著尋找可用的藥品,蓋勒特身上還有不少傷口,所幸並不嚴重。「你的草藥溫室里的曼德拉草有成熟的么?」
「什麼?哦,有的。我、我去給你收割一些來。」
「但凡能用的,全都收割。」阿不思丟給蓋勒特一副紫色的耳套,這是他花了一秒鐘用接骨木魔杖變出來的。「順便帶來一套坩堝和試管藥瓶,越快越好。」
蓋勒特二話沒說就去照辦了。當他提著耳套和鐮刀匆匆奔過繼父的肖像畫時,心中不由得一陣劇痛。埃利希留給自己的最後一架飛機,此刻也化為海上的泡沫了。
突然,蓋勒特覺得腳下一絆,什麼黑乎乎的東西橫陳在繼父肖像前的地毯上。蓋勒特不由得朝腳下瞥了一眼,然而這一看令他頓時魂飛天外。
趴在地板上的,竟然是遍體鱗傷的白尾鳶!更加可怕的是,他還並不是一個人。
另一個傢伙頭髮已經花白,此刻正趴在白尾鳶的身邊。此人渾身上下衣衫襤褸,簡直比乞丐強不了多少。當蓋勒特顫抖的手撥開對方蓋了一臉的凌亂頭髮時,頓時聲嘶力竭地大喊起來:
「阿不思!快過來!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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