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五十一回 無題

噗!

一陣古怪的噴氣聲從不遠處傳來。提貝盧斯和白尾鳶同時把臉轉向門口,他們發現廚房門上的小圓玻璃已經被一層水霧覆蓋,緊接著一隻血紅色、瞳仁尖細的眼睛貼到了玻璃上。

他們甚至都沒來得及倒吸一口冷氣,提貝盧斯就迅速用手按住白尾鳶的腦袋讓他快速蹲下。兩個人悄無聲息地隱蔽在廚房裡長長的組合櫥櫃一側的陰影里,同時豎起耳朵捕捉動靜。

哐啷!

撞擊聲並不大,但是其威力不亞於在兩個逃亡者心中擂響一面大鼓。接著在旁邊一扇酒櫃玻璃門的反光中,他們看見一個巨大的東西從撞壞的門缺口處擠了進來。起先是像水缸那麼粗的蛇身在慢慢展開,然後滿頭蛇發的身體從其中緩緩立起。就像樹木生長的鏡頭在拉快,影像中的蛇髮女妖甩起長尾,將近旁的一個木柜子打得粉碎。一盒盒圓鐵皮罐頭撒得滿地都是,其中一盒咕嚕嚕地正好滾到提貝盧斯腳邊。

看到眼前的情景,提貝盧斯暗暗心驚。他認出了這個怪物,她就是在蠆盆中差點把自己絞死的、胸前綉著銀色字母N的變異森蚺。作為斯萊特林的畢業生,提貝盧斯對蛇的了解總是比其他學院的學生多一些。在那陰綠晦暗的蛇院公共休息室有一個陳列著斯萊特林前輩學生收藏品的展櫃,其中引起提貝盧斯興趣的是由一個名叫葛姆蕾·岡特①的女巫留在展櫃里的璀璨寶石。那寶石來自傳說中的印度蛇王納加的頭部,而這種蛇有許多腦袋,而且腰部以下是蛇身,腰部以上是人。只是提貝盧斯從來沒有想過,他居然會有命兩次看到這種活在傳說中的生物,在這之前,他還以為印度蛇王來自於麻瓜的想像②。

這個彷彿從故紙堆間活過來的蛇髮女妖發出猛烈的嘶嘶聲,與此同時徹骨的寒氣充斥在廚房裡。白尾鳶原先點燃的取暖火苗漸漸熄滅了,提貝盧斯甚至聽見了酒櫃里那一排排名酒相繼上凍的咯咯聲。這時候他看見白尾鳶遞給自己一個眼色,於是兩個人屏住呼吸,以免白色的霧氣暴露自己的位置。他們貓下身,順著廚房成排的柜子下方悄無聲息地跪爬而過。而那條不斷吐著信子的蛇髮女妖納吉尼正與他們隔著長桌,左顧右盼地尋找獵物。

提貝盧斯清楚地記得在逃離蛇坑之前,這妖蛇已經被阿不思斬斷頭顱了。然而現在,這東西居然不可思議地還活得好好的!是什麼魔法讓這條毒蛇有了永生的力量?她的主人是不是也和她一樣是殺不死的?

一些斷斷續續的影象閃過提貝盧斯的眼前,他的思緒又回到了自己孤身一人探訪小漢格頓岡特老宅的時刻:結滿厚厚蛛網的昏暗廢墟、一條風乾的死蛇在搖搖欲墜的門板上晃蕩著、來自陰間的冷風絮語從門縫裡緩緩滲出——

廚房裡盛著湯匙的推車開始慢慢滑動……

咣當!

一個懸掛在桌邊的金屬湯勺被提貝盧斯的額頭不慎碰到,湯勺與石頭地面撞擊的聲音在他聽上去簡直像彗星撞擊地球般令人膽戰心驚。又是嘩啦一聲響,納吉尼粗壯的蛇身猛地一躍跳到了長桌之上。她所有的蛇發同時驚跳起來,它們全都面向提貝盧斯,個個都露出了獠牙——

嚓!

「啊啊啊啊!」

納吉尼突然發出一聲吃痛的嚎叫,繼而滿面暴怒的她憤而轉過身望向另一個玻璃櫥櫃。不知什麼人將一把旋飛的鋒利尖刀投擲在納吉尼的背上,刀鋒與肌肉摩擦的聲音讓人不忍聽聞。

但她的身後並沒有人影。

提貝盧斯在蛇身翻卷中爬起身來,他瞥見白尾鳶的影子從玻璃櫥櫃的後面飛快閃過。眼看著納吉尼就要朝白尾鳶的方向撲過去,提貝盧斯一揮胳膊將身邊一大堆裝香料的瓶瓶罐罐全部打翻在地。

「快跑!」提貝盧斯沖白尾鳶大聲喊道,緊接著他自己扭頭朝冷藏庫的方向急速逃去。瓶罐撞擊地面引起的不絕回聲幾乎要把納吉尼逼得瘋狂了,她頭上上百條毒蛇對於先追哪一個獵物似乎並沒有統一意見,以至於納吉尼一時間僵立在原地。白尾鳶迅速地滑到桌子底下隱蔽起來,於是納吉尼發出憤怒的嘶嘶聲朝現在唯一能看見的提貝盧斯的背影追了過去。

施有冰凍魔咒的冷藏庫大門開著,但是滿地都是滑溜溜的碎冰碴。提貝盧斯剛踏進門就踩中冰面滑倒在地,剛剛趕到的納吉尼也猝不及防地絆倒在獵物身上。儘管凍得四肢都有些不聽使喚,但是提貝盧斯還是頑強地爬起身來。他趁著納吉尼還在打滑的地上撲騰翻滾之際衝到門外,回身反手將那怪物鎖在了冷藏庫里。

巨蛇的咆哮在門後迴響,一次次撞擊讓門板出現大大小小的凹坑。提貝盧斯知道這門支撐不了不久,很快那森蚺就會再次衝出來。他看見白尾鳶先自己一步衝出廚房,於是也想學對方的樣兒。只不過下一秒鐘門外就傳來白尾鳶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提貝盧斯的心臟頓時提到嗓子眼兒。

這又出什麼事了!?

身後是門板破裂的咔嚓聲,提貝盧斯知道巨蛇已經飛快地朝自己襲來。他甚至能看見那張牙舞爪的可怕影子越過自己的頭頂,還能感覺到毒蛇沾滿粘液的芯子掃過自己的腳踝。

時隔數小時,提貝盧斯再次感到大限將至。他的腦海中回想起自己被扔進蛇坑前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對自己說過的話:

提姆,晚安……

這句話就像某種刻毒的詛咒鐫刻進提貝盧斯的生命里,它如同帶著死亡氣息的毒煙從身後襲來,意圖給他一個寒徹骨髓的擁抱。

不會的……我不會就這樣死的!

他拚命衝出門外,一頭撞在橫在面前的某人寬闊胸膛上。

「啊……」

提貝盧斯抬起頭,只看見一條綉著鳳凰尾羽圖案的舊領帶。他顫抖的目光向上移動,緊接著他和剛才的白尾鳶一樣倒吸了口冷氣。一隻有力的手突然鉗住了提貝盧斯的後衣領,隨著「哇啊!」的一聲,提貝盧斯被甩倒在地上。

在接骨木魔杖杖尖光球的照耀下,阿不思·鄧布利多的臉色慘白得嚇人。無論是誰看到他現在的神情,恐怕都會大吃一驚。阿不思在攔住白尾鳶和提貝盧斯的過程中始終一言未發,但是一種帶著些微光芒的力量如光環般放射而出,貫穿了提貝盧斯渾身上下的每一個細胞。

阿不思!」提貝盧斯大喊一聲,這一刻他幾乎要落淚。

扎著紅色馬尾辮子的男人向他投來淡淡的微笑:「東西我拿到手了。

一個圓形的水晶瓶被丟到站在一旁的白尾鳶手裡,鮮紅的魔法石在瓶中金色的液體中上下懸浮著。

「喝。」阿不思丟給白尾鳶一句。

「當心!」提貝盧斯喊道。就在這時,納吉尼已經撞開門沖了出來。她張牙舞爪地直起身,盤開的蛇尾幾乎充斥了整個走廊。

下一秒鐘,大家全都一愣。

只見阿不思把接骨木魔杖的杖尖舉到嘴邊,然後像吹落一朵櫻花般輕啟雙唇。

「哇啊啊啊啊啊啊——」

刺目的火光化作燃燒的鳳凰從接骨木魔杖杖尖呼嘯而出。它帶著神鳥特有的悅耳鳴叫以及焚毀一切的駭人溫度,朝那冷血的爬行動物腦袋狠狠燒了過來。納吉尼見狀驚叫一聲扭頭就逃,她的身體雖笨重但卻十分靈活,一眨眼就轉過拐彎處滑走了。

「你為什麼不殺死那傢伙?你本來可以做到的!」提貝盧斯急匆匆地想跟上阿不思的步伐,白尾鳶沉默地尾隨其後。

「現在殺死那條蛇並沒有用,相反她會指引我伏地魔所在的位置。」阿不思快步跑到拐角處,他的眼睛瞥見納吉尼的尾巴在另一處通道口閃了一下。「你們有輛汽車,是么?

「是……你怎麼知道的?」提貝盧斯狐疑地問。

格林德沃和他的那個朋友呢?」阿不思沒有正面理會提貝盧斯的問題。

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沉重的喘息。

「我們走散了。」提貝盧斯終於回答,不難看出他正為阿不思即將到來的反應而惴惴不安。「阿爾,你不在的時候,我們被九頭蛇給襲擊了!我們根本不知道那東西是打哪兒——」

知道了。」阿不思冷漠地丟給對方一句。提貝盧斯敏感地察覺到阿不思的聲線中帶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他聽出此刻在他前面快步疾行的紅髮男子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於是頗為識趣地噤聲了。

他們突然在盥洗室的大門口停住腳步,納吉尼帶著迴音的笑聲隨著搖擺的蛇尾遁入穹頂的黑暗裡。此刻的三個人都看見閃著綠瑩瑩光芒的黑魔標記正鐫刻在盥洗室歪斜的門板上,隨著門板的晃動忽閃忽閃的。那標記意味著什麼,沒有人比在場的幾位更清楚了。

在這永無止境的瞬間,他們都聽見彼此的心臟跌入腹腔的陰冷迴響。沉默地站了一會兒後,阿不思朝身後的兩人轉過臉來。

「你們聽著,」阿不思雖然面色慘白,但是語氣卻十分鎮定。「待會兒我會衝進去,你們倆寸步不離跟在我身後。如果那輛汽車還在裡面,你們就趕緊上去。現在只有那輛車能將我們帶出這個金色飛賊。韋爾斯利,我剛才給你的是非常要緊的東西。你要妥善保管,無論如何要把它平安帶出這裡。「

「沒問題。」白尾鳶平靜地回答。他抬起頭,眼睛裡閃著怪異的光。

提貝盧斯驚訝地看著身邊的白尾鳶:「你什麼時候可以說話了?」

「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阿不思對此似乎一點都不吃驚,「魔法石的藥水在飲下後一分鐘就會修復所有受損細胞……」

白尾鳶沒有說話,他淺粉色的新舌尖輕輕滑過嘴唇。提貝盧斯臉上立刻綻放出由衷的歡心神情。阿不思給了他們兩個一段噓寒問暖的時間,自己則轉過頭盯著那令人厭惡的黑魔標記看。

這一夜發生的事情足夠寫一部書,但是沒有人知道此時阿不思的心正在被沉重的磨盤碾碎。這份讓他幾乎透不過氣來的壓抑從他意外闖入藏匿魔法石的最後一層機關就開始了。

時間回到阿不思一邊嘗著白尾海雕吃剩的麵包、一邊用接骨木魔杖扒拉著高迪日誌的時刻。

潮濕破損且滿是塗鴉的日誌寫滿了斷斷續續、晦澀難懂的魔法記錄,大量來自古埃及的象形文字或者蘇美爾人的楔形文字元號充斥其間。阿不思身邊的人都曾誇讚他有堪比梅林的魔法造詣,雖然這番吹捧有點誇大,但是阿不思對自己的能力還是相當自信的。他教授的是所有學科中最難的變形課,而其他科目他也同樣可以教授地很好。但是親眼看到高迪·格林德沃留下的日誌時,阿不思還是覺得心底下冒出一股無人知道的、酸溜溜的滋味。

高迪在他的日誌中記載了大量鮮為人知的魔法,甚至還有阿不思聞所未聞的故事:

戈德里克·格蘭芬多從正在噴發的火山口中飛出,將厲焰的火種和光屑灑滿天穹化作點點繁星;赫爾加·赫夫帕夫打開吉卜賽女巫粗大珠鏈上的每一顆珠子,裡面五顏六色的藥草粉末化作一縷長虹;羅伊納·拉文克勞在閃電之夜將身體炸成萬千渡鴉,它們藍黑色的翅膀在雲間寫下風的絮語;薩拉查·斯萊特林站在清冷的一線天光之下,他閉目沉思,周身長袍的下擺開始生出碧綠的火焰,從中冒出蛙鳴般的詭異嚎叫聲……

這些關於霍格沃茨創始人的情況從未被任何官方《魔法史》類書籍記載,阿不思甚至記得巴沙特女士經常在來信中抱怨四巨頭的官方史料太少,就好像有什麼人故意把真實的他們從歷史上抹去,留給後世的只是巧克力蛙卡片上幾行毫無感情的簡述。

阿不思翻看著日誌,心下不禁疑惑高迪究竟為什麼如此了解這四位創始人,他的資料又是從哪裡來的?此人生前的精神狀況極度不正常,他的記載究竟有幾分可信呢?如果這是在平時擺滿教案的辦公桌邊,阿不思真的願意一邊喝著咖啡一邊研習這些寶貴的資料。可眼下不是他享受學術研究的時候……

高迪沒有留下關於魔法石一星半點的記載,這讓阿不思十分困惑和失望。事態已經陷入僵局,他已經走到了奇怪的關口,困難重重。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突然,阿不思在日誌的某頁發現了一件似乎與魔法格格不入的物品。那是一把非常細窄的銀質發簪,簪頭鑲嵌著廉價的紅色玻璃。阿不思將它拿起仔細地端詳著,發現這發簪款式陳舊,像是大約半世紀前的麻瓜女人所戴的俗艷首飾。更令他摸不清頭腦的是,發簪來自東方女性——應該是某種日式紅燈區花魁的貼身之物。

發簪本身沒有任何魔法痕迹,它就像一枚書籤夾在紙頁中。阿不思低頭看了看發簪出現的那一頁,發現上面只有兩行花體字母:

干大事的日子

落款時間是近四十年前

阿不思滿腹狐疑地看著高迪留下的字跡,油然而生的好奇以及越來越強烈的直覺促使他用魔杖戳了戳紙頁。顯形魔咒沒起什麼作用,這一點阿不思並不意外。但他的心裡已經有了答案,蓋勒特留給自己的鑰匙還藏在口袋裡。

他拿出屬於蓋勒特自己的烏鴉形狀鑰匙,它的眼睛是黃金和藍鑽鑲成的。阿不思把鑰匙放在紙頁上,結果不消一秒鐘鑰匙就沉進紙頁,彷彿被無聲的沼澤吞噬。

突然一股狂風卷過這灑滿黃金和書本的地下溶穴,高迪日誌上的紙頁像被注入了生命般瘋狂地翻著。一陣刺耳的噪音過去,溶穴中的場景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凌亂骯髒的街道。阿不思置身於其中,他發現周圍走過的都是衣衫襤褸的麻瓜遊民。這是他從未來過的異國他鄉,但是周圍破敗店鋪上的德語字母阿不思還是依稀認得不少。隨處擺攤的小販大多是淺色頭髮,有著高挺的鼻樑,那是典型的日耳曼人的特徵。搬運貨物的還有一些拖著麻花辮子的華裔勞工,零星的小乞丐們操著半生不熟的各國方言向經過的馬車索要錢幣。

阿不思看得出來,自己進入了日誌主人生前的一段記憶。高迪用影像方式將其記載在日誌中,顯然這一天對他來說非比尋常。

一輛馬車停在了阿不思的近旁,車輪帶出的泥水濺了旁邊擺蔬菜攤的小販一身。一大群窮酸的德國孩子立即蜂擁而上,臟乎乎的小手都伸向了拉著黑色布簾的馬車窗口。

叮叮噹噹硬幣落地的聲音,小叫花子們立刻爭先恐後地彎腰撿拾。但阿不思的注意力卻在馬車的出口處,一架摺疊踏梯隨即展開。緊接著,漆皮閃亮的黑色高跟靴子就從車內伸出,踏在梯子上。

一個戴著寬檐日式斗笠的男人從馬車裡走了下來,他高聳瘦削的身上披著華貴的厚重斗篷。一雙綠眼睛在斗笠的陰影下灼灼發光,就像一頭肆意窺視的狼。

這是阿不思第二次在他人的回憶中見到這個令自己恨之入骨的男人——高迪·格林德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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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pottermore有述:葛姆蕾·岡特 (Gormlaith Gaunt)是一個愛爾蘭的純血統女巫。她是伊法魔尼魔法學校創辦者伊索·瑟爾的姨媽。葛姆蕾曾在霍格沃茨魔法學校就讀。

②作者註:納加Naga在印度梵語中是蛇的意思。在佛教和印度教中,納加蛇首有寶石,還有許多腦袋。而雌蛇被稱為納吉尼Nagini,即湯姆·里德爾的寵物兼魂器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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