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發驅動產業北京遠不如上海，「創新熱土」徒有虛名？

擁有創新重鎮中關村，又是國內眾多互聯網巨頭總部所在地……北京在研發方面的風頭遠遠蓋過上海，科研人才也紛紛聚集。但是，這些風風火火的R&D，卻沒有怎麼推動製造業發展，這方面的指標上，北京落後於上海。

研發製造上，北京大幅落後於上海？

在中國，帝都和魔都無時不刻上演著「雙城記」。最近兩年，北京的經濟總量逐漸逼近上海，後者「中國最大城市」地位看起來很快就要不保。

不過大上海的底子還是有的。7月20日，科技部所屬中國科學技術發展戰略研究院發布的《中國區域科技進步評價報告2015》稱，上海超越北京，排在綜合科技進步水平第一位。

另外一個可能讓帝都感到汗顏的是，上海「研發驅動型產業」比重看起來也是北京短期內很難趕上的。

麥肯錫今年6月發布的《中國的選擇：抓住5萬億美元的生產力機遇》報告提到，中國目前正謀求改變以投資主導型的經濟增長模式，但每個省和直轄市的產業比例分布卻大不相同：

（圖片來源：麥肯錫；漢化：DT財經）

仔細對比上圖中北京和上海等地的各項指標就不難看出：同樣是東部發達省市，江浙滬三地的「研發驅動型產業」（R&D-driven manufacturing）占經濟的比重都超過了20%，而北京卻僅有10%。

雖然擁有創新重鎮中關村，北京的研發驅動型產業看起來卻落後其他省市不少，其比重僅和山西、黑龍江相當。北京這是怎麼了？難不成「創新熱土」的稱號是徒有虛名？

研發驅動型產業：北京落後在哪些地方？

要弄明白北京為何看起來在「研發驅動型產業」這項指標上掉隊，就得先來看看到底哪些產業才算是研發驅動型？

麥肯錫指出，所謂研發驅動型產業，主要指的是汽車製造、消費電子、半導體、醫學裝備等等，目前這類產業已經佔到了中國GDP的10%。全國出口額的42%都由這一類產業貢獻。

（圖片來源：麥肯錫；漢化/修改：DT財經）

上圖可以看出，醫藥產業、半導體、消費電子是對研發依賴最強的產業，其次是汽車製造、煤炭行業，而像鋼鐵、油氣、零售等行業已經屬於對研發依賴度偏低的。

照這麼看來，北京的「研發驅動型產業」佔GDP比重較低，說明北京的上述幾大產業在經濟中的份量還很不夠。根據2015年的數據，北京的GDP規模約2.3萬億，僅落後上海約2000億元。但北京的「研發驅動型產業」佔GDP的比重（10%）僅為上海（22%）的一半不到，這表明：北京在汽車製造、消費電子、半導體、醫學裝備等領域，落後上海還不是一點。

但北京搞研發的條件，卻比上海好

老實說，北京在「研發驅動型產業」上落後上海，其實DT君還是很意外的。

因為按照2015年11月國家統計局公布的全國科技經費投入情況公報，北京的研發（R&D）投入強度（佔地區生產總值的比重）高居全國第一位，其研發（R&D）經費達1268.8億元，是上海的1.47倍。

作為衡量創新和研發能力的一項重要指標，北京的研發投入強度目前已經超過很多發達國家。除此之外，北京從事研發（R&D）工作的人員數量也遙遙領先上海等地。

北京的科研力量，更多落在基礎研究

那麼問題來了，既然北京的研發條件比上海好太多，為何高度依賴研發的「研發驅動型」產業，北京卻掉隊了呢？

DT君做了半天分析，發現北京的問題主要出在了研發經費的支出結構上。

所謂研發（R&D）經費支出，在中國一般包括三大部分的支出，即基礎研究、應用研究和試驗發展。其中，基礎研究主要針對的是理論，它並沒有特定的應用和使用目的，而應用研究是探索基礎研究成果可能的用途，能否找到用途還不一定；但試驗發展就不一樣了，試驗發展一般都是產生新的產品、新的工藝，可以說是和市場最為接近的一種研發類型。2014年，基礎研究、應用研究和試驗發展佔全國研發（R&D）經費總支出的比重分別為4.7%、10.8%和84.5%。

了解了這個大背景，DT君再帶你來看看下面這張圖。

上圖可以看出，在國內經濟較發達的幾大省市中，研發經費的重點領域都以面向市場的試驗發展型研發為主，但北京有點特別：北京基礎研究和應用研究的經費佔比遠超其他省市。這也就意味著北京很大一部分研發經費花出去，是未必能直接轉化為企業生產的成果的。

2014年，企業、政府所屬研究機構、高等學校經費支出佔全國的比重分別為77.3%、14.8%和6.9%。可以看出，全國範圍內企業是絕對的研發主體。而企業搞研發，主要是奔著新產品去的。但是在北京，雖然聚集了眾多一流高校及全國性的科研機構，但是企業投入到研發新產品上的經費，和江蘇、廣東、上海等地相比，看起來並沒有多大的優勢。

美國模式說，重視基礎科研並沒有錯

當上海、江蘇的企業正一股腦地投錢搞研發、搞生產的時候，北京把大量的研發經費投入到了高校做基礎科研。前者更看重「商業轉化」、後者更重視「基礎研究」，這兩種做法很難說孰優孰劣。畢竟，基礎科學做好了，為進一步的「商業轉化」打下了基礎，這種貢獻可能不僅僅惠及北京一個地方，而是全國性的。

北京市社會科學院副院長趙弘2012年接受《21世紀經濟報道》採訪時表示：「北京的技術大約有20%-30%在北京當地進行產業轉化，而近80%的技術都輻射到了全國各地」。

而上海則不同，上海的基礎科學研究能力較弱，但優勢在於製造業發達，研究成果更容易轉化為企業的直接生產力。

關於「基礎研究」和「商業轉化」的路線之爭，清華大學教授施一公曾表示，過於強調「加強轉化」的結果就是基礎研究能力太差，沒有可以轉化的東西。

放眼全球，北京的做法也許有其合理性。

下圖所示，北京目前的科研經費結構其實和美國高度相似。雖然中美對研發經費支出的劃分標準有所不同，但仍能清晰地看到美國超過15%的研發經費流向了大學等教育機構，用於進行基礎研究。這個數字和北京並無太大差異。長久以來，缺乏基礎研究，過於重視商業轉化一直是中國科研領域的通病。從這點上來看，擁有中關村和眾多知名高校的帝都，在加強基礎科研方面，眼光可能才是更長遠的。

（聯繫本文作者胡世龍、黃卓：[email protected]）

本文參考報告：

麥肯錫《中國的選擇：抓住5萬億美元的生產力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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