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3》 第三十回 反戈一擊

「我承認一切。在法國魯昂、荷蘭鹿特丹、德國漢堡的幾次與麻瓜的火拚都是我做的。是我帶著夜梟們在那裡襲擊了麻瓜海關的警察,走私了大批毒品賣給協約國的軍隊。不過這幾次事件都是我瞞著主子乾的,他對此並不知情。」

站在審判室中間的一個滿是鐵蒺藜的半身鐵籠里的白尾海雕一臉淡然、昂首挺胸地面對著陪審席一道道審視的目光。在他說話的時候,蓋勒特在他的椅子里默默地聽著。他知道白尾海雕是在當眾扯謊,自己這個忠實的部下在美國被傲羅逮捕之前,其所做的壞事雖然並不是每件都有自己的份,但要是說蓋勒特對此毫不知情,那也真是胡說八道了。

蓋勒特朝這個許久不見、在監獄裡已經關了很久的昔日部下看了看,發現白尾海雕的臉上還帶著新傷。而對方在陳述的時候甚至都沒往自己這個方向看一眼,這一切都讓蓋勒特感到心痛欲裂。事情已經走到這步田地,白尾海雕依然在把罪責往自己身上攬,面對威森加摩暗地裡的施壓,他還在竭盡全力想保護他的主子。

「審判長先生,這個犯罪嫌疑人在撒謊!」審判席上一個綠色頭髮的男巫突然喝道,「我申請讓證人來證明此人所說的幾次襲擊麻瓜的犯罪行為都是格林德沃指使的!」

得到萊格納克應允後,審判室的大門打開了。蓋勒特像所有人一樣望向門口,想看看這又是誰要來落井下石。然而當那個矮小卻健碩的妖精目中無人地走進來時,蓋勒特只覺得心裡一沉。

那是納爾拉克,全球連鎖的盲豬酒吧的老闆,一個見錢眼開、基本沒什麼道德底限的妖精。蓋勒特得勢的時候,因為得到他們父子大量的金錢和財寶一直暗地裡幫蓋勒特打探情報。而通過納爾拉克的情報網,蓋勒特才攬到大筆的生意,所以這妖精對世界上一些著名港口的地下黑魔法軍火生意都了如指掌。但是現在,作為著名的牆頭草,納爾拉克顯然收了魔法部的好處,所以現在要出賣已經榨不出油水的昔日金主。一想到這裡,蓋勒特禁不住怒火中燒,他看著納爾拉克旁若無人地坐上證人的位置,恨不得一道惡咒打過去把這妖精炸成齏粉。

「說說你所知道的一切,你要保證你說的句句屬實。」萊格納克居高臨下地審視著自己的這個同類。

「當然,先生。」納爾拉克用他那令人厭惡的、慢吞吞的聲音說,「不過在此之前,我受一位女士之託,要當眾宣讀一封她寫給格林德沃先生的信。」

一陣嗡嗡聲響了起來,萊格納克透過眼鏡狠狠瞪了證人一眼。

「讀!」他這樣回答。

納爾拉克欠了欠身,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微笑。然後他捲曲的手指從馬甲的口袋裡掏出一封粉紅色的信展開,用抑揚頓挫、滿含誇張的深情大聲念了起來:

啊!黑魔王啊!

你在火獄中的黑色玄武岩上,雖敗志不移!

我迷人的黑魔王的魅力像一團熾熱的火在我心裡燃燒!

自我與你相識,我一天比一天更崇拜你。

你舉手投足的每個細微的動作都使我神魂顛倒!你眼睛中放射出的閃電使我熱血沸騰!

我曾經向你求愛,但我無法贏得你驕傲的心!我打碎了整個世界捧在你的面前,而你卻不屑一顧!

你現在身陷囹圄,每一個被你傷透心的姑娘都盼著你下地獄!但你不要忘記最恨你的那個姑娘還在心之家園等你,我們會執手相伴共同面對這世上的一切風雨!

我所希望的,只是這個樣子而已!

納爾拉克念完了,這封與審判風馬牛不相及的求歡信惹得觀眾一陣哄堂大笑。蓋勒特竭盡全力強迫自己和眾人一樣哈哈大笑,但他注意到阿不思朝自己冷冰冰地看了一眼,於是他臉上的笑容像掉進活地獄湯劑里的羽毛一樣轉瞬即逝。

萊格納克看上去惱羞成怒,他火冒三丈地又砸了下槌子讓眾人安靜。沸反盈天的鬨笑聲很快就息止了,但不少人的臉上肌肉在古怪地抽動著。

「我說下面那位證人!」萊格納克吼道,他看上去肝火正旺。「你所提交的呈堂證供必須與案情有關,不要加一些無中生有的東西!如果你不能拿出有價值的證詞,你會面臨涉嫌戲弄法官、褻瀆法庭的罪過而被關進監獄!」

「我能證明被告確實參與了德國的毒品走私,包括那些黑魔法武器都在世界各地的港口有過的罪惡貿易格林德沃也多有染指。我並不怎麼見到格林德沃先生本人,大部分都是他的手下人在港口管理生意上的事情。當白尾海雕在法國和荷蘭襲擊那些麻瓜海關警察的時候我也目睹過現場,不過被告並不在那裡。我可以提供盲豬酒吧的客人開房記錄,那兩次恐怖襲擊發生的時候,格林德沃先生正在酒吧的高級套房裡風流快活呢。」

蓋勒特不敢相信地瞪著納爾拉克,這妖精的所謂證言根本就是無稽之談。自己在德國的走私盡人皆知,納爾拉克只不過證明了一個根本無可抵賴的事實。白尾海雕在荷蘭和法國的襲擊其實就是蓋勒特自己指使的,事發當天他還和納爾拉克吹噓自己是如何輕而易舉躲避那些密集的麻瓜子彈來著。他看得出來納爾拉克有意幫自己遮掩,但拿出來的根本子虛烏有、極不體面的偽證。蓋勒特明白這妖精依然滿懷惡意,在暗助自己的同時還不忘戲弄他。更糟糕的是,蓋勒特還沒法一口拒絕這份證詞的真實性。如果因為一時的意氣用事,恐怕阿不思和白尾海雕苦心為自己努力的一切都會付諸東流。

所以蓋勒特只能僵硬地沉默著,看著納爾拉克把那份假的開房記錄提交上去。在那些傲羅們在妖精身邊穿梭的某個空隙,納爾拉克的目光穿過人影,落在了蓋勒特的臉上。片刻的目光交匯,使得蓋勒特突然明白了,那封轉移眾人注意力的求歡信恐怕就是這妖精自己寫的,而其中所暗示的東西,恐怕也只有蓋勒特才能明白。

陪審席上的人看上去比蓋勒特本人還要惱火,顯然誰也沒想到納爾拉克這個證人提供的證詞根本沒有給格林德沃致命一擊,反而給觀眾們茶餘飯後的話題增添了材料,搞得格林德沃更加魅力無窮了。在庭審之前,幾乎所有人都覺得格林德沃罪大惡極,判他厲焰之刑也是恰如其分,而現在形勢似乎出現了微妙的轉機。

「別忘了格林德沃還勾結麻瓜的納粹分子呢!」那個綠頭髮的傢伙不甘心地吼道,他望向自己周圍的陪審席上的官員們,得到了一片嗡嗡的贊同聲。「之前的克拉夫特女士提供的證據大家也看見了,格林德沃和麻瓜納粹混跡在一起的罪行鐵證如山!現在那個瘋狂的麻瓜納粹頭子就在柏林地堡里藏匿,等待他的即將是人民的審判。和他一夥的納粹軍人一個也逃不過戰爭罪行的懲罰!」

綠頭髮男巫滔滔不絕的演講激起一片掌聲,蓋勒特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就是此人在決鬥之前不久送給自己父親一副從麻瓜美術館偷來的埃及法老的金棺,以此希望自己在吞併歐洲以後讓他繼續保留在威森加摩的官位。

「被告,你對這項指控有什麼要說的么?」萊格納克聲音隆隆地說。

蓋勒特抬起頭,他剛想用一種極為傲慢的語氣說『我認』,然而就在開口的一瞬間他瞥見阿不思朝自己深深看了一眼,於是蓋勒特想都沒想就立即改口了。

我——拒絕這項指控。

又是一陣騷動,蓋勒特看看周圍,發現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然而這次似乎他並沒有受到支持,似乎大家都不相信格林德沃和麻瓜納粹分子沒有罪惡的交易和來往。

「你拒絕?」伊爾瑪·克拉布惱火地笑了,她又一次把那張印著蓋勒特在麻瓜社會的通緝令的剪報展現在眾人面前。「如果格林德沃先生上午沒有看清楚,這次我可以念給你聽。你不會不承認照片上那個穿著納粹軍服的人是你吧?一個麻瓜的名字不會掩蓋住你的真實身份,德意志第三帝國空軍司令官戈林的下屬飛行員之一,軍銜上尉。你確實才能出眾讓人佩服。除了在德姆斯特朗混跡了幾年外,還在麻瓜的空軍士官學校擁有學籍。你這個號稱帶領巫師統治麻瓜的發起者,居然腳踏兩船!在巫師和麻瓜的雙重身份中周旋地遊刃有餘。而且眾所周知的是,你的頂頭上司就是信仰納粹主義的戰犯。你們在戰爭期間,參與屠殺了六百萬猶太人!」

轟動的聲音再次響起,法庭中瀰漫著憤怒的呼嘯。克拉布女士的聲音將大家起伏不定、但還算壓抑著的情緒再次被煽動起來。蓋勒特聽見有人在義憤填膺地喊著要把自己像麻瓜一樣絞死,緊接著那些聲音突然像被關掉的留聲機一樣息止了。

他身邊的阿不思就在這時站了起來。

「首先我想感謝克拉布女士對這張剪報的詳細介紹,這就省去我啰嗦的時間了。」阿不思如炬的目光望向剛才還耀武揚威的捲髮女巫,而後者在面對這清亮的目光時趕緊坐了下去避免對視,以免自亂陣腳。「不過我想告訴諸位的是,指控格林德沃與麻瓜納粹分子勾結殘害猶太人的事情是根本不成立的。」

又是一陣驚呼聲,但是阿不思一開口這些嘈雜立即消失得無影無蹤。

「眾所周知,屠殺猶太人的暴行是納粹德國的種族清洗。這些痴迷於戰爭的日耳曼人的矛頭指向的是所有猶太人。但是讓一個僅僅是有日耳曼血統的納粹軍官來承擔這項罪責無疑是有失妥當的,我的當事人不是傻瓜,不會殘害自己的族群。」

還沒等眾人消化這番話的意思,阿不思就揚了一下手,他的證人喬治婭娜·格林德沃再一次站到被告證人席上。

「格林德沃女士剛剛向威森加摩證據鑒定部門提供了一份昔年的幻影錄音和一段記憶,女士,請你告訴陪審人員你所知道的一切。」阿不思微微向喬治婭娜點點頭,鼓勵她開口,於是眾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喬治婭娜的臉上。

「將近四十年前,我的弟弟高迪·格林德沃來找我想要我的日耳曼血統的身份證明,借給一位名叫瑪拉·戈蒂埃(Mara Gautier)的英裔猶太族女性。他想讓這猶太女子冒充我的身份,借用我的名字從而得到一份從英國遷居德國慕尼黑的簽證。我把身份證明借給了弟弟,他和那個瑪拉·戈蒂埃拿著我的資料,在麻瓜的人種調查辦公室成功地得到了簽證。從此這猶太女子以喬治婭娜·格林德沃的名字在德國的麻瓜社會生活,直到她後來改嫁隨了馬爾塞尤的夫姓。這個猶太女子就是蓋勒特·格林德沃的母親——」

「她是一個麻瓜,是么?」在陪審席上沉默已久的阿布拉克薩斯·馬爾福突然開口了。

瑪拉·戈蒂埃是一個麻瓜,但她更是一個猶太人。」喬治婭娜語氣淡漠地說,但她的聲音流露出從容不迫的力量。

「被告證人的證詞屬實,」那個戴假髮的馬人突然開口,「證據檢測辦公室已經檢查了相關的人口信息和證人的身份資料,以及相關的幻影作證。被告的血統被證實是日耳曼人和猶太人的混血,同時也是純血巫師和麻瓜的混血。

「而且還是仙女莫佳娜的後裔!」人群中不知誰大聲喊了一句。

蓋勒特這次真的被逗樂了,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前所發生的一切別說再次震撼了所有人,連他這個當事人都目瞪口呆。巨大的喧嘩再次席捲了法庭,顯然人們急於對這份錯綜複雜的血統表達了最強烈的震驚。萊格納克使勁敲著他的槌子,緊接著他撒開手趕緊握住手腕,顯然他因為錘得太狠把自己的手臂震傷了。

自己的母親是猶太人?為什麼他一點都不知道?蓋勒特掃過自己記憶的角落,似乎也想不起自己的麻瓜小家庭在什麼時候提起過任何排猶主義這個在全德國很風行的話題。緊接著蓋勒特開始依稀想起小時候顛沛流離的生活,他們母子倆在任何一個地方居住都很難長久。現在想起來,這還真是有些可疑。或許那段時間母親帶著自己就是過著躲躲藏藏的生活,這時蓋勒特突然明白母親之所以不能在歌劇院繼續公開露臉演出而選擇做一個妓女,很可能正是因為她是猶太人,而妓女的行業是不會特別刻意地檢查你究竟是哪個人種的。

難道這個秘密一直在他的麻瓜小家庭里存在著?蓋勒特覺得阿爾伯特肯定不會知道母親是猶太人,但是繼父知道么?如果埃利希知道作為納粹軍官的自己娶的是一個猶太妻子,這對他的事業和生活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呢?蓋勒特緊接著又意識到一個問題,如果母親真是猶太人,那麼按照納粹的法律自己也會被劃為猶太人,這樣的話別說空軍軍校和自己無緣,連命恐怕都難以保住。如果這一切都是真的,阿不思竟然能和自己素未謀面的姑母挖掘這麼深層的信息,蓋勒特頓時覺得梅林恐怕真的把自己視為在人間的化身了。

連神明都站在自己這邊,那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我想大家應該都聽得很清楚,我方證人和其提供的證據都表明了我的當事人格林德沃先生本人就具有猶太血統,那麼他怎麼會做出參與屠殺猶太人的事情呢?」阿不思說著轉過身面對著審判室的全體觀眾,他的聲音非常清晰遼遠。

「關於克拉布女士指控格林德沃的所謂叛國罪,我這裡還有一份證據。」說著,阿不思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橙黃色的卡片,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焦灼其上,不少人舉起瞭望遠鏡。阿不思揮了下魔杖,橙色卡片的影像立刻放大了上百倍出現在審判室的上空,一個熟悉的鷹形紋飾赫然在目。

「這是傲羅夜行客在格林德沃的私人寓所搜出來的。除了對麻瓜一無所知的巫師外,大家都應該聽說過發生在去年七月二十日的德國納粹軍隊內部的政變,被稱之為『瓦爾基里計劃』。而這張卡片正是『瓦爾基里計劃』的行動參與人員的證明。所謂的叛國罪,正是這些納粹軍隊內部富有良知的軍官們厭惡屠殺猶太人以及虐待戰俘,他們決心顛覆錯誤的信仰而站在人民的利益這一邊。這些麻瓜軍官們決心對他們名義上的國家元首、實際上是全人類的敵人發起刺殺行動。這就證明了,人性的良知和慈悲之心仍舊存在於參與『瓦爾基里計劃』的納粹軍官心中,這其中就有我的當事人格林德沃先生。

克拉布女士提供的報紙上面通緝的麻瓜軍官們都已經被官方證明參與了行刺計劃,由於行刺失敗這些為國家和正義而戰的人被冠以所謂的『叛國罪』。所以他們非但不是劊子手,反而是納粹主義的受害者。在這場戰爭中,麻瓜們也一樣在流血犧牲,為他們心中的大義而奔走。我想試問諸位,一個勇於把幾十年的信仰棄之不顧,反而要為人民的利益去反抗暴政的人,即便他曾經是一個排猶的納粹軍官,又或者他曾為巫師的利益偏激地襲擊過麻瓜,但他最終還是站在良知和正義這一邊。無論你是什麼出身,是麻瓜還是巫師,純血還是混血,或者曾經走上過什麼樣的道路,但最後我們還是站在梅林的這邊,共同對抗世間的罪惡。我想這樣的精神才是格林德沃先生『更偉大的利益』的精髓所在吧?」

一陣壓抑的沉默過後,死寂的審判室突然響起一個孤零零的掌聲。提貝盧斯·奧格登突然從座位上站起,儘管只有他一個人,但他的掌聲在審判室回蕩不絕。很快,人們受到這份情緒的感染,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熱烈的掌聲響成一片,就像破了閘的洪水一樣奔騰而來,席捲了這古老法庭的每一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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