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十八回 烈火雄心(再續)

「藥劑帶來了么?」看著從公館葯庫一路跑來、連呼帶喘的白肩雕猛地停到身旁,白尾鳶語速很快地問道。

我替你拿著吧。」白肩雕彎腰喘息著,他把剛剛加了保溫咒的復方湯劑試管亮了一下。「待會兒如果出現火拚,在你身上容易打碎。」

「可以。」白尾鳶的臉色越來越蒼白,不過他的聲音並沒有透露出一絲一毫的慌亂。他將手伸進口袋,掏出一個精緻閃亮的墨綠色鱷魚皮夾。「這個你拿著,裡面有十萬加隆金幣。等到了人頭攢動的街道之後,你把金幣全都撒出去。再訓練有素的軍隊也難以抵擋金錢的誘惑,更何況一群看熱鬧的凡夫俗子。鬧得動靜越大越好,你盡量把傲羅從蓋勒特身邊引開。在這層掩護下我更容易得手。」

「只有我們倆?不能讓白鳥們一起出手么?」

「現在形勢危急存亡,人心難以預測。這種情況下我也不敢盡信他們……更何況人多難以控制,如果集體中了夜行客的埋伏那就糟了。」

「可我們如何帶著魔杖混進觀眾區呢?那裡禁止任何人攜帶魔杖。而且刑場周圍到處是傲羅布下的防賊瀑布……我們究竟如何才能通過這一關?」白肩雕焦慮地說,他的臉已經被憂愁扭曲得不成樣子。

我正在想。」白尾鳶板著臉,從神情上看他顯然對即將要發生的事情心裡也沒底。「亞力克,剛才我考慮過,你還是迴避下一刻鐘要發生的事情比較好。白腹鷂交給我一個人對付……這個時候你在我身邊反而是個累贅。動手的時候,我需要心無旁騖。

「我們非這麼做不可么?」

「我們必須把即將到來的危機扼殺在萌芽中,否則即便蓋勒特被救回他所面臨的又會是另一個險境。我不在他身邊……實在放心不下。

白肩雕深深看了白尾鳶一眼,後者並沒有迎合他的目光。約翰尼斯·韋爾斯利抬頭目視著近在咫尺的白鳥之門,就像仰望著高懸於頂的斷頭鍘刀。

「見他十萬個鬼……」白肩雕啞著嗓子開口了,「你真的要殺了他么?

「你千萬別這麼說。」白尾鳶慢慢轉過臉,他的眼睛泛紅,飽含著令人不忍直視的悲涼。「白腹鷂是因為『背叛主子』而遭血咒反噬而死的。亞力克……你,明白了么?

片刻的沉默。

「我明白了。」白肩雕壓下禮帽,他的臉被陰影覆蓋。「小心。」

噗地一聲,亞力克·倫斯基幻影移形了。

白鳥門所在地是鵝卵石廣場唯一的出口,它落成的時候白鳥公館還沒有被建造出來。當年它還是眾白鳥剛剛從德姆斯特朗畢業時,為了標明集會地點在此用魔法幻化出的路標。白鳥門是一座巍峨古樸的拱形建築,以它為基準蔓延而出的反幻影移形咒和麻瓜驅逐咒將後來興建的白鳥公館和廣場藏匿起來。若想進出這個圈子,都要從白鳥門通過。

月亮被雲層籠罩,投下一片暗影。四周的野地不時傳出狼嗥和貓頭鷹的咕咕聲,白尾鳶背著雙手直挺挺立在拱門之下,冷風掀動他飄揚的黑色領帶,淡金色頭髮也隨之簌簌而動。這使得他在昏暗的夜色中與格林德沃的身影頗為相似。

他們真的很像。

到底有多像呢?當白腹鷂帶著黑壓壓的人影趕到白鳥門前幾十英尺遠的時候都赫然止住腳步,這一剎那他們還以為黑魔王又回來了呢。

「別在那裡裝神弄鬼了,出來!」白腹鷂厲聲喝道。

一朵雲被風吹開,凄冷的月光灑落一地銀輝,白尾鳶的身影慢慢在黑暗中顯現出來。

「你還執迷不悟么?」淺金髮男子輕聲說。

回答白尾鳶的是一聲冷笑。白腹鷂仰起臉,他落在對面人臉上的目光很複雜。

「你怎麼回事?格林德沃現在命懸一線,而你這個白鳥中的二號人物卻十分可疑地阻止我們出去……白尾鳶,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拖延時間么?你是不是想拖到主子徹底斷氣,然後自己就是新的黑魔王了?」

若是平時眾人聽到這話,準會一石激起千層浪。然而現在白鳥們聽到白腹鷂這番精彩解讀後臉上只是掛著冷笑,他們一支支魔杖的杖尖泛著大開殺戒前的微光。顯而易見,白尾鳶圖謀黑魔王寶座的謠傳已經深入人心,白鳥之間的信任在不知不覺中分崩離析了。

好一個訛傳之計,在破壞格林德沃威信的同時還不忘將二號人物一併拖下水。白尾鳶如此想道,事情若繼續發展,白腹鷂將會為所欲為了。

你若想走,就親自從我身上碾過去。」白尾鳶冷靜地說,他開始計算著距離慢慢後退,想把對方引入拱門外的陰影里。

然而白腹鷂突然伸手指向白尾鳶的臉。瞬間一股猛烈的暴風呼嘯而過,使得白尾鳶的頭髮和領帶都向上方揚起。猝然而至的魔法險些將他拉離地面,但是白尾鳶及時穩住了,他像圓規一樣插在地面上巋然不動。

我倒是想和最強白鳥討教!」白腹鷂指著白尾鳶喊道,「不過現在我不想理會你!韋爾斯利,你這成事不足的笨蛋!你若早聽我的,在決鬥前把格林德沃控制住,現在我們豈會到這步田地?你暗通白肩雕攪亂我的計劃,你以為我渾然不覺?現在可倒好,全是我來給你和格林德沃收拾這個爛攤子!既是自己人,我也打開天窗說亮話吧!鄧布利多在決鬥中贏得蹊蹺,格林德沃敗得也是莫名其妙。大家都是從德姆斯特朗一起出來的同窗,想必你們還對許多年前的『鳳凰』有印象吧?

一聽見這話,白尾鳶只覺得自己被晴空劈下的一道閃電擊中。他隱隱約約察覺到了某些可怕的真相即將呼之欲出,可那天打雷劈的事實是任何人都承受不住的。

「諸位想想吧,主子為何執著於和鄧布利多決鬥?難道不是想親手抓住一隻若干年前啄了他眼的准白鳥?因為格林德沃的怙惡不悛和剛愎自用,現在大家不得不和國際魔法聯合會正面對壘。這個混進德姆斯特朗的混血雜種!背叛最偉大的利益黑魔王自己倒是打了頭陣!」

面對白腹鷂語帶雙關、豪氣萬千的責罵,白尾鳶的心沉了下去。

別心軟,韋爾斯利……你已經儘力了……

白腹鷂啊,你為何逼著我殺你?

「無憑無據,你別妄自揣測。主子絕不可能通敵……大家若是偏聽里德爾那種小人的昏妄之言,那就是中了離間計了。」白尾鳶的聲線平和,但是他慘白的臉色已經開始出賣他。

白鳥群中也響起一陣不滿的噓聲,但是更多的人看上去是迷惑不解,似乎不知該相信誰的話。

「哈,哈哈!」白腹鷂突然笑出了聲,「演得好!你可演得真好!你這背叛我的——」

至於白腹鷂後面想說什麼,大家已經無法知道了。他紫色的頭髮已經因憤怒直豎起來,動作如同迅猛的豹子一樣朝白尾鳶直撲過來。

白尾鳶並沒有正面迎擊,他迅速一閃就躍到白鳥門旁邊昏暗的陰影里。

這一刻終於來了……對不起,你和蓋勒特之間,我只能選一個。

他們兩人已經躥到眾白鳥視線以外,白尾鳶以最快的速度遁入黑暗。白腹鷂果然一路跟來,他們的追逐就像兀鷲撲擊獵鷹,要在較量中確定誰才是空中霸主。兩個蹦跳飛躍的影子鑽進漆黑一片的密林,把斷裂的樹枝撞得嘩嘩作響。

白尾鳶就這樣跑著,他聽見魔咒從身後嗖嗖地飛來,於是往旁邊一撲,身體翻滾著落到一塊巨石後面。這似曾相識的情景擾亂了他的記憶……許多年前,一個紫色頭髮的少年奔跑在灑滿月光的德姆斯特朗暗林中,也是和現在一樣追趕著前方淺金色頭髮的好朋友。最終小獅子撲倒了獵物,他們在樹叢里上演著動物最原始的奔放熱烈。白鳥的血咒就像螢火蟲牽引出條條光帶,將兩個尖叫的孩子層層包裹……

他們曾經那麼要好,現在卻兵戎相見。

你這大傻瓜!」早已成年的白腹鷂和白尾鳶異口同聲地喊道。此時的兩人以一種極為不可思議的動作僵持著。白尾鳶橫倒在地上,他的一條長腿猛地支起來將撲在他身上的白腹鷂頂起,頃刻間就把對方撞翻在地。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幹什麼!」歪在地上的白腹鷂聲嘶力竭地喊道,眼淚不知不覺地滑了下來。「這麼多年過去,你終於和白肩雕一樣成了他的人!約翰尼斯,值得么?我們拿命去換的東西,我們一手打造的王牌,現在反而成了『鳳凰』胸前的勳章!我不甘心!我死也不甘心!啊——

白尾鳶抬起頭,正好看見一道鮮綠色的光束從白腹鷂的後背貫穿胸口。在那永無止境的瞬間,保羅·赫爾曼噎住了。他的眼睛鼓了起來,那道綠光突然化作光亮的三叉戟將白腹鷂的身體撕裂。濃稠的鮮血立即噴薄而出,濺落在四周凝結的霜雪以及白尾鳶的臉上。

主子!救我!救我!」白腹鷂突然發出尖厲的哀叫,他撲騰著意圖站起來,就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在掙扎。

然而白腹鷂還是徑直倒了下去,他身後一個挺立的身影逆著月光,毫不留情地將魔杖幻化出的綠光三叉戟抽回。隨著一陣令人噁心的吱吱聲,白腹鷂撲倒在白尾鳶懷裡。

「哦,不!哦,不!不!不!……」

白尾鳶看清了那張臉,頓時感到體內的鮮血全部倒流起來。契約血咒的魔法在每一隻白鳥的身體內部瘋狂地咆哮,他們甚至都能聽見那毒咒對鮮血灌溉的渴望喘息。

一陣沸騰的喧嘩從密林外傳來,白鳥們從拱門處呼嘯而出。

是誰!哪個挨千刀的雜種敢背叛我們?

白尾鳶沒有回答,他連站立的勇氣都在看到白腹鷂身後的那個人後化為了烏有。他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如此端詳這個人:黑亮的朝天發,煤精一樣灼灼發亮的眼睛和長長的睫毛,柔和的面部曲線帶著甚少有人注意的剛毅和頑強。當年那個溫文爾雅的德姆斯特朗級長、高級魔葯班的優等生早已不見蹤影。此時的白肩雕臉上寫滿了冷酷,多年的殺伐決斷已經令他洗盡鉛華。他就像一把磨掉千年銅銹的石中寶劍,終於泛出令人心驚的寒光與鋒芒。

(圖為白肩雕想像圖,帥吧?)

為什麼?!」白尾鳶喊道,他的眼淚一下子涌了上來。

我不能看著你去送死。」白肩雕低聲說,魔杖在他的手中微微顫抖。「而且我知道你無法下手殺白腹鷂,所以我就代勞了。」

「你瘋了……」白尾鳶看著懷中的白腹鷂還在臨終的痙攣中不斷吐出鮮血,於是緊緊握住他的手。「你這麼做,我的符咒會殺死你的!

「我還有多少時間?」白肩雕平靜地說。

頂多一個月。」白尾鳶再也忍受不住,他抽泣地不能自已,渾身都在顫抖。懷中的白腹鷂已然再也說不出話來,只是從喉間吐出咯咯的可怕聲音。

那些經年的往事就像螢火紛飛的魔咒帶出絢麗的光弧。他們曾經是一群不懂陰謀詭計的單純孩子,他們在那段流金歲月的時光里尚未成為現在人人談之色變的黑巫師。當年的白鳥們只是擁有著不同國籍和發色的男孩子,在德姆斯特朗的魁地奇球場像光影一樣上下翻飛、肆意張揚。

我們怎麼會走到這步田地?我們究竟他媽的是怎麼走到現在這一步的?

啪嗒。

白腹鷂的手從白尾鳶緊握的手中落了下來。他的眼睛依舊睜著,似乎還想說什麼。然而生命最後的火光卻慢慢熄滅了,塵世的倒影在白腹鷂眼中緩緩消散。

「別哭了。」白肩雕走上前,他的手溫和地撫上白尾鳶的眼睛。緊接著又是令人不忍聽見的喀嚓一聲,白腹鷂的腦袋在白肩雕魔杖的利刃下滾了下來。

「我們得把白腹鷂帶走……」白肩雕感覺到冰冷的液體自指縫簌簌而下,不禁發出一聲嘆息。「約翰尼斯,你聽著。如果我們失敗了,我會隨格林德沃而去。但是你還要活下去……如果你被夜行客圍攻,你就拿著保羅的頭當護身符,向傲羅邀功自保吧。或許這是白腹鷂最後能幫你的了……」

「你這笨蛋……你這是自己斷了後路啊!」白尾鳶哭泣著說。「你本該等我動手,符咒不會反噬我的,這你清楚啊!」

你永遠都不會殺白腹鷂。」白肩雕黯然神傷,「就像無論發生何事,金雕都不會殺鳳凰一樣。走吧,白鳥們在外面等著,只有你才能安撫他們。我希望我們能救援成功,讓我選擇的話我也希望是你能送我最後一程。等蓋勒特回來了,他在你的協助下定能再創一番功業。」

「為何是我……」白尾鳶依舊泣不成聲。

當年你把我帶進『白鳥樂隊』,註定也該由你送我走……」白肩雕的臉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紅暈,「我是第一個殺白鳥的人,註定要死於血咒的反噬。這是我選擇的路,跟你無關。白尾鳶,別太自責……這不是你的錯。

圍在密林外的白鳥們都屏住了呼吸,他們看見一身血腥的白尾鳶提著一顆血淋淋的紫發腦袋走了出來。白尾鳶神色寧和,目光如炬。他當著眾白鳥的面用魔杖將白腹鷂的人頭挑了起來,面對眾人心驚膽戰的驚呼卻毫無觸動。

「我想大家都感覺到契約符咒的躁動了……」白尾鳶聲音平板地說,「如你們所見,白腹鷂不聽訓誡,藐視白鳥契約的反噬能力。其結果就在諸位眼前,白腹鷂背叛金雕,圖謀襲擊白尾鳶,下場著實可悲。還有哪個孬種再敢心猿意馬背叛主子……」

白尾鳶冷峻的目光掃視著沉默的人群。

「……我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白腹鷂想像圖,是不是很陰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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