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放棄的香港人——《追憶香港電影20年》

「愛國愛港」是香港目前與大陸關係中最安全的牌。香港回歸時最重的尚方寶劍是鄧老先生定的一國兩制,可以罵TG,可以繼續馬照跑,舞照跳,只要尊重自己民族就好。本來「愛國愛港」也是最容易統一戰線的口號。

隨著國變成了「強國」,國人變成「強國人」,國成了一種符號,港同樣變成了一種符號。

當1997年,香港面臨改頭換面之時,香港主流卻沒有任何關於「愛香港」的議題,從當時的香港電影圈可以看出,有能耐的、有家底的,無一例外都在選擇出走。把華麗麗的一座城留給大商富賈或政治新貴。

徐克走了、林嶺東走了、李連杰走了、成龍走了、周星馳想走沒走成、劉德華沒走是因為欠了不少錢,準備東山再起。香港不像一個家,倒像個難民營,沒有人說如何保護這個家,乾脆是騰籠換鳥。

從1996年末的賀歲檔,就能看出港人的這種離別心態。無論是陳可辛的《甜蜜蜜》(不得不說,陳導對現實背景的敏感度不亞於TG的任何一個宣傳部春光長),徐克的《黑俠》都是一股濃濃的黑色失望。電影照進現實,對待香港,大多數港人已經放棄,聽天由命。

所以,19 97年,是很多經典港片的結束之年,明明19 97是倒計時的宿命,但這個結束並不准備充分,好像末世一樣,草草收場,眾多電影的主題都選擇了失憶,是要忘記過去嗎?

黃飛鴻系列迎來了李連杰在香港演藝事業的尾聲,《黃飛鴻之西域雄獅》,徐克將這部讓他功成名就,讓李連杰鹹魚翻身,讓億萬影迷稱頌的「黃師傅」送進了美帝的原住民懷抱。劇本很粗糙,甚至出現了和成龍《我是誰》幾乎一樣的劇情,黃師傅失憶這個橋段甚至不如梁寬暗戀來的過癮。

周星馳在《97家有喜事》和自己導演的第一部電影《食神》里都出現了失憶的情節,頭一種失憶是自我滑稽,吐口水;第二種失憶是痛失我愛,黯然銷魂。對了,還有一位大師,名叫夢遺。曾經女皇庇護的美夢遺失在當下。

熱映了許多年的《賭神》系列迎來了最無聊的一集《少年賭神》,用前傳的方式終結了賭神,高進的一系列習慣慣由來解釋清楚,算是給自己賭神系列做了個綜上所述。好巧不巧,在電影里賭神也失憶了。

這是香港電影人的一種普遍的選擇:乾脆一切失憶就好了,當第二天醒來,自己沒有記憶,接受眼前的一切新時代。

當然,也有不願意裝睡的人,古惑仔系列:《戰無不勝》算是古惑仔系列電影中的巔峰續集,一是蔣先生上集被幹掉後,大家都以為古惑仔沒了大頭,結果萬梓良的蔣天養以另一個老大的身份出現。而政治的視角第一次以如此大的篇幅出現在了古惑仔之中,黑社會也要選舉,算是電影給現實提前上映的一個莫大童話劇。

梁家輝在《黑金》中的飾演周朝先,雖然講的是台灣的事,但「我的話完了,誰贊成,誰反對」猶如多年之後他說的「按照基本法來」一樣滋味。

王家衛的《春光乍泄》說了最關鍵的一句台詞,像是勸慰在惶恐不安中的香港人,「我們不如重新開始」,恍惚中,那重新開始的日子是甜蜜的。許鞍華在《半生緣》里,卻說「我們回不去了。」

這一年年度電影當屬陳果的《香港製造》,這部只有50萬元投資的電影,將鏡頭對準了問題少年,多年之後,這些在公屋長大的少年,將滿腔怒火不再對準黑幫,而是走上了旺角的街頭。

這句台詞讓創造金句無數的王家衛黯然失色「無數架飛機從我夢中飛過 ,沒詳細數我打下多少架來 但是每一架都是為你而打的」。

電影結尾,三個死去的孩子,在紅太陽老人家的「你們是早上八九點鐘太陽……世界是你們的」廣播朗誦中玩耍,這是香港電影中深邃的一景,看著好像是第五代的手筆。

「香港同胞具有光榮的愛國主義傳統。香港今日的繁榮,歸根到底是香港同胞創造的」他那時還沒有料到,香港同胞同樣覺有批鬥一番的傳統。

梁朝偉和張曼玉同時站在台上獲得最佳男女主角,那真是他們的花樣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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