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類似「世界盡頭」的地方

文/圖 西夏馬幫

地球是圓的，沒有哪個點可以稱為盡頭。不過，旅途中總會遇到一些超常風景令人驚嘆。不一定是因為壯麗、恢弘、遼闊，或美，而是它們的出現完全在預料之外，或多或少令人震撼。如果要給所謂的「世界盡頭」』下定義，首先是這個畫面應該從未出現在你看到過的影視鏡頭或各種圖片中，甚至沒有被人描述過。其次要盡量遠離工業文明及其喧囂，人類活動的痕迹越少越好。人群烏泱的地方往往是中心，而不是盡頭。

315國道有幾個這樣的地方令人印象深刻。小柴旦湖是其中之一。當然，論體量前面有青海湖，論顏值後面有賽里木湖，都能把它甩到姥姥家。可是當你在三十多度的高溫下連續開車幾小時，公路兩邊不是荒山就是戈壁，不是戈壁就是荒山，然後突然看到這麼一大汪水，就會瞬間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和神情都綳得有點兒緊。這裡不能說寸草不生，不過湖邊也只有一種不知名的植物。停車，拿相機，才注意到湖水是藍綠兩色。對岸的柴旦雪山也給盛夏的酷暑帶來一絲涼意。德令哈之前還看到成群的駱駝，這裡除了我和我媳婦，什麼生物都沒有，一片寂靜。資料顯示湖底礦物質豐富，湖水本來就顏色深，難得又過來一大坨雲，陰影剛好遮蓋湖面，看起來幾乎像是固體。絕妙的是陽光從一道雲縫兒傾瀉而下給湖岸鑲了個金邊，也給我多按幾次快門提供了充足理由。如果再有火紅的晚霞渲染呢？好了，繼續上路。如果說世界盡頭隱含著「終結者」的意味，這裡可以幫助你開啟另一種心情模式。

上面說的是2012年8月的情況。現在，據最近去過的網友反映，湖邊有人開始收費，20元/人。而且湖邊的衛生狀況變得很糟。那就不必過去了，路邊停車看看就好。

圖1-2：小柴旦湖（2012.08.22）

西台吉乃爾湖更是讓我以為誤入了假青海。一年前就開始新疆自駕游準備，查路況，編路書，研究有什麼好去處。居然就沒有一個帖子，一篇遊記，提到這個地方。意念中完全猝不及防。中國有數不清的湖，也有眾多雅丹地貌，但是直接坐落於水中的雅丹風韻真把我們驚到了。只要旁邊還有另一個人，我一定會沖他大喊，這是什麼鬼？跟魔鬼城不一樣，相信跟絕大多數雅丹地貌不同，你看到的是無數高低胖瘦不等的小丘從湖邊向里伸延。無端想起半句歌詞，「那愛他的傷已密密麻麻」。這些小丘，個別孤立於水中，大多有陸地互聯，目測可以繞左繞右走很遠。湖岸線就變得非常複雜，只有大自然才設計得出來。這裡也是我所見到過的水陸相連最自然、最純粹、最乾淨的地方。沒有過渡帶，你很難把哪塊地方稱為岸。一向沉穩的我忍不住快步爬上最近的那個小丘，媳婦在後面慢慢走來。天地間唯有一人，一車，顯得好孤單。

或許可以說，世界盡頭也包含「曾經那啥難為啥」的體驗。此地有充分理由列入雅丹地貌觀止名單。西台吉乃爾湖位於青海省境內的柴達木盆地，距東台吉乃爾湖35公里，屬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面積126平方公里，湖面海拔2679米。資料上說這兩個湖原先連在一起。

圖3-4：西台吉乃爾湖（2012.08.22）

距花土溝大約兩小時車程的地方，我遇到生平僅見最荒涼的地表。這裡跟想像中的沙漠完全不一樣，又不是戈壁，也幾乎沒有土壤。除了風暴肆虐過的痕迹，什麼都沒有，甚至連色彩都沒有。我停車，點一根煙。坐在客廳根本無法想像眼前的景象，即使放到《火星救援》里也毫無違和感。西邊的斜陽提醒我自己還在地球上，不過這裡是最像字面意義上世界盡頭的地方。不能說荒無人煙，就是荒。

圖5：花土溝東約150公里處（2012.08.22）

314國道南段，從喀什到紅其拉普口岸，尤其是以塔什庫爾干為中心100多公里的範圍內，是一個超級巨大的雪山/冰川戶外展覽館。這一帶一路的許多地方都像是某種性質的世界盡頭。

例如慕士塔格冰川。我們看到它的時候已是暮色濃重，落日餘暉在努力展示它的輪廓和亮點。從進入視線起，你的目光就無法離開。暗黑即將來臨，那裡是光明的盡頭。

圖6：慕士塔格冰川和卡拉庫里湖（2012.08.27），湖面海拔3680米

圖7：路轉到冰川西面

圖8：兩天後返回看到慕士塔格冰川全貌

例如雪山。我還沒去過西藏，據新藏都去過的驢友說，西藏的雪山很遠，而新疆的雪山很近。恐怕這是真的。像圖9這樣不知名的雪山沿路很多，似乎爬上半個小時就可以接近雪線。而蘇巴什達坂幾乎就在路邊，十幾分鐘就可以親近。不過，這裡海拔4100米，遊人需注意高原反應。下車擺弄相機問題不大，如果要到周邊活動，應盡量把動作放緩。我們只是下個路基再爬上來，心臟就咚咚咚跳得很厲害。這裡是酷暑的盡頭。

圖9：塔什庫爾干南邊不知名的雪山

圖10-11：蘇巴什達坂（2012.08.29）

例如塔什庫爾乾的天空。其它地方能看到湛藍的天，而在帕米爾高原，天空可以藍到發黑，似乎能一直看到外太空。這裡是天色的盡頭。

國家民航局已經規劃於2017新建多個支線機場，塔什庫爾干是其中之一。有機場就太方便了。下了飛機租輛車，想去哪兒去哪兒。這樣出行可能比自駕的費用要高一些，但是節約了時間，節省了體力精力，人可以玩兒得更爽。

圖12：塔什庫爾干縣城外（2012.08.28）

例如帕米爾高原的牧場，平均海拔應該都在3000米以上。這裡看不到天山兩麓大隊的馬群，也看不到內蒙草原如雲的羊群。高天祥雲之下，幾頭氂牛安靜的吃草。那個畫面非常獨特，這裡是牧場高度的盡頭。

圖13：帕米爾牧場（2012.08.28）

我個人感受反差最強烈的地方是布倫口水庫。這裡網上的知名度很高，不過你得搜白沙湖。去的時候，陰雲密布狂風呼嘯，在新疆其它地方都沒遇到那麼大的風。而且不可思議的是感覺氣溫特別低。在德令哈已經體會過夏天晚間的寒，這裡則是凍。根據經驗，如果手伸不出來，應該就在攝氏7℃以下，但是幾小時前我們在疏附吃午飯的時候還抱怨那個小飯店既沒空調也沒電扇。後來在知乎看到一位曾在阿克陶縣做過地質勘探的網友說，他一天中曾經歷過30℃的溫差。那麼這裡很可能就是短時間內氣溫變化的盡頭。兩天後我們從塔縣返回，這裡風平浪靜，陽光灼熱，景色如畫。如果說上一部是恐怖片，現在就是美術動漫。

圖14：陰雲下的白沙湖（2012.08.27），感覺像是這個世界的盡頭，對岸似乎就要進入霍比特人的國度。

圖15：公路經過布倫口（2012.08.27）

圖16：兩天後的白沙湖，童話世界的開頭？

大家的生活閱歷和活動半徑都不相同。無論哪個方向，只要能到達的邊緣都是盡頭。讓我們期待下一次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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