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二十七回 飛賊內外

霍格沃茨圖書館幽深的禁書區一直是阿不思喜歡流連的地方。他曾經無數次拿著教師們特許的批條,躲到發出喃喃低語的舊書架後如饑似渴地學習。阿不思甚至清楚地記得,在禁書區最里側的書架上數第三個夾層里有一本掛著厚重鉸鏈的古老文獻,裡面記載著千年以前曾經存在過、現在被認為早已滅絕的魔法生物信息。

沉睡在故紙堆間的遠古凶獸,通過一幅幅粗糙的手繪插圖還在發出咆哮般的夢囈。那些僅僅存在於口耳相傳,卻從沒捕獲過活體的蛇發女怪和塞壬海妖被定義為有史以來最邪惡的物種。甚至曾經試圖以蟒梟作為阿尼馬格斯形象的巫師都被劃為魔鬼撒旦的幫凶。

塞壬分很多種,其中最邪惡的莫過於可以飛翔的那類。據記載海市蜃樓女神莫佳娜曾經豢養過生著翅膀的塞壬三姐妹。她們遵循女巫的意願,或是潛水或是飛翔至路過她們領域的倒霉船隻附近,用海妖特有的、虛無縹緲的歌吟干擾船員的視聽,並使失控船隻觸礁傾覆。在麻瓜神話傳說中,半魚半鳥的塞壬因差一點用歌聲殺死希臘英雄奧德修斯從而名揚天下。

而阿不思身下的這隻塞壬,顯然是莫佳娜豢養的品種。就在剛才他的蓋勒特一飛衝天的瞬間,兩隻巨大的黑色羽翼從其背鰭中生出並驀地展開。自此阿不思開始相信神話都來源於現實,就像《三兄弟的傳說》也取材於真實故事一樣。

阿不思趴在有史以來最為神奇的魔法生物身上,腰間別著傳承百代的最強魔杖。他們翱翔於具有廣袤空間、實際只有核桃大小的金色飛賊中,覺得自己如墜童話般的夢境。

「看到我的翅膀不打算再誇讚我幾句么?」金髮塞壬翱翔于波光粼粼的冰湖之上,蓋勒特的聲音透著難以掩飾的得意。

「你的才能早已讓我詞窮了。」摟著蓋勒特脖子的紅髮男子回答道,「如果此時我戴上一頂格蘭芬多顏色的小尖帽,咱倆正好可以扮演《尼爾斯騎鵝旅行記》里的男孩和家鵝馬丁。」

話音剛落阿不思就後悔了,因為蓋勒特突然一翻身把他從背上甩了下去。隨著一聲空曠遼遠的尖叫,那些潛伏在水裡的人魚紛紛探出腦袋。它們驚訝地看見高空之上一個黑影飛快地向下墜落,但是緊接著那隻塞壬像樹蜂龍一般展開雙翅沖他撲了下去。塞壬抓住墜落男子的肩膀又把他猛地拋向漫天星斗,就像在玩弄剛捕到的獵物。

阿不思在半空看著整個世界在眼前高速地翻轉著,一些閃閃發亮的流星從眼前飄過。於是他像要抓住救命稻草一樣伸手去夠,彷彿抓住這些高懸於天際的星星就能穩住自己的身體似的。阿不思胡亂地一抓,緊接著他發現這些星星不過是金色的箔紙剪成的。它們根本不是可以借力的星隕石,而是一張張用魔法膠水粘在穹頂上的紙片。

阿不思希望蓋勒特能趕緊接住自己,別再用這種可怕的玩笑來懲罰他了。然而那隻金髮塞壬似乎對自己被形容成一隻鵝而賭氣,一心要懲罰那個說錯話的倒霉蛋。他惡作劇似地在空中反覆拋接那具毫無反抗能力的軀體好幾次,完全不顧尖叫聲劃破長空。終於,隨著撲通一聲,阿不思像一顆失去魔法的遊走球摔入了冰湖之內。

扎入深水的他踢騰著想要浮上水面,但還沒等上浮幾英尺就聽見不遠處傳來墜水聲。一股看不見的魔法衝擊波透過水層震撼著金色飛賊最核心的根基,緊接著阿不思發現自己被不知從何而來的可怕力量裹挾著拽出深水。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啦——」

冒出水面之後,濕漉漉的頭髮已經蓋了阿不思一臉。透過滴滴答答的水珠,他看見近在咫尺的金髮男子洋洋得意地沖自己露出獠牙。

「晚啦!你這混蛋!」蓋勒特高興地喊道,他就像一個酷愛虐待小動物的孩童,臉上掛著邪惡的表情。小惡棍抓住阿不思的頭髮並將其腦袋按進了水裡。後者在水中咕嚕嚕了幾秒種後又被拉出來,緊接著再被按進去,就這樣反反覆復了好幾次。最終隨著一聲乾嘔,阿不思張口吐出一隻小蟾蜍。

「呸!呸呸!」這場折騰之下,阿不思終於惱了。那金髮混蛋已經近在咫尺,於是他伸手想薅住蓋勒特的領子,不料卻抓了個空,這時他才想起蓋勒特並沒穿上衣。不過沒關係,混亂中阿不思抓住了塞壬的鰓鰭。隨著有生以來最猛烈的額頭撞擊,蓋勒特哎呦一聲捂著腦門放開了阿不思。一股蒸汽從塞壬的指縫裡冒出,紫色的腫包在蓋勒特的額頭撲騰撲騰跳著。

阿不思沒有想到,坐牢並沒有讓蓋勒特變得老實一些,他的淘氣指數反而隨著服刑時間的流逝而增長。兩個人在水中撲騰著撕扯對方,就像兩條爭奪地盤的魚。儘管阿不思知道自己一道魔咒就可以將這可惡的塞壬制服,但他不願施咒打對方,寧可在冰涼湖水裡與其扭斗。但很快事實證明,對付蓋勒特·格林德沃這種人是不能有任何慈悲之心的。這惡棍仗著自己有獠牙,左一口、右一口,阿不思身上每一處疏於防衛的地方都被蓋勒特給咬了。

「哎呦!」阿不思又嚷了一聲,一時間他火冒三丈。那惡棍居然趁自己不注意咬了他的屁股蛋兒,這個舉動讓性格寬和的變形課教師一下子把良好的修養拋至九霄雲外。一道拖拽咒把蓋勒特從水裡拉到阿不思面前,緊接著後者一拳就把他打倒在水面上。

蓋勒特浮在水面上就像一條翻白的死魚一動不動,似乎剛才的暴擊造成了暫時性昏迷。看到蓋勒特良久都沒有反應,阿不思並沒有盲目上前。他實在是太了解這個惡棍了,蓋勒特甚至比霍格沃茨的皮皮鬼還要淘氣,甚至更加狡猾。然而過了許久,這雜種還是跟死屍似的懸浮在水中,阿不思猶豫著用魔杖推了推對方,誰知蓋勒特竟然整個人順著魔杖的力量翻轉了下去,把臉扣在了水裡。

阿不思終於有點慌了,這樣下去這個傢伙會淹死在水裡的。當他手忙腳亂地將蓋勒特的身體重新翻過來時,才惱火地發現這個混蛋的嘴角在滿懷惡意地抽動著。

又被他給騙了。

阿不思真想不再理這個可惡的傢伙,就把他扔在這湖裡一走了之。可他偏偏就沒能挪動打算離去的身體,因為蓋勒特已經抬起胳膊摟住了阿不思纖長的脖子。

看著近在咫尺的金色睫毛,剛才對於這場惡作劇的惱火頃刻間就熄滅了。他們畢竟好久沒有見面了,此時此刻的兩人甚至都不用多說一句什麼話就像兩條糾纏在一起的人魚一樣摟住了對方的身體。

阿不思能感覺到塞壬修長的、閃爍著鱗片光芒的長尾在水下搖擺著並慢慢纏上他的腿,蓋勒特尖利的獠牙划過他的脖子,似乎要在那裡划出一個魚類特有的腮。阿不思迷迷糊糊地想起塞壬在迷惑人類之後會把他們拖進海底成為貯藏的美餐,這個想法一經過腦海,一下子就把正要沉淪在絕代風華中的他拉回了現實。

別!別在水裡!」阿不思有點結巴地說道,他撲騰了兩下打算游回岸邊。

「不,我偏要在這兒。」蓋勒特從阿不思的背後摟住他的腰,他的聲音開始呈現出一種嬌嗔的滑音,但這讓人筋骨酥軟的聲音下帶著不容反駁的權威。「承認吧,阿不思。你愛我就像人魚愛大海,我就要在這水裡——

我們得馬上上岸!」阿不思突然說,他開始用雙臂奮力划水。

「你好不容易來一次,為什麼不能滿足我小小的癖好?」蓋勒特游到阿不思身邊嚷道,「我有十二枚珍稀的火龍蛋,還有一隻肥美的垂耳兔子。我拿這些跟你交換!今天我一定要和你在水裡來一次——」

快躲開!

就在蓋勒特還在滔滔不絕地撒嬌耍賴皮的時候,阿不思已經感覺到某種巨大的生物從湖水深處看不見的地方緩緩向他們這個方向逼近。沉睡在湖底的邪祟似乎被來路不明的魔法喚醒,周圍游曳的北極茴魚一眨眼全都逃走了。

嘩啦啦啦——

就在阿不思一把拉住蓋勒特飛快閃到一旁的間隙,一頭彷彿存在於太古時代的巨大生物湧出了水面。它看上去就像一頭巨大的蛇頸龍,塊頭比阿不思見過的所有火龍都要大。那些閃閃發光的鱗片每一片都有人的腦袋那麼大,尤其是這傢伙的血盆大口足夠吞下一艘中等大小的船隻。

梅林的口水兜啊……」蓋勒特驚叫著,「這他媽是什麼?

阿不思飛快地瞥了身邊的傢伙一眼,看得出蓋勒特確實是第一次見到這個湖怪。他的金色飛賊里藏著如此巨大的可怕生物,蓋勒特竟然渾然不知?難不成金色飛賊內部的魔法已經變異?還是……

這是高迪·格林德沃親身經歷的記憶?

如果這湖怪僅僅是一個黑巫師的記憶幻影,那麼這噩夢未免太逼真了。身邊的湖水是真的,怪獸也是真的。但是天上的星星卻是紙片粘的,就像童話里的瑪麗·波平斯蹬著梯子用膠水把星星貼在天空的幕布上一樣。看來金色飛賊中這些混亂的結界就是亦真亦幻。

但眼下已經容不得他們考慮這些問題了,因為那條「蛇頸龍」(如果它真是蛇頸龍的話)早已看見了水中兩個嚇呆的觀光客。湖怪立即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張開巨口,朝阿不思和蓋勒特猛撲過來。

好在危險襲來之前阿不思就以最快的速度用魔杖憑空變出一艘貝殼形狀的迷你快艇。湖怪撲過來的剎那他已經跳上快艇並把還在張著嘴巴發獃的蓋勒特拉上去。湖怪張口照著他們所在的位置猛啃過來,快艇卻在血盆大口閉合的一瞬間飛馳而出。

坐在阿不思背後的蓋勒特回頭看了一眼,繼而高聲大叫起來。

魔杖給我!快!」他嚷嚷著。

阿不思頭也沒回就知道湖怪肯定近在咫尺,於是飛快地將接骨木魔杖遞了上去。隨著一聲震破蒼穹的咆哮聲,阿不思就知道眼疾咒擊中了侵襲者。然而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蓋勒特再次大聲叫嚷起來。

「媽的!打偏了!再快點!」

「我也想讓它快啊!」

然而事實的情況是,阿不思根本不知道如何駕駛快艇。即便他上過麻瓜研究課,課堂上也從沒教授過怎樣不靠魔法駕駛麻瓜的交通工具。魔咒操縱的速度已經到達極限,而身後的龐然大物顯然已經被激怒,更加窮追不捨起來。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呀!」蓋勒特不斷用各種攔截咒阻擋湖怪,可是那些魔咒的閃光撞擊在怪物鋼板一樣堅實的皮膚上發出噹噹不絕的迴響,似乎這傢伙比火龍還能抵抗魔咒的侵襲。

「大概是尼斯湖水怪吧!」阿不思死死抓住快艇的把手,以免被巨大的慣性甩下去。這時他震驚地發現一個巨大的黑影將小快艇籠罩,於是他本能地轉過身將蓋勒特摟在了身下。

「哇啊啊啊!」

浪花鋪天蓋地,貝殼小艇連同上面的兩個人眨眼間就被水浪吞噬。隨著響亮的飽嗝聲,湖怪洋洋得意地搖擺著尾巴離去了。它身後留下的,只有一堆漂浮在水上的小艇殘骸。

「他說什麼了么?」

「什麼都沒有,長官。傲羅輪流熬審了一天一夜,他自始至終一言不發。」

「難道連找律師辯護的要求也沒提么?」

「沒有,先生。」

「有意思,他到底想幹什麼?」

「我們要不要趕緊向大陸通報消息,讓魔法部趕緊增派人手?」

不,這件事只能秘而不宣!

走在通往地下刑訊室的螺旋樓梯上,提貝盧斯狠狠瞪了手下一眼。那些忽明忽暗的燭火將他的臉照得猙獰可怖,這不禁讓隨從渾身一凜。

是!紐蒙迦德牢不可破,不可能遭到危險分子的襲擊!

「滾!」

「可是、可是您要見的,是個非常危險的——」

提貝盧斯驀地停住了,他微微側過頭,用一種高深莫測的目光仔細地打量著部下。後者一看這種熟悉的眼神,趕緊飛快地移開目光逃命一般地離去了。

刑訊室在紐蒙迦德燈塔下最深的地方,提貝盧斯每走一步都能聽到迴音不絕,到處都充斥著絕望的氣息。他甚至懷疑這裡比海島採礦場還要幽深。只是這兩個地方稍有不同,採礦場勞作的囚犯們至少還有命回到地面上,而傳說中進過刑訊室的巫師即便出來了,也是渾身散架被擔架抬出。

格林德沃當年親手建造了這個魔窟,今日反而是他昔日的親信被關進去,這不得不說是梅林所開玩笑中最大的一個。

刑訊室掛著鐵鐐的大門緩緩開啟,門鎖上的魔法啟動時帶出冷酷的滑音。就像聽見死神磨刀霍霍之聲,提貝盧斯跨進去的一剎那後頸就泛起一層不寒而慄的顆粒。

這個罪惡的房間一片漆黑和死寂,只能聽見零星的地下水滴落的聲音。傲羅看守們都遵命離去了。偌大的刑訊室被各種充滿血腥之氣的古老刑具塞滿,而那個瘦削的影子正蜷縮在一個潮濕陰暗的角落裡。

提貝盧斯的左手舉起一團藍白色的火焰,右手緊緊攥著魔杖以防那個俘虜突然發難。然而白尾鳶卻是無聲無息地縮在一大團臟乎乎的稻草上,看上去毫無反抗能力。他的雙臂和雙腿都被厚重的鐵鏈拉扯得向身後收縮並銬在一起,鐵鏈末端死死地扣在一個釘在牆磚內的鐵環上。這樣一個彆扭的姿勢,只怕是任何人都難以直起腰來。儘管燈影昏暗,提貝盧斯還是看到依稀可見的血跡出現在白尾鳶的雙膝部位和其下稻草之上,這情形不由得讓他如看到落進泥淖的珍珠般撇了撇嘴。

「勞駕,給我弄杯水。」白尾鳶的腦袋拱在草堆中,他連眼睛都沒睜開。不過聽聲音看,他似乎很久都沒有說過話了。

「看在你終於開口的份上,或許我可以尿在你臉上。」提貝盧斯冷嘲熱諷地說,他看著火光下縮成一團的俘虜毫不掩飾自己的得意。儘管白尾鳶被沉重的鐐銬禁錮地動彈不得,提貝盧斯也沒有放下戒心。如此這般人物就這樣輕易地被自己逮住,這怎麼看都有點可疑。

白尾鳶慢慢睜開了眼睛,長長的睫毛下流露出怪異的眼神。他斜眼看著站在眼前顯得無比高大的提貝盧斯,對自己如軟泥一樣癱在其面前的險境似乎不以為意。

「不勞你費力,」白尾鳶輕聲說,他乾燥地泛起油皮的唇露出一絲獰笑,「你的傲羅部下們昨天已經這麼干過……這些可憐的人啊。

嘩啦!

一大潑還帶著碎薄冰的冷水頃刻間澆了白尾鳶一頭一臉,隨著倒吸一口冷氣的聲音,他猛地打了個寒戰。水珠滴滴答答順著他凌亂的淺金色頭髮流淌,這使得他不得不轉過臉換個姿勢以免水流進眼睛。

這時提貝盧斯才發現,白尾鳶剛才隱藏在稻草中的那半張臉已經是血肉模糊,他的一隻眼睛已經被打得充血了。

「到底是什麼事情,讓你甘願遭受如此之大的痛苦也要來紐蒙迦德自投羅網?」提貝盧斯饒有興趣地問道。他揮了揮手,一張豎滿密密麻麻尖釘的鐵椅子急速從角落裡飛出停在他面前。緊接著提貝盧斯小心翼翼坐了上去,臉上掛著愉快的表情。尤其是他看到白尾鳶費力地直起身,然而鐐銬導致的局限只能迫使白尾鳶跪在自己面前時,提貝盧斯的表情更加愉快了。

讓我和格林德沃見面。」白尾鳶輕聲說,接著他被揍得有些歪斜的臉露出了和眼前人一模一樣的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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