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同人】《燃情歲月4》 第四十四回 花落花開
「你的意思是說,你就憑著一枚領針殺死了一頭深海狂鯊?」蓋勒特盯著正在撕扯第三隻烤鵪鶉的白尾海雕,聲音微弱地說。
「同時還帶著約翰尼斯擺脫了群鯊的追擊……」白尾海雕含糊不清地回答,他嘴裡剛剛塞了一塊山核桃,咬得咯咯直響。「怎麼,你要給我頒發梅林爵士團勳章么?就像你化名得到的那枚?」
「你如果不是我見過最勇敢的人就是最蠢的。」蓋勒特輕聲說,「那些深海怪物會把你撕成碎塊的……以後別再這麼幹了。你怎麼知道我有梅林勳章?」
白尾海雕突然抬起臉,透過那張飢餓面具蓋勒特看到一種似曾相識的神情——那是一種懷著滿滿惡意的笑容,就像當年白尾海雕親口告訴自己——他將是給蓋勒特施白鳥符咒的人那副表情一樣。
「L·C·A出版的連載漫畫《瘋麻瓜馬丁·米格斯歷險記》①的作者——筆名沃爾頓·格里德羅德②,因為作品在歐洲巫師界大受歡迎而獲得梅林爵士團三級勳章。這新聞早就登上報紙,採礦場條件雖差,但是過期的報紙雜誌還是有的。蓋勒特,儘管我連梯形與三角形的燒瓶容積都算不清楚,但是我仍可以認出沃爾頓·格里德羅德其實就是格林德沃勛爵的字母重組。」
「這麼多年過去,你還是那麼敏銳。」蓋勒特微微一笑,他端起一杯冰水輕輕抿著。
「我怎麼能和你這種靠隱藏在漫畫中的魔法密碼與大陸取得聯繫的天才相比?」白尾海雕看著蓋勒特揚起一根金色的眉毛,「夜梟的密探還在為你效力是么?」
「為我,也為了他。」蓋勒特朝阿不思的方向點了下腦袋,目光掃過那團火焰色的頭髮時輕顫了一下。
白尾海雕打量著蓋勒特的臉,眼裡流露出深思的神情。「不見天日的夜梟要飛上枝頭變鳳凰了……其中還有我認識的人么?」
「採礦場的消息還挺靈通……有奧古斯塔·隆巴頓夫人,上個月她的兒子弗蘭克出生了。」蓋勒特回答,「你還記得她吧?」
「那個喜歡戴老雕標本帽子的丫頭啊……怎麼會忘呢?當年我不過是掀了一下她的裙子,她一巴掌把我打出了腦震蕩。不過說到奧古斯塔……」白尾海雕突然壓低聲音,彷彿怕別人聽見似的。「白肩雕的遺孀怎麼樣了?」
「你想說什麼?」蓋勒特突然變了臉。
「卡爾羅塔上報紙的次數不少啊……故意在麻瓜面前施魔法……我懷疑她就是想被傲羅抓住,然後順利關進紐蒙迦德!」
「別胡說,她為什麼這麼做?」
「你我心知肚明。」白尾海雕拿餐巾擦了擦嘴,「只不過她的願望又落空了——」
「我已經幾次託人把她從阿茲卡班弄出來了……」蓋勒特突然朝提貝盧斯的帳簾瞥了一眼,「卡爾羅塔就算不為自己想,也該為白肩雕的遺腹女著想。這些信息已經透過我在大陸的眼線們滲進紐蒙迦德了……呂西安,你要是吃飽了,就跟我去盥洗室吧。」
金色飛賊里的盥洗室比霍格沃茨的級長浴室還要金碧輝煌。雪白的大理石在房間正中央凹陷進一個四四方方的游泳池,清澈見底的水下是死亡聖器的三角瓷磚拼貼。一群群橙黃色、戴著藍色斑紋的小魚在水中游來游去,它們是專門負責按摩浴客腳掌心的。人造的太陽光將水面照射得暖洋洋的,一輪巨大的古老水車在泳池正中間緩緩運轉著,並不時灑下富含礦物質的清泉水。盥洗室的四壁全是美麗的裸女油畫,大部分都是描繪沐浴而出的女神。泳池邊緣金色的托盤裡是熨燙平整的白色細毛巾、沒有拆開包裝的青蛙卵香皂和一大瓶印有「波特」字樣的洗髮香波。緊挨著托盤的是一個打開的、火龍蛋殼雕刻成的梳妝盒,裡面是成套的太陽金色把手的軟毛牙刷、冰耗子口味的牙膏以及成排嶄新的指甲護理工具。
「你這牢坐得和度假沒有區別。」白尾海雕看著家養小精靈正忙著給自己調製滋滋蜂蜜面膜,不由得感慨道。
「我敷面膜不是為了美容,而是為了養傷。」蓋勒特說著閉上兩隻異色的眼睛,不去看已經開始脫衣服的眼前人。
白尾海雕跳進泳池的瞬間,水車的每一個翻斗就自動噴出大量藍色的泡泡,就好像這架水上設施吃了一大塊吹寶超級泡泡糖。溫暖的泉水已經被曼德拉草湯劑熏蒸過,這讓白尾海雕身上隱隱的傷痕加速癒合。等到他像換氣的海豚一樣冒出水面時,一下子被眼前的東西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那是一輛嶄新閃亮的黑色汽車,款式雖然是十年前的,但是經過特殊保養仍舊顯現出古典的高貴奢華。汽車的門窗是模仿木質結構的紅色和金色,車牌上雕刻著金光閃閃的獅身鷹首獸。
「G.G……」白尾海雕看著車牌後綴的字母,「這是代表你的?」
「戈德里克·格蘭芬多……」蓋勒特平靜地回答,「這輛車當年是麻瓜汽車公司的限量款,是家父生前送給我的最後一份生日禮物。『烏鴉』給這輛車設置了很多奇異的魔法,不過我沒怎麼試過。現在它是你的了,車鑰匙就嵌在青蛙卵肥皂的裡面。你可以開著它在飛賊里隨意馳騁……等你出獄了,就把汽車也帶走。」
蓋勒特回到燭光昏暗的飛賊圖書館時,發現阿不思的床已經空了。接骨木魔杖也跟著主人不翼而飛,同時不見的,還有餐盤裡白尾海雕吃剩的一疊麵包片。鳳凰福克斯正在站在案几上偷喝水晶高腳杯里的葡萄酒,不時從耳朵里冒出帶火星的蒸汽。福克斯的淡然讓蓋勒特相信阿不思已經悄無聲息地動身到飛賊深處尋找魔法石了,那正是白尾鳶眼下最緊急需要的東西。
金髮男子躡手躡腳地將坩堝挪到白尾鳶的床邊,這樣他可以一邊照看魔葯一邊隨時查看對方是否發燒。蓋勒特憂鬱的臉被火光照亮,曼德拉草藥劑的蒸汽氤氳散開。正當他徒手剝開一顆新採摘的紫洋蔥準備榨汁用的時候,一隻微微發燙的手輕輕落在他的肩膀上。
蓋勒特趕緊轉過身,這是數年來他和白尾鳶最近的對視。看著對方慘白如紙的臉龐,蓋勒特只覺得鼻子發酸,大顆的淚珠落了下來,當然這也可能是被洋蔥汁嗆的。
他想說什麼呢,他又能說什麼?此時此刻,千言萬語都化作苦澀的淚,從心中的深井裡洶湧而出。
別哭了……看你,像個小孩子……
白尾鳶那雙會說話的眼睛流露出這層意思,蓋勒特的睫毛上還掛著淚珠,他看著對方的眼睛,溫順地像一個修女。
「你這笨蛋,十足的大傻瓜!」蓋勒特終於用袖口擦了擦眼睛,接著剝他的洋蔥。「不過你放心,等鄧布利多回來,我們會讓你的舌頭恢復原狀的。」
白尾鳶眨了眨眼。
鄧布利多不在……正好,省得我費心思支開他了……我這次來,是有要緊話告訴你……
蓋勒特的心猛地一沉,他開始暗暗覺得能讓白尾鳶冒著丟掉性命的危險來到這與世隔絕的地方找自己,絕對是發生了特別重大的事情,要麼就是發現了什麼驚世駭俗的秘密……
「到底是什麼?」蓋勒特握緊了白尾鳶的手,而對方另一隻手卻豎起食指掩在唇上。
不要高作聲……我可不敢保證帳簾後面的奧格登不在豎著耳朵偷聽你的話……這個故事來龍去脈有點長,不過最後的結論只有一個……
片刻的靜默,主僕二人都在目不轉睛的盯著對方。
伏地魔有魂器,這你大概早就猜出來了……不過你肯定不知道,那雜種的魂器至少有兩個……我可以肯定它們曾經屬於赫爾加·赫夫帕夫和薩拉查·斯萊特林……
蓋勒特不敢相信地瞪著白尾鳶,這樣爆炸性的訊息這傢伙是怎麼知道的?他激動了好一陣子,接著他又開始懷疑了。
「你這消息可靠么?」蓋勒特幾乎是從自己嗓子眼裡擠出這句幾乎聽不清楚的話。
如果你想要證據……那恐怕只能是找到那兩件玩意兒之後才能證明了……魂器是唯一能解釋湯姆·里德爾蟑螂一樣的生命力的依據,我一槍打穿這雜種的臉,居然都沒能殺死他……
看著白尾鳶腦海里呈現給自己的訊息,蓋勒特突然想起自己的親生父親來。高迪曾經說過等紐蒙迦德建成就教給自己永生不死的魔法,而那諾言已經隨著高迪斷裂的魂器鑽戒永遠地歸於沉默。
蓋勒特,你打算消伏地魔和容納他罪惡生命的容器么?
「那什麼時候動手?……」金髮男子咬緊牙關急速問道,這句話脫口而出幾乎沒有經過大腦。
你知道怎麼摧毀魂器么?
「不知道。」蓋勒特不情願地回答,「我以前從沒涉獵過這方面的魔法……不過……」他朝飛賊浩如煙海的藏書投去怨恨的一瞥,「答案或許就在這些大部頭的禁書里。你知道,這裡基本是『烏鴉』的私人書庫……至於家父的底細,你大概也偵查地一清二楚了吧?」
這也是我來尋求你幫助的原因之一……如果『烏鴉』都不知道怎麼消滅魂器,那恐怕真的就沒人知道了……你是他的獨生子,『烏鴉』留給你的遺產中肯定會暗示銷毀魂器的辦法……
蓋勒特沒有說話,只是疲憊地用手托住額頭。他和阿不思費了那麼大的心力還沒能找到魔法石的一塊渣,更別提什麼消滅魂器的方法了。蓋勒特又想起高迪那晦澀難懂的日誌,暗暗懊悔為什麼自己不在父親尚在人世的時候把這一切都弄清楚呢?
突然,他的腦海閃過一道閃電。
「伏地魔知道你窺視了他的秘密,所以才一路追殺而來……」蓋勒特的臉開始慢慢發青,「如果這狗娘養的發現你還活著——」
可他怎麼會知道呢?
「那傢伙恐怕也曾經以為不會有人知道他的秘密吧?」蓋勒特撇了撇嘴,「接下來你不妨就在我的金色飛賊里養傷,這期間我會把消滅魂器的辦法從這些書里找出來。」
白尾鳶盯著他。
不去和鄧布利多商量么?
回答他的是一聲冷哼。
「我單槍匹馬就能碾死那條毒蛇,不用別人幫忙!」蓋勒特惡狠狠地說,接著他徒手把洋蔥捏成了汁。
我原先也以為自己一個人就可以幹掉伏地魔,但是現在……他並不是一個人啊……里德爾已經把自己切成三份,你以為自己是珀爾修斯,可以獨自幹掉蛇發女怪三姐妹?
「珀爾修斯只殺了一頭怪物。」蓋勒特把洋蔥汁倒進阿不思留下的玻璃噴壺裡。
珀爾修斯還是受到仙女的幫助才成功的……而且我的境況已經和這位傳說中的英雄差不多了……
」……『仙女』是誰?「蓋勒特眯起了眼睛,他的目光長驅直入地撞進白尾鳶毫無阻攔的大腦。
故事回到半個月前翻倒巷夜戰後那個慘淡的黎明。
白尾鳶的山毛櫸木魔杖尖端燃燒著噼噼啪啪的火球,冷風中飄著淡淡的茶花香,掩蓋著濃烈的汽油味。喬治婭娜靜靜地躺在木柴堆的中間,就像勞累了一整天終於安詳睡去的平凡婦人一樣凝滯不動。
呼——
那團火球從魔杖的尖端飛出,頃刻間柴堆就化作鳳凰涅槃的墳場。火焰帶起的熱空氣吹動了白尾鳶的金髮,也烤乾了他面頰上的淚痕。於是他緩緩閉上眼,不去看自己一生所摯愛的一切在火中化為灰燼。
約翰尼斯·韋爾斯利生命中的天鵝,帶著所有的傷痛和無奈,就這樣飛走了。
「是朋友的話,就別藏著了。」白尾鳶動也沒有動,如是說道。
他身後的黑暗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就像一隻潛伏在密林中的梟鳥,慢慢顯露出身形。
那是一個瘦高的影子,只比白尾鳶稍微矮一點。長長的黑色曳地斗篷如翻滾的墨汁拂過光禿禿的地面,在離火堆幾英尺的地方停了下來。一雙戴著黑色漆皮長手套的手從斗篷下伸出並掀開兜帽,那張沒戴面具的臉終於被火光照亮。
白尾鳶看了看來客,然後朝對方稍微欠了欠身。
「大小姐。」他的招呼短暫而唐突,聲線中除了冰冷的禮貌沒有任何情感。
「想不到就憑在格林德沃老宅的一面之緣,你竟然還記得侄女。」
妮薇·格林德沃③的聲音暗沉,生硬的英語中帶著抑揚頓挫的音節,聽著有些不自然。她的褐金色頭髮高高盤在腦後,兩根交叉的魔杖像發簪一樣牢牢地插在髮髻上。
「布斯巴頓的紅玫瑰……即便不靠你堂弟的光環,大小姐也曾經是聲名遠播。」白尾鳶的目光轉回了熊熊的火光。「你有什麼事么?」
「天目讓我來送姑母最後一程。」妮薇也望向火焰,她像變戲法似的憑空掏出一大捧紅白相間的玫瑰花投向柴堆。「絕代佳人……可惜了。」
白尾鳶什麼都沒有說,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站著。
「米姆還遠在印度尼西亞,趕不上給姑母送行了。」妮薇淡淡地說。
「大姐,別繞彎子了。」白尾鳶終於轉過臉正視對方和喬治婭娜一模一樣的綠眼睛。「我素來最喜歡你兄弟直來直往的派頭,所以也請你有話直說。」
妮薇保留了姑母僅僅一個特徵,就是這雙格林德沃家代代相傳的、碧潭般的眼睛,沉靜且毫無情感蕩漾的漣漪。此時的妮薇已經是舉止沉穩的中年婦人,那個許多年前曾經聲震一方的布斯巴頓不良少女團伙頭目的影子早已深藏於她眼角的細紋之下。
「好。」妮薇點點頭,「既然我的姑母已經去世,那麼現在我也可以對姑父改個稱呼了。」
她突然像個男人似的盤膝而坐,系著繁複帶子的龍皮靴子直接壓在滿是細碎石子的地面上。但是顯然,這個女巫並沒有養尊處優的公主脾氣,反而像個久經沙場的女戰士。
「韋爾斯利先生,當年你向我祖父提出娶他女兒的時候,答應過這可敬的老人把他尚未出閣的兩個孫女嫁出去。而今天,我是來幫助你履行諾言的。我的堂妹米姆雖大,但是人長得極為標緻。她性格溫順,自幼就是祖父的掌上明珠。她母親是印度尼西亞巫師的豪門望族。米姆名下有大筆的田產和熱帶作物種植園,足夠配得上韋爾斯利先生了。」
一陣沉默,喬治婭娜的火葬柴堆還在噼啪燃燒著。
「上來就力薦妹妹,為什麼不推銷你自己?」白尾鳶終於露出了可怕的微笑。
妮薇也笑了,她的笑容甚至比白尾鳶還要陰森。
「老弟,別怪我直白。早在上學的時候我就聽說德姆斯特朗不良幫派的頭面人物不賴,現在令夫人又去世了,你與格林德沃家的二小姐完全般配。至於我么……我相中的是比你更好的對象。」
白尾鳶很勉強地才讓自己沒有哼出來:「哦?是哪位不幸的男巫被你這半老徐娘看上了?」
妮薇開口了,但是那答案就像從天而降的霹靂,狠狠砸在白尾鳶的腦殼上。
「阿不思·鄧布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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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瘋麻瓜馬丁·米格斯歷險記》 (The Adventures of Martin Miggs, the Mad Muggle)是一本由L·C·A·連環畫出版社出版的魔法連環畫。它的第一期出版於1960年代(《燃情系列》把時間線拉早了十年)。
這本連環畫書講述了「瘋」麻瓜馬丁·米格斯的歷險故事。這個人無疑是來自法國,因為他穿戴的貝雷帽和條紋襯衫常見於對典型法國人的描寫,他說的英語也夾雜著法語口音。在1990年代出版的30周年紀念刊中,馬丁被留在一間教室里,試著教學生們動物。
羅恩·韋斯萊是這本連環畫的忠實讀者。在他陋居的卧室中,他存了一大摞連環畫冊。
②沃爾頓·格里德羅德(Waldon Grildrold)是格林德沃(Lord Grindelwald)的字母重組,該設定的來源是同人文《屬於後的棋局》
③Nimueh Grindelwald 妮薇·格林德沃。Nimueh的名字來自於《梅林傳奇》中一位黑巫師,她是傳說中的女祭司,後被梅林用閃電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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