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GAD燃情系列首校】《燃情歲月》第三十六回 於無聲處

堆積的稻草散發著烘乾麥穗特有的淡淡清香，這味道穿過二十年的時空充盈在阿不思身邊的空氣中。正如那年威爾特郡麥田裡的爛漫與瘋狂，只是如今成熟的麥穗早已收割，空剩下枯黃的斷稈；正如他和蓋勒特那曾經擁有的美好愛情，只留下滿目瘡痍的悲涼。

他早已不再愛我，可他為什麼還不放過我？

阿不思大瞪著兩隻眼睛，現在他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那個黑影在自己的身體上方晃動。那牟足蠻力的撞擊使阿不思覺得身體早已不屬於自己，他被一遍又一遍地壓進身下的乾草堆。清晰的觸感告訴他對方那洋溢著雄性驕傲的兇器在他體內瘋狂流竄，妄圖在每一英寸地方都留下侵佔的標記。這要是換一種情況，阿不思準會從喉嚨里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來。可是現在他卻只能拿出連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毅力來默默承受，靜靜等待這因莫須有罪名而受到的懲罰過去。

然而阿不思越是這樣想，那力道就越是增強。很快連對方也抑制不住那銷魂的叫喊，並趴倒在自己的身上。他們就這樣緊緊貼合著，簡直就像兩塊要牢牢嵌進對方身體的橡皮泥一般不分你我地攪合在一起。阿不思只覺得自己被壓得呼吸困難，他的身體被蓋勒特那兩條強健有力的手臂死死地抱著，那感覺就像自己的身體被強行塞進一個黃油啤酒瓶的瓶口，又像被黑湖裡巨烏賊的觸手裹挾住一般。阿不思覺得自己快要被悶死了，或者要被對方壓死，完全不能動彈。再加上那令他精神幾乎都要崩潰般的猛力抽插，又無法喊出來，以至於阿不思感到眼前陣陣發黑，隨時都有可能暈過去。但每次阿不思以為自己即將失去意識的時候，那帶出水聲的衝撞又讓他醒轉過來。就這樣反反覆復、反反覆復……他終於明白什麼叫做死去活來了。

或許自己被蓋勒特一個殺戮咒殺死都比這仁慈得多。

阿不思怎麼也弄不明白，自己這樣厲害一個人，為什麼會中了這個傢伙如此卑劣的圈套？而這個滿身酒氣、瘋言瘋語的陌生人又想要什麼？早知自己又會受到這樣的侮辱，還不如早些把那些軍火還給格林德沃，阿不思發現自己這樣絕望地想道。

他真的很害怕格林德沃。

阿不思終於發現了一個被他自己刻意忽略很久的事實。他曾經以為自己非常勇敢，驕傲而自信。雖然良好的修養和嫻雅的舉止一直在小心地掩蓋他的自負，淡定自若的形象一直是阿不思有意保持的。可是他最不願意被人看到的脆弱總被蓋勒特看到，為什麼自己總是在很狼狽的時候遇見這該死的混蛋？所有人都覺得阿不思是個既犀利又飄逸的人，但偏偏是在這個金髮惡棍面前自己總是受盡了羞辱。自己所有的脆弱與恐懼，傷痛與絕望，所有不為人知的一切，蓋勒特都了如指掌。

比如眼下，這傢伙就知道哪種刁鑽的角度最能讓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喊不出來。那力道拿捏得一絲不差，簡直比添加魔葯試劑還要精準。他究竟憑什麼這樣對待自己？

一想到這裡，阿不思再也受不住，他實在無法忍受這種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處境。他的手死死抓住身下的稻草，竭盡全力想使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力氣意圖把對方驅離自己的身體，保護他那所剩無幾的尊嚴。然而他卻一次又一次地失敗了。

曼陀羅花的毒液果然效力很強……但是，這早已不止二十分鐘了……在阿不思看來，簡直有過去一個世紀般漫長。這混蛋要這樣折磨自己到時間的最後，到世界的盡頭么？阿不思真的希望自己就這樣直接死去，只要別再受這份罪就好。好幾次他都以為自己已經死了，但是很快又醒過來。他聽見蓋勒特在自己的腦袋旁邊說了什麼，可自己一句也沒聽清。阿不思平時聰明冷靜的頭腦此時此刻早已亂成一鍋粥，但是偶爾也有一些零星的詞鑽進他的耳朵。

我的天使……我的心肝寶貝兒……我最心愛的小鳳凰……我的愛人……

我的愛人。

在茫茫黑夜和那天旋地轉中，阿不思聽見了這句話。

梅林，難道他還愛我？

阿不思感覺到身上這個不斷壓進自己身體的人彷彿置身於狂亂之中，擁有著將自己捲入風暴的恐怖力量。在這一瞬間，阿不思甚至懷疑起眼前的蓋勒特和自己所認識的格林德沃究竟是不是一個人。眼前的蓋勒特像一股裹狹著金色閃電的黑色龍捲風一樣把他托上雲霄，每一道亂流都充滿了激情的力量。這股駭人的激情像雷電擊穿了阿不思的記憶，那些碎裂的時光和經年的往事紛紛浮現在他的腦海。高錐客山谷絢爛的夏天，那些盛開的鮮花與奔騰的瀑布，那些撕裂的愛與恨，伴隨著所有歡樂、恐懼、瘋狂和亢奮交織在一起。蓋勒特就像拋出一張由無數閃光的魔咒交織而成的光網，將一生最夢寐以求的獵物網住，從此他再也不能逃脫。

阿不思再也沒有力氣去反抗了。他只覺得好累，身體和心靈都疲乏不堪。他看不出在這場劫難下自己怎麼可能還活著。堅強如他也不得不屈服了，看來這世上確實沒有永遠的強者。在這溫馨柔美、籠罩一切的黑暗中，他的身體終於在蓋勒特霸道而有力的凌虐下顫抖了。他只感到自己的整個身體和生命都被對方牢牢地攫住，這個金髮的夢魘生來就是為了折磨和管控自己的。他覺得自己幾乎被蓋勒特搗成一灘春泥，要與大地融為一體。

那些語無倫次的呻吟和尖叫回蕩在這充滿乾草味的穀倉，不顧一切的狂吻和顫抖幾乎要將空氣蒸騰起來。阿不思在神智飛逝的瞬間依稀記得自己像一具木偶一樣在草堆上被翻來覆去地拖上拖下，又在整間穀倉里滾來滾去。以至於他渾身上下沾滿了麥稈和乾草，凌亂而汗濕的頭髮蓋了一臉。他依稀記得自己被幾次推上窗檯，腦袋都在窗玻璃上撞得砰砰直響。他還隱隱約約記得自己似乎像一塊火腿一般又被鐵鏈吊起來，而自己的身後有一頭不知禁慾了多久的飢狼餓虎在大快朵頤。這個讓他上身前傾、無比難堪的姿勢使內縮的腹肌和隆起的三角肌透過早已撕成布條、被汗水浸透的衣服殘片呈現出性感的輪廓。而那個彷彿中了邪一樣的陌生人像巨蟒一般在阿不思身上纏繞啃食，把毒牙插進他的肌膚，要吸走他的全部精華，讓他變成一具抽幹了的木乃伊。

阿不思有無數次想開口求饒，但都沒能說出口。除了嘴裡還塞著金色飛賊讓他無法出聲外，他終於看明白無論自己怎樣做都不能阻止蓋勒特這永無休止的索取。但這一切讓阿不思越來越不堪忍受，致使他最後還想再試一次。他感到毒液的效力過去了，便繼續那鍥而不捨的掙扎。但是拼體力他從來不是蓋勒特的對手，最終徒勞無功。

當阿不思不知第多少次又被按趴在地上時，他清晰地感覺到蓋勒特的雙手十根手指死死地插進自己的臀部肌肉。透過痛得淚汪汪的眼睛，阿不思看見近旁一隻肥胖的嗅嗅正試圖把自己那條腰帶上的金屬帶扣扯下來。彷彿如有神助，一隻嫩綠的護樹羅鍋正趴在嗅嗅的腦袋上看著自己，帶著一臉怪異的表情。

在這種時候，阿不思居然異想天開地指望一隻護樹羅鍋能把自己手臂上的鐵鏈打開並救自己出去。

整整一個喪心病狂的夜晚，蓋勒特都在羞辱傷害他的阿不思。他通宵達旦地凌辱對方，彷彿要迫切地向其證明自己仍然活著一般。蓋勒特看著當初在翻倒巷與他相遇時倒在自己身下的紅髮少年現在仍舊被自己牢牢地握在手心裡逃也逃不掉，這份驕傲和滿足讓蓋勒特愉快地如上雲巔。這麼多年了，發生了這麼多事情，那麼多悲歡離合與愛恨情仇過後，他的阿不思仍舊屬於他，一如從前的青蔥處子，純潔地就像啜飲高錐客山谷清泉的獨角獸。他知道自己霸佔了對方唯一的愛情和除了自己誰也沒親近過的身體，至於那傻乎乎的斯卡曼德不過是一隻拿來充當借口的猴子罷了。這份空前絕後的獨佔除了讓蓋勒特感到虛榮心無比膨脹外還產生了攝魂奪魄般的感動。蓋勒特想起在高錐客山谷自己千方百計、使勁渾身解數誘使阿不思愛上自己，得逞後沾沾自喜。而現在，他知道自己也深深愛著對方。

但是，格林德沃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他的弱點。

蓋勒特仍然想掌控對方，就像他仍舊有勇氣對抗宿命一樣。命運的轉輪已經開啟，但是我命在我不在天。即便是先知們的神諭，我也會去阻止。阿不思，你已經習慣於做救世英雄，你或許可以拯救世界。但是能救你的只有我——那個能讓你欲仙欲死的黑巫師格林德沃。

那個讓你又愛又恨的蓋勒特。

能救我的也只有你。

窗口已經射進一絲曙色，接骨木魔杖輕輕一揮，窗台上的蠟燭頭又亮起了搖搖晃晃的火光。穀倉里一片狼藉：散亂的稻草和麥稈隨處可見，上面還沾著斑斑點點的精液痕迹。蓋勒特的酒已經徹底醒了，他如白楊般裸身而起，並慢慢扣好自己的衣服。蓋勒特從嗅嗅爪子中拽過皮帶的時候，他瞥了瞥自己的俘虜。

阿不思醒著，臉上是一副聽天由命的絕望表情。衣不蔽體的他斜倚在乾草垛上，兩條長腿像天鵝的腿一樣縮在身下。金色飛賊已經從他嘴裡拿出來了，不過阿不思一言不發。彷彿這一夜的激情已經徹底剝奪了他說話的能力，他像一個被玩壞了的玩偶一樣可憐巴巴地縮在角落裡，腮邊的淚痕還未乾。

蓋勒特走到阿不思跟前，低頭看著對方。良久無言，最終他揮揮魔杖，阿不思手臂上的鐵鏈一端插進地面，把他徹底鎖在了這裡。不過阿不思連動也沒動，顯然絕望已經讓他放棄了一切掙扎和反抗。

「鑰匙我拿走了，」蓋勒特在阿不思面前晃動一把發著紫光的鑰匙，臉上掛著滿足的微笑。「祝你聖誕快樂。」

他俯下身，親了親對方的額頭。蓋勒特在阿不思頭髮中的甜香里沉醉了片刻，然後召喚出一條雪白的大氅給他裹上，這東西看上去像是北極狐狸的皮毛做的。

格林德沃終於離去了。

阿不思連動都沒有動一下，他的思慮已經化為泥漿。蓋勒特走的那一刻他甚至冒出一股抓住對方哀求他立刻殺死自己的衝動，阿不思覺得自己已無力面對這個聖誕節的清晨。

窗外的世界落滿了白雪，但是穀倉里並不冷，顯然已經施過恆溫咒。阿不思縮在白色的大氅中，身體因為害怕而瑟瑟發抖。那個混蛋就這樣把自己鎖在這個他都不知道是處於什麼地方的穀倉里，像在二十年前的高錐客山谷一樣又一次一走了之。

幽靜的穀倉中，只有嗅嗅和護樹羅鍋躺在麥稈下打著呼嚕。有這兩個小東西陪伴總比沒有好。但是很快，異動的響聲從阿不思的背後傳來，什麼東西藏在乾草堆里攢動。

阿不思有些費力地轉過頭，想看看又是什麼小動物目睹了自己這糟心的一刻。然而讓他萬萬沒想到的是，突然一條人的手臂從草垛里伸出，扒在了乾草上。還沒等阿不思喊出來，一個頭髮上插著稻草、衣服皺皺巴巴的、狼狽不堪的身影從稻草下冒了出來。

紐特·斯卡曼德板著臉，爬出了那藏身已久的乾草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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