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諜》第三部分第九節

趙二狗用疑惑的眼神望著我，隨著他手中逐漸鬆開的繩子，我的雙腳腳尖也慢慢地可以接觸到地面，痛苦感隨之緩緩降低。他從褲兜里拿出一支煙點燃，一邊吸一邊後退幾步慢慢坐在正對著我的沙發上。肖林貴扔下皮鞭，抄起桌上的花瓶走了過來。我自知在劫難逃，只得自己閉上眼等待著接下來不願多想的情景。「嘩啦」一聲脆響，我的頭部下意識地一抖，但卻沒有感受到疼痛。我猛然睜眼，肖林貴手中的花瓶正砸在陳建成的頭上，細小的碎片稀稀落落的下落，被割傷的皮膚鮮血淋漓。可特么嚇死我了。

「你咋知道趙二狗？你老實交代！不然我就像收拾他這樣收拾你！」肖林貴瞪著他布滿血絲的眼睛，朝我大吼大叫。

「他媽的...你....你神經病啊...」陳建成抬起正在滴血的腦袋，聲嘶力竭的喊道。

「閉嘴！嫩你娘！」肖林貴抬手又是一巴掌，同時承受身體創傷和內心恐懼的陳建成只是身體微顫，口鼻中發出嗚嗚的聲音。我知道書生出身的陳建成根根本就經受不住肖林貴的拷打，坦然講，此時的我非常擔心陳建成的性命，但相比之下更令我提心弔膽的便是陳建成的意志。假如陳建成真的知道方教授的秘密實驗室，甚至他本人親自接觸過樣本RIA1853，那麼一個意志在被摧毀邊緣的陳建成會不會將整個事情和盤托出？這樣的後果，我根本無法想像。所以，我必須要將焦點引到自己身上。

「肖林貴，你別打他，你打我好了。」我一字一句說得清楚，陳建成抬眼頭向我望來，染著鮮血的眼睛中充滿了疑惑，因為我想此時他、趙二狗和肖林貴三人腦子裡都在思考著同一個問題：才相互見過兩面的我是如何知道趙二狗和肖林貴全名的？

「你...你是誰？你又咋知道我叫肖林貴咧？噫，你知道滴還挺多！」肖林貴從包中拿抽出一隻匕首，一步一步向我走近。

「我是誰？你問問趙二狗，他知道我是誰嗎？」此時，我不得不強裝出一副冷靜剛毅的樣子，用自信的語氣去擾亂他們的思維。肖林貴將目光移向趙二狗，我知道那是在等待著趙二狗的指令。而趙二狗眼睛微閉，心中所想不得而知。時間停頓約30秒，趙二狗將最後一口煙吸盡，用捻滅煙頭的右手在自己的脖子上簡單一比劃。我心中咯噔一下，背上的冷汗迅速打濕襯衫。

「嫩你娘，殺了乾淨。」肖林貴揮起匕首，我卻沒有像之前反應的那樣閉眼等待。是的，我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即便今天殞命在此，也要將他們盜取RIA1853的計劃盡量拖後，因為我知道我身後的情報部門此時一定正在通過我軍四通八達的情報系統來對整個「深海」計划進行充分的分析和布局，我現在拖住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給天平兩側正義那端加上的微微一筆。雖然此時此刻，只有我一個人在面對這些狡詐的破壞分子，但我並不孤單，因為站在我的背後不僅僅只是情報部門，更是整個情報系統，整個中國人民解放軍，整個祖國。

目光掃過窗外，剛剛降臨的夜幕好似總部首長向我下達命令的那個夜晚。地上的那一灘鮮血，像極了當初宣誓入黨時擺在面前的那一面鮮紅的黨旗。眉上的鮮血流過眼睛，我又想起當初在危難之間將個人生死置之度外的傅喚晨...我嘴角微微翹起，媽的，來吧，我今天也算是血染的風采！

「等等。」趙二狗突然站起身來攔住肖林貴。我擦，難道他改變了主意？我難免心中一片竊喜。

「我親自來。」趙二狗拿過匕首，兩步走到我的面前。心中的竊喜瞬間下滑成失落。我擦，這他媽是神經病啊。

趙二狗惡狠狠地瞪著我，手中的匕首猛地向我揮來，我緊緊閉上雙眼，腦袋裡全都是一枚枚帶血的軍功章。

「唰」一聲，匕首划過面前。手腕上方的繩子被突然割斷，我在突如其來的重力作用面前毫無準備，瞬間摔倒在地。

趙二狗！你究竟想怎麼樣？還他媽的讓不讓人好好犧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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