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食品之禍（一） 三聚氰胺事件

2008年北京奧運會舉辦的相當成功，使得中國的民族自豪感強烈上升，然而這段自豪感的持續時間並不長，便被一個讓人羞恥的事件打壓了下去，三聚氰胺，如今我們大多數人看到這個詞是相當的熟悉，知道這是個有毒的物質，但是在三聚氰胺事件之前，這個物質就被添加我們國家的嬰幼兒奶粉中，致使將近30萬嬰兒泌尿系統出現異常。

2007年底，三鹿已經先後接到農村偏遠地區反映，稱食用三鹿嬰幼兒奶粉後，嬰兒出現尿液中有顆粒現象。到2008年6月中旬，又收到嬰幼兒患腎結石去醫院治療的信息。於是三鹿於7月24日將16個樣品委託河北出入鏡檢驗檢疫技術中心進行檢測，2008年8月1日下午6時，三鹿取得檢測結果：送檢的16個嬰幼兒奶粉樣品，15個樣品中檢出了三聚氰胺的成份。2008年8月2日下午，三鹿分別將有關情況報告給了其註冊所在地石家莊市政府和新華區政府，但市政府未上報。2008年8月4日至9日，三鹿對送達的原料乳200份樣品進行了檢測，確認「人為向原料乳中摻入三聚氰胺是引入到嬰幼兒奶粉中的最主要途徑」。

三鹿集團的外資股東紐西蘭恆天然（2006年6月15日，三鹿集團與全球最大的乳品製造商之一紐西蘭恆天然集團的合資公司正式運營，恆天然佔三鹿43%的股份。）在2008年8月2日得知情況後，要求三鹿在最短時間內召回市場上銷售的受污染奶粉，並立即向中國政府有關部門報告。但是三鹿集團從2008年7月10日到8月底的幾輪迴收過程中，三鹿從未向經銷商公開產品質量問題，而是以更換包裝和新標識進行促銷為理由，導致經銷商響應者寥寥。正是召回的遲緩與隱瞞真相耽擱了大量時間。2008年8月5日就通知各地經銷商，三鹿在3月至2008年8月5日之前生產的產品受到污染，停售優加系列產品，並且秘密召回，但未公諸於眾。這導致在此後的一個多月里，又有一批嬰兒仍食用了三鹿問題奶粉。

在2008年8月18日，一份標註為「重要、精確、緊急」傳達給經銷商的《通知》中，三鹿嚴令各地終端貨架與倉庫在8月23日前將產品調換完畢，但仍未說明換貨原因。調貨效果依然不佳，毒奶粉仍在流通。

三鹿在確認因自己集團生產的奶粉導致眾多嬰兒患有腎結石後，開始進行危機公關工作。三鹿公關公司北京濤瀾通略國際廣告有限公司被指在2008年8月11日向三鹿集團建議與中國最大的互聯網搜索引擎公司百度合作，屏蔽有關新聞的公關解決方案建議自8月1日檢測出三聚氰胺之後，中國地方官員試圖掩飾，不予正式召回。恆天然只好向紐西蘭政府和總理海倫·克拉克報告。2008年9月5日紐西蘭政府得知消息後下令紐西蘭官員繞過地方政府，直接向中國中央政府報告此次事件，中國政府才嚴正對待此事，三聚氰胺問題徹底爆發。

2008年9月13日，中國國務院啟動國家安全事故I級響應機制（「I級」為最高級：指特別重大食品安全事故）處置三鹿奶粉污染事件。患病嬰幼兒實行免費救治，所需費用由財政承擔。有關部門對三鹿嬰幼兒奶粉生產和奶牛養殖、原料奶收購、乳品加工等各環節開展檢查。質檢總局將負責會同有關部門對市場上所有嬰幼兒奶粉進行了全面檢驗檢查。

中華人民共和國國家質量監督檢驗檢疫總局對全國嬰幼兒奶粉三聚氰胺含量進行檢查，結果顯示，有22家嬰幼兒奶粉生產企業的69批次產品檢出了含量不同的三聚氰胺，除了河北三鹿外，還包括：廣東雅士利、內蒙古伊利、蒙牛集團、青島聖元、上海熊貓、山西古城、江西光明乳業英雄牌、施恩（廣州）嬰幼兒營養品有限公司、多加多乳業、湖南南山、三元等22個廠家69批次產品中檢出三聚氰胺，被要求立即下架，中國幾大嬰幼兒奶粉企業無一倖免。

2008年9月19日，伊利、蒙牛及光明三品牌液態奶被中國質檢總局公布含有三聚氰胺。2007年中國奶粉市場三鹿奶粉以18.26％的市場份額在奶粉領域排名首位，銷售額為150多億，自此中國廉價奶粉的時代終結。國產奶粉迅速衰落，外資奶粉在國內市場的佔有率迅速增長從2007年時35%左右。到了2012年的接近60%了。

三聚氰胺事件的爆發值得我們去思考，爆發的原因主要兩個：

一、搶奶事件，個別乳品企業自己沒有長期的奶場和合作的農戶，在發展過程中，每到一個地方就會高價收購奶農原奶，將本地奶企打垮達到壟斷目的，達到壟斷目的之後再進行壓低價格，「鹿死牛手」的說法在乳品業廣為流傳。，一位乳企高管提起多年來乳品行業的惡性競爭憤恨不已:「蒙牛用了不到10年時間就達到了三鹿30年才積累起來的規模，要說沒有水分，你信嗎？」搶奶的直接後果，便是奶源質量失去保障。因為當時奶價已經遠超市場正常水平，原料奶蛋白質含量不夠時，在利益的驅使下，衍生出了靠添加三聚氰胺提高蛋白質檢測含量的行為。「在出事之前，往奶里添加三聚氰胺已經是行業內公開的秘密。一位乳企高管稱，蒙牛發起的搶奶行動，徹底打亂了中國乳業的生態平衡，並點燃了三聚氰胺事件的導火索。「但出事後，三鹿為整個行業償還了欠債。」在河北省石家莊市中級人民法院關於「三鹿毒奶粉事件」的庭審中，三鹿涉案高管之一杭志奇說：「自從蒙牛、伊利等巨頭湧進河北省市場以後，奶源市場就越來越緊張了，尤其是從2003年下半年以後，公司奶源形勢日益嚴峻。如果對於這些問題奶我們不收，我們就將從此喪失這部分奶源。」

二、中國嬰兒數量的增長，2007年有一個關鍵意義——金豬年。它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新增嬰兒數量最高的一年，2200萬個小嬰兒誕生。在過去五年，這個數字年增加數量是1300到1600萬人，等於2007年增加了3.75％。 這麼多的嬰兒誕生，製造奶粉的牛奶產量不足，造成奶價的上漲， 2006年7月（奶站收購奶農）牛奶的價格是八毛錢一斤，2007年7月價格還是八毛錢一斤，2007年下半年進入旺季，價格一路漲到1.35元到1.5元一斤。中國乳製品工業協會副秘書長王偉民，2008年8月份的一份報告提到，2007年全國奶牛存欄（圈養的數量）1470萬頭，年增長7.8％。圈養數量的上漲幅度，遠低於新增嬰兒數的幅度。 李國江說，過去小農戶養幾頭牛，不到經濟規模，結果都賺不到錢，一斤奶賣八毛錢，一斤料也要八毛錢，很多人紛紛不養了。因此，到了2007年下半年來臨，大家為了搶奶源，價格開始飆漲，奶牛的數量卻嚴重不足。 一頭牛要養殖兩年至兩年半時間才能產奶，當然緩不濟急，所以部分養殖戶利益熏心，在裡面加水加三聚氰胺。

中國檢測食品中蛋白質含量採用凱氏定氮法，即通過檢測氮的含量推算中蛋白質含量。因三聚氰胺含氮量高達66.6%，故被和水一起添加到牛奶中，騙過凱氏定氮法獲得虛假的蛋白質含量。 這件事給了我們一個深刻的教訓，蛋白質檢測法的缺陷導致了致命的造假。在三鹿事件後，檢測項目中增加了三聚氰胺，這雖然堵住了三聚氰胺添加到牛奶中的渠道，卻並不能保證其他含氮量高的添加劑被加入。如果有未為列入檢測範圍的高含氮量添加劑出現，依然能騙過凱氏定氮法。解決檢測漏洞最根本的辦法是，檢測牛奶中蛋白質的真正含量。有學者稱，檢測蛋白質的真正含量其實並不難，用生化中常用的三氯乙酸使蛋白質沉澱，過濾後，再用凱氏定氮法分別測定沉澱和濾液中的氮含量，就可以知道蛋白質的真正含量和冒充蛋白質的氮含量。實際上，這也早成為檢測牛奶氮含量的國際標準（ISO 8968）。

可見，堵住三聚氰胺混入牛奶的口子是治標不治本。只有改進檢測辦法，規範市場，嚴厲查處，促進良性競爭才能真正讓乳製品回歸健康。

本文由「科技家賬號」發布，2017年2月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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