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用你們的真相來解答
好了不要再問了,我承認。九總確實是上了東方衛視的《四大名助》2016.1.14期。總結起來就是三個字,活*現。這是一個續集,講述關於九總的故事,之前的部分在這個答案里:人究竟能摳到什麼程度? - 郭永年的回答,由於那邊寫的太長不方便看更新,而後面的故事十分適合回答此題,所以搬到此處繼續更新。然而再次超出字數限制,之後的內容請關注專欄NBility - 知乎專欄或者關注微信公眾號NBility收看。2015.10.26已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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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8.21.日更新-------------------------------------------------------------------------------------7.Lifes a Struggle (10)簽字當天還有個好處,可以優先拿號選房,因為房還沒有蓋,是對著圖紙選房。這點優先權被老百姓視若至寶,很多人想如果硬抗不簽的話,到最後錢沒漲,好的房再沒有了,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而拆遷辦利用百姓不明真相的特點,頻頻暗示位置好的房子不多,先到先得,並且好的戶型有限,非要硬抗的最後的話,絕對得不到想要的戶型,這些話撩撥的患得患失的村民蠢蠢欲動。我讓九總估計下第一批能有多少簽字的。九總思考了片刻,沒有直接作答,分析到:「你看啊,首先咱們這拆遷給的確實少,大夥都知道。其次,不管是千人上訪市政府還是堵路靜坐鄉政府,參加的人數以及活動的力度都是很大的。這說明什麼?這說明大家心裡都很不滿!說明該給多少大家心裡都有數!所以我估計啊,能去簽的不能說沒有,肯定不多。」「不多是多少?30%?」我問。「最多也就這樣了。」九總信心滿滿的說。「你爸媽什麼意見啊?」我又問。「我爸的意思當然是不簽啊!這他媽盼了這麼多年,給這麼點誰干啊!我媽不行,雖然也覺得少,但認為肯定鬥不過鄉政府,想簽。我給她講了講道理和常識,可能也是覺得太少了,怕萬一能抗出來錢呢,就不說話了。你家什麼情況啊?」九總問我。
「差不多一樣,我爸天天跟幾個多少年不聯繫的街坊開小會討論這事,說好了誰都不簽。我爸的意思是看看情況,絕對不能當最先簽的,也不能當最後簽的,打算差不多六七成的時候就簽了。」我如實相告。
「恩,持觀望態度的最多,鄉親們可千萬得盯住了啊!」九總恨不得化身萬千到每個鄉親家傳授抗拆知識。簽字當天的情況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那天陰沉沉的下著細雨,是個不祥之兆。當然不詳是相對的,對九總來說是不祥之兆,對拆遷辦來說簡直是祥雲入境。我騎著自行車到拆遷辦遠遠的看了一眼,只見人頭攢動,水泄不通,心想這下完蛋了。趕緊召集四虎到九總家聚齊,分析這是他媽什麼情況。當天晚上就有消息稱,已經有超過70%的人簽了字,九總懷疑這是拆遷辦放出來的假消息,為的是蠱惑人心,絕對不能信。消息有多少水分不知道,確定的是,確實有不少人第一時間簽了字,並且炫耀自己選到了好的樓層與位置。我們分析最早簽字的人主要有兩種,一種是窮的沒見大錢的,就像我家街坊老王。老兩口五十多歲帶一個三十多歲精神病的兒子,三間破房一個小院年收入不到兩萬。一聽說不僅能得兩套樓房還給租房錢,屁顛屁顛的就等著簽字,先得著幾十萬再說。另外一種則是有親戚在鄉里上班的,表面上起帶頭作用,暗地裡拿足了好處。不管事後怎麼分析,有不少人簽字的事實已然改變不了了。九總對鄉親們的表現十分失望,他想起了組織過的一次次聲勢浩大的抗拆活動,想到了被請到國家上訪辦反映問題,想到堵路時質問鄉長,想到號召鄉親們在鄉政府唱國歌侮辱領導,九總本以為做的已經夠多人民已經夠團結了,可是現實將他的幻想打的粉碎,那天晚上九總的QQ空間多了這樣一段話:今天是拆遷抓號的日子,可是下雨了,但它下的不是雨,是已故族人門祖祖輩輩的心血,更是痛楚的酸淚。歷代人建立的基業,被毫無保留、體無完膚的剝削,但令我更加傷心欲絕的是,活著的人不但沒有反抗,還順從剝削人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割自己的肉放自己的血,你們忘記族人的偉業。昧心者亡……對於九總這種抒發感情的方式,我稱之為:犯傻逼。隨著獎勵截止日期越來越近,對人心的折磨越來越大。簽吧,覺得虧,不簽吧,又怕賠,所有人都沒經手過這麼多錢,以後可能也不會再有這種機會,對於這生平僅見的富貴,所有人的理智與精明都變成盲從與糊塗了。沒有自己的判斷力,聽別人說什麼都像真的,趕上家裡有意見不合的,打的頭破血流都太正常了。這種茫然失措對我們四虎也有影響,第一個敗下陣來的就是牛總。截止日期最後一天上午,牛總打電話說:」我媽這頂不住了,下午要簽字了。「我說:」別介啊,別第一輪就繳槍了啊!」「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是我說話又不算數,我媽決定了,說大勢已去,趕緊簽了得了!」牛總惋惜道。我表示理解後將這個消息傳達給九總唐總,二人紛紛表示震驚,萬沒想到四虎只盟這麼快就倒下一人。截止日期最後一天,拆遷辦宣稱80%的人已經簽字,九總到處說別聽拆遷辦忽悠,絕對沒有這麼多人。另一方面也抓緊反擊,想利用網路輿論掀起反攻大旗。給報社打電話,給法治進行時打電話,發微博,結果統統沒有回應,甚至微博和百度所有跟我們那拆遷的微博一律因相關法律法規原因無法顯示。輿論並沒有像九總想像那樣發揮出應有的作用。九總並不絕望,繼續參加神秘小會,這時候的主題已經不是普及抗拆知識了,而是穩定抗拆信心,講的是剩下的人只要團結在一起,得到的肯定比先走的人多,讓他們後悔去吧,活該一輩子窮命。九總深以為然,堅定了抗拆的決心。
因為牛總簽字,我們得知其中一些細節。簽署玩拆遷協議後,協議上寫明了所有的補償金額以及所選的樓房明細,然後給你一周時間搬家,搬家後交平房鑰匙。等交了鑰匙會安排你領取拆遷款,剩下的就等著拆完房最後三年後搬入新家了。牛總家為了省錢,搬到了更遠一些的小區。
雖然九總堅持不搬家,但事實讓他不得不搬。因為孩子在這個當口出生了,是個女孩。九總初為人父十分開心,這不僅象徵著自己跨入人生的另一個階段,更是比僅僅一年前剛公布拆遷條款時多了100平米。不過這100平米沒落實就是負擔,九總家微薄的收入由於孩子的降生顯得捉襟見肘。九媽九爸都是死工資,九總結束掃地正式轉為看門。別以為掃地看門是一種工作,掃地在單位中式個苦差事,一來有衛生標準,二來每天必須出工出力。看門則不同,不管怎麼說,有門房可以待著,也沒什麼事,偶爾查查車就行,屬於閑職,上班的工作基本就是等下班。這份工作就是九媽託人給九總找到的穩定工作,九媽九爸九總都上班,盈盈在家帶孩子。現在生個孩子基本就等於挖了個無底洞,不知道要填多少錢進去。所謂屋漏偏逢連夜雨,這邊九總孩子剛出世,那邊簽字的房已經開拆了,不拆不知道多少,一拆可就傻眼了。成片房倒屋塌不說,關鍵是平時買菜的菜市場超市都被拆了,九總家周圍還有個三五戶人家,大部分已成廢墟。這些廢墟不僅帶來心理上的影響,讓生活十分不便。九媽天天埋怨九總該簽不簽,這下好了吧,想簽人家不讓你簽了!自己在廢墟里住著吧!媳婦孩子都甭管!九媽這樣說的原因是眼瞅著平日里吃完飯一塊遛彎的街坊紛紛拿著錢租上了樓房,只有自己家還住在廢墟里抵抗著不知道何時會發生的強拆,這是多麼危險的境地!九總還非說不要個千八百萬誓不罷休,這不是瘋了么?自己辛苦一輩子眼瞅著就能享清福了,卻被兒子強硬的阻攔了下來,心中不滿到了極點。從那以後,九媽再沒給過九總一個好臉色。九總深知這是最艱難的時刻,挺住了自己就飛黃騰達,沒挺住,就跟別的傻逼一樣了。正是外患拆遷辦,內憂九媽講不清理還亂。為了緩解九媽的精神壓力,也為了孩子能有個好些的生長環境,九總一咬牙決定先去外面租個房住,於是聯繫了牛總,倆人看遍了牛總小區附近的所有出租房屋,終於挑選了一個最便宜的毛坯房,毛坯到裡面什麼都沒有,連牆都是赤裸裸的水泥牆。租這麼便宜的原因就是房東想租戶簡單裝修下,這樣自己省的操心裝修了,也省了一部分錢。可惜,他碰上了九總。通常租到毛坯房,鋪個地磚安門刷牆是基本的,九總從舊貨市場買了三個門顏色不一樣的門,因為不成套,所以特別便宜。分別給兩個卧室和廁所安上了,廚房就掛了一個帘子。只給卧室和客廳牆刷了一層白,廁所和廚房保留原生態。地面鋪了一層撿來的地板革,是別的單位裝修剩下的。為了冬天洗澡買了個二手熱水器,安裝的時候師傅說沒法給您安,這牆沒做防水,安的話用兩年牆就完蛋了。九總告訴他,甭管,自己家的牆,願意!必須安!安熱水器反正盡到了提醒的義務,見九總執意要安也就沒再說什麼。就這樣,從毛坯房到能住人,花了不到3千塊。九總又將平房想方設法租了出去,但畢竟生活太不方便,租不上什麼價兒,還不夠抵消九總租樓房的錢。九總兩千塊的月薪,不僅要養盈盈和孩子,還要補貼租房錢。好在跟父母住在一起,能夠分擔一部分生活開銷,儘管如此,日子仍然過的十分困難。想來也是,相當於九總工資沒漲,卻平白多了兩張嘴再加房租,這是九總工作以來最為困難的境況,而這困難中唯一的希望就是抗拆成功獲得巨額拆遷款。這是九總的想法,而九媽的想法是,要不是九總抗拆,日子不會過的這麼苦,一家人上班都捨不得坐公交,九媽將所有的怨念都發泄在九總身上。九總一方面承受九媽的壓力,一方面承受著養家的重任,一方面時刻注意著拆遷辦的動靜,不知道這樣的困難會持續多久。九總上網查到的資料顯示,拆遷辦跟他耗不起時間,因為他們有工期要求,但事實是自打獎勵期結束後,拆遷辦真的跟所有沒簽字的耗了起來。對此九總毫無辦法,總不能到拆遷辦問你們丫耗什麼呢吧。只能是敵不動我不動。九總分析這種困難情況將最多不會超過三年,因為三年後新房交工,同時平房地區必須拆除完畢,否則影響後期施工。所以九總將這段時期命名為三年困難時期。這期間,唐總跟爸媽去幾十里地外的姥姥家居住,我由於家庭原因也到幾十里外的地方租房居住。與九總牛總見面越來越少,一年見不了幾次。偶爾見面吃飯都是很多人聚在一起,聊幾句拆遷的事,發現沒的可聊,因為從按以後拆遷辦再無任何動作消息,留給我們的只有等待。由於三年困難時期跟九總接觸不多,沒察覺到什麼異樣,殊不知此時的九總,按牛總的說法就是:丫已經瘋了。
--------------------------------------2015.8.23.更新--------------------------------------------------------------------------------8,事情正在起變化(1)我們四虎前後腳兒搬離廢墟以後,九總跟牛總住得很近,唐總跨區住到姥姥家附近,我則搬到了離家20公里的地方,因為房租比較便宜。明面上四虎都搬離了廢墟,實際情況卻又各不相同。牛總家像大多數人一樣,簽字以後拿著租房款找個附近的小區應付三年即可。唐總的情況是家中空有四五百平米房子和大院子,奈何只有三口人,算下來只能買150平米樓房,用唐總的話說,傻逼才簽呢。於是唐媽做主,在姥姥家附近租樓房暫住。牛總唐總的共同點是租房都是由家裡出資,自己沒什麼發言權,跟著住就行了。九總的情況跟我類似,都是當媽的想趕緊簽了了事,當爸的態度模稜兩可,都說看兒子的。我跟九總的態度都是堅決不能簽,問題就出在這,當爹的以兒子的意見為主處理家務時,說明權力以及開始轉移,同時交接的還有責任。如果我跟九總當時的回應是「都挺您的」那什麼事兒也沒有,而我們一旦表態,就必須承擔相應的責任。當我提出請個律師為最壞的結果做準備,萬一真扛到強拆的份兒上,畢竟是北京,弄不好法律還有點用。我爸聽後第一反應是請律師沒用,民告官沒戲。我跟他解釋了下可能有用,也舉了幾個在拆遷事件中由於律師起作用扭轉局面的例子,還說做點準備工作總不是壞事。我爸的第二反應是,那得花多少錢啊?沒那個閑錢!別回頭再讓律師騙了!對此我早有準備,經人介紹了一個比較有經驗的律師,要價三萬。我說這個錢我出,但是字得您簽。我爸考慮了一下,覺得反正不用自己出錢,留個後手也行,答應道「既然你出錢那請一個也行」隨後又叮囑我注意下相關條款,他怕萬一拆遷之事沒經過律師這一道就獲得了更多的補償,那不是便宜了丫律師么,所以讓我簽字時一定不能仔細點。之後我把請律師這個辦法推廣給唐總跟九總,唐總表示雖然自己覺得也許有用,但是他媽覺得沒用,所以沒請。奇怪的是九總,天天上網查拆遷辦違法違規的事項,真讓他請律師他又覺得沒用,也可能是九總的經濟情況不允許他覺得律師有用。請完律師之後,我遇到了跟九總同樣的問題,就是當媽的眼瞅著街坊鄰居家都變成了廢墟,吃完飯也人說話遛彎,買菜購物都沒地去,又想著別人家都拿著拆遷款踏實租著房等著樓房下來一點急都不用著,而自己因為兒子不同意不知道要在廢墟住多久,何況對手又是強大的紅色力量,精神整天處於一種焦慮的狀態。表現為每天不停的讓我去簽字,任何事都能扯到拆遷上來,常跟我舉例說你看你們那個同學那誰,婚一結生一孩子100平米到手了,踏踏實實簽字等著住樓房了!你再看你,不結婚又不簽字,還不讓我們簽,有好日子不想讓我們好好過是吧!不孝子孫!一開始我還爭辯下,試圖證明簽了拆遷協議才是有好日子不好好過,有幾百萬的份額不去爭取反而拿著幾十萬沾沾自喜那不是有毛病么。事實證明,爭辯是沒有用,家長根深蒂固的思想就是覺得跟政府斗肯定就沒戲,就算有戲也輪不上你這種平頭老百姓。我能理解我媽的心理,也知道她是為我好怕都到最後吃虧,可實在是接受不了這種做法。當時我就暗下決心以後要是有孩子,只要事他想做的事不管我喜不喜歡就必須支持,當然後果是要他自己承擔的,不能你小子願意殺人我還幫你藏屍啊。扯遠了,書歸正傳,為了擺脫這種局面,我決定給爸媽在街坊鄰居租房的地方也租個一居室,讓他們倆人住,先把沒人說話遛彎買菜不便的事兒解決了。
當時我也在猶豫,那會兒也不過二十齣頭,沒什麼積蓄,又剛掏了三萬請律師,再掏一份房租確實也苦難。可一想到說話遛彎買菜這種事對年輕人來說不叫事,對父母來說就是生活的全部,如果這些都沒有了,整天胡思亂想不定又出什麼幺蛾子呢,所以這房必須租。先去小區看了看房,隨後跟我爸說,給您在那小區組個房怎麼樣?省的平時沒人說話買菜不方便。我爸聽後第一反應是,沒必要,我在這住的挺好。我說,這錢我出,房都給您看好了。我爸轉念一想,反正不花自己錢,住就住唄,答道:那也行,省的你媽成天的嘮叨。
九總跟我相似的情況在於,九媽跟我媽嘮叨的內容一樣,九爸跟我爸的說辭一樣,住著挺好。要是沒孩子,九總肯定也就勸盈盈住下了,可如今有了孩子,九總心裡的計算器又算上了。要是不租房,萬一南天停水斷電的,孩子再生個病多受罪,而且生病多貴啊!再說周圍的房價由於突然湧入大量拆遷居民節節攀升,租的越晚沒準還越貴,於是思忖再三,九總還是決定必須得租。這個租房錢誰來出呢,九媽肯定不行,九媽說自己的租房錢在拆遷辦呢,簽了字就有錢,不簽字沒錢。九爸也不行,九爸說是你說不能簽字的,現在你又要租房,你說這錢該誰出?盈盈也不行,由於修車工打架事件和懷孕生孩子,早就不上班了,彩禮又被九總買了Q7,也沒有自帶嫁妝,沒錢也不應該出。九總只能拿出多年的積蓄租了套毛坯房,這點上文已經說過,這裡再強調下這個房有多便宜。九總一家五口租的兩居室,價格跟我租的一居室差不多。問題是,我租房的時候就已經找的比較便宜的了,我就從來沒想過能租個毛坯房。安頓好父母之後我租到了更遠的地方居住,這其實是一個分界線,從那以後我大概一個月兩三次的頻率回去看爸媽,卻很少在見到九總牛總,畢竟不像以前住的那麼近了,去一趟挺麻煩的。唐總全家都搬了出去,回去的機會更少。我跟唐總還有打籃球的習慣,住的也稍微近點,所以經常一塊出去打球。跟九總牛總杜總孟總等人的接觸除了有人過生日請客外,逐漸稀疏起來。我們幾個發小從小一起長大,家庭情況都差不多,二十多歲的時候走上了截然不同的道路,有了各自的圈子,三觀越來越不符。有很長時間一塊吃飯肯定是先回憶下往昔,然後擠兌九總,最後我跟所有人抬杠,抬的所有人都想歇我。一次一次同樣的流程讓我對一塊吃飯感到十分無聊。有次哥幾個喝的美了,我提議玩個刺激的遊戲,每個人都直接說出在座的每個人的缺點,說的必須要直接不能怕傷人,挨說的不能生氣不能找後賬,哪說哪了。大家紛紛表示同意。當天的氣氛可以說是嚴肅又激烈,帶著火藥味又充滿克制,每個人都可以把對別人的不滿肆無忌憚的的說出來,按北京話講,這叫說開了。這個遊戲關係一般的心眼小的敏感度高的真玩不了,因為當你訴說對別人不滿的時候,由於是積攢了很久的不滿,終於能說出來威力會激增許多倍,聽別人說自己的時候又不會想到原來自己再別人眼裡是這樣。當晚大家對我意見統一,尤其以九總為甚。九總指著我鼻子說出來之後經常用來嘲諷我的話:怎麼就你牛逼呢?你怎麼就那麼牛逼呢?怎麼你做的就都是對呢?其實你丫就是一傻逼!九總這麼激動的原因是,這些年來我說九總說的最多,我總結九總的人生是在每個分岔路上都準確的選擇了錯路的道路,唯一的優點是雖然九總總是選錯道路,但他總是能堅持自己的選擇,這也是我所佩服的地方。只可惜,在最該堅持自己的地方,就是人生伴侶的選擇上,九總面對空前的壓力與誘惑,妥協了。九總不服道:憑什麼你說我妥協了我就妥協了?憑什麼你丫說的都對?這他媽叫成熟你懂么!我說:滾蛋,咱走著瞧!九總說:瞧你丫那操性!那天晚上對話激烈無比,可稱之為靈魂對話。可喜的是完事兒後沒有人因此而不高興,卻也沒有人因此而改變,那是我第一次發現,人和人之間是有本質不同的。可以試圖去說服別人,但是不能強迫別人去接受,更不能因為意見不合就覺得對方是錯的。比如我們都覺得九總太雞逼了,不能這麼做,九總卻認為自己不這麼省的話錢根本就不夠過日子,難道非得天天跟哥幾個玩牌喝酒請吃飯家裡揭不開鍋孩子沒錢上幼兒園才叫仗義?那時候我還固執的認為,九總的摳是錢的事兒,有錢就會不一樣了,後來的許多事證明,根本他媽不是錢的事兒。九總租了毛坯房以後,手頭基本沒有什麼錢了。當然這都是丫自己說的,有錢沒錢誰也不知道,孟總一直覺得的九總這麼省肯定有數量不菲的小金庫,我不太相信,因為九總賺的都是有數的錢,固定開銷都明明白白的擺在那,房租水電天然氣,汽車加油,媳婦燙頭,孩子喝奶,爸爸喝酒,米面菜肉花生油,方方面面幹什麼不得花錢。我印象中九總已經起碼三四年沒買過衣服了,上班就穿工作服,休息也穿工作服。想當年學校要求穿校服,還是翩翩少年的九總那是抓著機會能不穿就不穿,比如春秋時候外面穿長袖校服,到班裡把長袖脫掉露出自己T恤,覺得自己沒別的毛病就是帥的沒邊兒。那時候的九總斷然不會想到自己會成長為一個不注重外表整天穿著工作服看妞兒的男子。夏天的時候還好,九總的裝束除了工作服還有我幾年給他的做T恤時出的殘次品,那款T恤我都忘了,九總還在穿著。再有就是十塊錢一件的黑色緊身小背心,買這個背心的原因一是便宜,二是因為沒袖子所以不會出現胳肢窩開線的問題,三是因為春夏秋都可以穿,冬天其實也可以打底,不買都虧得慌。十塊錢的背心穿到現在掉色不說,鬆緊都沒了邊兒都摩毛了,那也不能扔,因為還能穿呢。冬天更夠意思,上夜班的時候穿三條秋褲,一條薄的打底,一條三層保暖保溫,一條加絨加棉的抗風,最後再穿上工褲·。有次冬天去九總家看見他褲腳下的層疊我都震驚了,因為我冬天是不穿秋褲的,在外面是冷,可要穿了一進屋熱的難受,這要在外面又不能偷摸脫了,就算脫了也沒地方擱啊,總不能拿一口袋跟人說放秋褲用的吧。九總瞪我一眼輕蔑的說:瞧你丫內操性,你丫大早上起來蹬車上班一試試!你丫晚上盯一宿夜班一試試!不穿秋褲凍死你丫挺的!我問九總,你丫不是有車么?幹嘛還騎車上班啊!九總再次輕蔑的登了我一眼說:你丫給我加油么?你給加油我就開車上班!「瞧你丫那操行,那你丫買車不開幹嘛啊?」
「誰說我不開了?該開的時候我自然會開!」
「那什麼時候該開啊?」「要是下雨了或者接孩子就得開,平時沒必要開!」「冬天他媽那麼冷你丫也不開?」「反正沒空調,開不開都一樣!」「擋擋風也行啊!」「沒用,風太大了也開不動,還費油。不是你丫管著么!給我加油是怎麼著!」「加你妹,凍死你都不多!」那天去九總家是因為正好路過順便串個門,九媽問我簽字沒有,我能感覺到她想聽到的答案是簽了,再藉機指責九總不孝。可我也不能說瞎話,如實答說:「沒呢啊,這哪能簽啊。」九媽瞪了我一眼說:「你們倆沒一個好東西,就甭聽話,趕緊踏實簽字不完了,非得扛著!扛著吧,早晚強拆了你們!」九總見我挨批樂的牙都碎了,指著我勸道:「就說你丫歪牙呢!強拆了你丫,給丫牙都拆了!」「沒事,二號人物九總還沒拆呢,我這小魚小蝦的著什麼急啊!什麼時候強拆你們家了給我打電話啊!我給你錄下來~「我回擊道。九媽可能是聽強拆這兩個字實在是不吉利,讓我們倆閉嘴,然後指著桌上的水果零食讓我隨便吃。九總家雖然不富裕,但一直都有零食。小學時候是因為九媽疼九總,經常買點好吃的回來。上中學後九總了有假媽,女孩總是要有點零食的,九總跟九媽都會給準備些。有次我發現一盒德芙,剛要打開吃,被九總攔住說,這是送給假媽的禮物!意思就是你別吃了唄,我一想既然是送人的那就算了,九總順手把巧克力放廚房了。結果後來我去廚房找吃的發現那盒巧克力其實已經打開過並且吃了兩塊兒,我當即大喊了一聲「你丫真他媽孫子!」九總回應道「怎麼了又!」「你丫不說這個巧克力送假媽的么?明明都吃兩塊了!「我拿著巧克力找九總對證。」嗨,這是我們倆的情人節禮物,貴著呢,這幾塊好幾十呢!「九總說。」好幾十又不是我花的!吃你丫挺的的!」我並不慣著他,立刻剝開吃了一塊。「吃一塊兒得了啊,收起來了啊!」九總亡羊補牢道。這個階段是九總家零食級別最高的時候,九總跟假媽分手後有一年在九總家看電視,我有點餓,問九總有什麼吃的沒有。九總一指茶几下面,說那盤裡有巧克力派。我掏了兩把果然掏出一塊巧克力派,好麗友的,撕開包裝就咬了一口,當時我就震驚了。巧克力派本來應該是鬆軟的蛋糕般的所在,這一口下去乾的掉渣了,吃出了餅乾的感覺,還有點奇怪的味道。我忙看包裝袋是不是吃著假貨了,結果發現是真貨無疑,酥脆的原因是過期「孫賊你丫這巧克力派過期了!你丫成心的對不對!「九總看我吃了一嘴渣樂的不行,忙解釋道:」不是啊,我真不知道!怎麼過期了?「」孫賊你丫自己看過期沒有!過期兩個月了!真他媽孫子,糊死我了,真他媽難吃!」九總幸災樂禍的說「哈哈哈哈,我真不知道過期了啊~」「滾蛋,你丫什麼時候買的你不知道?」「關鍵不是我買的啊。」九總解釋說。「那他媽這哪來的啊?」我疑竇頓生。「我媽不是在養老院上班么,有時候老頭老太太孩子給買的吃的老頭老太太吃不了就給我媽了,也有的是人家不要的我媽就拿回來了,吃吧,沒事,都是老頭老太太的!哈哈」九總見我被他戲弄感到很開心。「孫賊!我說他媽怎麼有股中藥味兒呢!真他媽噁心!」一想到這塊巧克力派不知道過了幾茬手才到我嘴裡,一口酸水涌了上來趕緊去廁所漱了口。回來後我將九總按在沙發上顫抖,讓他付出了給我吃八手過期巧克力派的代價。九總顯然覺得這是值得的,一邊躲一邊還賴我吃之前不知道檢查下,說我活該。這事兒過後很長時間內我都沒有再吃過九總家的零食,直到九總有了孩子並且在水果區上班。孩子有吃水果的需求,九總又在果區上班,前文中也說過,中國有個奇怪的現象就是房管局的住房不花錢,供電局的用電不花錢煤氣站的用煤氣不花錢,水果區上班的吃水果花錢那不是破壞傳統美德么。九總已然告別了掃地臨時工的層級,成為了正式的員工,家裡又有孩子,切點水果回家吃很合理也很合邏輯,合九總的邏輯。問題是九總只是在果區看門,本來還應該查商戶上貨賣貨有沒有開市場的專用收據,但這東西管的並不嚴格,領導要的時候就嚴兩天,一般也沒人查。這麼一點權力,就成了果區員工切果兒吃的籌碼。其實商販完全沒有必要因為這事兒白給果兒吃,如果像市場舉報肯定會嚴罰這種以公謀私的行為。可商販不是傻子,罰了這一個別人就不切了么?自己的攤位還想不想幹了?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像中國大部分被欺負的老百姓一樣,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算了。要果兒吃就給唄,挑點不那麼好的,就當破財消災了。不僅是果區,菜區,肉區,調料區,整個市場都有這種情況。其實不僅是市場,商場,景點,拆遷辦,整個中國各行各業都有這種情況,中華傳統美德嘛。不過我從水果的質量上,判斷出九總切果兒的水平並不高,芒果都蔫了,但我也不能埋怨九總切的果兒質量不行,讓下次切點好的回來。只是說,不想吃矇混過關而已。事後跟牛總談起了切果兒的事,我說九總丫切的都是蔫的,不靈啊!牛總高深莫測的看了我一眼笑著說:「哼,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太瞧不起他了!你應該去他家陽台看看去,新鮮的果兒都在那呢!」「卧槽!這丫真孫子!」我彷彿又被九總戲弄了。「而且丫切果這事兒吧,更牛逼,你聽我給你講啊」牛總說到。PS:切不是用刀切那個切,而是北京話形容強行拿走別人東西的行為,介於借和劫之間,通常發生在認識人之間,一般都是切東西,比如看你這籃球不錯切走玩兩天~------------------------------8.27.更新------------------------------------------------------------------------------------------------8.事情正在起變化(2)切果這件事本來是不合理的,可是從當頭兒的到普通員工都切,甚至商戶也會主動上供。你不收的話人家會以為你嫌差,會拿更好的送來,你還不要的話,商戶就該琢磨了,是不是要找我的事兒了?要不怎麼送點水果還不要呢?所以這件不合理的事又很符合國情。九總要是商戶的話,肯定會罵這幫市場上班的孫子王八蛋,就像他罵鄉政府拆遷辦的孫子王八蛋一樣,可作為市場管理人員的九總,則認為這件事理所當然,甚至覺得不切果才是傻逼假清高。我不支持這種行為,但是完全可以理解,我以為九總只是像其他人一樣,想吃了切點吃就完了,而牛總告訴我的情況,超乎了想像。九總剛轉正的時候騎自行車上班,空車去,下班時候車筐是滿的。時間長了以後,后座也是滿的,再後來車筐滿了,后座滿了,車把上也一邊掛一塑料袋果兒。終於有一天,車筐不堪重負垮掉了,這輛自行車被九總買下了也是命運多牟,一般零件壞了只要湊合能騎絕對不修。腳蹬子掉了就剩一根桿九總騎了半年多也沒換,車閘不靈車鈴不響,也沒必要響,因為除了鈴不響哪都響。但是車筐壞了可不行,九總尋思自己切點果兒吃還把車筐壓壞了這不是太虧了么,必須得把這個虧空找不回來,於是九總換了最大最結實的車筐,整輛車的零件就車筐最貴,放一西瓜都不帶晃悠的。別人切果一般也就偶爾來點,吃多少切多少,九總是切多少吃多少,而且每天上班必切,不切就覺得虧得慌。我勸過九總,說人家賣個水果也不容易,你丫這麼切不合適吧。九總一副看傻逼的表情看著我說,他們丫不容易?你丫知道這裡面一個賣草莓的一年掙多少錢么?好幾十個!我切那點對人家來說根本不叫事!我說人家掙好幾十個那是人起早貪黑應得的,你丫這算什麼啊?九總理所當然的說,我在這上班這就是我應得的!要不然你怎麼不切呢?你丫切的著么!我說我就算在這上班我也不切,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你不懂么?九總大言不慚的說,沒那個!要是所有人都不切,就我一人切,那肯定人讓我辦事我得辦,這所有人都切,有事兒也賴不著我啊!我說,你就不怕人商戶給你丫舉報了?九總哈哈大笑說,讓丫舉報去!丫要真舉報整個市場都沒人上班了!告訴你,我們這就切點果算最輕的了,人真正的大頭兒根本不稀罕這逼果兒,人都要錢!懂么?這就夠給他們丫省著的了!九總的一席話我竟無言以對,我也問過牛總切不切果。牛總說從來沒主動切過,但有時候人給送也收,上班偶爾吃點也很正常。我問,你怎麼不切啊?牛總說,不切,切了得幫忙辦事,要不招人恨。我又問,那照丫九總這個切法,商戶樂意么?牛總說,廢話,能樂意么!不樂意又能怎麼著啊,你還得在這干呢,多少給點就完了。九總和牛總切果最大的不同通過一件事可以體現出來,有時候上夜班犯困,倆人會提前找到賣杏兒的,要兩個最青最酸的,晚上犯困的時候咬一口,酸的五官都綜一塊兒了,頓時就精神了,這種情況下,牛總要兩個酸杏就齊了,九總還得搭配一袋甜杏,拿回家給孩子吃。自打九總轉正以後,家裡的水果沒再花過一分錢,有一陣九總甚至問我「哎你說我在家門口弄一水果攤靠譜么?」我說「你丫也算人!」本來我以為下班車筐后座車把全滿已經是極限了,畢竟家裡就五口人,切再多也吃不了。牛總對我搖搖頭說,那你可錯了,你瞧不起人!九總丫是一般人么?我天真的問,那還能怎麼切啊?牛總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緩緩的講述了這個故事。那天九總難得的開Q7上班,牛總納悶啊,沒颳風下雨的開車上班幹嘛?問九總後,被告知說後天要去丈母娘家接孩子,問題是後天去丈母娘家接孩子今天為什麼要開車呢?九總笑了笑說,時間會給你答案。等下班回家的時候,牛總一上車發現Q7后座塞了個滿滿當當,得有七八箱水果,牛總問,你丫幹嘛啊這是?九總訕訕的笑著說,這不是後天去丈母娘家么。牛總問,你丫不是後天去么,那你明天切不就完了么,幹嘛今天切這麼多啊?九總訕訕的笑著說,誰說我明天不切了。當天晚上九總開車到家,租的小區比較老,沒電梯住5層,為了給車裡騰地方。九總吭哧吭哧搬了好幾趟,把所有的果都搬到樓上放家裡。第二天又開著空車上班,下班車又滿了,到家又吭哧吭哧好幾趟把果兒全搬到樓上,一共十七箱。媽的十七箱!牛總問九總,你丫明天就走了,這果兒放車裡怎麼了?九總說,車玻璃沒貼膜,萬一有人看見車裡的果兒了,見果起意砸玻璃偷果不是虧死了么。牛總說,誰他媽偷你丫逼果兒啊!你丫不嫌累啊!九總說,累,能不累么,但是要真有人偷怎麼辦啊!牛總無言以對。第三天,九總起床開始又把這十七箱果兒一箱一箱往樓下搬。按我的理解,切十七箱果兒就不追究了,都搬到家裡了,給爸媽留一兩箱很正常吧,九總不留,一趟一趟十多趟把所有的果都搬到車上了。九爸眼瞅著兒子連著搬了三天果兒,就為了討好丈母娘,也不知道給家裡留點,只恨兒子不爭氣,狠狠的罵了句「累死你丫挺的!」牛總說到這我也納悶,就說討好丈母娘,搬個兩三箱也就行了,用得著弄十七箱么?吃的完么?牛總不屑的說,嘿,人老丈人覺得有面兒唄!覺得女婿有本事唄,這以後得吹去,給街坊送點,送時候得說,北京的女婿給送來的,都說吃不了了,非得送,沒轍。我聽後表示相當無奈,牛總忽然有想起來一件事,對我說,你覺得這算討好么?我說,這還不算還怎麼算啊!牛總搖搖頭說,這還真不算,上次去那接孩子,頭天兒給打電話問孩子想吃什麼,你說兩歲的孩子懂什麼啊,他媽教她說想吃羊肉串,九總一聽,說,行等著爸給你帶過去明天。當天九總上夜班,下了夜班先去牛羊廳買了條羊腿,緊接著開車一百多公里到丈母娘家,那邊知道北京的羊腿來了,早準備好了。這個準備好了不是準備好開烤了,而是親戚朋友七八個人準備好吃了。九總到那先切,切完了穿串,穿完了再烤,人那邊七八個人一個幫忙的沒有,就是談笑風生等著吃。九總連穿帶烤七八個人都吃完了吧,一個人又開始收拾。你說丫是不是賤的?我聽牛總說完當時就震驚了,倒不是說不該對岳父岳母好,而是不該到這個份兒上。買個羊腿無所謂,但不能連切帶烤吃完收拾一個幫忙的都沒有啊!這尼瑪是欺負人啊!我問牛總,那丫怎麼想的啊?丫不嫌累啊?他媳婦兒不管丫么?牛總一聽他媳婦兒更來勁了,說,還說他媳婦兒呢,他媳婦也絕著呢!我對盈盈的印象還停留在被九總撤的人仰馬翻嘴角出血的階段,還想著不管怎麼說這個媳婦兒九總還是鎮的住的,而事實遠非如此。原來盈盈跟九總結婚後,以最快的速度懷了孕,憑一己之力給九總家添了一口人外加100平米,身價立刻不一樣了。雖然有被一巴掌抽翻在地的恥辱,但隨著受精成功,局勢很快扭轉了過來。前面說過,九媽早就過了退休的年齡,為了家庭不得已到敬老院摳屎掙錢,九爸年輕的時候是浪子,就好個抽煙喝酒玩兒牌,終於在幾年前酒後騎摩托車高速過彎摔了個慘的,當時九總父母還處於離婚狀態,由於沒房住,只能把在院里砌了一面牆以示清白。九爸出車禍後九媽不計前嫌擔任起了照顧九爸的重任,因為那次車禍是自己摔的單方事故,沒有任何賠償,醫藥費都要自己承擔,好在親戚朋友知道幫襯一把,總算是撿回一條命,但是也落下了終身殘疾。這個殘疾屬於基本能生活自理的,不能大動,沒什麼力氣,走到顫顫巍巍的,村裡給安排了閑職工作,好歹也算有個收入。九爸九媽十分看重盈盈肚子里的孩子,什麼活兒都不讓盈盈干,唯一的任務就是讓她踏實養著,把孩子生出來。這一家三口的月收入也就5000左右,請月嫂是不可能,也沒人敢辭職,只能是誰休息誰照顧。於是從盈盈懷孕以後,九媽就不在有自己的生活,九爸拖著殘疾之軀也得給兒媳婦做飯,九總上班切果做飯洗衣服還得抽空組織抗拆運動,由於太拮据了九總甚至開Q7拉過黑活兒。後來有一陣嚴查黑車,九爸禁止九總再幹下去,因為一旦被抓,罰款拘留扣車,哪項處罰都是這個家庭不能承受之輕。孩子出生以後九總家最怕盈盈沒奶,沒奶就要吃奶粉。便宜的不敢吃,貴的吃不起,這個吃不起是真的吃不起。據我了解現在一般家庭小孩奶粉通常一個月要兩千左右,這還只是普通的。這幾乎已經佔了九總家一半的收入,剩下三千還要算上尿布奶瓶等嬰兒用品再加一家三口日常開銷。不管是當年的天涯還是現在知乎,總有一幫人嚷嚷什麼月薪一萬過的太苦看不到希望怎麼辦,我只能說您知足吧這人均一千的不是也活著呢么。當然,追求更好的生活是沒錯的,月薪一萬也有一萬的難處,但是跟九總的難處相比,根本就不叫事兒。這其中更加可怕的真相是,九總的情況並非特殊情況,我接觸的人中九總並非條件最差的,起碼九總還是北京的,不用交房租。那些飯館服務員,公司保安,商場售貨員,超市收銀員,掃街的賣菜的收停車費的,隨處可見又視而不見大量的服務行業人員,工資跟九總差不多,還要繳房租水電吃飯,也一樣在這個城市生活。現在再看那些月薪一萬嚷嚷看不到希望的人啊,還真他媽有追求。奶粉是絕對承受不起的,所以九總家對盈盈唯一的要求就是,有奶。恰巧盈盈生於鄉下成長於農村,在田間玩耍呼吸新鮮的空氣,三觀眼界精神面貌不說,身體倍兒棒沒得說,奶管夠。九總一家也沒什麼科學素養,對足吃足喝下奶深信不疑,九總掙得不多,可是果兒切的多啊!一年四季新鮮水果管夠,沒事就讓媳婦兒孩子吃果,孩子確實是健康,媳婦也胖了不少。一般情況下,九總家這種情況,都是孩子斷奶以後,交給爺爺奶奶或者姥姥姥爺帶,爹媽上班掙錢養家。畢竟年輕人帶孩子沒經驗,又是該掙錢的年紀,對中國大部分家庭來說,這是最合理的選擇。儘管我認為孩子應該跟父母長大,因為老人過度的寵愛和過時的育兒經驗對孩子的影響會很不好,所以有條件的家庭,應該盡量選擇由父母親自陪伴孩子長大。九總家顯然是屬於沒有條件的家庭,卻做出了有條件家庭的選擇,這不是因為理念,而是因為盈盈。開始我沒想那麼多,覺得孩子比較小,多跟媽媽在一起是更好的選擇,眼瞅著孩子一歲兩歲三歲長起來了,還覺得別看九總摳吧,對孩子媳婦兒是真好。有一回牛總跟我講過這樣一個故事,跟九總下夜班後打算買點早點回家,牛總發現九總給自己買雞蛋灌餅從來就只是雞蛋灌餅,而給盈盈和孩子買的從來都加腸加雞蛋。這個細節一度讓我眼眶有些濕潤,認為九總真他媽是個爺們兒,不管貧富,把好的留給家人才是他媽真男人!我要是盈盈知道九總這麼做一定踏踏實實的跟著九哥好好過日子,可惜,我不是盈盈。孩子三歲該上幼兒園了,一般家庭來說,這時候爸媽怎麼也該上班了,孩子有人接送就行了。而盈盈還是沒有上班,我好奇就問九總,這孩子也上幼兒園了,你媳婦幹嘛不找個地方上班啊?九總說,嗨,這不是得接送孩子么。我問,接送孩子也耽誤上班啊?九總說,哪有那麼合適的時間啊?我說,那找個兼職也行啊,幹個小時工什麼的一個月一兩千也能掙出來啊!九總說,丫不幹,丫懶著呢!我越聽越不對勁,懶不懶的不說,整天在家待著不煩么?就又問道,那她整天在家幹嘛啊?九總說,看孩子唄,歸置歸置屋兒什麼的。後來我見到牛總,跟他說過這段對話。牛總只問了我一個問題,這幾年你去他們家那幾回,你看像有人收拾過的么?我一想,還真是,回回去沙發上都衣服玩具到處都是,茶几上也什麼都有,根本不像有人收拾過的。牛總說,她根本就不收拾。我又問,那她送孩子么?牛總說,送是送,但只有家裡實在沒人的情況下才送,有時候九總下夜班,按說上一宿夜班那麼累了回家應該先睡絕,肯定得在家睡一宿覺得送孩子去。但,九總家不是,只要九總下夜班,甭管多困,必須先送孩子上幼兒園再回來睡。盈盈看見九總在家,絕對不會去送,嫌累。接孩子也是,只要家裡有人,甭管是誰,盈盈肯定不去接。「哪她不收拾屋子,也不接孩子,總得洗衣服做飯吧?」我問。「做他媽蛋!你問九總去,結婚這麼多年,做飯超過五次么!」「卧槽,不會吧?那都誰做啊?」「誰在家誰做,反正她不做。九總在家九總做,九媽在家九媽做,九爸在家九爸做。」「卧槽,不會吧?那要是沒人在家呢,就她跟孩子呢?」「那她也不做,等人回來再吃。」「卧槽,那他媽不餓啊?孩子不餓啊?」「餓啊,餓就吃果兒啊!要不你以為丫切那麼多水果都哪去了?」「卧槽,不會吧?丫跟我說果都孩子吃啊!」「得了吧,你好好想想,丫切多少果,他爸他媽不吃,兩三歲的孩子能吃多少?你說那果兒哪去了吧!」「卧槽,不會吧?真的假的?不可能吧?衣服呢?洗衣服么?總得干點活吧?」「洗衣服?別鬧了!他們一家三口的衣服都是九總洗,丫一下白班就吭哧吭哧洗衣服!」「卧槽,不會吧?那她整天在家幹什麼啊?」「那誰知道呢!吃果兒,看電視,養爺唄!」「不是不是,我還是不信啊,他爸那個毛病在家還管做飯?」我還是不敢相信。「對啊,就是管啊!打懷孕那會就管啊!」牛總肯定的說。「懷孕時候就算了,這孩子都這麼大了,還管啊?那她真好意思吃?」「嘿,怎不好意思啊!還嫌不好呢!」「卧槽,不會吧?怎麼嫌不好啊?」「有次在家說餓了,九媽說那我給你煮碗面去,你猜怎麼著,她當時就說,』就吃面啊?『你明白什麼意思么?」「卧槽,這他媽什麼媳婦兒啊?」「這你就覺得受不啦?」「廢話,擱你你受得了么?」我反問道。「哼,我告訴你,還有更稀的呢!」牛總神秘的說。--------------------------8.29日更新--------------------------------------------------------------------------------------------------8.事情正在起變化(3)「還能有更稀的?」以我的生活經驗實在難以想像還能有什麼更稀的事,牛總的講述馬上讓我大開眼界。有一次九總早上上班兒前把家裡被子曬了起來,那會兒是冬天,還沒下班天就黑了。九總怕天黑被子受潮,也怕被偷,給盈盈打電話讓她收下被子。這是很合理也很合邏輯的事兒,盈盈硬是不管,非要讓九總下班回來再收,九總怎麼勸都沒用,最後只能掛上電話罵一句:「逼娘們兒,懶死你丫挺的!」牛總問什麼情況,九總泄憤般的吐糟了一番。牛總的大部分故事都是通過這種方式知道的,九總嘴上罵的凶,揚言回家非得收拾盈盈不可,第二天牛總一問,還是他自己收的被子。還有一天,九總給九爸打電話一直沒人接,便給盈盈打電話問知不知道九爸在哪,盈盈說,爸做飯呢。九總說,那你讓爸接一下電話。盈盈說,不管,做完飯你再給他打不就完了么。九總說:你別鬧了,你就讓爸接一下電話怎麼了!盈盈:我說不管就不管,你待會自己打吧。說完就掛了電話,這事兒別說九總了,我聽著都窩火,這還像做飯洗衣服要耗費體力,純粹就是舉手之勞,作為睡在一張床上的兩口子這點事兒是無論如何也不該不管的。我覺得這已經不是懶能解釋的事兒了。對盈盈的另一個不解之處就是為什麼一直不工作,我也勸九總讓盈盈找個地方幹個兼職。九總說,其實是找過,丫幹不了。我問,兼職有什麼幹不了的?什麼活兒啊?九總講解道:「就是手工活,做紙花兒,好像是玫瑰花,做好了給人送去還錢。好像是40朵1400.「」行啊,這乾的過兒啊,合一朵40呢!這有什麼幹不了的啊?「」行什麼啊!丫不會做,做那花兒別說人有要求了,我自己看都不行,手笨,沒轍。」「卧槽,這尼瑪有什麼笨不笨的啊!這不是熟練工種么,多做點肯定能行!你讓她練啊!」「練什麼啊!丫做了十幾朵就不做了,說不會。」「卧槽,實在不行你讓她綉十字綉啊,那個綉好了也能賣不少錢呢!」我又支招兒。「得了,那更難了!回頭還不夠買材料錢呢。」九總直接否了這個提議。「有他媽什麼可難的啊?我大姑快七十了還綉一八駿圖呢,後來賣三千多呢!她這剛二十多歲,有他媽什麼難的啊!」我確實不能理解這有什麼可難的。「得了,丫肯定綉不了,丫他媽懶著呢!」九總顯然是被做花兒事件傷到了,堅定中帶著恨意說到。我看九總這麼堅定,也沒法再說什麼,畢竟她媳婦他更了解一些,這其中或許還有什麼更深層的原因是我不知道的呢。但我仍然很好奇,難道盈盈就不花錢么?那幾年見面是少點,但是每次見到盈盈她都會換一個新髮型,這些髮型每次都讓我們印象深刻,因為幾乎都是燙的頭,有時候是大波浪,有時候是卷花兒,有時候是末梢打捲兒的那種。這些髮型的特點是十年前在年輕人中比較流行,常年流行於中年婦女,每當逢年過節大媽們就會燙個頭喜迎新年。當這種髮型出現在一個同齡人甚至是哥們兒媳婦兒的頭上時,你知道我們的心情是複雜的。也有一種可能是這種髮型剛燙完的時候美艷無比,但小髮廊,不,小理髮店的水平你們也是知道的,出門以後的效果只能聽天由命了。也許是髮型太搶眼,對衣服的印象不深,只不過有次去九總家發現好幾個女包,果然女人天生就買不夠包。這幾個包看LOGO無一例外是頂級大牌,但這個做工質地以及嚴重變形的版型暴露了它們的身份。我指著一個原價至少要一萬的LV問九總:「這多少錢啊?」九總笑著說:「你猜。」「反正原價不會低於一萬,你丫這怎麼也得200吧?」「行,這麼著,200賣你了,現在你就拿走!考慮過是二手的,150就給你!就這麼定了!」九總拿著包就奔我手裡塞。「滾蛋!誰要你丫這逼包啊!多少錢啊到底?」我推開九總問。「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再猜一次。」九總跟我逗悶子。「50?」我狠了狠心猜道。「50也行,賣你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啊!」九總說著又把包遞了過來。「滾蛋!到底多少錢啊!你丫哪買的啊!」九總有個特點,經常讓人猜他買的東西花了多少錢,如果猜的價兒比他買的價兒高他就十分開心,覺得自己賺到了。如果猜的低了,就覺得自己虧了。這次顯然是高興壞了,笑眯眯的跟我說:「就在舊貨市場買的,35一個!哈哈哈!」我當時也真是無語了,勸九總說,別買假包了,尤其是這麼假的,拿著多丟人啊!九總反擊道:「怎麼丟人了?我們沒偷沒搶,自己花錢買包背怎麼丟人了?非得讓你們丫的這幫奸商賺了錢才不丟人是么?那他媽叫傻逼!」「卧槽,你丫這都哪的歪理邪說啊?你買不起可以不背,那不丟人。但是買不起還要裝買的起,買假的背,就丟人了。明白么?」"滾蛋!丟你人了么?我就覺得讓你們丫這幫奸商賺我錢了才丟人呢!媽逼一破包能值多少錢啊?不就那點皮子么?憑他媽什麼賣一萬多啊?蒙傻逼吶!「「不是,你丫這腦子裡裝的都是屎么?誰跟你說人賣的是皮子了?光算成本肯定不值錢,人家賣的是牌子,那是身份和財富的象徵,人家的目標客戶不會考慮這點皮子值不值錢,人買的是這個牌子懂么?現在就兩種人最傻逼,一種是你這樣買假貨的,以為拿個假包別人就當你是有錢人了。還有就是攢好幾個月錢買個真包的,以為自己拿個真包就是上流社會了,關鍵是人他媽上流社會買包不攢錢。」「滾蛋,你丫又懂了!照你丫這麼說買假包的跟攢錢買包的都是傻逼唄?」「至少在消費觀上是比較傻逼的。」我說。「瞧你丫那操行!憑什麼你說的就是對的?怎麼你就那麼牛逼了?憑什麼你說人傻逼人就傻逼了?我還覺得你丫看不上買假包的又瞧不起買真包的才是傻逼呢!」「我不是看不上買假包的人,我是看不上買假包這件事和攢錢買真包這件事,這你得搞清楚了。」「滾蛋!我就賣了,怎麼了?你瞧不上又怎麼了?你弄死我?」九總說著背著包還轉個圈向我挑釁。我一下被逗樂了,回應道:」誰弄得死你啊,你多牛逼啊!「「弄不死就少蛋逼!再招我煩顫抖你丫挺的!」九總總結髮言。「卧槽,你丫嚇唬誰呢!歇你丫挺的!」說著我撲了上去跟九總戰做一處,正角力間忽然聽見一聲顫巍巍的「爸爸」,回頭一看是九總閨女在門口看著我倆打鬧,看錶情顯然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忽然間很尷尬,我倆迅速分開紛紛覺得自己太沒溜兒了,我瞪了九總一眼說:「真沒溜兒!當爹了還鬧呢!」九總也同樣瞪了我一眼,抱起閨女說:「沒事啊閨女,你郭叔忒沒溜兒,爸爸教育教育他!沒事啊!」我剛要還嘴,一想還有孩子,笑著指了下九總出屋坐著去了。九總的孩子那時候已經兩歲左右了,打小兒吃母乳,又常年供應著新鮮水果,身體是沒問題。我唯一擔心的就是孩子的精神文明建設以及三觀的塑造,不可否認的是九總全家對這個孩子都非常的好,只是這種好是不是好事還得另說。有天我去路過九總單位,順道進去看了一眼,正趕上九總牛總都在。我讓牛總講講最近有什麼新鮮事,牛總說前幾天盈盈帶孩子去英語班,我急忙打斷問九總,孩子剛多大你讓她上英語班啊就?九總哈哈一笑說,嗨,這不是不能輸在起跑線上么!我說,滾蛋,你丫就是孩子的起跑線,你要真不想讓孩子輸在起跑線自己多掙點比什麼都強。九總說,那可不是,我現在混成這樣還不就是因為小時候沒條件上補習班···我再次打斷九總,你等下啊,你丫混成這樣你現在想賴自己那會兒沒上成補習班是么?你丫能再不要臉一點么?九總可能也覺得確實太過分了,訕訕的笑著說,怎麼了,那賴什麼啊?還是牛總給九總解圍說,別聽丫的,就是因為那個補習班現在試聽階段不花錢,你先聽我講,這不是重點。我一聽就懂了,指著九總小聲說了句「瞧你丫那操行」磚頭讓牛總接著說。「關鍵是,那補習班試聽最後一堂課了,那天正好我們倆上班,盈盈帶著去的。丫就打電話讓盈盈問問老師以後怎麼收費,結果盈盈死活就不給問,非讓他自己問,你說稀不稀吧!」牛總說道。「其實這件事兒吧,盈盈做的也對,反正問了丫肯定也不會讓孩子去的。」我嘲諷道。「哈哈,嘿這妞兒不錯哎!嚯,這白!」也不知道九總是被妞兒吸引了還是覺得管不住媳婦兒丟人成心轉移話題。「你聽我跟你講啊,現在孩子這麼小,上什麼英語班啊?就是玩兒!以後上課的時間多著呢,不查學齡前這點時間!」我對九總說。「嗨,這不是先培養培養興趣么!萬一她要喜歡呢!」「滾蛋,喜歡你真讓她上么?後來你問多少錢了么?」「問了啊,一個月三千多,得虧她不喜歡,這要真上哪有錢啊!」九總感慨道。「你就多餘讓她去體驗去,這萬一真喜歡上了,你說是上還是不上?不上吧,孩子喜歡,上吧,又不起,你這不是純裹亂么!」我分析道。「嗨,要真喜歡的話啊,等拆遷了再上唄!」九總暢想到。「對了,現在有什麼新消息么拆遷辦那?」我問。「有蛋消息!反正是聽說又簽了幾戶,給的都不多。」「卧槽,抗到這會兒了幹嘛簽啊?給的不多也得扛著啊!這簽了不是前功盡棄么?」我不解的問道。「誰說不是呢!我聽說啊,這會兒簽的有這麼幾種情況,一種是家裡老頭老太太快不行了,再不簽又少50平米,就趕緊簽了。再有就是家裡生小的了,之前不簽可能就是覺得平米數太少虧得慌,就等這孩子出生呢!聽說有一家兒抱著孩子去的拆遷辦,就為了證明自己家多人口了!」九總笑著說。「卧槽,那不是傻逼么?人知道你抱的是誰家孩子啊,拿出生證明不就完了么!」我說。「說的就是啊,人拆遷辦就說你沒法證明這是你家孩子,抱孩子來不管用。那哥們兒當時就急了,說不是我家孩子能讓我抱來么!你家孩子你讓我抱么!然後人拆遷辦的說,我家孩子不讓您抱不代表別人家孩子也不讓您抱,您啊,踏踏實實的回去把准生證出生證明戶口本都帶過來就行了,孩子不用來。後來哥們兒沒轍了還是回家拿材料去了!哈哈哈!」九總說完哈哈大笑。「哈哈,這尼瑪都什麼人啊!我跟你講,就沖咱們這這幫法盲,拆遷這事兒也成不了氣候!」我深為這種豬隊友感到痛心。「成什麼氣候啊還,現在剩還不到一百戶了,我跟你講,凡是簽字走了的都是傻逼!走吧,看著的,我必須得進決賽!走的越多越好,到最後十戶肯定得多給!」九總態度堅定。「操,說實話,你覺得有戲么?」牛總問。「怎麼沒戲啊?我跟你講,肯定的!我上網都查了!你看啊,丫拆遷辦跟咱們說這塊地是綠化,我他媽上網從國土局查這塊地的規劃是他媽商業用地!知道什麼叫商業用地么?不是蓋小區就是購物中心!最差也得是物流!反正絕逼不是綠化!丫說是綠化是因為綠化給錢少,再說了,就算是綠化,也不能這麼少!我一哥們,大興的,都他媽哪了,六環開外了,跟我們家差不多面積,還給五套房加二百多萬呢!咱這怎麼著也不能比這少!」九總說到拆遷就來氣。「那你打算要打算要多少啊?」我問九總。「我要多少?我告訴你,不是我要多少,我只要我應得的,只要他按國家法律給我,給多少是多少!關鍵丫現在不是按規矩給的!」「對,可是現在拆遷辦說是按法律給的,你說不是按法律給的,誰說的算啊?」「誰說的算?國家說的算!」「國家跟你說啦?國家跟你說拆遷辦給少了么?」「卧槽,我上網查的啊!」「是,你是上網查了,鄉政府你也去了,信訪局你也去了,現在不還是這樣么?你怎麼證明你查的就是對的啊?」我又問。「沒法證明,反正不給合適了我就不拆!你丫到底哪頭的啊?」九總說不過我,就反問了一句。「我當然也是覺得給得少啊,這不是看看二號人物有什麼辦法么,合著你也沒有辦法啊?」「操,那你說怎麼辦,都到這份兒上了,只能扛著了。」九總無奈的表示。「哎,也是。對了,你媽現在還逼你簽去嗎?」「呵呵,逼嗎?把嗎去掉,我現在都他媽不敢回家!你不知道我媽現在多恨我!」九總苦笑著又說「你問牛總就知道了!」「恨你丫是應該的,從小就不聽話,長大了又不好好上班,又種樹又賣稅控的,這眼瞅著拆遷了你丫又不簽字,可不是得恨你么!」我一條一條的數落九總。牛總也在一旁幫腔道:「還得怕媳婦兒呢!我跟你說啊,現在我們倆有時候上班能碰見他媽,丫大老遠要看見了,絕對得先躲開!」「幹嘛躲開啊?」我不解的問。「你聽我說啊,丫要是哪回沒躲開,他媽騎車路過丫的時候肯定得隔著馬路罵他一句,哈哈!「」啊?那能罵什麼啊?「」就罵丫『孫賊!』要不就』宰你丫挺的!『」馬總笑著說。「哈哈,不會吧,這得多恨丫挺的啊!」九總也覺得被這樣恨著很不好意思,尷尬的笑著對牛總說:「你給丫看看那15條名言!」牛總一聽想起來了,說:「對對,你等著我給你找找,有15條他媽罵他的名言,都絕了我跟你講!」然後我就收到了集合農村罵人之精華的15條名言,完全超乎了我的想像,根本沒法想像這是一個當媽的對兒子說的話,但是吧,我又十分能理解九媽的心情。我現在唯一糾結的就是這15條的尺度到底時公開發布還是跟上次的四字不良內容一樣才用回復可見的形式。我發現微信現在有投票功能,以大家投票的結果為準吧。可掃下方二維碼參與投票。------------------------------------------------------------8.31日更新----------------------------------------------------------------8.事情正在起變化(4)公眾號投票發布近兩天時間裡,共收到1087個投票,結果如圖

當然也有不少因各種原因投票失敗後留言或評論投票的,但對結果影響不大,所以將直接公布這15條名言。我事先參考過電影分級制度,這種尺度的對話在美國應該屬於R級,17歲以下觀眾需要父母或成年人陪同下才可以觀看。小朋友們要注意啊!這15句中個別需要解釋下才能理解意思,請參考釋義部分。準備好了么?黑喂狗!1.騎著這車,騎著騎著你就上平房兒了!註:平房兒不是平房,而是平房殯儀館。2.早晚你孫子得了頸癱絕!註:九媽工作的養老院有些老人頸部以下癱瘓,九媽等人形容這種病狀均為頸癱絕,醫學上並無此種病症。3,這個家就是你敗的!註:九媽眼瞅著到到嘴邊的肥肉卻吃不著,發出了這樣的感慨。4.叫你孫子雞飛蛋打!註:下面有詳細的解釋哦~5.孫賊!趕明你就死這兒了!註:「這兒」指的是現在租房的小區,意思是這輩子你都搬不走了。6.媳婦跟你孫子離婚,孩子恨你!註:參考4. 7.趕明你撿紙殼卜兒就行了,大頭不算小頭算!註:紙殼卜兒北京話中廢紙箱子的意思,那東西不是撿了能賣錢么。大頭就是拆遷款,小頭就是九總摳出來的部分。8.你爸跳樓,我自殺,房全是你的!註:發展到從動機上揣測九總的行為,意思是你丫為了要房子不要爸媽了。9.你等什麼呢?知道你等什麼呢么,五雷哄頂劈死你!註:寓意九總等不到想要的結果反而會遭天譴。10.你丫就當亡國奴!註:小家都不顧了,何況大家!11.累死你小王八蛋操的!註:九總的疲憊九媽也是看在眼裡的,不過···12.沒好的咒你,共產黨給你錢你不要啊,全世界傻逼操的就你一個,你是石頭子蹦的,沒有媽!註:準確表達了九媽質樸的真實想法與誠摯的感情。13.有房就有媽,沒房就沒媽!註:不成功,便成仁!14.你信不信我給你丫悶回去!註:悶=悶棍,說這話的時候九媽拿著擀麵杖從廚房沖了出來,面目猙獰,差點就悶上了!15.呱!大晚上的讓你洗!呱!呱!呱!你丫刷屍呢!註:當時是九總下班後在家裡洗澡,搓澡的時候有「呱!呱」的聲音,九媽嫌吵,所以說出了這樣的金句。我個人認為,刷屍一詞用的極好。以上即為九媽在抗拆的那些年中最常說和最經典的一些話語,經常還伴隨一個大耳刮子或者九陰白骨爪之擰字訣。文藝點的說就是:從抗拆開始的那一天,九總母親臉上的笑容就消失了。按我們的說法就是:自打丫抗拆起,他媽沒再給過丫一天好臉兒。那段時間裡,沒記見到九媽,準是皺著眉頭的表情,見我們就問簽字沒有,當得知沒簽的時候先罵我們不聽話,沒一個好東西,然後讓我們跟牛總學學,早簽了多踏實。九總通常都會在旁邊幸災樂禍,事後跟我們炫耀到,看見了么,你們來還這樣呢!平時比這種程度要增加十倍不止!我容易么!說實話,這事兒但凡趕上個承受能力差的,為圖個清靜也得把字簽了,要不準得瘋了!我媽也催併且威脅我簽字,我自知受不了這樣的每天每這樣的絮叨才搬到幾十公里外住,就這樣每次我媽跟勸我簽字去都讓我煩躁的不得了。一開始我也試圖跟她解釋不能簽字的原因,但是根本沒有用,與父母產生過分歧的朋友應該都深有體會。我的應對辦法就是惹不起躲得起,九媽的程度比我媽要深的多,九總是惹不起又躲不起,整天面對這樣的絮叨威脅辱罵毆打,不是我說,至少我們這哥幾個沒人受的了。雪上加霜的是,九總的媳婦兒盈盈又是那樣的一個奇女子,不上班不幹活之前都說過了,我也問過九總,盈盈跟九爸九媽的關係怎麼樣?畢竟有些情商高的女子就是能將公公婆婆哄得兒子都要也得向著兒媳婦,那樣的話什麼都不幹也可以理解,誰讓老家兒高興呢。可九總給我的答覆是:沒話兒。盈盈跟九爸九媽沒話兒。平時也不聊天,各干各的,也就是想吃飯的時候盈盈問句「什麼時候吃飯啊?」九媽就去做飯,做好了叫聲「出來吃飯。」然後就吃飯。我知道這些情況後,覺得九媽太慣著盈盈了,這毛病都是慣的,不會做飯就餓著,餓兩天看你會不會。牛總分析道:事情不是這麼簡單,你得想為什麼九總家人這麼慣著盈盈。從九媽這來說,首先那會兒相親那麼多都沒合適的,這好不容易逮這一個結婚了,九媽生怕盈盈給九總蹬了,所以處處討好她,讓盈盈挑不出來毛病。九爸也是一樣,雖然不像九媽那麼慣著,心裡肯定也不滿意這種情況,但是兒子都管不了當爹的能說什麼啊,何況又有毛病,真衝突起來盈盈打兩個九爸沒問題,所以只能這樣。九總自己呢,本來九媽逼他簽字這事兒就夠一夢了,丫還得整天算計著怎麼花錢,如果說盈盈這他真管的話,肯定得鬧出事兒來。到時候九媽那就不光是拆遷的事兒了,還得有離婚的事,就算九總受得了,九媽受的了么?不得弄死丫挺的啊!更何況,現在還有孩子了,孩子這麼小沒媽沒爸都不行,所以你說九總能怎麼辦?他只能忍著,本來應該媳婦乾的活兒丫給幹了,媳婦兒說不出來什麼,媽也沒的說,丫現在只求一個穩字。他們家的平衡關係禁不起任何一點衝擊,但是這樣的結果就是,局面勉強維持下來,但是丫九總哪面都不討好。他媽恨丫拆遷,他爸恨丫沒用,媳婦兒跟他又沒感情,所以你說丫怎麼辦?還不是只能這樣!牛總的一番分析如當頭一棒,我從未想過這表象下面竟有如此錯綜複雜的利害關係,設身處地的考慮下,我要是九總的話,怎麼做能解決這個情況。考慮的結果是,沒有辦法。不簽字的話九媽這沒法交代,管盈盈的話不定牽出什麼事兒來只能更焦頭爛額,肚子里裝滿了拆遷法律知識內部消息必勝信心問題是根本沒地方用,拆遷辦現在的政策就是耗著。想當年動靜最大的時候曾有便衣夜裡去九總家抓他,幸虧那天九總在外面吃飯,盈盈偷偷打電話讓九總先別回家,算是躲過了一劫,之後單位又曾無限期停過九總的工,為的就是施加壓力。那次真把九總嚇壞了,這要是真停下去等於家裡一下少了一半收入,停工期的九總差點就跟人合夥賣烤串兒了。好在單位也不敢太過造次,只停了一個禮拜就給九總復工了,那會兒雖然險象環生,但你來我往的有個呼應,起碼九總知道自己的方法是起了效果的,而現在好像對手已經走了,不理你這茬兒了,你有勁兒都沒地兒使·。關鍵是隊友還叛變了,正是內憂外患,生無可戀。與此同時我跟牛總還分析了盈盈的心理狀況,之前我問過九總,難道盈盈就不花錢么?九總怒答,怎麼他媽不花啊!老買鞋去!偶爾也買個衣服什麼的!我問,也跟你丫一樣去舊貨市場買么?九總說,丫可不去,有時候去折扣店,又時候自己外面看去。「你丫說老買是什麼頻率啊?」我十分懷疑九總的收入能不能支持盈盈老去買鞋。「恩,反正一年得有個四五次吧!」九總想了下肯定的說。「擦,這叫老買啊!那一年得花多少錢啊?一千?」我又問。「嗯,我想想啊,我覺得可能沒有還真,頂多了一千。」九總再次肯定的答覆,擊中了我。」一千?一千!一個女人一年才花1000塊!「我甚至想,如果讓那些嫌媳婦花錢多的男人有盈盈這樣的媳婦兒,或者媳婦變成盈盈這樣,一年只花一千但是什麼都不幹跟家裡人也沒話兒,他們會不會願意!我真的想不出答案!正感慨著,九總一句話再次擊潰了我的心理防線。「一千怎麼了!少么?那你丫知道我一年花多少錢給自己么?」九總問。「不知道,多少啊?」我說。「也就他媽500!」九總怒吼道。九總的回答讓我想起了一個經典的問題,就是你願意喜歡一個有1000萬卻只給你花10萬的男人還是願意喜歡一個只有100卻願意給你花99塊的男人呢?說白了就是你想坐在寶馬里哭還是想坐在自行車上笑呢?盈盈的答案是,坐在自行車上我笑不出來。我跟九總分析盈盈從結婚到現在所有所作所為的心理歷程是這樣的:一開始就目標明確的純粹是為了北京戶口和即將拆遷走向人生巔峰才跟九總結婚的,什麼感情什麼「哥,我信你」都是扯淡,本來選擇的就是在寶馬里哭。沒想到的是拆遷方案一出,坐寶馬里哭是沒戲了,只能坐Q7里哭了。盈盈肯定很懊惱,可是生米熟飯木已成舟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又能怎樣?跟九總壓根就沒有感情基礎,沒有拆遷的光環看著更不順眼了,九爸九媽就更別說了,沒錢有什麼可聊的啊?跟自己爸媽聊好不好啊!奔著錦衣玉食的路子去的,沒想到成了糟糠之妻,心裡頭不是滋味啊!還想讓我幹活?干他媽什麼活啊!嫁給你們家已經夠了!還想讓姑奶奶幹活?瘋了吧!請保姆還得給錢呢!保姆還不能生孩子呢!連我帶孩子足足給你們家多弄了100平米啊!!!還想讓我幹活?還想讓我上班?做夢去吧!!!!我跟牛總分析,只有這種心理才能解釋盈盈的行為,畢竟很多事已經不是懶能夠解釋的了。九爸,一代浪子,四十多歲時候還跟哥們兒出去平事兒打架,現如今肩不能抗手不能提,家裡再也不是自己的一言堂。自己年輕的時候喝酒玩牌打媳婦何等的快意人生,現在自己卻得拖著半殘之軀給兒媳婦做飯,兒子下了夜班還得呱呱給盈盈洗衣服,真是他媽的不爭氣!小聲罵丫一句「累死你丫挺的!」丫跟沒聽見似的該怎麼洗怎麼洗,真他媽丟人敗興!混了大半輩子好不容易趕上拆遷偏偏他媽給這點逼錢,簽還是不簽?聽兒子的吧,自己這個樣子,管的了誰啊還!老了丫別不管我就行了!很難想像九總家同一個屋檐下,四個成年人都在痛苦的活著,唯一沒那麼多煩心事兒的只有兩三歲的孩子。所謂沒那麼多煩心事兒,其實還是有煩心事的。一般人想兩三歲的小孩有什麼煩心事兒能?而我看到的是一個不開心的孩子。第一次見孩子時還只能抱著喝奶,再見時已經會走道兒了。那天九總炫耀心切,非逼著孩子給我們表演個跳舞。我本身小時候就最煩父母讓我給別人表演節目,跳舞唱歌背詩什麼的,我他媽又不是猴!不是炫耀的工具!我能看出孩子眼神中的不樂意,我也跟九總說孩子不願意就算了。九總隱隱沒面子說你怎麼不聽話啦~忘了爸爸怎麼教你的啦?說了半天孩子面無表情的搖了搖屁股算是跳舞了,九總覺得可愛無比我只是覺得丫這麼逼孩子不是他媽有病么。再有就是孩子學說話的時候,可能是平時跟九總說的挺好,孫子想炫耀孩子會說話了,大段大段的發語音,內容都是逼孩子說話,還說什麼剛才不是說的好好的嘛?怎麼又忘了?慢慢說別著急~是一種溫柔的強迫。聽的我心裡這個搓火啊,給丫發好幾條微信說別逼孩子,丫根本就不管不顧。九總就夠沒溜兒的了吧,九媽當奶奶的也不會逗孩子。跟大部分中國長輩逗孩子一個揍性,以把孩子招哭了為樂,孩子一哭又說奶奶對你多好多好逗逗你還不行啦~媽的小孩兒懂他媽蛋啊!中國家長帶孩子一般容易走兩個極端,一邊以逗孩子哭為樂,一邊又見不得孩子哭什麼毛病都慣著,以至於現在出現大量誰也管不了的熊孩子,弄的人神共憤。九總在這樣的家庭中生活,坦白講,我覺得這個心理素質太牛逼了。有一次我去找九總和牛總待著,九總突然問牛總,換燈泡的故事你丫給他講了么?牛總想了下說,還真沒有!哈哈,你丫自己給他講不玩了么?我問,什麼換燈泡兒的事兒啊?牛總答,哼,讓丫自己給你講吧!樂死你,稀著呢!九總:還是你講吧,我自己講老想樂,哈哈~我:別他媽墨跡,換個燈泡能有什麼事兒啊?趕集說!牛總:「那得了,我說吧。那天晚上他們家客廳燈泡憋了,丫就搬了一個梯子換燈泡。正在那擰著燈泡呢啊,就聽『啪!』一聲,丫踩那截梯子折了,孫子直接就拍地上了!腦袋邊上就是一指長的釘子在那立著,差點就杵丫腦袋裡!孫子摔了一臉血,就這樣啊!他們家所有人都在啊,沒人理丫挺的都!」我:「卧槽!真的假的啊?沒人理,都幹嘛呢?沒看見吧?」牛總:「操,都在客廳看電視呢!就他爸給嚇了一跳,條件反射看了一眼,然後繼續抽煙,他媽,他媳婦,沒人理丫都!就孩子嚇哭一下,馬上也沒事了。你說稀不稀吧!」「卧槽!那你丫當時心裡怎麼想的啊?」我扭頭問九總。「哈哈!我能怎麼想啊!我跟你說啊,當時我也是一回神的時間就直接趴地上了,當時啊我還在地上趴了那麼三五秒,等著有人過來扶我一下呢,結果他媽根本沒人理!」「那然後你怎麼辦啊?」我被震驚的不能思考了。「操那能怎麼辦啊,自己起來洗臉去唄,真摔了一臉血,你看我這眼角這還有一疤了呢!」九總說著跟我展示了男人的勳章。我聽後也真是無奈了,這事兒擱別人家啊,不管父母還是媳婦兒,至少得有一邊過來扶一把吧!跟父母好的不能想像親兒子摔成這樣怎麼能看都不看一眼,跟媳婦有感情的沒法想像怎麼媳婦兒能看著自己老公摔成這樣不上去關心一下,這要是擱電影電視劇裡面起碼孩子得上去慰問一下起到催人淚下的效果。事實是,真就沒人理丫挺的,丫就自己起來洗臉,邊洗還邊樂,第二天還趕緊把這個事分享給牛總,見到我後又迫不及待的告訴我,這他媽是什麼心理素質啊!經常看到有些沒見過世面的傻逼說啊,這個老天是公平的,給你關上一扇門就會給你打開一扇窗,九總對這句話的評價就是四個字,去他媽地!外面扛著強拆的壓力,家裡受著夾板氣,工資掙得不多孩子又小,按說啊,已經他媽夠背的了,可是常言說的好啊,什麼叫屋漏偏逢連夜雨船行又遇打頭風啊!那一日九總正在單位考慮中午吃什麼呢,突然電話響起,低頭一看,是自己平房的租客老孫打來的,九總心說老孫這孫子沒事給我打電話幹嘛啊?肯定沒好事!接還是不接啊?不接丫肯定老得打,還是接了吧「喂,老孫,怎麼啦?」「小九啊,趕緊回來看看吧,你家這房啊,裂了一個大口子!」九總心想,他媽的好事怎麼就沒有心想事成的時候呢!------------------------------------------2015.9.3更新------------------------------------------------------------------------------8.事情正在起變化(5)九總掛了老孫電話後,低聲罵了句「真他媽喪!」下班後騎著自行車到平房查看情況。原來是房後面有顆樹長歪了,頂住了牆,房子年久失修,風吹日晒雨林,那面牆又在背陰處。牆年復一年的老化,樹越來越茁壯,一退一進間終於頂不住壓力裂了條半人高拳頭粗的裂縫。九總一看這裂縫心裡就開始算計了,這牆是不修不行,要不沒法住人誰還租啊。修吧,磚頭水泥沙子各種原材料都得要錢,再找個工人,這得多大挑費!拆遷的事兒一時半會兒定不下來,這事兒還不能糊弄,要不隔三差五老修房也不是個事兒啊。租客老孫又一直抱怨,下雨進水,平時進蚊子,關鍵是安全得不到保證,修不好的話房租可得減點。九總聽的煩了,打斷老孫的抱怨說:行了,你放心吧,這事兒交給我,這幾天准給你辦了。老孫見得到了保證,便不再言語。九總騎著單車奔家走,看著周圍的斷壁殘垣,不住的咒罵拆遷辦太孫子了,又想到回家要面對九媽的嘮叨,要跟她說了房壞了得花錢修房,不定得招出多少事兒來呢。跟盈盈說也沒用,要錢沒有,出力不可能。九爸更別提了,出錢沒有出力也更沒有。這件事只能自己扛,就像那任賢齊的歌兒唱的那樣,我總是心太軟,心太軟,把所有問題都自己扛。唱了幾句九總幾乎被自己感動,覺得自己真是他媽純爺們兒。而且自己又是驕傲的獅子座,被這點事兒難倒那還叫什麼獅子座!淪落到這個地步,全他媽賴拆遷辦!九總看著一片片的廢墟想著。由於拆遷工作進展的很順利,一些早就拆完的部分已經開始了改造工程,砌個圍牆蓋個花壇什麼的,還有些九總也不知道幹什麼的工程,九總看到這些,眉頭一皺,計上心來。當天九總騎著單車把廢墟周邊逛了個遍,果然如自己所料一般,房子有救了!第二天上班後,九總對牛總說,明天中午跟我出去辦點事,穿上雨衣雨鞋啊。牛總說,這麼熱的天穿雨衣幹嘛啊?又不下雨!九總神秘的說,聽我的沒錯,跟下雨沒關係,你照著辦就行了。第二天牛總雖然滿心的懷疑,但還是準備了雨衣雨鞋,等到九總電話後下樓,發現九總同樣的打扮,還給車牌套上了塑料袋。牛總上車後問道:「你丫這是要幹嘛去啊?」九總輕笑了一聲答道:「跟我搬水泥去。」原來九總昨晚看到工地外面放著不少水泥,當時就動了心思,想這幫孫子跟拆遷辦是一丘之貉,拆遷辦給我害成這樣,必須得找補回來點!約上牛總一起是要去偷水泥!雖然九總告訴自己這算是劫富濟貧,可心裡還真有點犯怵,穿雨衣雨鞋遮擋好牌就是怕被人發現。牛總知道九總的計劃後,一時間也有點猶豫,轉念一想,不這麼辦也沒轍,總不能眼瞅著九總家房子裂著不管吧!九總又在旁邊扇呼,又反覆保證自己都踩好點了,絕對沒問題。終於上了九總的賊船,隱隱有些興奮還!哥倆大夏天穿著雨衣開著Q7開到了一個工地,不巧的是工地正在施工,水泥不遠處就又幾個工人在幹活。倆人決定等工人離開後立即行動,可半個多小時後對方沒有閃人的動靜,牛總綳不住了說:「要不咱明天再來?」九總也看出沒戲了,下令撤退,卻沒往家開,牛總一看方向不對,趕緊問道:「你丫又去哪啊?」九總不好意思的笑著說:「昨天我還看了一個地方,咱上那看看有人沒人去!"牛總當時就被九總的縝密震驚了,沒想到孫子還有B計劃!到B地點後,倆人先在遠處觀望了一下,確定沒人後,九總Q7撓胎起步衝到水泥旁一腳急剎停住,哥倆默契的快速下車搬成袋的水泥往後備箱放。Q7的後備箱放四袋水泥差不多滿了,牛總心虛的問,差不多了吧?沒地放了也。九總一看得手了哪能輕易罷休,又怕不夠,指揮牛總往后座上繼續招呼!哥倆兒又往后座上裝了3袋水泥,突然聽見旁邊庫房門響了。哥倆兒做賊心虛的蹭的躥上車一溜煙跑了。到平房卸下9袋水泥後,牛總問現在怎麼辦,九總盯著勞動成果若有所思的說「這點可能不夠啊!」牛總當時就無語了,表示不就房子裂個半人高的縫么,直接用水泥填也夠了啊!九總搖了搖頭說,還是不行,萬一要不夠呢,活不就耽誤了么,索性多準備點,省的到時候抓瞎。攛掇牛總回到案發現場,準備進行二次掠奪。沒想到剛才的開門聲還真是有人出來檢查,看水泥少了,門也不關了,正對著門房,裡面弄不好有一屋子精壯的民工等著抓賊呢。牛總一看這陣勢說,這回完了,有人看著了。走吧!九總也嗅到了危險的味道,覺得不能冒險,發動了車子說,沒事,我還知道一個地方,咱去那再看看。牛總再次震驚了,沒想到丫竟然連C計劃都準備了!無奈的表示真他媽服了你了!跟著去了第三個地方,這個地方開車需要十來分鐘才到,已經是另一個村裡了,水泥就在人家門口堆著,看樣子應該是蓋房沒用完剩下的。牛總真不知道丫是怎麼跑這麼老遠找到的,問九總到底轉了多少地方才找到這麼一地,不向工地那麼明顯,又不在大路邊上那麼顯眼,這得遛多少趟才能找到啊!九總謙虛的說, 嗨,沒走幾趟,隨便看看就看見了!該著這點水泥歸我,趕緊下車搬吧!哥倆兒下車把人家門口的5袋水泥全搬上車後揚長而去,這一下午共賺得水泥12袋。成包的水泥25kg面口袋大小,比麵粉要重的多。那麼熱的夏天穿著雨衣雨鞋防護,車沒空調又擔驚受怕,這一趟趟下來哥倆灰頭土臉汗流浹背,牛總表示必須得回家洗個澡,要不太難受了。九總將牛總送會後並沒有休息,而是開車到平房去,把車停在家門口。步行了500米左右,敲響了一處房門,開門的是個老太太,問九總找誰。九總張嘴就叫:」大媽!「叫的比親媽都親。大媽一臉的納悶問:"你誰啊?""嗨,您兒子是不是劉建國?在菜市場上班?」九總開始套近乎。「恩,怎麼了?」大媽依然納悶,但一聽對方知道自己兒子叫什麼和工作單位,警惕性降低了一般。「哦,我是他同事啊!就住前面那,我們家也沒簽字呢!建國老根我說您!」「是嘛?你家也沒簽呢?可不能簽,給的太少!」大媽一看同是天涯抗拆人,頓生知己之感。「可不是么!您要是我媽就好了!我媽就沒您想的明白,天天逼著我去簽字去!您這多好,一家人心往一塊使!看著吧,到最後您家這錢少不了!」九總繼續忽悠大媽。「嗨,咱老百姓不就指著這拆遷呢么,這會兒不爭什麼時候爭啊!我不管別人,反正我不合適絕對不簽字!」大媽開始徹底放鬆了心態,對九總心生好感甚至。「可不是么!我也這麼想的!這會兒不爭還什麼時候爭啊!咱剩下這幾戶啊真得釘住了,趕明有什麼消息咱多溝通溝通,我跟建國那都沒的說,您這要有什麼困難,您跟我說,別當外人啊!」「哎行嘞,小夥子你叫什麼名兒啊?」大媽這就算是上鉤了。「嗨,您叫我小九兒就行!您怎麼沒去外面租房住啊,這地方現在買菜多不方便啊?」九總關切的問道。「沒什麼不舒服的,花那個冤枉錢幹嘛!我自己種點,有時候騎車出去買點足夠了。你住哪呢現在?」大媽渾然不知九總就等這句話呢。「我本來也想就在這住呢,這不是現在有孩子了么,大人沒事,孩子在這忒受罪。這不今天我們家拿租房的給我打電話說我們家房裂一口子,讓我給修呢。」九總開始收網了。「呦!那怎麼回事啊?怎麼咧一個大口子啊?」大媽問。「牆後面長了棵樹,給頂的!」「嘿,你說說,可怎麼好這!那你怎麼不修去啊?」「嗨,剛要跟您說呢,我家拿沙子啊司機說車進不來,給我卸那邊了,昨天我又上班沒看見」九總說著指了下遠處一堆剛卸的沙子「您說卸那麼遠我怎麼拉過來?後來建國跟我說您這有一三輪車,讓我跟你借車用用,我說讓他給您打一電話,他說不用,說老太太好說話著呢,讓我直接跟您借就行。」「嗨,我當多大點事兒呢,用吧,就在那放著呢,用完給我送回來就行!」大媽爽快的答應了。「得嘞,謝謝您啊!一會給您送回來,拉兩趟就完事了!」九總道謝後騎著三輪就跑了。實際上劉建國確實在菜市場上班,但是根本不認識九總,九總只不過以前見老太太騎過三輪車,又湊巧在老太太家門口和單位食堂都見過劉建國,偶然間聽人吃飯聊天知道的他叫劉建國,家裡也沒簽字,老太太就住在這。憑著這些支離破碎的信息,九總編造了一個跟劉建國親密無間的謊話,就為了借到三輪車。那堆沙子也根本不是九總買的,不知道是誰買的卸在離九總家五六百米的樣子,真是倒了血霉,九總騎著三輪奔沙子衝去,揮著鐵鍬往車上鏟沙子,跟老太太說拉兩趟,那只是一種修辭方法,拉倒四五趟的時候老太太看還沒回來就在門口望了望,眼瞅著九總一趟一趟又一趟的拉了三趟,拉第四趟的時候,老太太怕自己三輪壞了,喊著問九總還得多久,九總客氣的說到,快了,您別著急!老太太心疼三輪車,說,你慢點拉,別給三輪弄壞了!九總一臉假笑的說,您放心,肯定給您怎麼騎走的怎麼騎回來,絕對壞不了!老太太聽後也沒法說什麼,扭頭回屋了。九總見老太太回屋後,一鼓作氣又拉了七八趟,天兒都黑了。最後老太太都不行了,著急的催直催九總,說天都黑了該睡覺了。九總一邊答應一邊又拉了兩趟,是役,共拉沙子十七車,終於意猶未盡的還了三輪車,給老太太心疼的夠嗆,畢竟那三輪也有些歲數了。九總道謝後結束了一天的準備工作,回家洗澡睡覺,準備第二天的夜班。第二天九總上白班,罕見的在沒有颳風下雨的情況下開了Q7上班。此種原由直到下班才明白,但凡是拆遷之地,必有些閑散的婦女在廢墟上把拆下來的磚頭挑完整的把水泥切掉,堆成一摞一摞的二手磚或賣或自用。我們那裡因為廢墟眾多,大部分切好的磚都等著有人來收,然後運到不知道何處賣掉。九總這次盯上了這些舊磚,當天夜裡,九總整裝出發,開到早就踩好點的磚堆。通常這種磚沒人惦記,基本都是在原地切好就碼整齊了等著拉走了,顯然他們不知道世界上有九總。當天夜裡九總開著小小的Q7愣是又順了450塊磚頭。這還不算完,九總家的房子比較老,房頂還是木頭大梁的,九總看磚頭旁邊還有從廢墟中收拾出來支撐房頂的木頭方子,一想這東西也許以後用得上,最後又拉了二十根木頭方子。12袋水泥,17車沙子,20根木頭方子,450塊磚,沒花一分錢。九總一趟一趟累的半死,可一想到一分錢都沒花,九總很是滿足。接下來就是找工人了,九總心裡早就有了合適的人選。第二天上班,九總對班上一個五十多歲的同事說,大哥,兄弟我家裡有點活兒,明兒您跟牛總一塊幫我給辦了唄。一個班兒的同事基本上是關係最近的,整天在一塊不說,同樣都是一個級別的員工,家境都差不多,誰沒有個生災鬧病的時候,誰沒有個要人幫忙的時候,老百姓過日子就是互相幫忙,吃頓飯的事兒。大哥人也實在,問有多少活兒,九總說沒什麼活,一天半天的事。主要是自己跟牛總干,大哥幫忙打個下手就行。大哥沒多想,立刻就答應了。九總選這位大哥不僅是因為同事關係,還因為他知道大哥曾經自己蓋過房,修個牆裂縫應該是遊刃有餘。再有別看大哥五十多歲了,身體倍兒棒,經常跟九總牛總兩個小夥子打打鬧鬧的還不落下風。第二天九總從單位切了個西瓜當飲料,拉著牛總跟大哥到平房,拉開架勢就要大幹一場。九總牛總雖然年輕,干點力氣活沒問題,但修房這種活兒沒手藝真不行,水泥都和不好。大哥也是實誠,本來是打下手的,實在看不下去了,接過九總的傢伙說,你放著我來吧,看你們幹活不夠生氣的。九總巴不得如此,趕緊交接傢伙張羅大哥吃西瓜,和水泥鏟沙子,放出話說原材料管夠,該怎麼用怎麼用,別省著!自己家的房,安全第一!這一說不要緊,大哥實誠啊,本來是把裂縫填上就行,大哥說周圍的磚也都糟了,最好都換一下,九總說嘿,那可真辛苦您了。就這樣活兒越干越多,本來說半天的活兒生生干到六點沒完一半。大哥這會兒有點累了,指著一塊牆說今天咱把這點砌完就得了。九總說沒問題,今天辛苦您了!待會咱吃點好的!大哥仗義的說,行了,咱這關係吃點普通的就齊了。你再給我弄點水泥過來。九總回頭看了一眼說,呦,水泥沒有了,我再給您和點吧!大哥也沒多想,頭也沒抬的說,和吧!等再抬頭的時候大哥當時就驚了,九總和了整整一袋水泥!「你和這麼多幹嘛啊?」大哥問。「啊?多啦?嘿,我不知道啊?您說讓我和,我就和了,沒想到弄多了還!要不然咱明天再用?「九總尷尬的說這。」這水泥放一宿明天就幹了沒法用了啊?「大哥吃虧就在太實誠上了。」那怎麼辦啊?「九總明知故問。」得了,今天都給你用了吧,別糟踐了東西!「大哥過過苦日子,知道不浪費東西。可這下給自己坑苦了,為了用光這袋水泥,生生從六點干到九點。大哥累的飯都吃不下了,去大排檔就喝了瓶啤酒一盤花生一盤毛豆,什麼都沒吃。九總當時頗有些過意不去,保證明天完活兒吃點好的,好好犒勞犒勞大哥。結果大哥第二天又忙活一天,這兩天九總連瓶水都沒買,每天從單位切個西瓜當飲料,九總牛總哥倆仗著什麼活兒都不會,也就是鏟個沙子和個水泥搬個磚頭,沒覺得多累,大哥是真賣力氣。完活兒手都抬不起來了,九總果然如約提高了檔次,去小飯館吃了鐵鍋柴雞,三個人連吃帶涮再喝啤酒,花了整整七十多。那天以後精力旺盛的大哥三個月上班都沒精打採的,牛總說大哥是真累傷了,換不過來了。九總修了房子,連工帶料總共花了不到一百塊,就是兩次請客的錢。九總覺得自己辦事能力特彆強,這點事擱別人身上不得扔幾千出去,放自己這一百不到就解決了,真他媽爽。為了處理那棵將牆頂裂的樹,九總買了把鋸放車筐里,每天下班路過平房都過去鋸兩把,打算把樹鋸歪,改變它的成長路線,有順便鋸了些枝杈。鋸了一禮拜左右,一天早上九總接到鄰居的電話,電話里著急的對九總說:」九子!趕緊回來看看吧,出事兒啦!「九總登時一個機靈,問道:」叔兒,怎麼您說?「」我這正在家睡覺呢,就聽砰!的一聲,嚇我一跳,我這出門一瞅,你猜怎麼著?你家後面那個樹倒了!「鄰居著急的說。」啊?平白無故的樹怎麼倒了呢?沒砸您吧?「九總好像全然忘了那棵樹丫鋸了一個禮拜。「沒有是沒有,你快回來看看吧,好像砸著房了!」鄰居著急的說道。這下可給九總急壞了,不會點這麼背吧?剛修完房就讓樹給砸了!--------------------------------------------------2015.9.6日更新--------------------------------------------------------------------8.事情正在起變化(6)九總下班後心情忐忑的到受災現場查看情況,路上心裡一直琢磨要是真給人房子砸壞了怎麼辦。到地方一看,果然是被自己鋸的那棵樹倒了。九總每天鋸的時候其實是算了方位的,結果與自己推算的差了一點,掃著街坊的牆邊倒的,萬幸自家房子和街坊家都沒損傷,只將旁邊一個工廠的牆砸塌了。這個工廠因為拆遷早就停工了,但裡面還住著幾戶人家,不知道是租的還是偷著住的。九總又慰問了打電話通知他的街坊,得知並沒有人過來找事,也沒聽見有砸著人的動靜。跟街坊感慨了一番真他媽嚇人得虧沒砸著人,並且一起猜測了樹倒的原因,引導街坊將其歸結為自然災害,約定萬一有人找來就說不知道樹怎麼倒的,別讓人訛了錢。街坊表示理解,倆人又探討了一下拆遷事宜後,九總高高興興的回了家。感嘆真是虛驚一場,好在免除了後顧之憂,下定決心就算有人找來也不承認樹是自己鋸的,反正又沒監控,愛誰誰。房子牆修好了,但畢竟年久失修,小毛病不斷。沒隔幾天九總又接到老孫電話,說防水壞了。經歷過上次修房事件的洗禮,九總這次胸有成竹,依然先到房頂查看了情況,有一間屋子的防水都壞了,小二十平米。防水材料不像沙子水泥,哪都能找到,而且專業性比較強,看來這次必須要出點血了。九總騎著自行車到建材市場,找了個賣防水也管維修的門臉兒,進門問防水的價格。防水的價格是按平米算的,老闆問要做多大面積大概。九總說:「沒多大面積,自己家平房能有多啊面積啊!」「那您也得給我個大概啊,要不沒法給您算錢啊。」老闆說。「嗨,你說我這也沒拿尺子量,反正是沒多大。」九總含糊其辭。「那您給我比劃比劃有多大吧。」老闆支招。「比劃比劃啊」九總心說二十多平米怎麼比劃啊!抬起雙臂好歹畫了個圓形「也就這麼大吧!」老闆一看往多了算也就有個兩三平米,開口問道:「也就五六平米唄?」九總馬上應和道:「對對,沒多大!」老闆說:「那一個人干半天應該差不多,給您按5平米算唄,差點無所謂!」因為經常有做完活兒拖著不給結賬的,所以這種小門臉一般都希望能提前結賬,這也正中九總下懷。「對對,沒問題,先把錢給你結了!明天我在家等著啊,你安排人過來吧!「九總爽快的答應了。防水材料是一卷一卷的,一卷大概能鋪個二三十平米,其實材料不貴,就是人工麻煩,所以工費是大頭。第二天鋪防水的一到,九總非常熱情的張羅,說,兄弟來啦!累不累啊,用不用先歇會兒啊!小哥們兒也客氣的說,沒事沒事,先幹活兒吧,早點弄完得了!九總一聽趕緊帶人上房頂查看情況。小哥們兒聽老闆說也就五六平米的小活,半天就差不多了,還挺高興。這一看可嚇壞了,對九總說:」哥,您這個哪是五六平米啊?這小二十平米了!「九總趕緊遮護說:「哪有二十平米啊,沒那麼多!你看啊,有的地方你不用全鋪上,就把漏的地鋪上就行!沒多大地兒!」小夥子看了一眼說:「那也不行啊,這我一人真干不完,您再叫一人吧!」「叫什麼人啊?再叫一人你不得分你工錢啊!這點活兒你一人幹了錢全你一人拿著多好!」九總忽悠道。「哥您真逗,再叫一人您得再出一份錢啊!」小哥們兒差點被九總忽悠了。「嗨,用不著,沒必要,這麼著,咱也甭叫人了。我給你打下手不完了么!中午哥哥請你吃點好的,咱哥倆好好喝點!交個朋友唄,以後還給你介紹活兒呢!就這麼定了啊!你說怎麼干吧!」九總連哄帶騙,這話中運用了一個談話技巧,就是最後一句不是問你這麼干行不行,而是問你怎麼干,一般人通常都會順著問題回答,這就算是上了賊船了。小哥們兒顯然察覺到不對勁,明知道有點虧,但還是順著問題答道:「您幫我搬下這個,這得先弄乾凈了才能鋪!」九總見機趕緊幫忙,同時不停的跟小哥們兒聊天,讓他無暇分心想這麼干值不值。九總是問完人老家哪又問多大了,又問結婚了沒有對象沒有,一個月掙多少錢老闆怎麼樣,生生的聊了半天兒,講了幾個黃段子,抱怨了一下社會不公,這些都是年輕人感興趣的話題。小哥們兒被忽悠的還挺開心。眼瞅著中午了活兒也沒幹完,小哥們兒表示要先回去吃飯,九總怕哥們兒回去納過悶兒來,勾肩搭背的說:「怎麼著?瞧不起哥哥?剛說了中午請你吃飯,咱哥倆好好喝點,你這非要回去什麼意思?」一番話說得小哥們兒抹不開面只能答應了。九總騎著電動車帶著小哥們兒到了我們以前常吃的一個飯館,聽名字你就知道有多高檔,叫「一分利」,總共就四張桌子,菜單就一張油乎乎包了塑料膜的紙,一面是炒菜,一面是主食。我在全國各地尤其是二三線城市都見過叫這個名字的飯館,規模也都差不多,食客以民工兄弟為主,特點是價格便宜量又足,但是衛生情況不太樂觀,哪哪都是蒼蠅。九總把菜單遞給小哥們兒說:「別看這小,要雞有雞要豬有豬要牛有牛,味兒不錯!你看看吃什麼?」小哥們兒臉皮薄,也可能是客氣了下,說:「我都行,您點吧。」九總卻正等著這句,看著菜單嘀咕道:「豬肉不幹凈,現在又瘋牛病,這麼著,給你來個雞肉行么?」「行,我吃啥都行。」「好嘞!老闆!來個宮保雞丁蓋飯!恩,再來個燒茄子蓋飯!兩瓶啤酒!」九總飛快的點了餐,又假模假式的問小哥們兒「還加點什麼么?」不等小哥們兒回答,九總自己給出了答案「嗨,其實不用加了,這地兒菜量挺大的,回頭要不夠再加吧!老闆趕緊的啊!宮保雞丁多給放點雞丁啊!」九總有個特點,但凡去飯館要個肉菜,肯定讓人多放肉,而且只要菜沒上,見著服務員一次就得囑咐一次多放肉。有一次九總點了水煮肉,眼瞅著九總說了七八次「多放點肉啊!」服務員都煩了,我實在覺得丟人小聲跟九總說:「你丫能別說了行么?你說人家也不給你多放,你丫又不加錢,人憑什麼給你多放啊?給人說煩了往裡面啐老口痰你都不知道!」九總說:「吹牛逼呢啐痰!我又沒鬧事,多放點肉怎麼了!萬一他要給多放了呢!」「人憑什麼給你多放啊?你丫自己開飯館顧客讓你給多放肉你就真多放啊?八成人服務員都沒跟後廚說,說一次就完了,哪有你丫老說的!「「滾蛋!說的就跟你丫開過飯館似的!怎麼他媽你就那麼牛逼呢?怎麼他媽你說的全是對的呢?我就說了,萬分之一給多放的可能性有沒有?有就行了!說一萬次有這一次給多放了我就覺得值了!怎麼了!你丫管得著么!又沒讓你丫說!歇你丫挺的!」九總這種千萬次的說只為一次的多放肉的執著震撼了我「行,你牛逼。」鋪防水的小哥們兒可能還在震驚於「來個雞肉」和「宮保雞丁」的關係,九總菜已經點完了,並且開始詢問起他有沒有兄弟姐妹家中有幾畝田地了,席間九總還仗義的表示不夠吃可以讓老闆添點米飯,要不吃自己的魚香茄子也行。小哥們兒趕緊說,沒事沒事,夠吃夠吃。這頓飯吃完倆人花了小三十塊啊,九總帶著小哥們兒又回到平房繼續幹了起來。又忙活了半天兒終於鋪完了,小哥們兒跟九總說:「哥,不是我說。您這活兒多給點吧,本來說半天完事,您這弄了小一天,防水都多鋪了不少,回去跟老闆沒法交代啊這!」「有什麼沒法交代的啊,兄弟你放心,跟老闆說給我乾的就行了!你們老闆不是老李嗎,我們多少年的朋友了!前幾天剛喝的酒,我跟你說實話,我這活兒啊就是幫個忙,老李不指著這掙錢!你放心吧,跟老李提我沒問題!」真相是九總昨天結賬從收據上看到收款人簽名有個李字,就推斷老闆姓李,還成了自己多少年的兄弟,不知道的真以為是過命的交情呢。「那這個,真成純幫忙了啊?不是您好歹多給點,這幫忙也沒有往裡搭錢的啊?」可能是幹完活後小哥們發現這個工作量實在不像幫個忙的工作量,而且也不知道老闆是不是真跟這位有交情,要說有吧,幹嘛不直接跟自己說這是幫個忙呢?要說沒有吧,這大哥言之鑿鑿的又不像瞎話。保險來說還是多要點合適。「嘿,你說你怎麼不信我呢!跟你說老李跟我這交情沒的說,要不我中午就請你吃飯啦?還不都是給老李的面子!這麼著,我也不為難你,我這還20塊錢,都給你,行了吧!別嫌少,中午還請你吃飯了呢!」九總掏出二十塊錢遞給小哥們兒。小哥們兒拿著這二十哭笑不得,一定很自己不爭氣吃他媽什麼宮保雞丁!算了,就這麼著吧。騎上自行車要走,九總看小哥們騎走了最後喊了一句:「我這防水到時候要有問題還找你啊!」小哥們兒頭也不回的絕塵而去。九總一算,自己花五平米的錢加一段午飯做了二十平米的防水,真他媽值!高高興興的回了家。從此以後,一般誰家裝修大家都怕被裝修的坑了,只有九總,我真替給他裝修的人擔心。當我知道這些故事的時候,無奈之餘總是勸九總,別老這麼干,這樣下去早晚得有人歇上你丫挺的。到時候別給我打電話,不管。不幫著人家歇你丫就算對得起你。九總哈哈大笑的對我說,牛逼你現在就弄死我!瞧你丫那操行!就你丫有錢行了吧!裝什麼逼啊!我告訴你,既然他能給我做,就說明不賠,知道么?你知道那幫裝修的多能掙么?傻逼!你以為我少給人錢人家就賠了?狗逼!你丫也不想想,你要是干裝修的賠錢活兒你幹麼?只能說丫少掙了點,絕對沒賠我告訴你!多年來九總的這套邏輯經常弄得我無話可說,因為我不可能真去問人家到底賠沒賠錢。就算我去問了,九總肯定也會說,你問了也沒用,掙了他也說賠了!他能跟你說實話么?傻逼!憑什麼你說的都是對的?怎麼就你那麼牛逼呢?其實你丫最傻逼了!九總之後用同樣的辦法修過天花板,刷過牆面,鋪過地板磚,無往不利。始終沒有挨上打,好消息傳來是在一年冬天,九總群發了微信說,看看我來吧,哥們兒讓人給歇了。我當時就十分關心的回復道:」怎沒給你丫歇死啊?」九總說:「別鬧,真讓人給歇了!不信你問牛總。」我當時就給牛總打了電話確認,牛總說:「恩,是讓人給歇了,剛出院兩天。」我又問事情的經過,牛總讓我到時候自己問九總。掛了電話後我立刻將這個好消息通知了唐總杜總孟總和張總,大家約定周末一起去看完九總,看看丫被歇成什麼德行了。-----------------------------------------------2015.9.10已更新--------------------------------------------------------------------8.事情正在起變化(7)老雷是果兒區賣草莓的,草莓跟蘋果西瓜不一樣,個兒小价兒高。一車草莓頂幾車西瓜的錢,在果區屬於大戶。大戶跟小戶的區別不僅是利潤的區別,接觸的也是單位里的大頭兒。一般攤位讓九總這樣的普通員工切個仨瓜倆棗就齊了,人家大戶都是直接給市場的大頭兒送錢,保你的好攤位不被人嗆了,沒事也不找你麻煩。老雷該送的送到了,請市場的大頭吃飯喝酒洗澡,觥籌交錯歡聲笑語間覺得自己也是個人物了,確實也是個人物。一年上百萬的利潤比菜市場的頭兒掙得多多了,要不是頭兒有權力,正眼兒都不帶看你的。人有錢了都容易膨脹,覺得沒自己有錢的不是傻逼就是慫逼,是沒本事的下等人。老雷覺得把頭兒餵飽了,自己在果區就可以平趟了,找麻煩也找不到他頭上,畢竟真金白銀的花出去了。九總最近也煩,拆遷沒信兒,房子又老壞,回家整天面對的就是姑娘褲衩里塞貓——叨逼叨逼叨,偏偏單位還下發了任務要求嚴查商戶賣東西不開票的行為。按規定來說商戶賣東西必須開票,方便市場統計利潤抽成。一開始是零賣塊八毛的商戶懶得開,市場也懶得查,反正整車批發的大宗進出市場都要整車過地秤,有專人處理。雖然零賣的金額小利潤高,聚少成多也占很大一部分收入,但是檢查起來繁瑣細碎,市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完了,只是有時候看收票太少,就要布置下任務給九總等人,一方面警告商戶不要太過分,一方面敲打下員工不要太鬆懈。嚴一個月松兩三個月,鬆弛有度,這便是管理的手段。九總等人就利用這點權力,讓自己切果兒的打個招呼就算了,但是趕上市場真嚴格要求查的時候也查,只不過透個風說最近查的嚴,別太過分就就完了。老雷家屬於不讓九總等人切果的,因為上頭真金白銀的打點順了,一個看門的還想怎麼著?可是老雷沒想過,在當頭兒的看來,看門的查個票根本就不是事兒,自己總不能直接跟看門的說別查老雷家的票,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自己收錢了似的。再說這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兒還要麻煩自己出馬那不是丟人么?問題就出在這裡,老雷覺得自己錢到位了應該暢通無阻,頭兒認為查票這點事雞毛蒜皮不叫事,九總沒切過老雷家的草莓又領著查票的任務,何況這次要求嚴查,平時切果兒的攤兒都得查,何況沒切過的老雷家。不光九總這麼想,別的同事也是這麼想。那天早班,九總同事攬了幾個沒開票的,讓回去開票去。其中兩個是老雷家的,九總等人不是做生意的,不講究和氣生財,有好說的沒好聽的,直接給買果兒的哄了回去。買果兒的也沒好氣兒,自己花錢買果兒平白無故的不讓出門還挨頓呲愣招誰惹誰了?只能回去找商戶算賬,可能那天老雷家的客戶脾氣也不太好,門口挨九總同事一頓呲回去跟老雷也翻臉了,老雷一家大早上起來發貨平白無故的挨兩頓說心裡也不痛快,又想到自己上頭使了不少錢,媽的一個看門的還敢給自己找麻煩!老雷的兒子小雷年輕氣盛,衝到門口想看看誰這麼不開眼,正巧九總喝完茶出門替同事看會兒。小雷一到門口看見九總在門口打著哈欠,想起來這小子以前就查過自己家的票,這次八成又是丫挺的,隔老遠指著九總鼻子喊道:「是你么!」九總剛出門還沒醒過悶兒來,剛要問「什麼是我么?」腿上先挨了小雷一腳,這句話省的問了。九總頭回因為省下東西兒憤怒,心想:卧槽我招你丫挺的了上來給我一腳!不由分說一腳踹了出去。前面說過九總身材短而粗,粗是粗壯的粗,比我矮十五公分但是要重二十公斤,生的十分結實。小雷個兒比九總高不少,但此時九總正站在一個水泥隔離台上,這一腳居高臨下力道十足正中小雷腹部,九總的腿大小就有著象腿的美名,頂我三圈粗,腳小壓強大,這一腳愣將一米八高的小雷踹出去三米多!小雷沒想到自己先發制人對方沒事反倒被踹飛,本來心裡就生氣查票又被一挫逼踹飛覺得丟人更加惱羞成怒,騰的躥了起來沖向九總掄拳就要捍衛自己的榮耀。九總本來久疏戰陣卻沒想到自己一腳威力這麼驚人,正是踹出了自信,眼見小雷沖了上來,握著電棒(手電筒)的右手登時抬起來砸向小雷衝過來的臉。這個手電筒不是一般的手電筒,是仿警用手電筒的底部帶尖的金屬手電筒,這一下下去鋼化玻璃都能給砸碎了別說是小雷的肉臉了,當時就彷彿開了個彩帛鋪,紅的黑的黃的都綻了出來,小雷疼的顧不得面子捂著鼻子倒在地方打滾。兩人斗的正酣,其實是九總揍的正酣,誰也沒注意老雷一家子早就沖了出來,老雷一見親兒子被揍趴下了,當時就急了!小雷親姐姐腳快已經衝到九總身後,抄起一塊運貨用的木板子照著九總的禿瓢就拍了下去,九總猝不及防挨了個結實,被拍的蹲著捂腦袋,老雷和女婿也圍了上來拳打腳踢開始圈兒踢九總。老雷家人衝出的同時,九總的同事也從震驚中醒來趕緊沖了出來。同事畢竟不是家人,不能上去就打,七八個人仗著人數優勢將老雷等人拉了開來。九總挨了一板子又被圈踢一頓,心想老子上個班沒招誰沒惹誰讓你們丫這幫傻比給打了!這事兒沒完!當時就掏出電話報了警,緊接著又給領導打了電話,還在睡夢中的領導懶洋洋的接了電話道:「小九兒啊,什麼事兒啊?」「什麼事兒?我他媽上著班兒讓人給打了!讓他媽老雷給打了!」九總覺得一來覺得自己沒辦錯事,二來平白無故挨頓打,正是理直氣壯的時候,也顧不得有沒有髒字了。「呦!怎麼回事啊?你等著我啊!我這就過去!」領導一下精神了,對事態表示強烈關注。這個領導就是吃著老雷真金白銀的領導。九總隨後又給牛總打電話說:「我被打了,過來看看吧!」牛總正在另一個屋值班,以為九總開玩笑,說:「別鬧了,有意思么!」九總無奈的說:「真的,你過來看看吧,老雷他們丫打的。」牛總聽完掛了電話往九總的門房走去,開門一看挺小的屋裡塞滿了人,九總四仰八叉的捂著腦袋,小雷捂著鼻子和嘴,指縫間滴答著血,眼神中透著股桀驁。老雷等人則神情凝重,同事們則抽著煙一個個眼神中都帶著殺氣。牛總眼見從小玩到大的哥們確實被打了,心裡的火兒騰的起來了,瞪著老雷一家大喝一聲「誰啊!」,同事都知道九總跟牛總要好,班兒長怕再生事端,趕緊攔下牛總說:「先別管這個了,你先帶他去醫院看看去吧。」牛總扭頭問九總道:「你還走得了道兒么?」九總掙扎了一下說:「行,走吧!」然後扭頭對老雷喊道「你丫等著,這事兒沒完!」出門後九總猶豫了一下是讓牛總騎電動車帶著自己去還是再借輛電動車,牛總無奈道,都什麼時候了?打車去吧!九總一咬牙說,走!路上牛總詢問了事情的經過,九總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最後問牛總:「你說丫是不是有病?打誰不好打我?」牛總問九總:「你丫現在腦袋還疼么?」九總摸了摸腦袋笑呵呵的說:「哈哈,一點都不疼了!」牛總聽他一說也樂了:「合著你丫給一點事沒有還給人鼻子打流血了唄?「九總思考一下」還真是這麼回事兒!那也不行!得讓丫賠錢!誰讓丫先動手的!還他媽圈踢我!關鍵我也沒招丫挺的!」說著倆人到醫院掛了號,頭兒來電話詢問情況,九總做痛苦有氣無力狀說:「哎呦,我這頭疼著呢,你得給我做主啊,我沒招誰沒惹誰,踏實工作他們上來就打我啊!」頭一聽趕緊安撫道:「行,小九你放心!這主市場給你做定了!該看病看病,該檢查檢查,該開藥開藥,別省著!一會兒我處理下這邊就去看你!」嚴格來說九總這事兒屬於工傷,可大可小。但不管怎麼說,頭兒這個態度必須要有,不管是出於安撫九總情緒還是震懾商戶氣焰的角度考慮,明面上必須向著員工,要不以後商戶三天兩頭打員工還行!再說九總這工傷誰都不知道什麼情況,萬一有個好歹這時候的態度很重要,錢反正不是自己出,不用心疼,人情必須得做到位了。掛了電話九總開始做檢查什麼心電圖CT腦顱亂七八糟能做的都做了,跟醫生也說了下情況,醫生也明白就總的意思,只可惜,真沒查出什麼毛病來。九總一看不對,一個勁兒的說自己頭暈,不舒服,醫生說,小夥子不用這樣,你這情況我都了解,也明白你的想法,咱們現在該做的檢查都給你做了,等出結果咱們再談。這顱腦CT1500一次,你做么?九總說,做,當然得做必須得做!萬一我這留點什麼後遺症呢。等著再做檢查的時候,九總估摸著領導快來了,拉著牛總的讓看看自己腦袋上有傷沒有。牛總扒著腦袋看了半天說,比說傷了,一個印兒都沒有。亮著呢。九總說,這可難辦了,這連個印兒都看不見沒有可信度啊!這麼著你拿這把鑰匙給我劃兩道吧!「卧槽,這怎麼劃啊?劃成什麼樣啊?」牛總一時沒反應過來。「你就使勁劃你的,最好划出血來!」「你受得了么?」牛總問道。「來吧,使點勁兒啊!哎呦!嚯這疼!過癮么?有效果么?」九總說著牛總那邊真使勁來了一下。「恩,反正有一血道子」牛總端詳著自己的傑作。「你看我這衣服臟么?」九總轉身讓牛總看後背。「不臟啊,挺乾淨的!」「操的累!什麼情況,孫子們那麼多人圈兒踢我連個腳印都沒留下居然!這麼著,我把這衣服脫了你給我來幾腳,弄髒點!」九總開始做假證,說著衣服已經脫了。牛總先去外面土地上踩了一圈土,把九總的外套鋪地上又甭又踹的來了好幾腳,拿起來一看跟挨了一頓暴(卒瓦)似的。牛總弄完問九總怎麼樣,九總表示夠意思。牛總試探著問九總道:「你準備訛多少錢啊?」九總眼珠一轉說道:「怎麼也得給三萬吧?」-------------------------------------------2015.9.12日更新---------------------------------------------------------------------8.事情正在起變化(8)牛總一聽說要三萬被九總的貪婪震驚了,說:「你丫腦子沒打壞吧?怎麼就給你丫三萬啊?」九總笑嘻嘻的分析道:「你看這事兒啊,首先來講我沒招他沒惹他,查票是正常工作,不是找他麻煩。其次丫先動的手,上來就踹我,我不能不還手吧?然後他們丫還群毆我,還抄傢伙,用兇器照腦袋上拍!於情於理我一點毛病都沒有啊!不跟丫要錢跟誰要錢啊?」話剛說完,九總電話響了,是領導打來的,已經到醫院門口了,問九總在什麼位置。九總虛弱的說,您上二樓左拐就看見我們了。掛了電話眼中精光四射的對牛總說,來了啊,看我的。說完九總在樓道里的橫椅上躺下,讓牛總把那件剛踩滿了腳印的夾克蓋在身上,一後背的腳印展露無餘。又讓牛總用鑰匙加深了下腦袋上的血道子,確認清晰駭人後閉著眼睛躺好,作昏迷狀。牛總在旁邊看得直想樂,一抬頭看見領導已經上樓了,收拾下心情沖領導揮了下手,表示九總在這裡。幾個領導趕緊過來一看九總在椅子上躺著,趕緊關切的問:「怎麼樣了?幹嘛在這躺著啊?怎沒弄個病房啊?怎麼樣了現在?」九總聽見領導說話,換換的微睜雙目,有氣無力的說:「您來了啊,您得給我做主啊!您知道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老實,踏踏實實上班,沒招他沒惹他,上來就打我啊!我挨打無所謂,不能讓市場蒙受損失啊!」領導一聽趕緊說:「小九你放心,這事兒市場給你做主!你現在怎麼樣啊?哪不舒服啊?」「哎呦,渾身疼啊,您看給我踹的這一身的腳印。長這麼大沒讓人這麼打過啊,我這頭也暈啊,老想吐,嘔!」九總說著作乾嘔狀。「哎呦,你說這事兒弄的!我告訴你啊,該怎麼看怎麼看!多少錢都得花!葯都用最好的!這四千塊錢你先拿著,回頭不夠跟我說,市場都給你包了!怎麼不弄一床位啊?」領導說著遞給九總四千塊。九總從衣服下伸出手接了過來,說:「謝謝您了,現在沒有空房啊,我這還有幾個檢查沒做呢,在這等會就行了。」其實是九總的傷根本不夠住病房的標準。「行,那你先在這待著,好好檢查,千萬別省啊!單位的事兒你放心,肯定給你一個交代!小牛你照顧好他啊!多跑跑,千萬別處意外啊!我趕緊回去還有別的事得處理,你這邊有什麼問題第一時間跟我反映啊!」領導交待了一番。「行嘞,您放心吧,這交給我了。」牛總答應道。「我送送您吧!」九總作勢要起來。「別別!你趕緊歇著吧!都這會兒了不講究這個了!」領導趕緊勸下九總,生怕這一起身動了筋骨。「哎,真是失禮了頭兒,我這是真難受啊,要不一定得鬆鬆您,您多包涵啊。」九總要死似的說。「行了行了,沒那麼多事,您趕緊休息吧!我先走了,有事給我打電話啊!」領導說完風風火火的走了。九總眯著眼看領導下了樓,擔心領導殺個回馬槍,又讓牛總到窗戶那看領導是不是真走了。牛總一看領導已經出大門了,說,起來吧,都走遠了。九總一掃萎靡之態一個鯉魚打挺就坐了起來,眉開眼笑的數錢,數完跟牛總說:「待會兒咱哥倆吃點好的去!」經過一系列的檢查顯示,九總一點毛病都沒有,腦袋也不疼了。按說這應該是高興的事兒,但是九總卻犯了愁,一點傷沒有,怎麼訛錢啊?只能跟醫生磨磨看「大夫,您看我這個能不能算輕傷啊?那麼厚的木板子拍腦袋上了,怎麼可能沒事兒呢?」醫生看了九總一眼說:「你現在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么?」九總目不轉睛的說:「就是頭暈,還疼。」「小夥子,你的意思我明白,但你看咱們這個X光也拍了,核磁共振也做了,該檢查的都檢查了,確實沒事啊。我知道你挨打了覺得冤,但我也不能給你瞎寫啊,我們開這個證明是要擔責任的。「」我知道,我不是難為您啊!那咱這麼說,有沒有可能,這腦袋挨了一下,當時檢查不出來,但是會有什麼後遺症,別回頭這回查沒事,等我一回家過兩天突然腦出血死了,要不就突然不會說話了,那怎麼辦?我找誰去啊?」九總用發展的眼光看病情。「你說這種情況吧,通常都不會發生。」「我知道,但是萬一呢?您是不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五口就指著我這一個勞動力呢,我要是出點意外,我們家就完了。所以一點意外都不能出,再說萬一我真出點意外,您這邊也得擔責任啊!」「恩,你這小夥子啊!這麼著吧,我給你這單子上寫上建議每周複查,複查四次以後,基本就不會出問題了,你看行么?」醫生受不了九總生磨硬泡,想了這麼個辦法。九總一想四次也一個月呢,就這麼著吧。感謝了醫生後,跟牛總抱怨道:「真他媽背!好不容易挨回打連個輕傷都沒有!」牛總嘲笑道:「瞧你丫那操行,人別人挨打都盼著千萬別有傷,就你丫還盼著有傷!真他媽夠稀的!「「廢話!沒傷怎麼訛錢啊!他們丫拉架拉早了,稍微晚點就好了!但是我跟你說啊,就算是沒傷,不跟丫要三萬這事完不了!」九總信心滿滿的說。「你丫屁事沒有人憑什麼給你三萬啊?再說我看那哥們兒傷的可比你重,那一臉的血!」牛總說道。「丫流血活逼該,誰讓丫先動手的!這要是我先動手的我不也得賠錢么!走,咱倆先吃點好的去,反正有錢!哈哈!」於是哥倆商量吃點什麼好,本來想去傳說中298一位的金錢豹吃自助,之前都是吃19元的自助烤肉,頂多是39元的好倫哥自助。298一位的金錢豹自助猶如傳說一般的存在,沒人能想像那裡面都吃些什麼珍饈美味,因為39一位的就吃的很好了嘛!商量的結果還是沒有去,考慮到一個重傷的患者打車去吃金錢豹,確實不太合適。最後哥倆在醫院邊上找了個飯店,要了四菜一湯兩瓶啤酒,大搓了一頓。據牛總回憶,那是九總唯一一次按照自己的喜好而不是價格點菜。當天九總安然無恙的回到家,對外宣稱重傷靜養,實際上閑的蛋疼。在家休息了三天,單位領導去九總家裡探病,讓牛總帶路,快到的時候發了個簡訊給九總說:「我帶頭兒去看你,快到了」九總當時正坐床上準備吃面,一看簡訊立刻把面放窗台上,鑽進被窩拿條毛巾蓋著腦袋,並且囑咐盈盈說一會兒頭兒來,不要亂說話。準備妥當後,門鈴聲響起,幾個領導跟牛總進門問盈盈:「小九兒怎麼樣了?」盈盈說:「屋裡躺著呢,您上這屋來吧。」領導進卧室一看,九總蓋著被子閉著眼睛頭上蓋著毛巾,彷彿不知道有人來,輕聲問道:「小九兒啊,怎麼樣了感覺?」九總費力的睜開眼睛,眼中竟然噙著淚花「您來了啊,還是頭暈啊,吃不下東西。你看窗台上,我媳婦剛給我煮的面讓我吃,我是真餓,可一坐起來吧九頭暈犯噁心,吃不下去。我兩歲的閨女看見我就哭,天天問爸爸怎麼了,您說我這招誰惹誰了?我媳婦兒現在都不敢出門,怕老雷打擊報復。您說我踏踏實實工作,一心為了市場,卻落到這個地步,我,我,嗚嗚~」九總說的自己都可憐自己,竟然嗚咽了起來。領導見狀趕緊安慰九總說:「小九啊,你放心。我們這邊呢已經跟老雷家商量了,你放心,該怎麼賠償怎麼賠償,你該治病治病。上班的事兒你別管,工資照常發。你放心,老雷絕對不敢再打擊報復了!」「嗚嗚,頭兒您是不知道,自從那天被打了以後,回來我天天晚上都做噩夢,給媳婦兒孩子都嚇著了。我媳婦說我夢裡直喊『別打我,別打我』,我是真害怕了。誰想到上個班平白無故的挨打啊!」九總帶著哭腔說到。「小九你放心,這種事兒以後絕對不會發生了!這次不管是為你還是為市場,都必須辦他!沒聽說過哪個商戶敢打咱自己人的!你呢,先踏實養傷,那天你不是報案了么,等好點了以後去派出所做個筆錄,跟老雷家協商解決一下。如果有需要的地方,市場這邊會盡量配合你。當時的監控視頻我們也都研究了,確實是他先動的手,咱一點毛病沒有,你有什麼要求儘管提。放心,市場肯定給你做主!」領導一再保證道。「有您這句話啊,我就放心了!您看我這也起不來床,盈盈,趕緊給頭兒沏茶!」「不麻煩了不麻煩了!這次來呢主要就是看看小九的情況,你呢踏實照顧他就完了,有什麼問題及時跟我們說,放心,絕對不會讓小九白挨這頓打的!那個我們還有事,就不呆著了。這個是市場的一點心意,先收著,照顧好小九啊!」領導說著遞給盈盈一個信封。「您歇會兒喝口水再走吧!別著急啊!讓您費心了啊!」盈盈接過信封道。「不了不了,你忙吧!小九兒好好養病啊!工作的事別擔心了!有事及時跟我溝通吧!」領導說著退出了屋,盈盈給領導送出門,看著領導進電梯後回到家裡,九總蹭的起來把盈盈手裡的信封抽走,點了點錢「真他媽摳,就給一千啊!」然後把這一千揣兜兒里開始吃面」嚯,有點坨了啊!」又隔了兩三天該複查了,九總帶著盈盈跟孩子一塊去的醫院,路上孩子頭一次吃到了必勝客,以前盈盈曾提出過帶孩子吃必勝客的要求。九總以那都是垃圾食品不健康,小孩吃那個沒什麼好處為由拒絕了。這回也顧不得垃圾食品不健康了,讓孩子可勁兒的吃披薩雞翅喝飲料,隨後的幾次複查九總都帶著媳婦孩子一起去,孩子又吃到了麥當勞肯德基,最後一次又吃了必勝客。據九總回憶,這是孩子唯一一次吃這些東西,倒不是說錢多錢少,關鍵是不健康,吃一回嘗嘗得了,老吃身體受不了。事發半個月後,派出所打電話催九總過來做筆錄結案。同時也要跟老雷家協商解決,辦案民警問九總打算怎麼解決,九總一點不含糊的說,賠錢唄,還能怎麼解決。民警說,你打算要多少?九總之前想的是三萬,此刻脫口而出「六萬!少一分都不行!」意思是給老雷家留下講價的餘地,講掉一半也能達到自己理想的價位。民警一聽當時就氣樂了,問九總:「您給我算算這六萬怎麼出來的行么?」九總沒想到這些細節,脫口而出:「醫藥費,誤工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民警說:「醫藥費您拿醫院的證明該多少是多少,這跑不了。誤工費根據您單位給您開的工資證明也一分錢少不了。這營養費和精神損失費你們自己協商,但是,您說要六萬,對方肯定不答應。您就只能取法院告他,但是法院得跟您要醫院出的傷殘證明,這您有么?」九總一聽有點傻了,但還是死鴨子嘴硬:「沒有,但是我頭暈是事實啊!」「是,您頭暈是頭暈,您得找個正規醫院能證明您頭暈。我們辦案都講究證據,不能就憑您一張嘴說啊!甭管那個醫院,只要您開下找個證明來,咱們就照章辦事,該怎麼賠怎麼賠?您沒有的話,說實在的,告到法院去也沒用。而且您的心思呢,我們也明白。我勸您啊,別說什麼五萬六萬的,不切實際,說一個雙方都能答應的數字,我們也從中幫您多爭取下。」民警早看出九總心中的小九九了。「那您的意思是多少?我這邊最低不能少於三萬!」九總有點泄氣了已經。「這個金額啊你們雙方自己去商量,但是我跟你說啊。人家對方去朝陽醫院開出了輕傷證明,鼻骨骨折,上嘴唇撕裂,縫了四針。說實話,您要真鬧到法院去,不定誰賠誰錢呢。按照慣例一般鬥毆都是互相看病,你給我打了你給我出醫藥費,我給你打了我給你出醫藥費。要這麼算的話,您還得給人看出醫藥費呢!」民警嚇唬九總。「嘿!您這麼說話可就不對了啊!首先我沒招他,他先動的手,我正常上班,再說最後他們好幾個人打我一個,憑什麼我還給他們掏錢看病啊!」九總一聽要自己掏錢當時就不願意了。「是,對方先動的手沒錯,但是您這個完全有可能判個防衛過當,畢竟現在您沒事,人家有輕傷證明。不過啊,你們這個情況我跟市場和對方都溝通過,說白了,都不想把事情鬧大。您這邊呢想要點補償,我們也理解,我們跟對方也說了,畢竟他們不佔理,您這邊呢,也別獅子大開口,差不多得了,對不對?我這邊呢,上面催了好幾天了,趕緊結案對您對我們都有好處,所以說您好好想想到底多少錢合適,跟對方去談一談,我希望今天咱們就把這事解決了,您看行么?」民警耐心勸說九總,其實就是和稀泥。「行,就當我幫您一個忙吧!一會兒我跟他商量商量!」九總心想這次三萬可能懸了,但是兩萬不能再少了,畢竟自己占著理呢,當頭兒的也說了肯定向著自己,兩萬絕對不能再少了。跟老雷的交涉沒有什麼實質性的進展,老雷的意思是媽的本來就是你平時找茬,這給我兒子打了還讓我賠錢,要不是看在還得在市場上班的份兒上誰搭理你啊?還想要三萬?門兒都沒有!自己兒子都破相了好么!九總一看老雷的態度,也生了氣,想媽的你兒子先動手打我還有理了?於是雙方談判陷入僵局,在派出所互不相讓,最後民警也沒轍了,讓他倆回家好好考慮考慮,兩天內出個結果,是賠錢還是繼續告,派出所這就不管了。九總氣呼呼的回到家,接到了領導的電話,領導之前一直說市場會給你做主,八成是怕九總被打出個好歹必須先安撫情緒,這一看九總什麼事兒沒有就等著訛錢了,態度就變了。畢竟老雷是果兒區的大戶,給市場創造多少利潤不說,給頭兒也沒少花錢啊。九總畢竟只是個普通員工,如果被打壞了,那肯定以九總為重,畢竟人命關天。如果沒事的話,孰輕孰重還用問么?市場就真的差九總這麼一個看門查票的么?九總頂多給頭送條煙,老雷那可是真金白銀,而且不是小數。所以九總接到一個又一個領導的電話都是勸九總差不多得了,畢竟人沒事,人家孩子可是破相了,好歹賠點,多休息幾點就完了。九總眼見大勢已去,知道三萬是沒戲了,最終協商的結果是老雷家賠一萬了事,九總覺得自己傷好後再上班。九總沒達成心裡目標,不是很開心,遲遲不去上班,覺得多休息一天也是賺的,反正工資照開。眼瞅著事發已經一個月了,人家小雷鼻骨都快好了,嘴唇的線都拆了,九總還沒上班。當頭兒的終於坐不住了,給九總撥通了電話說:「九兒啊,差不多得了。你橫不能老休息吧?小雷都開始發貨了,差不都得了啊!」九總一想自己還得在單位混呢,別太過分,要不領導面子上也不好看,算了下日期,差三天整休息一個月,於是跟領導說:「行嘞,你放心吧,我不是那種人,這麼著,三天後我正式上班!」本來領導的意思是明天就上班,一聽九總說還要三天有點不高興,但一想算了跟這個貨較什麼勁啊,囑咐小九三天必須來,再不來就算曠工了。挨打事件至此告一段路,按說啊,九總給人打的鼻骨骨折嘴唇還豁了,自己非但一分錢沒賠還休息了一個月落下一萬塊,怎麼想怎麼值了。可九總跟我們一說就是不行,還是少了,三萬目標沒達成心裡不痛快。我們去看九總的時候讓他請客,九總說:「這是兄弟拿命掙得錢你們丫好意思吃么?」九總沒想到的是,這拿命掙得一萬塊,雪中送炭般的一萬塊,到了自己也沒花上。---------------------------------------------2015.9.15日更新-----------------------------------------------------------------------8.事情正在起變化(9)果兒區領導勸九總差不多得了的時候,九總自知三萬塊沒戲了,但他是驕傲的獅子座啊,不能承認自己的失敗,以黑社會的語氣說道:「行,您甭勸了,我給您個面子,要不是沖著您和市場,我非弄死丫不可。渾然忘了前幾天還說自己害怕的不敢走夜路睡覺直做噩夢。領導聽了估計也一腦袋黑線,可總不能當場戳穿九總說,你丫吹什麼牛逼啊!甭給我面子,牛逼你就弄死他!你不弄死他就都是我孫子!只能違心的說道,小九啊,我明白,咱不是以大局為重么,甭跟他一般見識,有家有孩子的,沒必要。可見領導也不是那麼好當的,尤其是碰見九總這種逮著癩蛤蟆都想攥出團粉的,能消停點比什麼都強。九總得到這一萬元後,買了輛心儀已久的電動車。按說以九總的消費觀電動車這種饒費電不說還不能鍛煉身體的自行車似的東西根本就是資本主義國家讓社會主義人民變得懶惰虛弱虛榮的糖衣炮彈,三千多一輛這幫賣電動車的得掙多少錢?自行車不能騎么?騎了那麼多年怎麼就非得買電動車了呢?這是當初盈盈提出買電動車好方便送孩子上幼兒園時九總的回答,也可以說是沒有這一萬塊飛來橫財時的看法。有了這一萬塊九總的想法就變了,同事都早就買了電動車,每次下班回家都等著九總這騎自行車的,人家誰也沒說過瞧不起九總這騎自行車的,可他那高傲的心總隱隱覺得低人一等。這種心理在青少年中其實很正常,穿安踏的同學就覺得比穿耐克的丟人,用波導手機面對諾基亞就是拿不出手,要不磨父母給換,要不自己攢錢升級,青少年虛榮是很正常的。九總這個年齡按說早過了這個階段,明白什麼才是適合自己的,買東西應該只買對的不買貴的,更沒必要跟別人比。可是虛榮心如果一直得不到滿足,在貧窮中或許會隱忍不發,一旦有了金錢的灌溉,總會滋養出攀比的果實。九總打小就沒閑錢,長大工作後每一分錢也都是辛苦錢,一分錢恨不得掰兩半花,這一萬塊飛來橫財都可以說是九總生命中最大的驚喜了,但他還是冷靜的分析了為什麼要買電動車。首先同事們不是開車就是騎摩托,最慫也得是電動車,就自己一個騎自行車的,總不能老讓人等著吧。然後盈盈接送孩子也用得上,冬天騎頂風夏天騎出汗,電動車多省勁,還快,孩子也少受罪。關鍵是,還能在單位充電,一想到這兒,九總覺得這電動車不買就虧了啊!以前沒錢就不說了,現在晚買一天就少充一天電啊!這輛電動車到手後受到了九總的百般呵護,一般人騎電動車都是騎上就走,九總不是,他是先把速度蹬起來再擰油門給電,為什麼要這樣呢?因為上來就給電相當於從靜止直接提速,這個瞬間需要的電力要比蹬起來以後勻速給電要猛,九總認為這個瞬間會影響電池的壽命,而且費電,所以每次必須都先蹬一會兒再給電。九總牛總和另外一個同事下班經常一塊回家,牛總發現九總騎電動車下班後,經常半路就消失了,騎一會兒後又會突然出現。如是幾次後牛總終於忍不住問九總消失的時候幹嘛去了。九總訕訕的笑著說:嗨,沒事,我走另外一條道兒來的。牛總又問,你丫閑的沒事兒走那邊幹嘛啊?縱然牛總這幾年一直跟九總一塊上班,又是幼兒園就認識的發小兒,九總的回答還是一下擊破了牛總的心理防線,丫說:那條道兒比較平整,省減震。牛總聽後下巴磕都能掉車把上了,看九總的眼神就是看妖怪,看傻逼一樣,那個瞬間,牛總確定了長期以來對九總的判斷,丫有病,絕對有病!是真有病,這絕對是一種心理疾病。牛總從那天起開始刻意觀察九總的行為舉動,為的是分析他的心理琢磨他的病情,牛總真的不想九總過成這樣,牛總想救他。隨著觀察的深入,以前沒注意過的細節紛紛的顯示出來,牛總越看越心驚膽顫,本來是想看看怎麼能救九總,可是那些日常瑣事中透露的蛛絲馬跡顯示,九總已經病入膏肓,無藥可救。牛總為此曾十分痛苦,眼瞅著這麼多年的哥們兒病成這樣自己卻無能為力,而九總還渾然不知整天美逼美。這種病的恐怖之處不是會要人命,而是讓你的一生都在糾結蠅頭小利算計利弊得失中度過,享受不到一點人生的美好與樂趣。終於在一個很偶然的機會中,牛總跟我說了對九總的病情分析。那會兒我已經很少回家這邊,那天是家中的一位長輩去世,我作為一個張羅不了事兒的小輩兒,晚上要承擔守靈的重任。長輩的靈位至於室外搭建的靈棚之中,我的主要任務是看香快燒沒了趕緊續上保證香火不滅,隨時燒些紙錢好讓長輩地下有靈過日子不差錢。那會兒正是春夏交接之時,乍暖還寒,晝夜溫差很大。一想到夜裡陰風陣陣的就我一人守靈,總覺得應該找點事兒干,要不太無聊了。於是我給九總牛總打電話問夜裡有事兒沒有,沒事兒讓哥倆兒跟我一塊守靈來。本來是隨口說說沒報多大希望,本來守靈這種事兒我作為逝者至親自然心平氣和,一般人多少會覺得有些彆扭。但是九總牛總倆人是一點沒含糊,說來就來,只是九總照例囑咐我多準備點酒水小菜,要不然就歇死我。哥倆這麼痛快的原因首當其衝是這麼多年的交情了,又有日子沒見著了,牛總正糾結於九總的病情,準備跟我訴訴苦。九總是一想到回家要面對九媽九爸盈盈就煩,打心眼兒里煩,但凡有個能不回家的機會就絕對不能回,別說守靈了,盜墓沒準兒都去。午夜子時剛過,哥倆兒穿著軍大衣棉衣棉褲的就來了,我也提前跟牛總接了整身的勞保棉衣,倆人進棚先在我的引導下上香燒紙表示敬意,隨後啤酒就著花生米幾個小菜和之前唐總拿來的皮皮蝦打開了話匣子。牛總對我說了認為九總病入膏肓的想法,我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喝啤酒的九總,九總對我說:」看他媽什麼看,聽著點,介紹病情呢!哈哈,我跟你講,稀著呢!「我扭頭對牛總說:」你看丫像有病的么?「「這你就不懂了吧,你只看到了他的表面,樂呵呵的無所謂看著沒什麼事兒吧?實際上丫這笑容下面全他媽是事兒!各種各樣的事兒!」牛總說。「不是,能有什麼事兒啊?誰家還沒本兒難念的經啊!強顏歡笑的不是就他一個。」我不信道。「不對,你還是不能理解我直接跟你說事兒吧,你一聽就明白了。先說一個程度低的你聽聽。」牛總準備開說。「行,你說我聽著。來走一個先!」哥仨兒先幹了口涼啤酒,頓時晶晶亮透心涼。「你知道丫上次訛完錢買了一電動車吧?你知道他媳婦兒特懶吧?知道這兩件事兒有什麼關係么?」牛總問。「這尼瑪能有什麼關係啊?電動車都懶得騎?」「錯了,就說你丫想的太淺了吧。電動車放電池那位置上面有個小卡座,壓著電池的,可能是防止路太顛把電池顛出來用的。有了這個卡座以後,拿電池直接拿不下來,因為卡座擋著呢,但是人家設計的是只要把電池往下按一下,再一拉,電池就出來了。明白吧?」「恩,大概明白了,那這跟盈盈懶有什麼關係啊?」「哼,咱們一般人啊知道怎麼把電池拿下來以後照著辦就行了,他媳婦兒不是,她非讓九總把那卡座給敲下去,就因為懶得按一下再把電池拉出來,你說稀不稀?」牛總說。「卧槽,那人家那麼設計肯定有他的道理,敲下來她就不怕電池顛出來么?」我無法理解的問。「誒,人就不怕,就得給敲下來!」「真的假的啊?你丫不會真給敲下來吧?」我問九總。九總嘴角划過一絲苦笑說:「嗨,那可不是!要不她老磨你啊!丫非說拿不下來,就必須敲了。我也懶得跟丫較勁,敲就敲了唄!來,深一口!」「卧槽,真夠勁兒!」我深了一口啤酒感嘆道。「這就夠勁了?你接著聽我說啊!來,干!」隨著酒瓶想碰,又一口啤酒下肚,牛總接著說道:「你知道丫訛那一萬塊錢哪去了么?」「啊?不是買電動車了么?那還能哪去啊?攢著呢唄!」我答道。「錯了,你又錯了吧!你都想像不到,丫買電動車的時候以為是拿這一萬買的,所以還買的好點的,但實際上呢丫還是花自己錢買的,明白了么?」牛總開始繞我。「不是,什麼意思?沒明白,你就直接跟我說到底怎麼回事吧!」「丫買完電動車沒過多久,他就給盈盈和孩子送姥家去了。這一去等丫再接去你猜怎麼著?盈盈跟他說她爸要買車,讓他出一萬塊錢。」「這個吧,按說要買車應該又多少錢就買什麼車,反正擱我肯定不會借錢買車。但是你說老丈人要買車掏點錢到是也無所謂。」「不對,這你又錯了。你想這事兒啊,盈盈家姐兒仨,她大姐也嫁到咱們這邊,家裡有倆錢兒。她妹妹在老家結的婚跟她爸媽住一塊。你說她爸她媽老頭兒老太太買車幹嘛使?還不是給她妹妹妹夫買的,讓盈盈跟她姐一人出一萬。人她姐家裡有錢,出一萬無所謂。你盈盈家有錢么?這一萬對她姐家來說不算錢,對盈盈家來說有點什麼事兒那就是救命的錢,丫九總每天摳逼摳算計這個算計那個的為的是什麼?不就是怕萬一家裡出點事兒拿不出來錢么?這車是非得買么?我就不信差這一萬就買不了車了!」「也對,他們家這情況按說是沒必要出這錢,要是老丈人生個病什麼的別說一萬了,有多少出多少也是應該的,這自己家裡還揭不開鍋呢沒必要逞這個能。」我表示贊同。「對啊!但盈盈可不管,她就知道我爸這要錢買車呢,我姐都出了,你甭管家裡多困難,你也必須得出!不出就不行,就跟你鬧。你再聯想她平時在家裡什麼都不幹,整天也不給他爸他媽好臉兒,說明什麼?說明她雖然跟九總結婚生孩子了,但是根本就沒把這當成自己家,她就覺得只有跟她爸媽那才是她的家!說白了就是根本看不起九總,你爸你媽對我好給我做飯那是應該的,我管你家裡困難不困難呢!」牛總解釋道。我聽了覺得是這個理,看了一眼九總的表情,九總沒有表情,只是舉起酒瓶說:「來,喝!」我們仨碰瓶又深了一口「那就真給了一萬?」我問。「給了啊!那能不給么!不給跟你沒完啊!」「操,是夠勁兒!」我感慨道。「這就夠勁兒了?你再聽我給你講一事兒。」牛總繼續說道。「恩,你說。」「盈盈她姐有一次給九總打電話,說他姐夫的三叔還是二舅啊反正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一人死了,讓九總去出份子去。問題是九總都不知道是誰,盈盈也不知道是誰,那你說幹嘛去啊?」「是啊,那她姐幹嘛讓九總去啊?」「嘿,就覺得去得人多有面子唄!但是你去了橫不能空手去吧?你怎麼也得隨點份子錢吧?」牛總說。「那丫不會真去了吧?」我問。「嘿,那能不去么!不去盈盈不幹啊!我姐打電話叫你了,不管這人你認識不認識,跟你有關係沒關係,你就必須得去!不去就不行!明白么?」「卧槽,你丫真去啦?」「來,喝!」九總再次舉瓶。「卧槽,真夠勁兒!」我再次感慨道。「哼,這就夠勁了?這都是鋪墊,我還沒說丫病的事兒呢!」牛總見我被這一連串兒的事震得只會說「卧槽」頗有些得意還。「你丫行不行啊?當初大嘴巴扇一跟頭那勁頭怎麼沒有了?不是說提倡你打人啊,這也忒他媽夠勁了!」我頗有些怒其不爭的問九總。「哈哈,你先別問我,你先聽丫說,還沒到重點呢!來,走一個!「九總開了瓶新的。-------------------------------------2015.9.18日更新-------------------------------------------------------------------------------9.根本不是錢的事兒(1)深夜,靈棚,寒風,一口冰啤酒下肚,搓一粒花生米進嘴,牛總繼續分析九總的病情道:「先說吃早點的事兒,一般人吃早點什麼樣你知道么?你就說你平時怎麼吃早點吧。」「我起床就中午了,不吃早點啊。但是一般人不就買個包子豆漿油條粥什麼的吃么?這還能有什麼不一樣的啊?」我也搓了可花生放嘴裡嚼著說。「那你就錯了,我們單位有食堂,每個月有130塊飯補,直接打飯卡里。一般都去食堂吃早點,因為比較乾淨,丫去不是為的乾淨,是因為粥免費。一般人都是兩屜包子一碗粥,丫比一般人都能吃,但就要四個包子,然後喝三碗粥。喝粥還得撈稠的,拿勺使勁掏鍋底兒的粥,就得舀最稠的粥,喝稀點的都覺得虧。而且如果趕上吃熱湯麵,熱湯麵也免費,就買一個茶葉蛋,吃兩碗熱湯麵,茶葉蛋留著當午飯吃。」「卧槽,那中午就吃一個雞蛋啊?」我問。「吃一個雞蛋就不錯了!丫早上猛吃就是為了中午能不吃,每次到飯點兒了問他吃什麼,他肯定說不吃,說不餓,要不就說吃一雞蛋就行,你還得勸他,說『吃吧別餓著』說半天丫才答應吃——」「那丫是不是真不餓啊?畢竟早上喝三碗粥了啊!」我打斷牛總道。「不餓?丫說不吃,一吃比誰吃的都多還!你說丫是不餓么?最孫子的你知道是什麼么?午飯按價格排的話是煎餅最便宜,然後是炒餅,最後是蓋飯。其實相差也就三四塊的事兒,但是你問他吃什麼,每次肯定說是吃煎餅或者炒餅,從來沒說過吃蓋飯。就為了省這幾塊錢,你能明白他這病在哪了么?」馬總問我。「這有什麼病啊?不就是為了省錢么?」「不對,你要說窮,大家都是一個單位的同事,掙得都一樣,怎麼就他這麼省呢?再說了,你這一頓飯省個三四塊錢有什麼用啊?有必要麼?關鍵是丫自己也不愛吃炒餅,炒餅特難吃,咬著牙吃都!就這樣,丫都捨不得多花三塊錢滿足一下自己,丫就覺得自己不配吃蓋飯,吃了就是犯罪!你說這人啊,幹什麼事其實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甭管你是買東西旅遊玩遊戲旅遊掙錢,都是為了滿足自己的需求和慾望,有的需求和慾望可能因為自己的能力達不到,滿足不了就特別痛苦。但他不是,多花三塊錢,就能滿足一下自己吃蓋飯的慾望,但他就不花。」「那丫就一次蓋飯都沒吃過么?」我問。「吃過啊,但是極少。而且還有一個細節,就是今天吃煎餅了,明天你問他有可能還吃煎餅。但今天要吃蓋飯,第二天絕對不可能再吃蓋飯。就是可以連續兩天吃煎餅炒餅,絕對不可能連續兩天都吃蓋飯,因為丫覺得吃兩天蓋飯太奢侈了!你說丫三張兒的大老爺們了,也上班掙錢了,也結婚有孩子了,連續吃兩天蓋飯都不敢!你說丫還活什麼勁?關鍵還不是吃不起,丫就是覺得不能這麼干,覺得連續吃兩天蓋飯就是敗家!你說丫是不是有病?」馬總說的激動起來,九總在旁邊只是邊聽邊樂嗑瓜子」再有丫中午老說不餓吧?如果說今天中午仨人都決定吃煎餅了,丫肯定張羅著自己去買,當然先收錢啊,等買回來一吃就會發現,丫那個煎餅比誰的都大!我不用想都知道,丫肯定到賣煎餅那等人攤到最後一個時候跟人說了『老闆我跟你這買這麼多煎餅,最後這個你多給我來勺面,那薄脆碎了的你也沒法賣放我這裡得了,蔥花香菜多擱,醬多刷!所以丫的煎餅總是最大的,你說丫不餓,不餓丫能吃下去么?「」不是,那你丫到底餓不餓啊?「我問九總道。」說真話說假話啊?「九總訕訕的笑著說?「當然是真話啊!」我確定道。「真話是真不餓!我減肥啊!」九總笑著答道。「你丫別說不餓還!」牛總立刻反駁道,然後又對我說:」就這孫子,讓丫自己花錢吃飯,丫老說不餓,但是要有人請客,丫從來都沒有不餓的時候!而且肯定第一個上桌,最後一個下桌。我們都吃完準備走了啊,就瞅丫一人在哪還吃呢,挑魚香肉絲里的肉,宮保雞丁里的花生米,都得吃的倍兒乾淨!你說丫是不餓么?」「那你丫到底是餓還是不餓啊?」我真是納悶,又問了九總一遍。「哈哈!真不餓,但是吃也能吃!」九總大笑說。「你明白了吧?這餓不餓是人最基本的需求,咱一般人都是餓了就是餓了,不餓就不吃,要非有人請客抹不開面頂多到那少吃點,丫不是,丫連餓這種最基本需求都得先算計一下得失,從來都不吃自己喜歡的,丫還得騙自己,說蓋飯不好吃,地溝油,反正找一大堆借口,就為了騙子不吃蓋飯。你說丫是不是有病?」牛總說的我有點跟不上思路了。「要說吧,這麼省確實是不至於,但是也可以理解吧,丫沒準就是為了省錢吧?丫肯定想,這一頓省三塊,十頓飯就是三十,積少成多嘛!」「你還是沒明白,根本就不是錢的事兒!再跟你說個事,你知道這孫子算計到什麼地步么?比如說今天中午,我們幾個人約好了一塊出去吃飯啊,去的路上,我看丫那眼神那表情就知道孫子腦袋裡正轉呢,算怎麼能出的少點呢,你知道丫想出一個什麼辦法么?好幾個人一塊出去吃中午飯怎麼能出的最少?」牛總問道。「不知道,什麼辦法啊?」我深知摳這方面的智慧我這輩子是趕不上九總了。「到飯館先點菜,丫也跟著點,專門點平時捨不得吃的大菜,比如水煮肉什麼的。點完了這孫子問大伙兒和什麼,有說啤酒的有說飲料的,然後丫說飯館兒的太貴,出門去超市買飲料去。三四個人又上著班呢能喝多少啤酒啊?頂多一人一瓶,再來瓶可樂,二十塊錢差不多了吧。買回來以後等結賬的時候丫就不出錢了,那意思就是酒水錢我一人出了,飯錢就不管了。飯錢肯定比酒水貴啊,這不就又省了么?你還沒法說他,因為他主動出的酒水錢啊,一般也沒人跟他叫這塊八毛的勁。這麼著,飯也吃了,錢也省了,還沒法挑他的理,你說丫雞不雞賊?」牛總一番分析讓我大開眼界,誰他媽想到丫吃個飯轉這麼多腦子啊!有里有面兒又省錢!有的人摳是傻摳,一毛不拔,獨來獨往,交不到朋友。九總這是功力更深的摳,只拔一毛,該吃吃該喝喝該交朋友交朋友,長遠來看獲得的利益比一毛不拔的多太多了!我想清楚了這其中的利弊,情不自禁的對九總豎起大拇哥說:「你丫真牛逼!來喝一個!」哥仨再次碰瓶後,牛總繼續說道:「接著跟你說丫為什麼有病啊!你看剛才說他媳婦了吧,一般人都受不了吧?家裡爸媽對他什麼樣你也知道,那十五條還記著吧!擱一般人也受不了吧!你再看丫自己過這日子,摳逼摳苦逼苦,上完班到家先幹活,家裡沒一個人給丫好臉,又他媽沒錢,拆遷又沒信,別人不說啊,反正擱我早就崩潰了!肯定扛不住,你看丫有事么?」「還真沒看出來丫有什麼事?丫還是每天嘻嘻哈哈,一給丫打電話就讓你請客,見著姑娘就』嚯!這白!」沒看出丫有什麼不對勁啊?「我說。」沒不對勁就是不對勁,一般人遇到這些事,都甭這些事,隨便一件,恨不得每天頭髮都愁白了,你看丫,全趕上了每天還美逼美呢?你覺得正常么?「牛總循循善誘道。「你這麼說也對,但是丫不這樣還能怎麼著啊?每天喪眉耷眼的跟人抱怨啊?人家是獅子座,不能讓外人看到自己的軟弱,對不對?「我問九總道。「一個人的時候,不是不想你,一個人的時候,只是怕想你~後面怎麼唱來的?七月份的尾巴你是獅子座~八月份的前奏我是獅子座~」九總的極其走調的唱起來《獅子座》。「大哥你丫別唱了行么?不知道的以為你丫叫魂兒呢!」我趕緊制止九總說。「你聽我說,你還是沒明白他的心理。你看呀甭管是點背兒孩子自己作啊,反正這多事兒趕到一塊兒了,丫雖然表面上沒事啊,還整天美逼美的——」「嗯!美逼我喜歡!」九總插嘴道。「滾蛋歇你丫挺的!這討論你丫的病情呢,別搗亂!別看丫整天美逼美的,實際上丫早就承受不了了,丫這腦子裡啊,只有最後一根弦緊繃著還,支撐著丫所有的希望,什麼時候丫這根弦再甭了,這孫子就徹底廢了。你知道這根弦是什麼么?」「那就只有拆遷了唄。」我思考後答道。「對,沒錯。你看啊,從小家庭環境就不行,學習也不好,搞對象搞不上,找工作又被洗腦又被騙,等於從小到大沒一件順心的事兒。這些所有的事兒,很大一部分都因為沒錢,這導致丫對錢有一種變態的看法,為什麼丫能被種樹的洗腦啊,想發財唄!現在這一拆遷,丫為什麼愛情也不堅持了,隨便找一個結了,幹什麼事兒都衝到最前面,他媽天天這麼罵丫挺的扇他他都得硬抗啊?孫子現在就是孤注一擲了!現在儘管所有的壓力都在丫身上,他也必須得抗住拆遷,抗出錢來。這是唯一的希望了。為了守住這唯一的希望,他現在不能崩潰,只能苦中作樂。你以為他想每天算計這點錢么?丫肯定不想,起碼一開始不想,但是沒辦法。結果到現在,丫已經沒有自我倆人,完全被這個省錢給控制了!你現在老見不著他是不知道,丫現在每辦一件事,每說一句話都有算計在裡面,都是想好了怎麼自己不吃虧才說的。「「沒那麼邪乎吧!」「對了,我再跟你說一事,你看丫是不是有病。孩子說想吃老玉米了,一家五口人,你猜丫買幾根回去。「」照你這麼說肯定不是五根,一根也不太可能,你就說幾根吧!「我問。」買三根,知道為什麼三根么?我當時問過他, 我說你丫一家五口人買三根老玉米誰吃誰不吃啊?你猜丫怎麼說?丫說我爸我媽不吃,我不吃,孩子吃一根,媳婦兒吃一根,剩下一根萬一誰想吃了誰吃就行了。你受的了么?你能理解丫的想法么?他爸他媽是真不吃么?你五口人住一塊你買三根,他爸媽還搶一根老玉米吃啊?這不是明擺著沒買你的份兒么!」牛總質問道,還沒等九總回答,又接著說道:「還有一次孩子說想吃鮑魚——」「卧槽!鮑魚!這孩子怎麼什麼都想吃啊!她哪知道的鮑魚啊?」我詫異道。「沒你想的那麼邪乎,海鮮區有那種小鮑魚幾塊錢一個不貴,關鍵是你知道丫買了幾個么?五口人啊,就買了七個小鮑魚。我問丫怎麼吃,丫就說他爸他媽跟他不吃,孩子吃倆,媳婦兒吃倆,剩下仨誰愛吃誰吃。關鍵是鮑魚還不像老玉米,那小鮑魚孩子一人吃七八個玩兒一樣,我勸他難得吃一回又不是吃不起,你每天中午飯捨不得吃攢的錢這會兒拿出來家裡吃點好的不就完了么!丫就不買,非說沒人吃。同樣的道理啊,排骨,雞腿,都是這樣。你說現在誰家說吃個排骨不是燉一鍋吃夠了,吃個海鮮你買一盆怎麼了?花不了一百塊錢!他就不買!你說他是不是有病?」「我明白了,咱們理解的吃啊,跟九總理解的吃是不一樣的。咱們說的吃就是吃飽了,吃夠了,九總的吃,就是嘗一下,知道什麼味兒就算齊了!你也不能說他沒讓你吃,你確實吃嘴裡了啊?丫肯定覺得自己沒多花錢還把事兒辦了覺得自己特牛逼呢!你丫是不是這麼想的吧?」我問九總。「怎麼你丫這麼一說這話就這麼彆扭呢?我跟你說,不是為了省錢,明白么?海鮮這東西吃多了不好,肉也是,小孩吃了不消化,你丫懂什麼啊!」九總辯解道。「我覺得啊,是,海鮮吃多了是不好,問題是比如吃五十個生蚝會鬧肚子,吃三十個是正常,到你這就成了吃三個就算多了。不是說讓你買一堆吃好幾天,起碼一家子每個人都得分點吧。再退一步說,小孩吃多了不好,你爸媽也可以吃啊!你自己也可以吃啊!」我一聽九總解釋就來氣兒。「不是那麼回事,你說萬一買多了沒人吃壞了怎麼辦?那不是糟踐東西么?」九總還嘴硬。「我跟你說不可能,首先你買不了那麼多,其次都甭說你了,你媽看見剩的多了怕浪費都得給吃了!再說也不是讓你買那麼多,好歹每個人能分幾口就行,我就不信你爸媽是真不吃,就是看你丫不順眼跟你較勁呢!再說了,水果兒吃多了也不好,你丫怎麼天天讓孩子猛吃啊!不就是因為不花錢切的么!」我只想戳穿九總的醜惡嘴臉。「哈哈你丫一說切果我想起一件事兒來,你知道這孫子切果兒到什麼地步了么?」牛總插話道。「卧槽,還能到什麼地步啊?我真想不出來了!」我如實回答。「那天上夜班,孫子坐那睡覺呢,我在這邊坐著,就聽丫說『老王,來一瓜!孩子吃,拿一好點的』嚇我一跳,回頭一看,孫子根本就沒醒,做夢丫都切果兒,你說丫算人么!「牛總說完哈哈大笑。我一聽也無奈了,罵九總真不是人,九總也覺得好笑哈哈大笑,那天我們聊到天亮有人出來替班,我們仨到牛總家睡的覺。這一夜因為三觀不合數次產生爭執,對同樣的事每個人都有不同的見解,很難說服對方,總得還說還是很痛快。殊不知不久傳來的一個個噩耗把九總最後一根弦撩撥的幾欲崩段。--------------------------------------2015.9.22.更新-------------------------------------------------------------------------------9.根本不是錢的事兒(2)自打拆遷開始我們四總結盟成為抗拆四虎,牛總家首輪失守後,開始漫長的冷戰期。這期間拆遷辦少有動作,除了最開始的時候曾到我家進行言語威脅,讓我識相點,自己掂量著辦,別自找不痛快。說實話我作為一個平頭老百姓,被赤裸裸的威脅還真有點含糊了,要說不怕那是假的,畢竟對手是實打實黑白兩道通吃的角色,而我只有在感冒時才能通吃醫院開的白加黑。可再怎麼害怕,這是守衛自己的家,只能鼓起勇氣不卑不吭的回應道:「我操,你真牛逼!你弄死我啊!告訴你丫挺的,我他媽就在這住著!牛逼你就動我!嚇唬他媽誰呢!」對方沒有被我的氣勢嚇到,瞥了我一眼,那表情好像在說,小逼崽子你丫等著瞧吧!轉身就走了。一個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家都沒有勇氣守護那他媽還叫什麼男人?受威脅之後沒幾天我就搬到了幾十公里外的地方居住,一方面是為了躲避我媽的嘮叨,另一方面也是為了自身安全,好漢不吃眼前虧嘛。搬走不是逃走,我在新住處策劃一系列抗強拆的手段,做最壞的打算,往最好的方向努力。我策劃的見效最快最安全的方法是自焚,如果強拆發生就在拆遷辦門口自焚,叫上九總常總等人以及在報社工作的同學拍照錄像發微博,發動輿論攻擊。當然自焚是為了保護私有財產不是為了尋死,人死了給多少錢也沒用啊,人身安全必須要保證,所以我想的辦法是,買套消防員穿的防火服自焚。為此我查閱了不少相關資料,比如防火服的材質等級以及怎樣才能既起到自焚的效果又不用承受自焚的惡果。其中一個關鍵點是關於燃料的選擇,一開始我打算的是穿著防火服往身上撒點汽油就奔拆遷辦里沖,後來了解到汽油燃燒率很高,而且燒起來溫度極高,很不安全。如果改用酒精的話是一樣的效果,但是燒不了那麼大,也燒不了多長時間,就安全多了。這事兒我越想越靠譜,跟九總等人說了下,他們丫都以為我瘋了,我說放心,沒把握的事兒哥們兒絕對不幹,回頭我在往上先買一套防火服酒精滅火器,咱先跟家裡試試,你們丫到時候拿著滅火器,看我不對勁噴就完了,不會出意外的,電影里那些活人都是這麼拍的。哥兒幾個經我一說表示同意,就等著我買傢伙了。遺憾的是這個試驗最終沒能成行,因為防火服太他媽貴了,好點的怎麼也得三五千,差點的我也不敢用啊。當時我剛請了律師,又租了兩套房,又剛補了貨,哪他媽還有錢做這麼奢侈的試驗啊。我決定,等等再說。我還想過將平房打造成一個充滿機關的堡壘,一推門先砸下來一盆兒屎再一邁步踩一腳釘子,再走來個陷阱釘板什麼的,總之就按照古墓的標準來。不過這個也沒能成行,因為沒法確定拆遷辦強拆的時間,門口那盆屎擱硬了拆遷辦都沒來還得換屎,再給我自己砸了怎麼辦?而且我爸見我也搬出去以後,迅速的將房子整租了出去,徹底斷了我夢想改造的念想。之後我又學習了燃燒瓶和土手榴彈的製作方法,練習過綳弓子的瞄準技法,試圖買過模擬槍,無一例外都沒能成行。做了如此多的準備工作證明我確實充分的重視了對手,當然也是心裡沒底的表現。但是很快我發現,這些都沒有意義,因為拆遷辦根本沒有動靜,正是此時無招勝有招,對方什麼都不做,就讓你自亂陣腳。很多家庭就算是一家人,也並非鐵板一塊,信心不堅定意志力不強的在這三年的等待中早就慌了,都不用拆遷辦來做工作,自己就開始策反工作了。我媽和九媽都是這種類型,而這種焦慮的心態在樓房竣工後,簽了字的鄉親陸續裝修搬入新家後,達到一個巔峰。我媽天天打電話催我去簽字,後來我一看是她打的直接掛斷,結果我媽發動一切可以發動的力量,平時少有七大姑八大姨哥哥姐姐紛紛給我打電話勸我趕緊簽字完了。理由多種多樣,有說都簽了那麼多了,你扛著也沒有用。比你有本事的多了的人不也簽了,怎麼就你那麼牛逼?有說簽了吧,你看給你媽急的,回頭急出個好歹你要多少錢也沒用啊!有說我幫你托託人給你多個一兩萬的簽了就得了!有說你這孩子真不懂事為了點錢給家折騰成這樣值得么?我一開始接到這樣的電話還不厭其煩的解釋讓人別操心,後來沒完沒了的打電話是真他媽太煩了啊!這會兒不得不佩服拆遷辦的手段, 並不需要出手,用時間去打敗敵人。在等待與焦慮中度過三年時間本就不易,再加上樓房竣工,就好像吃了三年素的狼看見農夫放兔子了,還告訴你每條狼都有份兒,我再怎麼說後邊還有大肥豬呢,也沒人會聽。而且吃了兔子的狼還會勸你說根本沒有大肥豬,別做夢了。我不跟爸媽住在一起尚且如此煩躁不堪,九總的遭遇就更別提了。自打入住以來,三天兩頭挨九媽打,擰一大塊紫都是輕的,當著老婆孩子的面兒撤嘴巴打耳勺子也不是沒有。這讓九總十分無奈且痛苦,盈盈本來就是奔著拆遷暴富嫁過來的,這眼瞅著拆遷要黃了,對所有家事一概不管不聞不問,也不給九總任何好臉兒。九總的樂趣除了每天算計省了多少錢以外,也就是跟我們哥幾個見面聊個天了。但我們幾個人住的遠了,各自也有自己的工作,很少能聚在一起,偶爾聚一次都帶著老婆孩子,盈盈跟孩子也一同前往,所以也聊不了什麼,說點片湯話就算完事了。這個階段是抗拆最艱苦的階段,鄰居住新房的刺激,家人的不理解,看不見的希望,經濟上的緊張,方方面面都壓的人喘不過氣。有時候我也想自己這他媽費勁巴拉的幹什麼呢?簽了字完了,最起碼省心!這萬一要是沒抗出來什麼結果,明明是為家好,還不得被罵死!但轉念一想到拆遷辦那幫傻逼的醜惡嘴臉,真要簽了肯定得罵這幫傻逼當初非得硬抗,自己白受了三年罪不還是得老老實實簽字么?牛逼你怎麼不抗到底啊?嚇死你丫挺的!老百姓終究只是老百姓!中國老百姓是最順從最能得過且過安慰自己的,從小就被教育的要聽話,要順從,以至於被日本鬼子欺負的那麼慘。我看一些資料表明抗日戰爭期間經常有幾十個鬼子俘虜幾萬中國百姓的事例發生,深感悲哀。都覺得沒準輪不上自己死,結果都得死。同樣的道理,我保護自己的財產不受侵害是理所應當的,怎麼就他媽那麼多傻逼頭頭是道有理有據的指責我做的不對,還說我為了錢不顧家庭,到底是誰不正常?我當時想明白一件事,就算我被勸的簽字同意,也不會有人誇我識大體,只能是說反正都是簽早幹嘛去了?白讓家裡著急三年,一點都不懂事。所以我只能抗,還必須抗出些效果來,才能讓所有質疑的的人閉嘴。所以我下定決心,不管誰說,不管受到什麼樣的壓力,我他媽必須抗到底,按九總的話說,必須進決賽。當然,我的底線跟九總是有區別的,雖然我信心堅定,但已經被折磨的夠嗆了,我的意思是,只要比開始給的多點,讓我這三年沒白抗就簽了,多個五萬十萬的我都不較這個勁了。九總可不一樣,他甚至沒跟我提過打算要多少錢,我問過他的底線是多少。九總微微一笑說,我沒有底線,我只讓丫按法律按國家規定辦就行。我說,他們丫敢這麼干就敢說是按國家規定給的,你有什麼辦法。九總說,沒辦法,就不搬。我又問,那你給我透個實底,就說你要多少吧打算!九總看著我微微一笑,不置可否。事後我從牛總出了解到,九總的意思是五口人房屋面積至少要250平米,再加現金500萬,這是底線,按說應該給一千萬。我一聽立刻同意了牛總對九總的診斷,孫子瘋了。三虎中,我跟九總的情況類似,唐總的情況又不同於我們二人。唐總爺爺退休前是鄉里正經說得上話的大人物,現在那些隻手遮天一言九鼎的幹部八成都是唐總爺爺的手下,想當初過年過節的時候都屁顛屁顛的到唐總爺爺家拍馬屁。唐總爺爺是個難得的正面人物,身居高位多年依然兩袖清風,沒幹過以權謀私的事,唯一一件不算事兒的事兒就是划了塊地蓋了長有近百米的大院子,分做三戶,自己跟三個兒子居住。那會兒地根本不值錢,我們那大片的荒地沒人要,夏天草長得比人都高,我們小時候去草里探險再出來被文字盯得自己媽都不認識了。所以這根本不叫事兒,二十年時間可以改變很多事情,當初的荒地現在寸土寸金,唐總的爺爺由權傾鄉下變成一個面對拆遷除了不簽字以外沒有任何手段的老人。只能告訴幾個兒子,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能簽字。唐總的大家庭成員比較和睦,叔叔大爺表示全聽老家兒的,唐父亦是如此,唐母也表示全聽公公指示。這樣的和諧家庭讓唐總跟我們結盟時顯得信心滿滿,因為爺爺說了,就這樣,絕對不能簽。唐總家裡又一向比較富裕,不用唐總出房租,不用唐總貼布家用,自己掙錢自己花就行。唐總唯一的壓力就是,沒有對象。有時候人生就是很奇怪,唐總家庭富裕,小時候家裡就有撞球案子,第一個家裡有VCD的,第一個家裡有電腦的,第一個穿真NIKE的,第一個家裡又卡拉OK的。唐總小時候聰慧過人,小學成績跟我不相上下,升初中的時候比我低兩分耿耿於懷了好幾年,那時候我考了100,99他考了100,97。上初中後唐總繼續保持了優異的成績以年級第一之名上了一個牛逼的市重點,而我則徹底拉開差距,那會兒考完試不興問考了多少分,而是問考了多少名。當有人問我時我通常都反問一句知道咱們年級有多少人么?對方說知道啊?怎麼了?這時候我故作嚴肅的說,有多少人我就考多少名。唐總不僅出身好,學習好,身體還好,小學時候比我高半頭,參加運動會准得獎。比我高半頭,跑的也快,吃得好也有勁,腰桿挺得倍兒值,在鼓號隊擔任第一排打打鼓的重任。我是後面打岔的,不是打鑔的,九總是吹小號的。於此同時唐總還第一批入隊,當過大隊長,獲得過什麼雛鷹獎章。參加過每一次夏利營。夏立營跟春遊不一樣,春遊就一天,夏立營要去好幾天,整天都跟同學在一塊玩一塊住,這對於小學生來說簡直是夢想之地。起碼我是這麼認為的,因為我一次都沒去過,牛總也沒去過,九總好像磨九媽也去過一次。當然,我們不是每次都去的原因很簡單,就是沒錢。唐總出身好,學習好,身體好,又比較富裕,還當過大隊長並在鼓號隊擔任重職,你以為這就完了么?唐總長的還好看呢!至今唐總仍然時不時發一張小時候的照片出來,感概時間是把殺豬刀什麼的。而且就這還不算完,唐總性格還好,唐總班裡有個班長,各方面跟常總不相上下,在老師眼裡那真是難分伯仲。但那哥們兒按現在的說法叫特別裝逼,我們那會兒管丫叫假正經,反正同學裡沒幾個待見他的,特徵是愛打小報告,哪天作業留少了建議老師再留點說怕太早寫完了沒事兒干。此人與唐總間一時瑜亮,兩人隱隱有比較之心。直到有一天唐總興沖沖的跟我說了一件事,瞬間秒了那哥們兒,這件事也讓唐總津津樂道了許多年。那天是一個課間,唐總下課後看見我趕緊叫住掩飾不住的興奮的偷偷對我說:「告訴你個事!太牛逼了!」我被他神秘的樣子調動起來情緒激動的問:「怎麼了啊?」「我們班女生都喜歡我!」唐總興奮的說道。「卧槽,你丫做夢呢吧?」我十分不屑的說。「真的!」唐總十分肯定的說。「你怎麼知道的啊?」我讓唐總證明自己。原來是唐總班裡一個女生閑的無聊,偷偷問了全班女生喜歡誰,並且保證不跟別人說。現在想想六年級的小孩兒哪有什麼心機,稍一逼問大家紛紛袒露心扉表示喜歡唐總,做調查的女生也沒想到答案這麼統一,興奮的告訴了唐總,那天唐總被巨大的幸福衝擊著,獅子座的驕傲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沒錯,唐總跟九總一樣都是驕傲的獅子座。按說當一個男生受到所有女生喜歡的同時,男生應該都不待見他了,唐總則是一個例外。我跟唐總幼兒園一班,那時候就交好,也忘了為什麼了,反正關係很好。上小學不是一個班了,但關係仍然一直很好,唐總在女生都喜歡的情況下仍然跟男生保持良好關係的原因有很多,前面說過不裝逼是其中之一,令一個重要的原因是,唐總是大家的老師,啟蒙老師,性啟蒙老師。我猶記得那是一個四年級的午後,周末在學校軍訓,上午軍訓後按說該回家吃飯下午再來。可是唐總招呼了一幫人得有十來個同學去他家吃飯,買了烙餅素丸子,並且表示有好東西給大夥展示。那是包括我在內的十多個孩子人生中第一次看毛片兒,驚為天人。個別朋友經歷了人生第一次勃起,從此難以忘懷。我至今仍然記得是一男一女在草地上野餐,東西沒怎麼吃吧倆人開始互相啃上了,這通的啃啊,真他媽激烈。然後開始脫衣服,這時候我以豐富的看電視經驗做出判斷說:「卧槽,該過火車吧!」唐總一幅吃過見過的樣子說:「哼,沒有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