雜談：城市，《城市》，Gaia2100世界，Gaia2100世界中的中國

如何在一個瘋狂的世界中刻畫出一個熟悉又陌生的中國？這是我在創作Gaia2100世界觀和其前身《城市》（在之後成為了Gaia2100世界觀主線長篇的第一部）的時候考慮很多的一個問題。

不過這一條並不是什麼難事--因為已經有人想好了再恰當不過的描述：社會主義·賽博朋克。我第一次見到這個詞語的時候還沒有Gaia2100這個世界觀的概念，我正在構思《城市》的原始想法，將這個想法真正運用到Gaia2100世界觀里並作為城市勢力的風格已經是半年之後。

讓我們想想中國最明顯的的特點吧：無論是美國版戰忽局在fb和tw上轟炸了一萬遍的的輿論管制 亞洲 黃種人 社會主義 集權 人口 高智商 工作狂（可能還包括長相相同），還是我們在國內看到的貧富不均 北上廣漂 富強 民主 文明 和諧 自由 平等 公正 法治 愛國 敬業 誠信 友善二十四字真言一類都是我大天朝的feature，僅僅通過符號化完成設定是一項及其艱巨的任務。我們固然可以像處理其他勢力一樣以社會主義為核心構造不同的中國勢力，但是如果我們已經有了一個完美的辭藻，何苦再去生捏硬造出一個不合理的形象呢？

讓我用我從中看到的來重新解釋一下這個詞語：社會主義代表著我們與世界上其他地區的最大不同，當二十世紀的資本世界中產階級白人男性想起恐怖的社會主義時，集體精神，重工業發達，軍事實力，中央集權這些象徵著榮耀與實力的字眼首當其衝，而賽博朋克代表了先進的技術，超級都市和反烏托邦，而現在的天朝恰恰是這樣一個同時擁有超級都市，先進技術，集體精神，發達的重工業和尖端軍事技術的國家。只要習慣性的揉入一點反烏托邦，能夠讓資本主義刁民（-40）聞風喪膽的超級大國躍然紙上。

也難怪中國成了二十一世紀資本世界中產階級白人男性最害怕的敵人，因為它確實值得被畏懼。我們也應該感到自豪。

不用特意拿那些天·安門或者高樓大廈的照片，社會主義·賽博朋克早已滲入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這是我幾天前偶然在知乎問題有哪些拍虛了但竟然很好看的照片？ 中看到的一張照片（by @撩妹大鏢客 ），是合肥高鐵的實景，這樣的照片在全中國每個鐵路站點與每個機場中都不難見到，這不賽博朋克么？

在Gaia2100的設定中，天朝也擁有更為科幻的設定：世界上最大的威脅之一集群意識被天朝利用黑科技提取製造並加以控制，提升個體的工作效率，甚至讓沒有自我意識的克隆人獲得人格與人性。懸浮載具與激光武器隨處可見--聯合政府不可再生的珍貴資源重力定子在城市內甚至可以工業化生產，而動輒百米的摩天大樓在滿是廢墟的世界中更是一個奇蹟。在數十萬人口的大型城市裡，既有80年代風格的機床與高爐，也有先進無比的義肢工廠與記憶中心。在監視整個城市的高塔之下，老舊的廢墟與蜂巢居所交相輝映。這是中國么？是，又不是。沒有東京或者九龍賽博朋克的紛亂，只有無聲的科技和荒誕的現實。

但要真正將社會主義·賽博朋克應用到2100世界觀中，我們還有些工作要做，混入Gaia2100世界觀中隨處可見的荒誕，絕望和苦難。不過同樣，在《城市》設定的早期這些就已經不是問題了。

作為一個準文青，當某個有關部門在精神世界肆意妄為時，肯定不會有人好受，但作為一個科幻粉兼准科幻作家（而不是一個憤青），我會向更深的方向思考，並努力將其轉化為一個故事。

我最早開始有創作《城市》的想法時，正值晚秋，冬天已經臨近，不同於南方，北方的冬天是真正的寒冷，只要不戴護具在室外站幾秒，冷氣就能透過皮膚直接刺激人最深的神經。南方人總是抱怨沒有暖氣室內室外一樣凍人，只不過在我居住的，四處透風的老樓裡面，常年冬天只有13度。在室外要忍受零下二三十度的嚴寒，在室內也得不到什麼暖意。每天的挑戰都是如何將早上起來的熱氣保留到晚上，讓自己不至於因為低溫患上關節疾病。

在這樣冰冷的環境中，忍受嚴寒不止是一種痛苦，更是一種生活方式，永遠在凍僵和解凍之間徘徊。儘管有些誇張，但這樣的生活確實是《城市》靈感的來源之一。

跑個題，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倒是挺像高三備考。

請允許我像個文青那樣文藝一下，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同樣的感覺，在下大雪的時候，北方的路燈會把雲層映照的通紅，這種時候總能讓人文思泉湧。

終於，某一天，在社會主義·賽博朋克，東北的嚴寒和漫天大雪的共同催化下，一座永遠籠罩在夜幕中的城市緩緩在我的腦海中浮現。那裡有一群孤獨的身影，在廢墟中遙望著美好而溫暖的中心城區，看不到自己的意義，在墮落中沉淪，在平凡中消逝。這些苦難不僅來自於冰冷的社會，更來自於那些更優秀也更完美的同類。這種情感不僅是對Gaia2100世界觀的豐富，也是我所希望表達的，當今像我們一樣無足輕重人物的悲哀。

我或許可以這樣說，這個世界觀之所以能夠有現在的諸多內容，只不過是在一個寒冷的冬天，我聽著一張夏爾的磚，感受到了社會主義·賽博朋克，並打算寫些東西而已。在經過這一系列巧合之後，我開始搭建「首都」內的故事，而當故事從一座城市發展到一個世界時，Gaia2100，一個即將墜入深淵的世界也隨之和盤托出。

在《城市》中，我下了不少心思，嘗試用儘可能平淡的語言去敘述這種情感，但收效甚微。不過，在一個世界觀的設定里，所有的苦難都可以用寥寥幾行簡單的書面文字敘述，這倒是恰好對應了我們的平凡。

「公民」 一項4793中心的研究使「倖存」規程得以實現，這項技術可以用於向城市掩體中的克隆人提供記憶，並在記憶的催化下形成意識，這些克隆人是完美的社會生物，隱蔽運行的集群意識網路提升了他們的交流效率，個體會在使命感中完成任何有利於整體利益的行為，並將其視為最大的快樂。

在城市中，此變體通常被稱作公民，這一名稱隨後被第一文獻館承認並沿用至今。

邊緣人 儘管4793-12-2技術能夠向催化的克隆人中提供記憶，但其生成的人格與小型的集群意識有時會與記憶產生衝突，並最終導致部分個體被小型集群意識排斥，這些個體被稱作邊緣人。而不幸的是，日出規程之後，隨著時間的流逝與城市向外界的開放，各大城市中邊緣人的佔比劇烈增加，甚至超過了日出規程前「首都」這一社會實驗性質城市中邊緣人的佔比。失去了集群意識所賦予的愉悅感之後，邊緣人無法在城市的正常運作中獲取快樂，併產生嚴重的自殺傾向。通常一個邊緣人會在被排斥出集群意識網路後的數月或數年內死亡。

儘管處於連續不斷的交火當中，聯合政府的部分投機軍閥仍然與城市進行著秘密的交易--用富餘的燃料與金屬換取城市中泛濫的邊緣人並將其訓練成士兵。據不完全統計，僅僅在遠東地區，軍閥就訓練了超過三十萬名邊緣人。

在2100世界觀的其他勢力當中，黑暗與苦痛是出於二十二世紀的戰亂，但城市不同，苦難根植在城市的地基之中，也進而影響了整個2100世界。

《城市》將會是一個關於孤獨與寒冷，沉淪與復甦的故事。正如同北方的嚴寒一樣，在逐漸凝固的世界之中，無論行走多久，前方仍然迷茫。

讓我用Gaia2100中心頁對城市的描述結束這篇文章：

在冰冷的岩層下，高樓大廈的輝煌與霓光之下的混亂融為一體，個體毫無價值，生命亦不足惜。

他們說，在那一列列編號之中，隱藏著逝者從未被在意的故事，無論曾經豐功偉業還是罪大惡極。

也許我們的故事不會有人在意，也許我的故事不會有人在意。但我會繼續書寫，描述我心中一個將逝世界的一切，因為如果我不這樣做，它將永遠逝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