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究竟是什麼？（你以為你以為的就是你以為的）

04-29

今天又看到大家在談論科學。知乎上整天看到許多學物理化學的人和周易的愛好者在爭，「周易是不是科學？「風水是不是科學？「之類的問題。卻很少有人問：」科學究竟是什麼？「」科學究竟是什麼？」這個問題是科學哲學中的大問題，因為他牽扯著給科學劃界的問題。然而中國近代以來，翻譯很不好的一個名詞，導致誤解很深的就是「科學」這個詞。現在大家已經廣泛地接受了這個詞，已經沒有什麼感覺了，但是實際上這個翻譯是極為不恰當的。

一，Scientia和natural science

在拉丁語詞Scientia（Scire，學或知）就其最廣泛的意義來說，是學問或知識的意思。但英語詞「science」卻是natural science（自然科學）的簡稱，雖然最接近的德語對應Wissenschaft仍然包括一切有系統的學問，不但包括我們所謂的science（科學），而且包括歷史，語言學及哲學。所以，在我們看來，科學可以說是關於自然現象的有條理的知識，可以說是對於表達自然現象的各種概念之間的關係的理性研究。

然而「科學」並不是漢語固有的一個術語，古代的」科學「是指的「科舉之學」，在現代漢語中廣泛使用的「科學」一詞，實則來自日本，來自日本人對西文science一詞的翻譯。日本文字中大量採用漢字，但發音與漢語不同，意思也相去甚遠。中國現代向西方學習不是直接向西方學習，而是經由日本這個二傳手造成了很多不恰當的翻譯。

二，」科學「的翻譯演變史

在西學東漸時期西方科學最早譯成「格致」。徐光啟當年就用了「格致之學」等術語來稱呼來自西方的自然知識體系。格致者，格物致知也，是《大學》裡面最先提出的士人功課，所謂「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因為朱熹的解讀，格致被認為是「通過研究事物的原理從而獲得知識」。

到了1897年，康有為在最早把「科學」這個詞當作西方科學用到文章中。後來嚴復，梁啟超等人也紛紛使用「科學」一詞。但是在20世紀頭十年，「科學」與「格致」依舊並存，直到1912年，作為教育總長的蔡元培下令全國取消「格致科」。「格致」退出歷史舞台，「科學」成為science的定譯。

三，」格致「還是」科學「？

但是，翻譯成科學好一點還是格致好一點？如果從歷史的角度來看，科學這個詞在中國是指的科舉之學，或者分科之學。而真正能代表實質的科學精神的恰恰是「格致」在西學東漸時期，徐光啟和王錫闡等人都對於科學貢獻巨大，實現了與利瑪竇為首的傳教士第一次有效的中西方科學互動。而且在清朝時候，乃至民國，格致都是自然科學的代名詞。在民國的課程里就有「格致」，當時最有名科學雜誌就叫做《格致彙編》。所以如果從歷史傳承的角度來看，科學這個詞的翻譯卻是有些不恰當的。這導致了許多誤解，諸如」中國古代到底有沒有科學「。」古代科學史「和」格物致知「的關係。最大的不良後果就是割裂了歷史的傳承，造成了實質和名詞之間的斷裂，使得中國古代的格致和科學史長期不被承認。

四，科學究竟如何劃界？

自從科學哲學誕生以來，科學劃界的理論大體上經歷了四個左右的階段：邏輯主義的絕對標準，歷史主義的相對標準，消解科學劃界，以及多元標準重建劃界問題。而按照實踐活動的有效性和合目的性的成功正在成為新的某種標準」。現在據我了解的最新的劃界標準就是以勞斯為代表的科學實踐哲學，利用福柯和海德格爾用權力和實踐為科學劃界。

如果說邏輯經驗主義的標準基石是「經驗」,歷史主義的採用的是從結構方面入手，用相對標準在來軟化絕對標準，而消解科學劃界又必然會使得科學陷入多元論的泥潭之中。作為新興的科學實踐哲學並沒有明確的定義這個問題，但是他的劃界標準已經體現在了它的理論中了。對於科學實踐哲學來說判斷的標準就是實踐。但是，這種實踐是有效的科學實踐，而且必須是規範的實踐。

傳統的科學觀一般有兩個基本觀點，一是通常實踐和理論是對立的，這種對立中更多的是強調了理論。第二是認為理論優於實踐，實踐是受到理論支配，並且始終為理論而服務的。在這種意義上而言完全忽視了科學知識在發生學上的意義。而科學實踐哲學就是要將傳統的理論優位變為實踐優位。

科學從理論優位變為實踐優位之後，牽扯到了現象學，人類學的地方性知識概念，以及福柯的權力觀之下知識與權力的互動，因此到了最近十幾年來佔據主流的應該還是以勞斯為代表的科學實踐哲學的劃界標準。

所以科學的劃界標準是不斷發生變化的，許多人所謂的科學還停留在中世紀的常識科學觀中不可自拔。因此當你討論什麼是科學，什麼是不科學時，你究竟用的是哪一個劃界標準？你的劃界標準本身科學嗎？後續有時間將給大家陸續講解科學的劃界，當然也會更新與周易占卜有關的知識，努力做到多元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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