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從夢中醒來 又 墜入夢的深淵

已經是交戰的第五天了。超人們折損大半，但也擊潰了上億的死徒。碎日王自從第一天以巨神狀態降臨後，一直沒有脫離巨神之姿奮戰著，無數強制進化的死徒巨人被打穿，它們巨大的骨架和殘破的血肉直接壓垮了巨大的摩天樓，陣陣惡臭包圍了整個都會。死徒們始終沒有後退一步，超人們也未能前進一寸。雙方保持著第一次交戰時的陣型，彼此都疲憊而憤怒著。阿爾法的下一步命令始終沒有下達，目前到場的巨神也只有碎日王凱撒而已。 「我們快撐不住了，求你了，長官，我們跑吧。打不下去了，太累了，死徒根本沒有變少啊！」 「跑到哪去？你的背後就是通天塔了，再往後只有大海了。怎麼？我們還能跑到舊世界去嗎？」這樣的談話並不少見，整個都會的部隊都精疲力竭，戰爭極其殘酷，雖然對手僅僅是撕咬為主的死徒群。但死徒群不顧一切不畏死亡的絕命衝鋒一波接著一波，超人們在分心和大意的一瞬間就會被咬碎頭顱。即使是那些硬骨超人和鋼鐵超人也感覺精神的壓力到了極點，超人雖然對死徒有力量的絕對優勢，但數量上是絕對劣勢。「該不會整箇舊世界都來了吧？」一位披著長袍的超人從半空中緩緩落地，看著街道的另一側，那些今天凌晨的戰友屍體此刻被吃的連骨頭都沒有了。是的，整箇舊世界的敵人都來了，所有對都會充滿仇恨的黑暗生物都來了。都會，必將成為地獄。

「有點意思呢，打了這麼久都還不退？」 金魚草漫不經心地從死徒群的背後走了出來，她看著怒氣沉沉的都會大軍，臉上堆積的全部是輕蔑的微笑。「七巨神凱撒？你看你都這麼累了，不如停一停？現在就跪下來的話，我可以保證你不會死。」金魚草對著高大的巨神說著，巨神的身上全是白煙，淡金色的血不停地從傷口處流出來，像小小的瀑布往地上落去。「爛貨。」威嚴沉重如悶雷的聲音回擊了她。「哈哈哈哈哈，惡人先告狀啊！咱們都彼此彼此啦。」金魚草狂妄地大笑，緊接著向超人們走了過去。「停下！不然我們就回擊了！」手裡拉著細長的電弧的超人沖她喊話，但金魚草根本就不理會，徑直地走到了超人防線的第一線前。「容我自豪地跟各位簡單的介紹下我自己，我是金魚草，你們口中的墮落者七巨神之一。恕我直言，你們一起上，都會七個巨神一起上，對這場戰爭都沒有屁的幫助。不管你們怎麼想，腦子裡怎麼侮辱我，一切都無所謂，都會必將滅亡，就如這座城市以前的名字一樣。」「滾回去，墮落者。」 一個滿臉是血的巨大鋼化超人從防線里擠了出來，他沖著金魚草吐了一口帶血的痰。金魚草噁心的往後一步躲開了，滿臉的假笑此刻扭曲成了一團。「既然最後的機會你們不要，那就別怪我了。」

那一瞬間周圍的摩天樓和高塔都在顫抖，超人們的防線第一次向後退了無數米。金魚草站在原地開始了武神化，巨大的神之軀瞬間結成，巨大的鱗片從她的新肉體中長出。她的頭上是巨大的鹿角，整個武神的肉體金光閃閃。「喝！」 凱撒發出巨大的咆哮向武神沖了過來，同一時間，死徒們再次沖向了超人們。新生的武神並不像巨神那樣需要肉體的適應時間，武神一記鞭腿直直地掃上去，凱撒立即抱頭蹲下側身翻滾，三兩下就接近了武神。武神也向後退了一步，但凱撒拔出了腰間的短劍，舉起短劍飛撲了上去，劍刃直接刺破武神的肉體，在武神的胳膊上划了個巨大的口子。緊接著，趁武神還在反應的一瞬間，凱撒拉住了武神的雙臂，用力地將武神拉進懷裡，一記直踢狠狠地踢中武神，將武神整個的踢飛了出去，對方筆直地栽倒在一片廢墟中，大樓的殘片頃刻間漫天飛舞，煙塵覆蓋了整個武神。

「格鬥王凱撒，有點強。」 癱倒在廢墟中仰面朝天的金魚草對著天空說著，不遠處的凱撒沒有繼續追上來，他留在原地作出防禦姿態等待著金魚草的反擊。「真的痛，我是女孩子哎，下手怎麼這麼野蠻。」金魚草花了很久才站起來，凱撒警惕地盯著她，一言不發。「不過，你們本來就是野蠻的生物啊。」金魚草輕笑著，一陣疾跑衝擊向巨神。她手裡突然多了一根金色的長矛，巨大的羽翼也在金魚草的背後展開。矛尖筆直地對準巨神的咽喉。但巨大的金屬交擊聲和紛揚的火花化解了這一次殺機。矛尖在寬闊的匕首上划了過去，金魚草猛地跳起來，壓住那一頭的矛尖，整個滾到了巨神的身後，矛尖再次襲來，凱撒卻直接用蠻力握住長矛的柄，將整個金魚草的衝擊力推到旁邊的一棟建築物上，長矛狠狠地扎穿了大樓，武神被慣性推到一邊。凱撒直接上去抓住金魚草頭上的鹿角，另一隻手握著劍柄狠狠地向下錘去。雄鷹怒火！三連擊巨大的劍柄衝撞力打的金魚草頭昏眼花，眼前的世界都出現了重影。正當她伺機準備反擊的時候，凱撒劃破空氣帶著尖銳尖嘯聲的一記重拳又打了過來，軍團重拳！金魚草沒能多開這一擊，被重拳打的倒了下去，她的頭部受到四次重擊後整個人產生了巨大的眩暈，她想過要短時間地爬起來，但那時巨大的眩暈和巨大的扭曲感，她只感到了四肢的無力。

「拾荒者的偽劣巨神們，真垃圾啊。」凱撒在一旁用手背摩擦著劍柄，拳套上的金屬物颳起了陣陣火花。「不要太得意忘形了。」金魚草花了很大的力氣才從地上爬起來，她奮力拔出那根長矛，平視著凱撒。「七年前就應該給你們致命一擊的，要不是那個善惡不分的混球出來搗亂，你們早就成為一片枯骨了。」凱撒得意地對金魚草嘲諷著，他擺出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他善惡不分？普羅米修斯歷來就是不屈的抗爭者們的領袖，善是什麼，惡是什麼，他比你們更明白。」你這個樣子真的很悲哀，巨神們的腦子都跟不上進化的嗎？金魚草凝視著凱撒，她想笑，卻不知道為什麼要笑。她只為都會感到了悲哀和噁心。「普羅米修斯？」顯然這個巨神並不知道普羅米修斯的含義，或許整個都會都不知道。「就是開闢一切的生命樹的兩條樹枝的其中之一，你們不必擔心不必憂愁，我們都會成為新蘋果的肥料。」「生命樹嗎？這個世界上已經不會再有生命樹了，所有的死亡必將帶來終末的進化，終末進化凌駕於一切之上。」凱撒也知道生命樹體系？金魚草感到了些許的震驚，在驚訝之餘，她暫時放下了進攻的姿態，準備再多聊兩句。「生命樹必然存在，不論結果，終末進化不能阻止生命樹的誕生。」她準備從凱撒嘴裡套出一點話來。「哦？拾荒者都這麼天真嗎？」凱撒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嘲笑聲。「生命樹必將枯萎，而終末進化也不可能帶走一切，我和你說的夠多了，你們的墳墓是自己親手挖掘的，怪不得任何人。」剎那間凱撒再次沖了上來，他的短劍鋒芒畢露。

但這次，金魚草快速地轉身，將凱撒的全部衝擊力推到了另一邊，凱撒差點被慣性摔倒在地上。「這一擊是致敬你的鐵拳的。」武神快速揮動長矛，矛尖直刺凱撒的頸椎。凱撒當即翻滾過來，習慣性地抬起劍柄格擋。但矛尖並沒有落下來，金魚草的一隻手準確地抓住了凱撒的喉結，另一隻手揮動矛柄迅速撞擊喉結。那是一陣帶著強烈嘔吐反應的劇痛。凱撒跪倒在地，短時間沒有招架之力。緊接著，金魚草的長矛飛快地揮動穿刺，長矛穿刺的速度如同颶風般，無數次準確命中目標，凱撒的全身剎那間多了無數個血窟窿。「我聽說巨神嘶吼會引發大爆炸的吧，那就你來當這堆葬送都會的炸藥吧！」武神縱身躍起，高舉長矛，身後的翅膀不斷地加速著沖向凱撒。「valhalla er 」女武神的吼聲震動整個都會，她憤怒的全力一擊註定要這個巨神毀滅。

「forbandelsen er slut！」藍色的巨狼不知道從何時撲了過來，武神在即將削下凱撒的頭顱時，被巨狼猛地撲翻在地。金魚草順勢雙腿踢開巨狼，她的矛尖飽含憤怒，不斷地加熱著，此刻已經變成了明亮的橘紅色。巨狼沒有再撲上來，而是站立在原地警戒著。「才從舊世界回來嗎？」一旁倒在地上的凱撒奮力地起身，他的身上鮮血如瀑布般從傷口中流下，龐大的身軀因受傷冒著騰騰的熱氣。「舊世界已經空了，他們全部來到了都會。」巨狼緊盯著金魚草，頭也不回地說。「就你來了嗎？其他巨神呢？」「都是酒囊飯袋，這事你要問通天塔。」巨狼抬起頭，僵直著身體。不一會兒，在場的人都聽到了骨骼重塑的咯咯巨響，巨狼慢慢地直立了兩條後腿，前腿則變成了兩隻巨手，最後，一個狼人的形象站了起來，嚴肅地看著在場的一切。他的頭上戴著青銅的王冠。「凡性王，貝奧武夫，恕我來遲。」貝奧武夫的到來，讓武神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在場的巨神有兩個，但武神只有金魚草一人。背水一戰還是轉身逃跑？金魚草盯住重傷的凱撒和鬥志煥發的貝奧武夫，飛快地思考著。

「為什麼要把舊世界的所有人們都拉進來？生命樹已經枯萎了，我們這麼打下去只能引發終末進化。」貝奧武夫平靜地說著，他的目光嚴厲而銳利，直直的盯著武神。「你對舊世界了解什麼？你了解的很多的一樣！」金魚草不屑地回擊。你以為他們都跟你一樣養尊處優的嗎？你們以為他們每天都能呼吸到乾淨的空氣，像個正常的生物一樣活著嗎？憤怒產生了邪惡，邪惡滋生了仇恨，仇恨在黑暗中瘋狂生長。金魚草的長矛升溫急劇，矛尖筆直地對著重傷的凱撒。一個疾跑，金魚草揮動著雙翼一躍而起撲向凱撒，矛尖釋放出灼熱的火柱。巨大的衝擊力無法阻擋，就像當初神對著巨大的惡狼投出他那根必滅的神槍，這一擊，巨神必須倒下。storm, lad os flyve。狼人的戰錘狠狠地砸在武神的胸口，突然的慣性讓武神的矛尖改變了方向，貝奧武夫立即用另一隻手來抵擋。金魚草一驚，一個翻身回滾脫離貝奧武夫的攻擊範圍。那一錘砸碎了武神的盔甲，露出神的肉體來。而那根長矛，貫穿了百奧武夫的手掌，從他的小臂肘出貫穿出來。金色的鮮血流淌，長矛還留在巨神的身體里，可貝奧武夫一聲不吭，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一挑二，你不僅打不過，還會毀了你們的總體計劃。武神是少一個就會影響到總體戰局的對吧，我們的後備軍還有很多。想成為新巨神的候選者也還有很多。對比你們我們不需要那些可憎的骯髒的實驗，我們只需要來一針神化因子。懂嗎？舊世界的主人，不要再愚昧地行進了。聽我一言，到此為止，好嗎？」貝奧武夫對金魚草使用了舊世界主人的稱呼，這讓凱撒感覺到了憤怒和驚奇。「你在玩火，狗頭，你在觸犯通天塔禁令。」凱撒對著貝奧武夫一字一句地說著，通天塔應該還能約束一下巨神，起碼凱撒是這麼想的。等待凱撒的是一個響亮無比的耳光。貝奧武夫毫不留情地給了凱撒一個巴掌，力道之狠，甚至把凱撒的臉打的歪了過去。「蠢材，每一次都是你。這一次都會根本沒打算派遣任何巨神上場，你一來就破壞了戰局的動向。現在武神不得不戰，這一切都在朝著死亡的方向前進，你還跟我提通天塔？實話告訴你通天塔已經全部跑光了，他們現在在13號衛星上面。」貝奧武夫竭盡全力咬緊牙齒壓低聲音對凱撒吼著。「不是我們朝著死亡，而是生命樹必須這麼做才能重生，貝奧武夫，凱撒，讓我們譜寫最後的神之章好嗎？這一切都是命運，都是銜尾蛇的宿命，生命樹必須重生。」金魚草看著內訌的巨神們，慢慢地引導著他們。「生命樹不可能給所有人拯救！不可能！總有人成為犧牲品！而且生命樹能夠包容終末進化嗎？痴人說夢！」「這一切都是銜尾蛇的宿命推進，口口聲聲終末進化，終末進化最後的結果就是生命樹！」「好吧好吧，我跟你們無話可說，無話可說！生命樹並不會創造新的世界！生命樹需要一個前提！一個毀滅我們所有甚至毀滅終末進化的前提！」貝奧武夫已經狂躁地大吼了起來。「是的，普羅米修斯和維納斯。」金魚草站起身，筆直地看著他。

「恕我龍舌蘭也來遲了一步。」身後是熟悉的聲音，此刻在耳邊響起，金魚草只覺得是多麼的溫暖和振奮。龍舌蘭以武神的身軀穿過那些破碎的街區，一步步地走上前來，她身上金色的絲帶在空中飄揚著。每個武神都是冷冰冰的全身鎧甲形象，若不是那些顯著的特徵，巨神們會以為這只不過是金魚草的幻想罷了。「兩巨神對兩武神，很公平。」龍舌蘭給了金魚草一個鼓勵的微笑，隨機走上前對著巨神說道。「很快這裡就將變成我們的墳墓了，各位都會的渣滓，戰死是你們最後的尊嚴。」凱撒咬牙切齒地發出低沉的吼聲，而貝奧武夫則一言不發。場面再一次陷入了僵持。直到天際的另一端發出巨大的爆炸聲，狼人才露出那不見端倪的陰險一笑。完了。金魚草和龍舌蘭同時感到了一股惡寒。新的巨神已經成功降臨了。這場戰爭已經一發不可收拾，誰也沒有了後路可以退卻。

在地上的超人們已經精疲力盡，他們抬起頭，看到的是遍布陰雲的天空和刺眼的白光。他們回過神來，腦袋已經被前仆後繼不知生死的死徒群們揪了下來。越來越多的超人已經開始了瘋狂的向後逃命，儘管背後除了通天塔就是大海。死徒們戰意正興，他們發出地獄餓鬼的尖嘯聲，向著通天塔涌了過去。一切已經無法逆轉了，戰鬥吧，憤怒吧，殺戮吧，血漿如同瀑布，骨頭斷裂聲此起彼伏。戰鬥吧，為了正義，勝利吧，為了慾望。都會就是帝國，帝國既是都會。不管你們怎麼戰爭，為了什麼戰爭，最後的結果只不過是築起京觀，所以，去死吧，為了慾望！

都會的大地上，最後只能留下所有人的枯骨，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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