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歷史埋沒的民族英雄——孫承宗

        孫承宗（１５６３——１６３８）字稚繩，號愷陽，是河北省高陽縣西庄村人，祖上是河南湯陰，洪武年間移民到高陽。孫家一支落戶西庄，另一支落戶趙口。父親名叫孫麒，孫麒生了四個兒子，孫承宗是他最小的兒子。生於嘉靖四十二年正月二十五日（另一說：正月初八）。孫家本來比較富裕，但到了孫承宗少年時代，由於孫麒樂善好施，開始中落。孫承宗少年聰穎，十七歲以第一名考中秀才，第二年歲試又得第一名，三哥孫敬宗得第二名，督學對縣令說，「平輿二龍，是家且大」。孫承宗中舉卻比較晚，直到三十二歲才以第五名的成績中順天鄉試。考中進士就更晚了，萬曆三十二年，孫承宗四十二歲上才考中榜眼，進士及第。在考中進士之前，孫承宗主要是為別人課授子弟，也就是作家庭教師。先是在北京御史中丞姜璧家，後來又在易縣兵備道房守士家，再後來，房守士提拔到大同當巡撫，又請孫承宗到大同教自己的兩個兒子。從十七歲到四十二歲，二十五年間，孫承宗是一邊讀書一邊教書一邊務農。這段生活，使得孫承宗一是在邊鑽研邊教學中打下了深厚的國學根基，二是在官宦人家知道了國家大事，三是在家鄉務農中體察了民間疾苦，四是在邊疆遊歷中了解了當時的邊防軍事，這些都對他以後參與國家政治軍事產生了決定性的影響。

        這是孫承宗人生的第一階段，耕讀求官。          萬曆三十二年，孫承宗在會試時考中進士第１１５名，成績上等偏下或中等偏上，但在殿試時成績優異，得第二名榜眼。那一科的狀元是楊守勤，但有本書叫做《中華狀元卷》收錄的卻是孫承宗的卷子。孫承宗的志向，也是他父親孫麒的希望，是能當個地方官，為一方百姓謀幸福。因為考中了榜眼，進士及第，就只好在翰林院里當編修，正七品。編修是史官，主要是作文字工作。孫承宗一干就是十年，提拔也很緩慢。這十年間，孫承宗主要是做了五件事。一是做好翰林的本職工作，得到當時翰林院掌印官的讚揚，如劉一燝就說孫公是朝廷元氣的代表。二是寫過不少奏章，勸諫貪財、怠政又好色的萬曆皇帝，但沒有引起重視。三是為許多地方的地方志撰寫序跋，可見當時已是相當有名的學者。四是主持了兩次考試，一次是應天府的鄉試，取李應升等名士為舉人。另一次是主持了萬曆三十八年的會試，錄取了錢謙益、傅宗龍、包鴻逵等人為進士，成為他們的座師。五是請假回家協助縣令周之藩、錢春等治水，留下了許多傳說。

        這是孫承宗人生的第二階段，十年翰林。 

        萬曆四十二年，孫承宗被調到詹事府。這是他人生的一次轉折。因為詹事府是培養教育太子的機構，一旦太子變成皇帝，詹事府官員就可能成為帝師，就可能委以重任。萬曆四十八年，５８歲的萬曆皇帝朱翊鈞病逝，太子朱常洛即位，此為明光宗。光宗在位僅２９天，也病死了，史稱一月天子。光宗１６歲的皇長子朱由校還沒來得及封太子就繼承了皇位，這就是明熹宗。熹宗即位後，孫承宗被任命為經筵日講官，真正成了皇帝的老師，而且是最主要的老師。作為皇帝的老師，孫承宗是非常優秀的。因為第一，孫承宗有學問。第二，孫承宗做過多年的家教，有教學經驗。第三，孫承宗對朝政、軍事、民間生活都很熟悉，能夠聯繫實際。第四，孫承宗講話聲音大。史書上說是「聲如鼓鍾，殷動牆壁」。孫承宗雖然北京話差點，但高陽話咬字清楚，比同時當講官的浙江人錢象坤等人要有明顯的優勢。所以，明熹宗朱由校非常喜歡聽孫承宗講課，每次都說「開心」，都說「就那大鬍子講官講得清楚」。漸漸地，朱由校與孫承宗之間產生了深厚的感情。從萬曆４２年到天啟２年八年間，孫承宗除了做好詹事府和皇帝老師的工作之外，還做了幾件非常重要的事。一是在萬曆４５年發生了「梃擊案」，大學士張問達向孫承宗請教處理意見，孫承宗建議「不可不問，不可深問」，較為妥善地處理了此案，表現了孫承宗顧全大局的政治家眼界。二是在神宗皇帝去世後，孫承宗負責起草了「神宗遺詔」，這篇遺詔徹底否定了萬曆皇帝在世時的種種弊政，實際上是一次革故鼎新，從此開闢了一個全新的政治局面。孫承宗的改革精神第一次得到體現。

        這是孫承宗人生的第三階段，帝王之師。

        從天啟２年開始，是孫承宗人生的第四階段，也是他人生的第一次輝煌。

        萬曆末年，努爾哈赤領導的後金開始進攻明朝，先攻佔了撫順、清河，又在薩爾滸打敗明朝的四路進攻，接著佔領了開原、鐵嶺，然後又攻克了遼東重鎮瀋陽和首輔遼陽，明軍打一仗，敗一仗，喪師失地，節節後退。此時就有人向皇帝推薦知兵知邊的孫承宗作兵部尚書，負責遼事，皇上還捨不得。以後努爾哈赤又揮師渡過遼河（三岔河），從遼東進入遼西，攻打廣寧，遼東巡撫王化貞棄城而逃，與經略熊廷弼一起跑回山海關。從此，關外幾乎全被後金佔領，山海關危急，京師危急。在這種形勢下，天啟皇帝才接受了大臣們的請求，命孫承宗為東閣大學士兼兵部尚書，成為全國僅次於皇帝的軍事領袖。孫承宗入閣兼樞，立即大刀闊斧地振刷朝風，整飭兵部，捕處逃臣，朝廷為之一振。這時，發生了一件事。山海關經略王在晉主張在山海關外面八里的地方再修一道重關，要花費一百萬兩白銀。在山海關的兵備僉事袁崇煥、閻鳴泰、沈棨等人不同意，但說不服王在晉，便只好寫信給內閣首輔葉向高，葉向高拿不定主意，與孫承宗商量，孫承宗決定親自到山海關視察。孫承宗到山海關一番調查，覺得袁崇煥等人的意見是對的，修重關是勞民傷財，毫無必要。孫承宗勸說王在晉改變主張，苦口婆心七晝夜，王在晉不聽。孫承宗知道王在晉不堪為帥，回到北京向皇上彙報，皇上下旨將王在晉調走了。此時山海關就沒有經略了，滿朝文武推薦不上人來。皇上讓孫承宗推薦經略人選，孫承宗思來想去，確實想不出合適人選，於是決定自己親自到山海關去督師。皇上非常高興，走的時候，皇上下旨讓文武百官一直送出崇文門。

        孫承宗到關之後，拜馬世龍為大帥，以鹿善繼、茅元儀為贊畫，選拔培養重用了袁崇煥、滿桂、趙率教等一批文武將領。將帥同心，櫛風沐雨，慘淡經營將近四年，力挽狂瀾於既倒，招募組訓了十幾萬遼軍，恢復失地四百餘里，修築大城九座，小城堡四十餘座，屯田五千多頃，安置戰爭難民數十萬，逼迫努爾哈赤後退七百里，營造了一條令後金望而生畏的關寧防線，為後來的寧遠大捷和寧錦大捷奠定了基礎。在關寧期間，他制定了以遼土養遼民，以遼民守遼土的基本方針和穩固防守，逐步前進，漸圖恢復的基本戰略，使明軍逐步從守勢轉為攻勢，從被動轉為主動。他妥善地處理了與西部蒙古各個部落之間的關係，保證了京師北面邊疆的安定。他還創造性地將戰車、艦船和火器結合在一起，創建了以熱兵器為主要殺傷手段的十二車營和中國歷史上的第一支以火器為主要裝備的海軍，還組建了從海上登陸作戰的兩棲部隊，並撰寫了專門論述火器車戰戰術技術的軍事著作《車營百八扣》。他遣諜用間，策反了努爾哈赤的養子劉興祚反正，為以後收復失地創造條件。邊境形勢可以說一片大好。

        正當孫承宗打算髮動進攻，收復失地的時候，朝政發生了重大變化。閹黨頭目魏忠賢利用天啟皇帝年幼貪玩，逐漸把持了朝政。他們害怕孫承宗在邊疆立功，影響他們專權跋扈，處心積慮地掣肘孫承宗。掣肘的辦法有三個。一是扣餉。為發動大舉進攻，孫承宗向朝廷請餉二十四萬兩，魏忠賢讓戶部、兵部移文往來，互相推諉，耽擱時間，錯過了進攻時機。二是「清餉簡汰」，他們蠱惑皇上下旨讓山海關精簡兵馬，理由冠冕堂皇，實際是自損戰鬥力。三是彈劾孫承宗身邊的文武將領，讓他們不安其位。由於閹黨搗亂，孫承宗收復失地的計劃未能實現。在攪擾邊事的同時，閹黨又在朝中開始瘋狂地迫害主持正義的楊漣、左光斗等東林黨人。為了拯救東林黨等朝中正士，孫承宗利用為皇上祝壽的機會進京，打算當面進諫。魏忠賢得到消息大驚失色，帶領太監們環繞在皇帝周圍大哭不止，誣衊孫承宗要搞「清君側」，是圖謀不軌，不許孫承宗進北京。孫承宗走到通州，被皇差擋回山海關。從此，魏忠賢尋找機會支使心腹彈劾孫承宗，孫承宗終被排擠去職，於天啟五年十月回到高陽老家，在老家一待就是四年。

        這是孫承宗人生的第四個階段，督師山海。          孫承宗人生的第五個階段是從崇禎二年（１６２９年）開始的，這是他人生的第二次輝煌。

        努爾哈赤聽說孫承宗去職，立即率八旗大軍來攻。魏忠賢的親信遼東經略高第畏敵如虎，命令關外官兵全部撤回山海關，又將撤退變成潰逃，孫承宗苦心締造的十二車營戰車被委棄溝壑。駐守在寧遠的寧前道袁崇煥抗命不撤，與總兵滿桂等堅守寧遠，用堅城大炮打敗了努爾哈赤的進攻。努爾哈赤身負重傷，在撤退前派兵登覺華島燒毀了明軍的戰船。後來袁崇煥被任命為遼東巡撫。努爾哈赤回到瀋陽後不久病死，皇太極繼承汗位，又率軍來犯。在錦州、寧遠被袁崇煥、趙率教打敗。明軍利用孫承宗締造的關寧防線取得了寧遠、寧錦兩次大捷。魏忠賢貪天功為己有，自稱九千歲。袁崇煥卻因為不附閹黨而被解職回鄉。

        熹宗皇帝朱由校病死，五弟朱由檢即位，是為崇禎皇帝。朱由檢除掉了魏忠賢，平反東林冤獄，一時正臣盈朝，舉世望治。崇禎在平台召見袁崇煥，任命為督師，袁崇煥承諾五年復遼。孫承宗回鄉之後，開始是被魏忠賢派來的東廠特務監視，魏忠賢倒台後，王在晉之流挾私誣陷孫承宗皇賞不清，偏任貪將，蒙冤不得起用。鹿善繼寫信給袁崇煥，希望他為馬世龍剖白，以洗雪孫承宗因馬世龍的牽連而蒙受的冤枉。在趙率教的哭求之下，袁崇煥終於說出了公道話，孫承宗和馬世龍的冤情大白天下。

        崇禎二年秋，皇太極繞過關寧防線，進入長城。在京師告急的危殆時刻，孫承宗蒙詔原官起用，夕聞命，朝就道，起家陛見，平台召對，議守京師，被崇禎皇帝任命護衛京師，節制各路援軍。孫承宗不顧勞頓，連夜巡視北京內城外城，布置防禦。次日，皇帝又改命孫承宗出守通州。孫承宗與茅元儀率領二十八騎，不顧城外遍地敵軍，衝出東便門，入通州禦敵。

         袁崇煥在關外聞報金兵入關大驚，急命山海關大將趙率教先帶領精兵入關勤王，在遵化附近全軍戰歿，趙率教英勇犧牲。袁崇煥率關寧主力星馳入關，在遵化追上後金軍。皇太極卻不與交戰，而是直接殺向北京，袁崇煥只好也向北京開進。雙方在廣渠門外大戰，孫承宗從通州派三千勁旅來援，大勝後金兵。滿桂卻在德勝門外作戰失利負傷，退入瓮城。後來在永定門大戰中犧牲。

        皇太極兵退南海子，使用反間計離間君臣，朱由檢利用平台召見逮捕了袁崇煥。後被磔冤死。遼軍總兵官左大壽與副將何可綱率領遼軍東潰，退出戰場，返回關外，令皇帝驚懼，朝廷震動。孫承宗獨立承擔了擊退後金的重任。馬世龍重新起用。孫承宗一方面調度援軍，保衛北京安全，同時派遣大將，對祖大壽曉以大義，明以利害，終於追還潰將，重回山海。孫承宗又派戰船出海，襲擾敵後，迫使皇太極出塞。接著，孫承宗運幬帷幄，從容指顧，調動馬世龍、祖大壽東西兩路大軍，收復了皇太極撤退後留下固守的永平、灤州、遷安、遵化四鎮，在關內肅清了後金武裝。此後孫承宗東巡關寧，西閱薊鎮，向皇上提出了一整套捍衛邊疆安全的意見。

        孫承宗積勞成疾，經常便血，不能騎馬。多次要求告老還鄉，皇上不準。此時朝廷又逐漸被奸佞執掌。兵部尚書為了在關寧安排自己的親信，派遣邱禾嘉為遼東巡撫，專門掣肘孫承宗。邱禾嘉立功心切，建議收復廣寧。孫承宗以為不切實際，主張修築大凌河，由於邱禾嘉百般搗亂，致使工期延誤，後金出動包圍了大凌河，發動了長山之戰，明軍敗績，祖大壽向皇太極假降，何可綱自殺殉國。孫承宗出奇計派勇將祖大弼夜劫金營，皇太極攻打錦州不克，於是撤兵。權臣以此為借口彈劾孫承宗，老樞輔再次解職回家。時為崇禎四年，孫承宗６９歲。

        這是孫承宗人生的第五個階段，再度督師，再次輝煌。          孫承宗回到高陽，專心著述。寫作《督師全書》、《古今中官志》、《高陽集》等著作，與鹿善繼、孫奇逢等切磋學問，同時教育子孫，助民致富。崇禎九年，敵縱兵從西線入關，退休在家鄉江村講學的鹿善繼入定興縣城禦敵，城破犧牲。孫承宗前往哭靈，祭奠忠魂。為了防備清軍進攻，他動員在山東作縣令的長子孫銓捐資買磚，把高陽土城建成了磚城。崇禎十一年十月，清睿親王多爾袞又一次率軍踏破長城，侵犯畿南。好友蔡鼎等勸說孫承宗到保定避難，茅元儀則說服孫承宗到南方去，孫承宗婉言拒絕。在清兵向高陽進攻的時候，他以七十六歲高齡，率領全家及高陽民眾奮起抵抗，城破被執，英勇不屈。多爾袞請孫承宗給清軍作軍師，被孫承宗斷然拒絕。多爾袞派孔有德說降，被孫承宗罵了出去。最後，孫承宗坐在一張椅子上，令兩個清兵用白綾將自己勒死，從容而又壯烈地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在保衛高陽的戰鬥中，孫承宗五個兒子、兩個侄子，十二個孫子侄孫子奮戰殉國，全家老小四十人遇難，滿門忠貞，千古英烈，慷慨悲歌響徹燕趙，人格氣節輝映中華。

        這是孫承宗人生的第六個階段，慷慨就義。完成了孫承宗一生的最後輝煌。

        孫承宗的一生，大起大落，跌宕坎坷，最後以悲劇告終，令人嗟悼痛惜和深思不已。

         孫承宗犧牲後六年，李自成領導的農民起義軍打下北京，崇禎皇帝在萬歲山上吊自殺。吳三桂向清軍乞援，滿清入關打敗了農民起義軍，遷都北京，定鼎中原，大清取代了大明。

         以上是孫承宗的簡要生平事迹。           孫承宗在世的時候，時人對他就有極高的評價。朝臣說他是「在朝朝重，在關關重」，皇上的聖旨對他的評價是「漢則孔明，唐則裴度」，將孫承宗與諸葛亮相併比。孫承宗去世之後，他的對手清朝人也對他評價甚高。例如《明史》是清朝人修的，在整部《明史》中，立傳的文武大臣有兩千多人，大都是幾個人的傳合作一卷，只有孫承宗是一人單獨成卷，可見清人對他的重視。《明史．孫承宗傳》後面的贊語說：「承宗以宰相再視師，皆粗有成效矣，奄豎斗筲，後先齮扼，卒屏諸田野，至闔捫膏斧鑕，而恤典不加。國是如此，求無危，安可得也。夫攻不足者守有餘，度彼之才，恢復固未易言，令專任之，猶足以慎固封守；而廷論紛呶，亟行翦除。蓋天眷有德，氣運將更，有莫之為而為者夫。」

        時間過去了３６８年，我們今天應當怎樣認識和評價孫承宗呢？

        第一，孫承宗首先是一位民族英雄。他熱愛祖國和人民，在國家民族安危的關鍵時刻，他挺身而出，以東閣大學士兼任兵部尚書，又放棄京城綸扉，主動到關外督師。近四年間，櫛風沐雪，慘淡經營，組練十萬遼軍，構築關寧防線，使得關門安堵，後金卻步。卻為閹黨不容，含冤歸里。在後金踏破長城，威逼京師的危急關頭，他又不計個人恩怨，連夜趕赴京師，捍衛北京，固守通州，追還潰將，再鎮雄關。又運幬帷幄，收復四鎮，補綴山河，重進寧錦。在清軍兵犯畿南進攻高陽的時候，已經告老還鄉年屆七十六歲高齡的孫承宗，又率領全家奮起抵抗，據守孤城，城破被執，罵敵自盡。全家壯烈犧牲四十餘口。燕趙風骨，民族氣節，忠肝義膽，驚天地而泣鬼神，輝萬代而照千秋。孫承宗是高陽的大英雄，燕趙的大英雄，中華民族的大英雄。

        第二，孫承宗是中國歷史上少數幾個能出將入相的政治家。在內閣，他大膽改革，推行法制，振刷朝風，使京師官風為之一變。在邊關，他知兵知戰，富有韜略，堪稱文武全才。在當時黨派紛爭的複雜政治形勢下，他以大局為重，不群不黨，超然卓立，力倡和衷，維護團結。表現出了政治家的氣度。 

        第三，孫承宗在中國軍事史上佔有重要的地位。他在明軍連遭慘敗，大片國土淪喪，又敵強我弱的不利形勢下，審時度勢，制定了以遼土養遼人，以遼人守遼土，穩固防守，漸圖恢復，決守寧遠，縱深防禦，三方布置，用間出奇，東運西結，聯合朝蒙等一系列戰略思想，扭轉了被動局面，取得了戰略攻勢。他親手組練了十萬遼軍，選拔培養了一批戰將，如同明人所說「近二十年名將，皆出高陽之門」。他創造性地將火器與戰車結合起來，組建了多達九萬人的十二車營，引進了紅夷大炮，基本上實現了中國軍隊由冷兵器向熱兵器的轉變，並撰寫了研究車營戰術技術的軍事著作。他還建立了以火器為主要殺傷手段的海軍和兩棲登陸作戰部隊。這些在當時都是世界上最先進的。遺憾的是，由於政治腐敗的原因，車營、火器和海軍都未能充分發揮作用，更未能得到繼承和發展。但孫承宗的改革實踐給人以深刻的啟迪，孫承宗的軍事著作《車營百八叩》更是一筆寶貴的歷史遺產。

        第四、孫承宗又是一位大學者。他在入仕以前曾經多次為人課授子弟，傳授易經、孝經等學問，考中榜眼後長期在翰林院擔任史官，具有深厚的國學造詣，後來又成為最傑出的帝王之師。晚年，他經常與鹿善繼、孫奇逢在一起切磋學問，被稱作范陽三傑。明末清初北方儒學的發展，如王余佑開創的燕南學派、顏元所闡揚的唯物論思想，都與其有淵源關係。作為方誌學家，孫承宗編撰了《高陽縣誌》和《保定府志》，還為《青州府志》、《陝西通志》、《大同府志》等寫了不少序言。孫承宗的詩詞雄奇豪放，讀來如聞金戈鐵馬，令人精神振奮。

        第五、孫承宗還是持身嚴謹的人格典範。他大公大忠，為國為君為民，從來不計個人的進退得失利害恩怨，常常把皇帝賞給他的金銀用作軍餉和建築城閣。他對自己要求很高，餐沙宿草不以為苦，胡餅鹽薺不以為約，對邊關軍事嘔心瀝血，以致累得睡不著覺，吃不下飯，經常便血無法騎馬。他一身正氣，兩袖清風，不徇人情，不聽私囑，胸懷寬廣，光明磊落，廉潔奉公，生活儉樸。他嚴於責己，寬以待人，功聽人分，責由己負。他勇於改革，善於創新，對於崇信洋教熱心西學的徐光啟等人，他不僅不排斥，反而引為知己，並大膽地引進了西洋大炮，大量地使用了各種火器，使遼軍成為了一支全新裝備的新型的軍隊。

        正是由於孫承宗具有這些高尚的品德，超人的才略、淵博的學識，雄大的氣魄，才得到了諸如鹿善繼、茅元儀、孫奇逢、錢謙益、馬世龍、袁崇煥、滿桂、趙率教、祖大壽、劉興祚等一大批精英人物的擁護和愛戴，成為他們衷心敬仰的老樞輔老師相。

         綜上所述，我認為，孫承宗是一位集政治家、軍事家和大學者為一身的偉大的民族英雄。孫承宗比起岳飛、文天祥、袁崇煥、史可法、林則徐這些民族英雄來，起碼是一點也不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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