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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種婚姻,乏味即情深

在電影《無問西東》里,劉淑芬和許伯常是兩個被婚姻禁錮的人設。

劉淑芬彪悍,許伯常窩囊,這是外人看到的。

但在家裡,許伯常堅持與劉淑芬劃清界線,分床,分杯,分碗筷,對外人熱,對她冷。彪悍和窩囊的兩人,互換了位置。

許伯常恨劉淑芬,因為結婚是她逼的,以死相要。劉淑芬卻委屈萬分,心想供他讀完大學,憑什麼畢業了就要跟她分手,她死死守著他曾經的諾言。

許伯常說,相愛的往事都過去了。劉淑芬歇斯底里地反對。在她看來,只要她付出了,愛就在。在她供他讀書的時候,她的愛在;她把家裡僅有的大米全給許老師吃,她自己只喝鹹菜水時,她的愛還在。

只是當把付出作為愛的交換時,愛就變成了控制。這也就意味著,劉淑芬付出得越多,對被愛的渴望就越多,當積累到一定程度,被愛不可得的憤怒就會爆發,把許伯常越推越遠。

控制,就這麼讓愛變了味。

許伯常努力跟劉淑芬保持距離。但生活物品分得再清楚,也無法否認他們同在一個屋檐下的事實。

既然在一起,許伯常必定有所獲益。

舉個反例。喬布斯一生和3個女人戀愛過。第一個女友是他大女兒的母親,兩人分分合合了6年。當她病重時,曾希望喬布斯援助她1萬美金,但被喬布斯立馬拒絕,拒絕的理由是,「我不會被你威脅」。

許伯常若能如喬布斯一樣絕情,也就不會有後來的恩怨糾纏。

是的,許伯常對劉淑芬有情。他偷看劉淑芬喝鹹菜水充饑。劉淑芬在生活上對他的照顧,讓他省心不少,那一整面牆的獎狀,不會沒有劉淑芬的功勞。

只是有情,也不能認。因為他們的婚姻始於威脅,許伯常一旦表了情,就表示自己妥協了,甘願臣服於劉淑芬的威逼之下,為她所控。

名不副實的婚姻,是許伯常對劉淑芬的還擊。或者,許伯常直接作踐自己,這攻擊來得更痛快。

許伯常把自己的價值等同於30斤糧票,這無疑是在扇劉淑芬的耳光。對於劉淑芬來說,一個重要到可以為他死的男人,如果只值30斤糧票,那她的生死又算什麼?

劉淑芬悲憤無處傾泄,直到那封批判信從天而降。

從象徵層面來看,許伯常的學生確是他們婚姻的第三者。因為他對學生的關懷和熱情,是劉淑芬永遠無法得到的,她嫉妒那些學生。不過,她不會想到的是,正是這些學生和工作給許伯常帶來的快樂,才能讓他在婚姻里的憤怒抵消一些。

她對王敏佳下手,致人於死地。

看到躺在地上血肉模糊的王敏佳,劉淑芬驚了、呆了、怕了。

她沒想到的是,她的憤怒竟能殺人。

她開始想到,躺在這裡的人應該是她。她早就死了,在許伯常要跟她分手的那刻。她如行屍走肉般被「打」了這麼多年,也應如這般血肉模糊。

在小巷裡,他們面對面遇見,對視,無語,許伯常如往常一樣,從劉淑芬身邊擦身而過。

此時,劉淑芬才願意看到婚姻的真實,那是形同陌路的冷。

以往的琴瑟相合已經過去,她乾脆地縱身一跳,這一跳不是為男人,而是為她內心對王敏佳的內疚與不堪。

只留下呼喊「淑芬跳井了」的許伯常,不知道這是他第幾次這樣喚她「淑芬」。也許,這時候許伯常也看到真實,那就是對妻子的留戀與悔恨。

電影《無問西東》穿插了這樣一個只問西東的故事。

它似乎告訴我們,在一個人尋求內心真實的過程中,需要經歷太多的對與錯、好與壞、愛與恨的彷徨與糾結,以死面對內心的真實,是最沉痛的一種。

抵達只問深情的彼岸,道路曲折。或許並沒有所謂的彼岸,只要你依從內心的真實,便是對自己或他人最深的深情,比如,張果果、王敏佳、陳鵬,沈光耀、吳嶺瀾,還有你和我。

真實是你看到什麼,聽到什麼,做什麼,和誰在一起,有一種從心靈深處滿溢出來的不懊悔也不羞恥的平和與喜悅。——《無問西東》

作者  徐  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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