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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蘇東坡

走近蘇東坡

「明月幾時有,把酒問青天」——在月色似水的夜裡,我每每吟誦這名篇佳句,眼前就浮現出詩人蘇東坡那超然的身影。他那飄動的衣袂飽蘸了一生的風雨飄搖,但他依然寧靜、恬然地屹立於中國文化史上,他把喧囂留給那些喧囂的製造者,給自己一輪明月,一方寧靜的精神天空。常常,我們會從歷史的畫廊中飽漲熱淚的仰望他的背影,並將這種仰望傳遞給身後的目光。

蘇東坡是我國古代文化的集大成者,他在詩詞書畫方面有著極高的造詣,其詩清新睿智、其詞豪放自然、其文汪洋恣肆,書畫擷前人之風韻,自成一家。在當時,他的詩詞文章就得世人爭相傳誦,即便是在他屢屢遭貶的動蕩歲月里,人們也還是悄悄地收集他的作品。而在蘇東坡死後,在經過千年時光的淘洗,他的文字更散發出魔力般的光輝,照亮著現在的人。

走近蘇東坡,是在十幾年的閱讀中,從文字到人品,從表象到內心,從孤獨的身影到超越的精神,從起伏的人生到自由的靈魂……在許多年如水的月色的熔煉中,他的身影在我反覆的閱讀中一點點清晰、放大,他的孤獨、卓然、高貴的品質支撐著我的心靈的一方凈所。

蘇東坡一生"歷典八州","身行萬里半天下",充滿了顛沛流離、榮辱浮沉,也就是這樣傳奇的人生經歷,成就了他文學與人生藝術的高度。蘇東坡生於四川眉山,山明水秀靈氣所鍾。早慧的他自小研讀經史;在母親的教誨下,從小就有濟世蒼生、遇艱不悔的思想;十歲即能讀《後漢書》,21歲考取了進士。在此後四十餘載的仕途生涯中,一直處於新舊黨派的明爭暗鬥、黨伐傾軋之中。但他為官為政不是為了個人仕途顯達,而是為了江山社稷、天下黎民。變法新貴得寵之時,他針對新法種種弊端力諫陳詞,最後出走黃州,遭受「烏台詩案」;而當舊黨得勢,廢除新法時,他又認為新法中有可取之處,不可全盤否定,又屢遭貶謫,直至天涯海角。他觸犯了每一條做官成功的規則,因此新舊兩黨皆視他為敵人,他兩頭都不討好。但可貴的就是他這種不討好逢迎的性格,使他在朝野鬥爭的夾縫中放射著人性的光輝,直映得玩弄權術的政客們黯然失色。他一生遭貶17次之多,浮沉跌宕,南遷北徙,正如他詩中所云:「心似已灰之木,身如不系之舟。問汝平生功業,黃州、惠州、儋州。」 難得的是蘇東坡坦然接受這種厄運,他的幾次自請離京外任,雖是逃避政治鬥爭的權變之策,但絕不是消極避世,他恪守自己為人的信念,以一種更加積極入世的態度面對人生。在他為官或遭貶的地方,他為當地百姓做了許多實事、好事,深得百姓的愛戴。他晚年遇赦,病回中原的路途中,所過之處,沿途站滿了迎接他回來的百姓。

漂泊者的人生註定充滿了艱辛與孤獨,即使是隔了千年的時光,我們也能感受到蘇東坡的蒼涼與孤寂。他的艱辛與孤獨源於他與封建群僚的對立,他太優秀,像一枚光亮的火炬,在黑暗的封建朝廷中放射著高貴的光芒;他太出色,一如皓月當空,映得周圍群星黯淡;他過於正直,一身浩然氣,襯得玩弄權術的眾臣委瑣卑下。於是,他引起了各種原因的妒恨,那些欲加之罪的人出於自己的不同目的向他射去惡毒的箭,他以一個被迫害者的形象將整個封建文化釘在了歷史的恥辱柱上,上面刻著那些惡意攻訐他的文化群醜。他不得不將自己放逐在世俗之外,在落魄與潦倒中體味聲明顯赫的輝煌和門庭若市的熱鬧之後的孤獨。「缺月掛疏桐,漏斷人初靜。時見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一闋《卜運算元》讓我們深味他孤獨的人生際遇,「我謫黃岡四五年,孤舟出沒煙波里,故人不復通問訊,疾病饑寒疑死矣!」這種孤獨不僅是動蕩漂泊中的形隻影單,更是內心情感的無所依託,是「高處不勝寒」的人生況味。然而生活的逆境對偉大的詩人而言是一種人生的磨礪,它勢必使詩人在經歷困苦、迷惑、掙扎之後達到精神的涅磐。蘇東坡將放逐的心靈皈依到山水自然,將壓抑的情感釋放在天地之間,對生命的理解與感悟不再囿於個人的生死榮辱,而延展到宇宙無限,詩人也以一種更放達的胸懷對待人生。他月下起舞,舞出一段千古佳話;形跡山水,賞西湖之秀,贊廬山之奇;貶謫荒蠻,自有「不辭常作嶺南人」的樂趣;泛舟赤壁游,盡享「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雖「一蓑煙雨任平生」,他卻以豁達的胸襟,體會到「也無風雨也無晴「的人生境界。他以其達觀和智慧,以其豐富的人生體驗和獨特的人格魅力,在榮辱升沉之間,留下了大量的詩詞書畫。今天我們吟讀其詩文,品味其書畫,再看他得意或者貶謫之時的所為,於我們為人處世有很好的啟迪。蘇東坡的生命里,體現著文學、藝術、人格、生活幾重世界的交融,使他成為中國歷史上最豐富的文人——而且他不僅豐富著自己,更豐富了千百年來國人的精神。

正如林語堂先生所言:「蘇東坡已死,他的名字只是一個記憶。但他留給我們的,是他那心靈的喜悅,是他那思想的快樂,這才是萬古不朽的。」的確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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