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分 初到美國（2）

來自專欄扛起槍去「旅行」，我在美軍的歲月

第二天一早，老爸就開著他6000美金買來的二手三菱汽車上班去了。

我一個人在家，悶得發慌，時差還有點兒沒倒過來。有網線但沒電腦，打開電視，總共七八個台，還都是英文，裡面人說話語速很快，我在國內學的那點英語根本不夠用，還沒等我想明白這句台詞是什麼意思，就到下一個畫面了，反正就是看不懂。

沒辦法，我只得關了電視出門軋馬路。

紐約的街區倒也好認，都是豆腐塊，橫平豎直的方格子路，以數字為編號，諸如166街、167街、第五大街這樣子。基本上繞著方格子走就不會迷路，因為「左轉、左轉、左轉、左轉」就一準能繞回來。

剩下的幾天，我就一個一個地逛「豆腐塊」街區，逛完這個逛那個，然後吃冰箱里老爸儲存的食物，或者去逛那個金成發超市。

最不適應的還是在國內過慣了人多熱鬧的日子，猛地一來到這兒，天天街區里靜得讓人有想要抓狂的感覺。

紐約上州（Upstate），美國口語中泛指除了紐約市及長島地區以外的所有紐約州，在地圖上紐約市位於紐約州的最下面。

總之，老爸打工的地方叫上州，離我們住的地方不算太遠，開車的話四五十分鐘。他的工作是最為中國人所熟知的——送外賣。一般是上午11點上班，然後一直到晚上10點，除了飯點，下午還能休息一會兒。

至於工錢，每個月1200美元的底薪，送一單基本上會有3～5美元的小費，時常也會碰到大方的顧客，給個10美元左右。如果剛好顧客住得都很近，一晚上送個十幾單還是比較輕鬆的，差不多100美元左右的小費。這樣算下來，一個月平均下來能收入4000美元。但是老爸是開車送的，車油錢得自付，扣掉加油費，一個月大概就是3000美元出頭的樣子。

原先老爸工作時，都是一周回來一次，自打我來了後，他就隔一天一回來，和我一起做頓飯什麼的，但是待不了多久，他又要回去上班，所以我還是一個人的時候居多。

我熟悉了周圍環境後，發現了一個頗為奇怪的現象：我們這個街區口有一家房屋中介公司，我天天從那兒過，看他們貼出來的房屋宣傳單，上面我們所在的這個「豆腐塊」房價相對便宜，一棟二層小樓帶院子差不多五六十萬，當然是美元。但是僅僅和我們一街之隔的西邊那塊「豆腐」，房價卻一下子上漲了近兩倍，差不多要120萬～150萬美元一套。

為此我還專門跑去那邊仔細觀察了一下，面積都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是房子看著新一些、路邊的樹木密一些而已。

還有就是這個區韓國人居多，但中間也混住了相當多我們這樣的中國人。反正都是黑頭髮黑眼睛黃皮膚，不說話不知道誰是哪國的。

到紐約後第五天，時差倒得差不多了，這天早上老爸出門前和我說道：「附近有所學校，你如果沒事兒就自己去看看，報個名準備上學。街口坐27路，看見學校樣子的地方下就行了。」

我問他學校叫什麼，他竟然回我說他也不知道，只是上下班經常路過，看著樣子像是所學校。說完就上班去了，絲毫不擔心我會走丟什麼的。

吃了早飯，我來到街口坐上27路公交車，心中有些忐忑，畢竟這是第一次往外面跑，又是一個完全陌生的環境，更何況去學校報名，我甚至連個人資料都沒帶，也不知道人家會不會要我。但接下來的事情告訴我，這些擔心都是多餘的。

坐著公交在居民區里走了大約有七八站，汽車突然開進了一片空曠地。右首邊是個面積不小的停車場，而另一邊則立著三四幢五六層高的大樓，周圍的草坪也十分寬闊，許多和我年紀相仿的孩子在這裡進進出出，我想這可能就是我要找的學校了吧。

公交車是直接開進校園，放我下來後又繞著停車場轉半圈從另一個出口出去了，而我傻傻地站在那裡不知道該去找誰。

沒辦法，我只得又折回校門口的保安室，見一位穿著保安制服的黑人大叔正坐在裡面喝咖啡，就問他我想在這個學校上學，該怎麼辦。

保安大叔了解情況後十分熱情，又見自己說的我只能聽懂一小半，於是乾脆出來把門一鎖，親自帶我去了學校的報名處，而且這次他沒有問我要小費！

報名處老師聽完我蹩腳的英文陳述後，直接發給我兩張申請表，說填好郵寄過來，然後等通知就可以了。

這所學校叫作皇后社區學院（Queensborough Community College），屬於紐約市立大學系統，算是正規的公辦學校。

不過皇后社區學院是兩年制的大學，相當於咱們國內的大專院校。比它再高一級的就是我後來上的紐約皇后學院（Queens College）。因為這兩所學校同在紐約的皇后區，所以中文名字看起來十分相似。

皇后社區學院並非國內所講的「野雞大學」。「野雞大學」一般是民辦院校，屬於「買文憑」，有著「文憑工廠」之稱。若是國外來就讀的學生，學費一般高達數千美元一學期，如果有綠卡或者是公民，他們就幫著申請低收入人群的政府助學金，然後自己吞掉一半後再返還給學生一點兒，以此掙錢。在這類學校讀書，上不上課很隨意，反正最後也一定會發畢業證。

低頭看了看那位老師遞過來的申請表，我不回家填也不成，上面的選項實在是看不懂。

回家的時候卻發生了意外。27路公交車在校園裡只設有一個站牌，上行下行都是在這裡停靠。而我來時的路上總在想報名時要說些什麼，根本沒有看車窗外面的景象，所以當坐上車開出去了半個多小時，甚至還過了一座跨河大橋，我才發現自己坐反方向了。

汽車一路向北，漸漸地車上的人越下越少，到最後除了我，其他乘客全都變成了清一色的黑人。往窗外一瞧，好傢夥！滿街也都是黑人，老式的建築大多年久失修、垃圾遍地，牆上還都是些張牙舞爪的塗鴉。這時我終於明白過來——我坐到黑人區了。

好在公交很快在一個站點停下，我見路對面恰巧也有一塊公交站牌，於是趕忙跳下車，跑到馬路那邊去等反方向的車。

站在大街上，我發現路上走的是黑人，身邊一起等車的是黑人，環衛工、送報紙的、開商店的全部都是黑人，而且已經有一些異樣的目光投向我這裡。就在這種煎熬之下，我終於等到了反方向過來的27路，逃也似的離開了這片街區。

之後過了好久，我遇到一位黑人戰友，他就出生在紐約布朗克斯的黑人區，當我向他說起剛來美國時發生的這件事，他笑了笑，道：「你運氣很好了，幸虧大白天，如果是晚上，恐怕你要有麻煩。」因為黑人小混混總是對來到這裡的其他人種格外「照顧」。

紐約的黑人區有很多這樣的聯排老式住宅，和其他區的房子風格迥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