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中:印度莫迪新政府在三大矛盾中勇往直前

06-14

譚中

2014年05月28日

跨越大洋

5月26日宣誓就任印度新總理的莫迪面臨三大矛盾：一、他既是異軍突起又是眾望所歸，二、他出於濃厚印度教土壤又要甩掉宗教包袱當「全民」總理，三、他引起鄰國恐懼又想增進地區和睦與合作，外交上可能有新動作。

有兩組大選數字可以說明第一矛盾。第一組數字是：這次印度大選8748名候選人中，7502（佔總數將近86%）得票不及勝選者的六分之一而受到沒收押金的處分與羞辱。那未受損的1246名中，543人是勝者（其中印度人民黨佔282位），另外703人主要是人民黨與反人民黨激烈爭奪中雖敗猶榮者，一切說明人民黨以強勢獲勝。

第二組數字是：強勢獲勝、奪得國會543個席位的51.1%（282席）的人民黨實際上只贏得選票的31%，這是因為角逐場上候選人眾多所致。這31%變成51.1%說明莫迪新政府雖呈強勢政權，但基礎並不那麼雄厚。

探討第二矛盾前，先談印度言論自由，可謂「萬家爭鳴」。曼莫漢星任內，見仁見智之言都成不了氣候，它們管它們「鳴」，政府管政府「無為而治」。如今莫迪很重視一條新思路：印度是「個人自由地區」（zone of individual freedom）而不是「不同教徒群體的聯盟」（federation of communities）。那就是說，不必把宗教界限劃清，莫迪新政權盡量不偏袒印度教，非印度教徒也不必堅決反對他。

人民黨在這次競選中被政敵妖魔化，說它上台以後穆斯林不得安寧。在印度最大、席位最多的北方邦挺莫迪與反莫迪的競選特別激烈，結果穆斯林集中的地區投票率最高，然而人民黨大勝（奪得80席中的67席），說明印度穆斯林並不普遍反對莫迪。

許多穆斯林（特別是中產階級）投票給人民黨，這是破天荒的。孟買一個這樣的穆斯林說出他投票給人民黨的原因：「你有沒有看到生活如何糟糕，政府不為人民辦事？我把女兒送到基督教會辦的中學，學費和游泳費用越來越貴。以前全家每星期都去飯館吃一頓，現在吃不起了。」他不是盲目投票給人民黨的，而是把希望投給它。

5月20日莫迪第一次走進印度國會。他走到國會大廳的石級前就像走到神廟前那樣跪下叩頭。莫迪5月20日在國會大廈被選為人民黨領袖時講話說，他的政府是「為窮人做事」、「聽窮人的話」、「扶植窮人」的。莫迪是個虔誠的印度教徒，不是政客。他會把宗教的虔誠運用到治國上來，也很可能不把印度政治拖進宗教糾紛的漩渦。

印度國會聯邦院（上議院）議員、前政府農村開發部長、英文「Chindia」發明人蘭密施（Jairam Ramesh）曾經強調「先建廁所再建神廟」。去年10月莫迪和青年談話時說，「先建廁所再建神廟」是他內心的召喚，但作為人民黨領袖不便這麼說。目前人們最關注的是他會不會遷就黨內極端分子去北方邦阿踰陀（Ayodhya）重建曾有重大爭議的羅摩神廟（那樣就會引發新一輪印回精神衝突），希望他服從內心的召喚去建農村。

莫迪看起來傳統實際上新潮。他參選至今已有400多萬日常交流的「推特」（twitter）群眾，是僅次於奧巴馬的最熱情參與「社交媒體」對話的國家領導。這次投票給莫迪最熱烈的是新一代選民（註冊人數共有一億），他們是印度城鄉不甘寂寞的男女青年，男的希望能有摩托車和新款手機，女的希望能有良好的社會治安，不像過去那樣不敢打扮、不敢晚間外出（到處潛伏著遭遇強姦的危險）。

莫迪急需著手解決的有三大經濟問題：一、通貨膨脹、物價飛漲；二、創造就業機會；三、使疲軟的產業振興起來。大選前我在印度聽到群眾對政府抱怨最多的是最賤、最普通的、印度烹調一定要用的洋蔥賣出天價，農業減產是個原因，主要因為農產品市場由地方政府壟斷，中央政府拿不出急救辦法。莫迪政府必須首先通過立法與行政措施保證物資暢通。

第三個矛盾實際上莫須有，是別人對莫迪扣上「印度教民族主義」帽子，莫迪對世界發出的信號是：「我靠得住，你來和我打交道虧不了」。他在競選中除了批評前任政府對中國與巴基斯坦態度軟弱外，只主張在印度召開全球太陽能大會，沒有其他涉外言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