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的經濟學》 -第一章 做人與經濟學

或遲或早,或明或暗,我們做人的過程中是要談到錢的。(本章題記)

第一章 做人與經濟學

吃飯是人生存的頭等大事,也是我們在做人過程中首先不能迴避的問題,在吃飯的行為過程中,蘊涵著深刻的經濟學道理。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經濟學上的成本與收益的問題。我們常常根據我們需求目標的不同,來確定一頓飯到底應該花費多少成本,能夠獲得多少收益。

從吃飯的經濟學看做人

「鐺——」12點的鐘聲響過,辦公室一片嘩然,大家紛紛停下手中工作,有些手腳利索的,已經衝出門向一樓餐廳奔去。餐廳里已經擺好了各種飯菜,穿白大褂的師傅們手執大勺在恭候著大家的光臨。紅燒魚塊、土豆燒肉、涼拌黃瓜、酸辣白菜……讓人垂涎欲滴,白花花的米飯冒著香氣,柔長的麵條在開水鍋里游龍似的翻滾。有人毫不含糊的打了大魚大肉就走,有的人卻在大魚大肉跟前徘徊了很久,最後還是咽了口唾液,轉而打了一份素菜,有的人直接去打米飯,有的人卻在排隊耐心等待鍋里正在煮著的麵條。

為什麼在同一個餐廳里,不同的人在吃飯時會表現出不同的行為呢?經濟學是研究人的行為的一門學問,吃飯是人生存的頭等大事,也是我們在做人過程中首先不能迴避的問題,在吃飯的行為過程中,蘊涵著深刻的經濟學道理。我們首先要考慮的是經濟學上的成本與收益的問題。我們常常根據我們需求目標的不同,來確定一頓飯到底應該花費多少成本,能夠獲得多少收益。

一般情況下的原則是經濟實惠,吃飽吃好。但是如果身處困境,到了連生活都維持不了的地步,就會降低成本,填飽肚子則成了首選。雖然人總不能天天吃窩頭,就鹹菜,時間久了也需要改善改善,但是也要考慮目前的經濟狀況,反覆權衡打一次牙祭所增加的成本支出對以後的生活會造成什麼影響。

過年過節,紅白喜事,為了增加氣氛,總得熱鬧一下。但不同的人操辦的程度卻各有不同,也是要考慮成本與收益的問題。有錢人圖的是舒暢、熱鬧、擺闊,更有禮金的回收,而一般的人則是小打小鬧,非常貧困的人家過年甚至連肉都不買,白面白饃也成了一種奢侈的口福。

來了朋友免不了要招待一番,我們首先想到的是值與不值,關係非常,自然重視有嘉,而關係一般者則管一頓便飯心裡都有點不暢,憑什麼啊!給朋友管飯,除了權衡值與不值外,面子的收益也很重要,飯店要選什麼樣的檔次,要什麼菜,上什麼酒,都要用心斟酌一番,儘可能在自己的承受能力之內,最大限度的提高品位,當然打腫臉裝胖子的也不乏其人。也有例外者,因別有用心,比如借錢、賴帳不想還等,故意在朋友面前哭窮,其實也是成本與收益在做怪。

請人幫忙、辦事吃飯,功利性更加明顯,花費多少成本,要獲得多少收益,完全就像做買賣一樣要算一筆賬。請的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其地位的高低,能力的強弱,官職和權力的大小,能幫多大的忙,能辦多大的事情,這一切因素都將和這頓飯的檔次和標準掛起鉤來。如果請的是特殊的人物,要辦特殊的事情,則還要在吃飯之餘發揮吃飯的副產品的作用,比如趁對方酒足飯飽醉醺醺的時候塞一個紅包,或者趁勢拉去洗個腳,做個按摩,銷魂一番。

第二,吃飯不僅考慮成本與收益,還要考慮效用。效用是經濟學上的一個重要概念,是指一個人消費某種具體的物品時得到的滿足程度。比如對一個喜歡吃肉的人來說,在他最飢餓的時候,一盤肉對他的效用(即滿足程度)是很大的,可是對於一個不吃肉的人來說,效用則可能是零,甚至為負(如噁心嘔吐等)。效用沒有客觀的具體的標準,對於不同的人來說,由於偏好不同,同一種物品所帶來的效用是不同的。我們吃飯,都儘可能吃對自己效用大的東西,即蘿蔔白菜,各有所愛。所以我們請人辦事,一般都盡量滿足被請者的口味,你的飯對他發揮了效用,他才會不遺餘力地給你幫忙。如果他喜歡吃葷,可你的飯桌上連一點腥都不沾,你的事情要能辦成才怪呢。那些交際場上的人精,更是喑熟此道,要請的人喜歡吃什麼菜,喜歡到什麼程度,身體有什麼缺陷不能吃什麼,需要補什麼,人精們都摸得是一清二楚,以滿足吃客效用的最大化。

當然任何事情都是過猶不及,吃飯也一樣。再喜歡吃的飯菜,如果吃多了,也會厭惡起來。比如你愛吃麵條,吃一碗,特別的享受,吃第二碗,味道更濃,吃第三碗,味道一般了,到第四碗,天哪,要吐了!為什麼這麼喜歡吃的東西吃得多了效用反而沒有了呢?經濟學上還有一個重要的邊際效用遞減規律。邊際效用指的是一個人多消費一單位某種物品所增加的滿足程度。隨著他所消費的同一種物品的數量的增加,他增加的滿足程度,即邊際效用是遞減的。還以你愛吃的麵條為例,假定你吃第一碗時效用為10,吃兩碗時效用為15,增加的第二碗所增加的效用,即邊際效用為5(15-10),吃三碗的效用又成了10,邊際效用就成了0,吃四碗,都要吐了,邊際效用也就成了負的。

知道了邊際效用遞減規律,對吃飯還是蠻有用處的。對自己效用再大的東西,都不能貪吃。如果求人辦事,勸酒讓菜,恰到好處,讓效用達到最大化就行了,千完別熱情過度,灌他個一醉方休。如果你要在飯桌上存心整人,則就另當別論了。

邊際效用遞減在生活中無處不在。比如現在流行的小吃,量少而精緻,就是讓你吃了還再想吃,讓邊際效用不要遞減得太快。如果給你一大海碗涼皮,一碗沒吃完都撐得要命,下次誰還再來啊。朋友好長時間不見,見了面熱乎得不得了,可相處久了,就覺得厭煩起來,也是邊際效用遞減在發揮作用,所以客久主不留。為什麼熱戀中的人很幸福,是因為兩個人在一起的時間有限,彼此效用很大;為什麼婚姻像一座圍城,是因為兩個人天天廝守在一起,邊際效用遞減了,就都想衝出來。古人說小別勝新婚,現代人也主張距離產生美,其實是邊際效用遞減規律在我們做人的過程中發揮了作用。

第三,吃飯還涉及到經濟學上的替代效應。北方人喜歡吃麵條,可是到了南方,麵條竟貴到眼睛充血的地步,於是便吃米飯。儘管你不喜歡吃米飯,但是米飯畢竟便宜呀。這就是經濟學上的替代效應,即用米飯替代麵條。麵條和米飯都有的時候,可以用米飯替代麵條,也可以用麵條替代米飯,可是如果滿大街只有麵條而沒有米飯的時候,也就是說麵條沒有替代品了,麵條再貴你都得吃。

一般來說,一種東西的替代品越少,它的價值就越大。古代文物和藝術品之所以價值連城,就是因為他們沒有替代品。專業技術人員在單位里之所以備受器重,就是因為能夠替代他們的人少,普通崗位的員工為什麼薪酬低,就是因為能夠替代的人很容易找到,你不願意干,滿大街上的人多的是。唐明皇為什麼愛楊貴妃愛得那樣深,就是因為沒有人能夠替代她,假如又出現了一個更加風情萬種更加傾城傾國的李貴妃,唐明皇興奮了,楊貴妃可要遭殃了。

商家深知替代效應的奧妙,不斷推陳出新,使產品獨具特色,就是要讓別人無可替代,因而立於不敗之地。人無我有,人有我優,人優我特,將替代效應推向了極致。媒體熱衷獨家新聞,就是增強自己在大眾中的不可替代性。當商家終於認識到構成現代企業競爭力最核心的因素是文化時,企業文化建設便成為企業工作的重重之重。因為產品別人可以替代,而文化是難以替代的,百年企業之所以不敗,就是因為有著優秀的企業文化。做人也一樣,你要增強你在別人心目中的地位,你就要想方增強你在別人眼裡的不可替代性,而獨特的個性氣質和人格魅力是最重要的。

第四,吃飯要考慮沉沒成本。有時做飯,一不小心做多了,吃不完,倒掉怪可惜的,不倒,留到第二頓吃,會吃壞了肚子,如果硬撐著吃完,又可能撐壞了肚子。這就是經濟學上的沉沒成本,讓我們遇到的兩難境地。

所謂沉沒成本,就是在完成一件交易的時候,前期付出了一定的成本,中途一旦交易失敗,前期成本就會沉沒。成本一旦沉沒,就無法收回,我們只能從理性出發,忽略不計。如果沉迷其中,只會加大損失,正如剩飯剩菜,理性的做法,只能是倒掉,如果捨不得,反而會付出更多。

但是在現實生活中,人往往沒有那麼理性。明知做錯了事,損失已不小了,可還要再繼續錯下去,失戀了,明知已無法挽回,自己也已付出得太多,可還要沉迷其中無法自拔,都是太在乎沉沒成本,反而誤了趕路。更有人為了挽回沉沒成本,鋌而走險,自己被人騙了,便去欺騙他人,朋友背信棄義,便懷恨報復,明知上了賊船,卻不懸崖勒馬,到頭來損失沒有挽回,卻走向了犯罪的深淵。

第五,吃飯會引起不虞效應。200多年前,霍雷斯·瓦耳玻寫了一本《不虞國三王記》的故事,說是錫蘭島上有一個不虞國,在那裡,你本來不找什麼,可偏偏就會碰到什麼,你本來想要什麼,可偏偏卻得不到。經濟學家將不虞效應引渡到經濟學上來,同時揭示了不虞效應的本質:凡有作為,如果控制不當,必然適得其反。

吃飯是為維持人肌體的正常運轉,享受美食美酒本無可厚非,但沒有節制,就會事與願違。暴飲暴食,會消化不良,挑肥揀瘦,會營養失調,美女貪吃,會引起肥胖,酒鬼貪酒,會惹下禍端。這就是吃飯的不虞效應。

吃飯問題是這樣,做人亦然。辛勤努力是好事,但沒有節制會毀壞健康,待人熱誠是好事,但沒有節制會失去人格,頑強執著是好事,但沒有節制就成了鑽牛角,自我表現是好事,但沒有節制就成了輕浮淺薄。

人常說「吃飯穿衣晾家底」,這個「家底」不光是家裡有錢沒錢,也是一個人的個性人格、品質修養、能力大小、為人處世的一面鏡子。從吃飯的習慣上,從飯桌上,我們就足以了解一個人。人常說能吃就能幹,是有一定道理的,因為飯量大的人一般都身材高大,力氣無窮。省吃儉用的人,說明他有節儉的良好品質,今日有酒今日醉的人,說明他沒有計劃,揮霍浪費。真誠的人,他會把自己都捨不得吃的東西與朋友一起分享,虛偽的人,則常會在吃飯問題上耍些花招,占朋友的便宜。爽快乾脆的人在飯桌上會舉起酒杯一飲而盡,精於算計的人則想方讓自己逃酒,讓別人多喝。善良的人請你吃飯是為了盛情款待你,而姦猾的人請你吃飯是給你擺鴻門宴,給你設圈套。只要你留心,你就總能發現一個人在吃飯上流露出他做人的玄機。

如果你要了解一個人,就看他如何吃飯,足矣!

在市場經濟的社會裡,一個人首先得有實際的能力,得付出艱辛的勞動,他才能夠賺到錢,他才算是把自己真正地融入到了社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經濟人角色。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夠生存,才能夠實現個人的價值。

做個經濟人

大家都知道魯迅的骨頭是最硬的,對於敵人的威逼利誘和陰謀暗殺從來沒有妥協過。但是大家也許不知道,魯迅也是特別重錢的,到了一般人都不能理解的地步。魯迅在教育部任職時,每月薪俸300大洋,當時小學教師是25塊大洋,北京市民的最低生活標準是兩三塊大洋,魯迅是非常看重這300塊大洋的,他幾乎每一筆開支都要詳細記賬。後來魯迅被當時的教育部長章士釗免職,為了保住這個鐵飯碗,他曾同章打過官司。後來到了上海,一時失去經濟來源,領導教育部的蔡元培每月給他乾薪300塊大洋,他也接受了。有人不理解魯迅的做法,說魯迅怎麼拿國民黨的錢,還要罵國民黨。魯迅說,錢是要拿的,罵也是要罵的。因為在魯迅看來,物質對於精神起著決定作用,生存解決了,才能戰鬥。這可以說是魯迅的一種處世思想。魯迅將這種思想也體現在了他的作品中,比如孔乙己的命運之所以那樣悲慘,就是因為孔乙己不會謀生,賺不來錢。《傷逝》中涓生和子君的最終分手,也是因為物質大廈的倒塌。

魯迅是反封建的鬥士,其實他反封建反得最徹底最現實的也是對封建金錢觀念的顛覆。魯迅有個學生在部隊當官,不想幹了,寫信徵求魯迅的意見,魯迅回信說,飯碗可以跟理想分開,人不能不吃飯,因此不能不做事,在中國做事將日難一日,因此只得混混。魯迅也曾在一篇文章中說:「錢這個字很難聽,或者要被高尚的君子們所非笑,但我總覺得人們的議論是不但昨天和今天,即使飯前和飯後,也往往有些差別。凡承認飯需錢買,而以說錢為卑鄙者,倘能按一按他的胃,那裡面怕總還有魚肉沒有消化完,須得餓他一天之後,再來聽他發議論。」

也許有人對魯迅的這種思想和做法會有微詞,但現實確實是「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尤其是在今天這個交換程度頗高的市場經濟社會裡,金錢已滲透到我們生活的方方面面,且不要說你有什麼奢華的需求,就是你維持生存的最基本的條件——一日三餐與遮體之衣,都必須通過以金錢為媒介的交換來獲得。不妨試一下,如果身無分文,買不起麵包,買不起衣服,交不房租,你將會怎麼樣?「一文錢難倒英雄漢」,只有那些在困境中生活過的人,才能深切感受到沒有錢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也正是由於魯迅深知錢對於生活的重要,所以魯迅認為人要在這個世界上生活,首先得做事賺錢。用經濟學的話說,就是把自己首先定位為一個經濟人的角色,然後實現其他角色,如反帝反封建等。其實在市場經濟條件下,我們每個人都首先是一經濟人角色,然後才能實現自己其他的社會角色。

那麼什麼是經濟人呢?舉個簡單的例子,現在的人,他不可能既種地打糧,同時又紡花織布,即使是在很偏遠的農村,這種現象已幾乎都不存在了,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都要用交換來獲得。用什麼來交換呢?是金錢。而錢又是從那裡來的呢?也是用交換得來的,即用他從事某一方面的專業工作所付出的體力和技術來換取的。一個人要生存,要養家糊口,他就要從事某一種工作,出賣自己的體力和技術,然後人家根據他工作的勞動量和技術含量付給他薪酬,即金錢。他拿到了錢以後,再去購買自己和家人的生活用品和其他消費品。比如我是一家雜誌社的編輯,我的主要工作是為雜誌社編稿子,雜誌社每個月付給我1000元錢作為薪酬。我自己生存和養活家人需要的一切生活用品,米面蔬菜,油鹽醬醋,衣服,娛樂消閑等,還有兒子的教育消費……我都不可能親自去生產,而是用我與雜誌社進行交換獲得的金錢去購買。這樣,我實現了自己的經濟人角色,賺到了錢,然後實現我的其他角色,如父親、丈夫、兒子等角色,如果我賺不到錢,如何去為孩子、妻子和父母盡自己的義務?魯迅也正是有了金錢做後盾,他才能戰鬥,實現自己的鬥士角色。兵家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其深意大概就在此吧。

正是這樣,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一個人要進行生存,必須和外部社會通過交換來進行,所以經濟基礎,也就成為一個人在這個社會上能否生存和立足的資本,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也主要的成為一種交換關係。人與人之間,一旦發生交換,就相互間有了一種契約關係。那些重大的經濟活動的契約以合同、協議的形式體現,而日常生活中則以口頭商定為主,比如我們在自由市場購買日用品,其價格質量只是雙方口頭認定,家電等貴重物品則有質量三包合同,而那些項目承包、銷售代理、進出口貿易等則雙方必須在正式的場合簽訂正式的合同。不管是那種形式的契約,一旦建立,每個人都要為其負責,也就是我們常常所說的誠信。比如你在一個公司工作,你就要為公司負責,按照要求做好你的工作,如果你工作出現失誤,公司就要按照有關規定扣除你的薪水;同樣,公司也必須對你負責,你的工作保質保量完成了,公司就必須按規定付給你薪水。你從市場上買東西,一旦買賣成功,你就必須按照事先的商定付錢給商家,而商家也必須為你提供同樣質量的商品。否則,那些弄虛作假,不講誠信,違反約定的一方就要承擔相應的經濟責任,受到市場的懲罰和法律的制裁。為此,以誠信為基礎,以金錢作為媒介交換的形式來體現一個人所獲得的利益以及擔負的責任,就成為經濟人的顯著特性。

交換是一個互動的過程,所以當一個人賺到錢而滿足了自己需求的同時,也就滿足了他人的需求,就像麵包師製造麵包,他在自己賺到錢的時候,實際上也讓更多的人有了麵包吃。這樣當社會中每一個人的利益都獲得滿足的時候,整個社會也得到了最大利益,這就好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引導著每個人,辛勤工作。這隻「看不見的手」就是個人利益、價格機制和自由競爭。所以只要是通過合法的途徑,一個人賺的錢越多,說明他的能力就越強,他為他人、為社會付出的就越多,貢獻也就越大。一個人賺錢的多少在很大程度上也就成為衡量一個人的人生價值大小的依據。

一個人生活狀況的好壞與他所賺錢的多少也是相輔相成的。我們平常所說的吃飯穿衣晾家底,就是這個意思。一個人通過自己的勞動換得的金錢越多,他的生活也就會越優越,他有足夠的錢購買高級的營養品呀,電視呀,音響呀,名牌時裝呀等等,能夠享受比較好的醫療保健、文化休閑,也能給兒女選擇更好的學校。如果他勞動換得金錢很少,他也可能就僅僅只能維持個溫飽問題,如果更少的話,也許連溫飽問題都解決不了。我們常常會看到有人因沒有能力去賺錢,或者好逸惡勞而窮困潦倒,甚至流落街頭。

所以難怪有人感嘆,過去雖然沒有多少錢,但是卻養活了一大堆兒女,而現在掙的錢不知比過去多了多少倍,一個人養活一個人卻常常感到艱難。過去是自給自足的自然經濟,糧食和蔬菜是自己種的,衣服是用自己種的棉花自己紡成線織成布做的,房子是用自己栽的樹自己蓋的,如果再養一頭豬,還有了肉吃,交通不發達,出門大家都是步行。在那樣的社會裡,人們的生存方式幾乎都是自己生產自己用,交換很少,錢在人們的生活中遠沒有現在這麼重要。

說到這裡,也許會有人說,既然過去那麼好,那我們還不如回到從前算了。也的確有人非常懷念過去的那種生活。但是真要讓那些過來人再回到過去,恐怕沒有人願意。過去是以個體為生產單位,生產效率相當低下,因而物質相當睏乏,人們普遍都處於貧窮狀態。那個時代的人雖然不會像現在人這樣為錢所累,但也遠遠享受不到現在高度的物質文明。

過去人的社會角色,更主要的是一種自然人角色,對於絕大多數人來說,他所活動的範圍也就是他的家庭、家族以及居住的小村莊。他們小時侯接受父輩的撫養,長大後娶妻生子,養育子女,同時為父輩養老送終。到他的兒子長大成人,他也行將老去,他的兒子又接替了他的角色,做著與他同樣的事情,如此循環往複,世世代代,生生不息。如果沒有遇上特殊年月,如戰亂、災荒等,他們祖祖輩輩可能都是居住在同一個村莊,耕種同一片土地,他也是一輩子都固守著自己的家園。距離我們最近的我們的父輩和祖輩那一代人,他們中有不少人終生連一次城都沒有進過。他們生存需要的物品,除了極少數要靠通過交換來獲得外,其他的一切東西,幾乎都是從他們耕種的土地上獲得。而到了現代社會,工業化程度與商業文明高度發達,社會分工越來越細,交換程度越來越高,人們的社會角色也從過去的自然人角色,向現代經濟人角色轉型。

倉廩食而知禮節,一個人獲得的收益在滿足了自己需要以後,他也就能更好的提高自己的道德修養,幫助他人。很難想像,一個連自己都養活不了的人,他能為他人,為國家,為社會做出什麼,即使他有那一份心,也沒有那一份能力。

在市場經濟的社會裡,一個人首先得有實際的能力,得付出艱辛的勞動,他才能夠賺到錢,他才算是把自己真正地融入到了社會,成為一個真正的經濟人。也只有這樣,他才能夠生存,才能夠實現個人的價值。有些人雖然才華過人,但是對工作缺乏熱情,碰到一點困難就退卻,或者放不下架子,不願從平凡的工作做起,或者好逸惡勞,只想著天上掉餡餅,這樣面對他們的只有一個結果,就是失敗和貧窮,可他們自己卻牢騷滿腹,不是抱怨命運不公,就是抱怨世間沒有伯樂,讓他們懷才不遇。

市場是無情的,既不同情窮人,也不偏愛富人,市場只遵循自己的規律,造就富人,也造就窮人。

如果兩個人的財富慾望水平相等,都是10萬元,那麼實際賺了5萬元的人就比實際賺了2萬元的人幸福。但是如果實際賺5萬元的人的慾望是100萬,實際賺2萬元的人的慾望是20萬,那麼賺了2萬元的人雖比賺了5萬元的人窮,但卻比5萬元的人幸福。

人生幸福與經濟學

從前,有個窮人,他和妻子,幾個孩子,還有兒媳、女婿,共同生活在一間小木屋裡,屋裡整天吵鬧不休,他感到家裡就像地獄一般,他的精神都要崩潰了。於是他便去找智者求救。智者說,只要你答應按我說的去做,就一定能改變你的境況。窮人一聽十分高興,連忙答應他一定會按智者的話去做。智者聽說窮人家還有一頭奶牛、一隻山羊和一群雞,便說,你回家去,把奶牛、山羊和那些雞都放到屋裡,與人一起生活。窮人聽了,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他事先答應要按智者的話去做,只好先去試一試再說。

情況自然是更加糟糕,第二天窮人找到智者說,你給我出的什麼注意?現在我家完全成了地獄。智者平靜地說,這是剛開始,過兩天就好了。窮人無奈地回到家裡,在痛苦不堪中過了兩天。第三天窮人又來找智者,他痛不欲生,哭訴著說,那隻山羊撕碎了我房間的一切東西,雞飛得到處都是,它們讓我的生活如同噩夢,人和牲畜怎麼能住在一起呢?智者說,趕快回家,把他們全都弄出屋去。

過了半天,窮人找到智者,他是一路跑來的,滿臉紅光,興奮難抑。他拉住智者的手說,謝謝你,現在所有的牲畜都出去了,屋子顯得那麼安靜,那麼寬敞,那麼乾淨,你不知道,我是多麼開心啊!

窮人把尋求幸福的方法寄托在智者身上,但智者卻並沒有讓窮人的處境有一點點改觀,智者是讓窮人經受了一段時間更嚴重的痛苦後,讓窮人感受到了幸福。事實上,一個人生活的幸福與否,從來沒有一個恆定的標準,在更多的情況下,幸福是一個人在現實生活中的感受,是與先前的生活,與周圍人的生活的一種比較。美國經濟學家保羅·薩謬爾森提出了一個關於幸福的方程式:

幸福=效用/慾望

簡單的說,幸福就是效用和慾望的比較。效用是人消費某一種物品時得到的滿足程度,慾望則是對某一種物品效用的強烈需要。比如金錢能夠給人帶來效用,每個人都有發財的強烈慾望,當一個人賺到了錢後,他就有一種幸福感。根據這個公式,如果兩個人的財富慾望水平相等,都是10萬元,那麼實際賺了5萬元的人就比實際賺了2萬元的人幸福。但是如果實際賺5萬元的人的慾望是100萬,實際賺2萬元的人的慾望是20萬,那麼賺了2萬元的人雖比賺了5萬元的人窮,但卻比5萬元的人幸福。如果效用超過了慾望,幸福感就會消失。

從人需求的效用來說,人的慾望不僅包括物質財富的效用,還有情感、精神、健康等方面的效用,也就說人要滿足慾望的效用是多方面的。不同的人在不同的階段、不同的時期、不同的地方對需求的效用都會不同,所以對幸福的感覺也會有所不同。身陷窮困的人物質財富給他帶來的效用是很大的,所以金錢能夠給他帶來幸福,而對於失戀的人來說,戀人給他帶來的效用就非常大,你就是給他家財萬貫,也不如戀人回到他的身邊。一個人在孩童時期,他最需要的是自由和歡樂,現在的孩子,雖然是要什麼有什麼,但他們卻仍然感到不幸福,就是因為他們在沉重的課業負擔下,沒有自由,沒有歡樂。中年人的幸福,是家庭和睦、工作穩定、事業順利、孩子爭氣,老年人的幸福則是平安健康,兒女孝順。

傳統的經濟學認為,人們的幸福水平取決於財富水平,即經濟狀況強烈地影響著人的幸福,所以增加財富是提高人們幸福水平的最有效的手段。但是現代經濟學卻認為,財富僅僅是能夠給人帶來幸福的因素之一,人們是否幸福,很大程度上還取決於許多和財富無關的因素,如感情、健康、精神等。一些社會學家和經濟學家通過大量的調查研究,發現美國人擁有的財富比歐洲多,但是美國人的幸福指數卻並不比歐洲人高,冰島人在非常嚴酷的環境里工作和生存,但是他們的幸福指數是世界最高。拿我國來說,人們的生活水平比改革開放前都有了非常大的提高,但是不少人卻常常「端起碗來吃肉,放下筷子罵娘」,顯然對當前的生活水平還並不滿意,人們的幸福指數並不高。

一般來說,人往往越是缺少什麼,什麼就越能夠給他帶來幸福。重病中的人恢復健康,遊子回到母親的懷抱,其幸福的感覺是無法比擬的。傳統的經濟學家之所以會得出結論說物質財富是人幸福的最主要因素,是因為在過去年代,物質財富睏乏,人們普遍處於貧困狀態,常常是連生存都不能保障,所以人們都希望擁有更多的物質財富來改善自己的生活。隨著社會的發展和時代的變化,人們基本的物質需求已經得到滿足,人們不僅不再缺吃少穿,而且在生活消費上也越來越講究,所以物質財富之外的其他因素就成為決定人們是否幸福的重要因素。這並不是說物質不是決定人幸福的主要因素,只是相比之下顯得不再那麼重要罷了。

人的慾望是無窮的,一個慾望滿足了,又會產生新的慾望。比如你原來是租房住的,當你住進了自己房子的願望得到滿足後,你就會非常幸福。但是這種幸福也許持續不了多久,你新的慾望就產生了,比如買車呀,住更好的房子呀等等,這時你又會感到不幸福了。另外新的慾望的產生和周圍人的比較有關。比如你雖然買了一套自己的房子,和以前租房住相比是有了很大的改觀,但是你的朋友都在住別墅,所以房子給你帶來的效用仍然很小,你的慾望滿足的程度很小,所以你幸福的指數也小。但是如果你住的是別墅,而你的同事朋友住的都是貧民窟,你就會感到非常幸福。所以我們常會用「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知足常樂」來安慰自己。

有些人本來覺得自己是很幸福的,一個女人有一個忠誠可靠的丈夫,和一個聰明懂事的孩子,但是偶然遇到一個事業有成的大款,幾次交往之後,女人便又覺得自己原來是世界上最清貧最可憐的女人,真是鮮花插在了牛糞上。有些鄉下人,原本在家鄉生活得很幸福,但是因上學、工作等機遇到了城市,才覺得農村簡直就不是人呆的地方,當他把自己變成一個真正的城裡人時,他覺得自己很幸福。所以社會學家說冰島人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也許是冰島由於地理環境的影響,和外面的世界接觸太少,因而冰島人覺得自己的家鄉就是世外桃源,如果有朝一日他們和外界頻繁接觸,他們還會耐得住那份寂寞嗎?

現實中我們常常看到,有男人在外面找了情人,女人在外面傍了大款,開始是任憑一方苦苦哀求都無濟於事,但是真正生活了一段時間後,男人被情人騙走錢,女人讓大款玩膩給甩了,這時他們再回到對方的身邊,會感到無比的塌實和幸福。這其實和那個窮人的故事沒有什麼兩樣。有些孩子,任憑老師和父母苦口婆心的教育,一點兒也聽不進去,反而讓他們的逆反心理更加強烈,有的甚至離家出走,但是當他們在外流浪,受盡千心萬苦後,才知道在教室里安靜的學習是多麼幸福。在生活條件非常優越的今天,現代教育主張對孩子進行苦難教育,就是要讓孩子體驗苦難,珍惜優越。

世界文豪肖伯納有一句名言:經濟學是一門使人幸福的藝術。知道了幸福的經濟學含義,有助於我們正確的對待生活,把握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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