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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說應酬

所謂「應酬」,大抵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事情。

從字面上看,應酬不是個靚詞兒。酬的第一本意就是勸酒,後來又有了用財物報答別人的意思,如酬勞、酬謝、酬金、報酬。那麼在酬字前邊加上一個「應」字,就讓「酬」的行為顯得那麼的不情願,又無奈。但為了達到某種目的,又不得不做的事,只好「應付」的同時再酬之以酒了。

我最怕應酬,可能與我喜靜不喜動的個性有關。「中歲頗好道,晚家南山陲。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偶然值林叟,談笑無還期。」這是王維的詩《終南別業》。由此可以推斷,王維先生也是一個不喜歡應酬的性情中人。我不敢和王維先生相比,但我想只有肯用心與自己對話的人,才能獲得「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的美妙體驗。這種體驗與觥籌交錯、眾聲喧嘩的熱鬧迥異。

在看似熱鬧的應酬場合,那些所說的笑話、段子,其功效也往往是為了活躍氣氛,與真心交流無關。當然,笑話和段子的功能類似於潤滑劑,是這種場合不可少的一項內容。曾經看過一篇文章《應酬是城市最重的體力活》,此言可能言重了,但想想在我們的日常工作和生活中,應酬真的是「最重的體力活」之一。應酬所耗費的不光是人們的業餘時間,更有心靈上的透支。在各種主角的講話、發言之後,在各位朋友的笑話、段子、歌唱之後,身為配角的人們不得不報以掌聲和讚歎,雖然他們並不喜歡其發言或表演。說白了,身不由己的事兒比隨心所欲的事兒要多。

按人的本性,當是喜歡率性而為的,然而,現實生活卻教會了人們委曲求全:不想做的事情,卻必須要去做;不想吃的飯,卻必須要去吃;不想喝的酒,卻必須要去喝;不想見的人,卻必須要去見;不想開的會,卻必須要去開;不想說的話,卻必須要去說……如此種種,都是「應酬」。現實生活告訴我們,該「應酬」而不去「應酬」,臉就會難看,事就會難辦,人際關係就會尷尬緊張。在這樣的背景下,樂於「應酬」就是一種優良的素質,擅長「應酬」就是一種出眾的本事,能把「應酬」進行到底就是成功。

還有一種應酬為主動出擊。對於那些主動「應酬」的人來說,「應酬」無疑是一種博取名利的手段,他們的「應酬」是沖著名利而來的。因此,陪領導一同喝酒吃飯、唱歌跳舞、釣魚划船、桑拿按摩等等,都是求之不得的好差事。這樣的日子對於那些人來說,就是「幸福得像花一樣」的生活了。當然,並不是人人都有資格主動「應酬」的。有應酬就是有身份,誰的應酬多,誰的事業興旺;誰的應酬級別高,誰的符號就大。嘴上說沒辦法,這些天應酬太多了,其實那是「自我表揚」,說明我是「非常繁忙」的。

也有一種應酬只是為了出入星級酒店,喝好酒抽名煙,品山珍佳肴,吃生猛海鮮,有人圍前繞後,奉獻春風般的笑臉,又無需破費自己一個銅板,何樂而不為。還有組織支持的理論根據:「這不是應酬,是接待。」接待是工作,接待了還遠遠不夠,還要有「下一個節目」才行。地域不同、風俗不同、文化不同,節目的內容也就不同,這些都是應酬。

中國人是喜歡應酬的。我無法說清這些應酬中哪些是必要的,哪些是可以省掉的,我只知道每一個應酬的場合都會誕生數不清的套話、假話、馬屁話。應酬無聊,可沒了應酬,閑著沒事做的人不是更無聊嗎?於是就選擇了用小無聊打發大無聊。躲避應酬的人,是因為他躲避之後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干,這個重要的事情於他一定是更有興趣,更重要。做起來的興緻勝於應酬,他就不去應酬了。可這件事是什麼呢?是發明創造?是著書立說?是憂國憂民?這樣的人有,可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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