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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田屋血戰——帥到爆的新選組亮相

有多少人產生了解幕末歷史的慾望是來自於對新選組的好奇?有多少人看了大河劇里山南敬助切腹的那一段忍不住要淚奔?有多少人在看Legal High的時候忍不住大叫一聲:山南總長!這就是新選組,一條幕末歷史的線索,一個農民子弟和浪人組成的團體,形成了幕末最重要的一支打醬油力量。不是打醬油力量里最重要的一支,而是所有重要力量里最打醬油的一支,很拗口吧,沒錯,我也這麼覺得。但是你縱觀幕末歷史,你發現,牛逼人物不是早早歇菜就是事件過半才粉墨登場,只有這群穿著蔥色羽織的捕快上躥下跳地活躍在幕末的各種事件和場合。

其實之前都零零星星地提起過這個組織,之前他們叫浪士組,是在江戶召集的目的在維護京都地方治安的特別警察部隊,剛到京都後駐紮在壬生村,之後他們發生過一次分裂,再後留在京都的浪士組改名為壬生浪士組,他們活躍在京都的大街小巷維護地方治安。雖然看上去組織嚴密,但是從法理上來說他們的處境極其尷尬,他們並不是官方撥給經費的武裝力量,在八一八政變之前甚至他們都不明確聽命於誰。由於沒有經費,這群人衣衫襤褸,經常要為吃飽肚子擔心。

這裡要著重介紹下浪士組中幾位重要人物。

近藤勇:

浪士組局長,天然理心流試衛館掌門,多摩人,在幕末後期成為了諸侯大名一級的重量級人物,雖然最後戰敗被戮,但憑藉他卑微的出身能夠在當時的日本成就這樣一番事業,絕對是一部傳奇。

土方歲三:

浪士組副長,天然理心流試衛館弟子,多摩人,近藤勇發小,土方歲三是真正戰鬥到最後一刻的佐幕派將領,最後在北海道不屈的戰鬥許多他的敵人都不禁流淚。同時,土方歲三是一個極其工於計謀的人,浪士組著名的《局中法度書》就是由他起草。而其中的一條:不有損士道(武士道),成為了此後日本各社團組織的鐵的紀律。

山南敬助:

新選組總長,仙台藩藩士,日本傳統貴族藤原家的旁支,先後學習了北辰一刀流和小野一刀流,加之從小接受良好的武士教育,是一個稱得上文武雙全的人,加之此人性格溫和為人客氣,在組織中人緣極好。

永倉新八:

生於江戶,其父為松前藩藩士,神道無念流門下弟子,後加入試衛館,劍豪。而且此人文武雙全,著有《浪士文久報國記事》,是目前關於當時歷史和新選組的唯一第一手史料。

沖田總司:

大劍豪,大帥哥,可惜沒有照片傳世,被土方歲三搶去了不少風頭。白河藩人,天然理心流試衛館弟子,19歲就得到了免許皆傳(就是畢業證書的意思)。可惜沖田總司身體很差,有肺結核,在之後的故事裡,他一直被他的結核病困擾。

藤堂平助:

藤堂高虎的後代,配有藤堂家祖傳寶刀:上總介兼重。北辰一刀流弟子。

伊東甲子太郎:

北辰一刀流伊東道場掌門,新選組參謀,後來分裂出新選組成立御林衛士組。被新選組剿殺。

這些人是民間傳奇里的英雄,是各種故事裡的主角。可惜,除了近藤勇和土方歲三這少數幾個,在歷史這個大舞台上,他們中的大多數連跑龍套的資格都沒有。但這沒有關係,因為他們起碼在後台勾了臉,絕對算是參與了一把。

但是八一八政變了,他們露一小臉的機會來了!

八一八政變的前一天,也就是八一七,浪士組接到會津藩的作戰命令,全員集合守護御花園。於是這幫平日裡衣衫襤褸食不果腹的可憐蟲們穿起他們唯一的官方補給品——青蔥色羽織,列隊前往御花園,但這時候的他們絕對是迎著朝陽充滿希望的,他們覺得,報效天皇的機會終於來了,他們一定要奮勇作戰……

Too young too simple。且不論整個八一八政變也就在堺町門前會津藩的士兵沖著久扳玄瑞放了幾槍別的地兒壓根沒有打起來,事實上當浪士組走到皇宮門口的時候,守衛皇宮的衛兵壓根就不認他們。不是不認識,而是不認。他們說他們接到會津侯的命令守衛御花園,可是守衛兵丁死活不放行。雙方差點自己人火併。好在最終他們是走進了御花園,在久扳玄瑞和會津藩小分隊在堺町門頂牛的時候,這群蔥衣捕快正挎著兩把刀在御花園賞月呢。直到別的地兒完事兒了,來人通知他們下班回家的時候,他們也沒有看到自己的敵人也沒有任何機會拔出腰間的劍。

可惜嗎?可惜。有關係嗎?沒關係。因為松平容保最終還是想到了這幫在御花園的護花使者。於是嘉獎,賞銀,還賜給了他們一個後來赫赫有名的新名字——新選組。最重要的是,他們的後勤供給正式被會津藩接納。這意味著他們再也不用一邊拿刀維持治安一邊拿個碗……

好日子終於還是來了。來得太突然。以至於讓近藤勇這個土包子感動的淚流滿面。表決心的車軲轆話說了兩籮筐。但是回到駐地,一切都還要繼續下去。天亮了還是要挎著刀去馬路上巡街。但八一八之後的新選組感覺完全不同了,吃得好,氣色也好,走起路來也雄赳赳氣昂昂。他們還製作了一面隊旗,紅色的誠字。隊旗到處,就一定會見到臉色凝重隊形嚴整的新選組隊士。

如果長州藩經過八一八政變這個小小的挫折就偃旗息鼓,那就沒有後來的明治維新了。長州藩的人絕不會善罷甘休的。既然把天皇騙去長州不行,那就搶去,順便一定要幹掉松平容保。

八一八政變雖然已經過去了大半年,長州產的生物在京都依然屬於高危物種了,他們顯然不能大張旗鼓明火執仗,他們只好窩在某個陰暗角落來密謀,但是容留他們比容留柯震東罪過大多了,好在在京都,長州藩還有幾個指定接待酒店,他們就只好藏身在那裡,等待著某個時刻的來臨。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有人報告給新選組說,有一隊鬼鬼祟祟的人,打算在祗園祭前後在京都進行恐怖活動。新選組當時是實際上的京都警察,自然就有義務把這次恐怖活動撲殺在萌芽狀態。但是問題是實實在在的。首先,新選組一共只有六十人,無論什麼行動,都必須要留下20個人看守營地。剩下的四十人,並不知道恐怖分子的確切藏身地,所以要分兵搜查,根據情報,賊人有十數人,那麼一旦分兵,在人數上占不到絕對優勢。這很有可能是一場被人分割殲滅的戰鬥。

近藤勇不是武士出身,但是他的身上有一股堅韌強悍的勁頭。也正是這股勁頭,讓他的發小土方歲三願意追隨他,即使犧牲自己也在所不惜。他目光如炬,聲音異常鎮定:出發!

近藤勇手下率領著十個人,地毯式搜索一間間商鋪和旅店,今夜,絕不能把這些人放過。每到一處,他們走進大門,一定要擺正姿勢,大喝一聲:新選組在此,御用檢查。就這麼一家家地查過去,好像沒有任何蛛絲馬跡。接下來的一家旅店很特別,因為這家店門口掛著一面旗:三星一文字,這是長州藩毛利家的家徽,換句話說,這就是長州藩駐京辦指定招待酒店。

怎麼可能放過!

整隊人按緊刀把,走入旅店,「新選組在此,御用檢查,」新選組的人大聲喝道:「店老闆出來答話。」

「是新選組的大人們啊!」店老闆的回到格外的響亮又親昵,中氣十足的樣子,但是動作卻磨磨蹭蹭。」來來來,新選組的大人們請這邊上樓。」然而說完,就不見人影了。

這時候在一邊的沖田總司被店門邊的一大塊懸掛著的布吸引了過去,太奇怪了,誰會在這時候的室內晾床單呢。動手一掀開,乖乖!整整齊齊碼放著兩排新式步槍!這還用說什麼嗎?賊人一定就在此間!

近藤勇緊跟著就帶著四個人上了二樓,還沒有踏上二樓的樓板,燈光就一下子滅了,緊跟著的就是一群人高喊著舉著刀殺了出來。

哼哼,終於還是被我們找到了。近藤勇心裡一定是一陣暗喜的。

但是事實是殘酷的,因為他的身邊只有四個人,加上他五個,但對面是十五個手持利刃的歹徒,殺氣騰騰,絕不會束手就擒。五個打十五個,換算一下就是一個打三個,除非他們是成龍……

他們不是成龍,他們都比成龍牛逼。確切的說,他們中的一個非但比成龍厲害,比超人也不差,因為他一個人單挑了五個——沖田總司。

事情是這樣的,當時,樓上的這幫攘夷派並不知道新選組上來了多少人,所以十五個人就只好一齊衝出來,希望趁亂哪怕走脫一兩個也好。但是一看原來對面只有五個人。一時有點小嘚瑟,有幾個站著不動打算先劃拉了眼前這幾個新選組的再說,另一些則從後樓的樓梯往樓下走。反觀新選組這邊,近藤勇一看大多數賊人都打算要溜,心急得不行。沖田總司看出了他的擔心,對他說:近藤先生,不要擔心,這裡交給我,你下去吧。

要不說日本人二杆子缺心眼兒,聽到沖田總司這番話,近藤勇就真的二話不說轉身下樓了,全然不考慮這時候沖田對面還站著五個人!要是我攤上這麼個隊友,那真是仰天長嘯天亡我也。

當然沖田總司比我牛逼多了,他一刀就先劃拉了他正對面的一個,接下來一個歹徒大喊著挺著劍沖他衝過來,總司側身讓過,靈敏的從背後一刀結果了那人,接著,剩下的三個一齊攻過來,被他三下兩下就放到了兩個重傷了一個……慢!抱歉,這段具體內容其實史書上是沒有的,我是根據大河劇的情節YY出來的,但如果換做一種嚴謹的態度的話,我真的想像不出來沖田總司是怎麼做到一個人同時挑了三個手持長劍的武士的。但是,過程可以模糊,結果就是,他做到了。

歷史的細節就像是遮蔽在黑洞里的世界,他存在,他真實,但是你不知道。我沒有究天人之際成一家之言的志向,所以我們可以跳過這些細節。就在沖田總司連續劃拉了五個人之後,他自己卻靠著牆慢慢地癱坐在了地上,一口老血噴出,半死不死了——他的肺結核在這一刻發作了。

一個武藝高超又長相帥到爆表的劍豪,偏偏是一個身體柔弱的男子,這搭配怎能不讓萬千女粉絲為之尖叫為之癲狂!

樓上的沖田總司人殺得差不多自己也快歇菜了,樓下的幾位就沒有那麼好運了。首先往樓下跑的那幾個賊人都是一心想著找機會開溜的,所以殲滅他們的難度就要大大增加,第二,樓下不像二樓,是一個開放空間,地方寬敞,雙方閃轉騰挪的餘地也大,就不如樓上電光火石白刀子進紅刀子出那麼乾脆利落。

衝下樓的藤堂平助一個虎躍劈了一個想要逃跑的攘夷派,眼下身邊沒有敵情,這跑上跑下跳高趴低的可把他熱壞了,這時候是六月啊,但是他們為了作戰都全副武裝,腦袋上還戴著鉑金護額,這是個什麼玩意兒,讀者們要是看過火影忍者裡面鳴人腦袋上戴的那個東西,他的唯一作用就是防止敵人一刀砍下來把你腦殼劈兩半。藤堂平助這時候眼見四下無敵情,就摘下了自己的鉑金護額,涼快涼快,就在他打算長嘆一聲好爽的時候,背後一聲喊殺,他一轉身,一刀正中他面門。不知是他祖宗保佑還是敵人昨晚忘記磨刀,被一刀刺中面門居然只是受了點皮肉傷,連舌頭都沒割掉!大河劇裡面藤堂平助相當沒有范兒,捂著臉哇哇慘叫,還是被趕來增援的永倉新八解了圍。

論武功,新選組其實都不差,比起那些攘夷派,都是要高出好幾個檔次,但傳說武功最強的,當數永倉新八和沖田總司,這兩個人到底誰更強,卻沒有一個定論。

這時候土方歲三的增援部隊趕到,戰鬥就變得更加毫無懸念。消滅了最後幾個負隅頑抗的之後,清點人數,發現跑了兩條大魚。

這兩條大魚中的一條,叫做吉田稔磨。

後來成為明治政府內務大臣,同樣出身松陰門下的品川彌二郎這樣評價吉田稔磨:如果這小子還活著,那他應該是今天當之無愧的總理大臣把。

而這次京都的恐怖行動,吉田稔磨是絕對的策劃者和帶頭人。所謂匪首是也。這樣的人跑掉怎麼可以!但是就在新選組為了跑了吉田稔磨而大傷腦筋的時候,吉田稔磨跑到半道發現自己實在傷得太重,跑回長州是沒可能了,再有拖延恐怕就要被新選組給抓到了。作為一個還要點逼臉的武士,他決定賞自己一個痛快。於是,這個長州藩攘夷派重要帶頭人吉田稔磨,在池田屋大戰之後,切腹自盡。

另一個跑了的是骨幹望月龜彌太,他就沒有吉田稔磨這點覺悟,他是那個在二樓和沖田總司對決唯一被重傷卻活下來的,他脫逃後用盡所用力氣爬到桂小五郎(後來的木戶孝允,當時的長州藩駐京辦主任)處,希望桂小五郎能幫助他們。

之前桂小五郎先生出場過一次,就是水戶藩想要再次刺殺幕府老中,桂小五郎本來是說好了和他們一起行動的,但是後來覺得這幫人不靠譜於是放了他們鴿子。這次桂先生做出的判斷依然如此。這並不代表桂先生是個怕事的主,桂先生挑事兒的本領和他忽悠人的本領一樣大,但是桂先生是一個有全局觀的人,這就是為什麼吉田稔磨望月龜彌太只能和一幫烏合之眾搞搞地下恐怖活動而桂先生能身居長州藩駐京辦主任這樣的高職。就當桂先生口若懸河希望勸身邊這群傻叉放下屠刀立地回長州的時候,聽到店主人大喊新選組來了以後,桂先生第一反應就是跑。

這是不能怪桂先生的!因為他的身份太特殊了,他要是被現場活捉,那長州藩就是黃泥巴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別說被現場活捉,就是有人在恐怖主義活動現場看到的身影,都是對長州藩大大的不利。所以桂先生很明白,眼前這些人可以被抓可以死,但是自己一定要沒事。

好在桂先生大小也算是個武士,有那麼一點身手,跑得很徹底很迅速很及時。新選組在周邊放哨的人只是懷疑看到了他但是不敢確定。

這時候望月龜彌太這個缺心眼的居然出現在長州藩駐京辦的門這是想要干神馬呀!你難道完全不知道桂小五郎先生的良苦用心嗎?望月龜彌太到死也只是在長州藩駐京辦的門前望月欲穿,最後,絕望的他拔出了自己的肋插,在絕望和痛苦中,把自己給劃拉了。

長州藩看著自己藩士死在門前,屁都沒放一個。

這就是池田屋事件的全部過程。池田屋事件在幕末歷史中的重要性堪比中國近代史中的黃花崗起義,雖然看上去只是消滅了一場處在萌芽狀態的恐怖主義活動,但是池田屋之後,攘夷派再也沒有搞出什麼大動靜來,相當長一段時間裡面,沒有了大規模的天誅沒有了大規模的暴力活動。

為什麼?骨幹在池田屋死光了。

新選組和長州藩的梁子算是深深地結下了,深到沒辦法更深,由於新選組歸會津藩管轄,長州藩和會津藩的梁子也算是結下了,直接導致了之後的血腥報復,以及後來會津藩對長州藩長達一百二十年的仇恨。

(本文為「從矮腳病夫到東亞巨擘——日本崛起的故事」系列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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