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領」中的藝術

　　李雅璐

　　541

　　2011-10-24

　　李雅璐

　　美國「佔領華爾街」運動中有一批極其活躍且引人注目的人群，他們沒有領導者、大多聚集在祖科蒂公園，通過塗鴉、演奏音樂、行為藝術等各種藝術形式向權貴們述說著自己的憤怒。初始時小眾的街頭藝術活動最終卻演變成一場全球流行的、大眾式的藝術盛宴被記錄，藝術家們創造性地把它稱作「佔領華爾街雙年展」（wall　street　occupennial）。

　　很明顯，藝術家們在祖科蒂公園被招待得不錯。

　　長方形餐桌上擺滿了可供免費食用的pizza、雞肉、水果和可供免費飲用的紅酒和可樂，為了更好地提供飲食，祖科蒂公園乾脆在區域中划出了廚房區域；為了避免藝術家及其他抗議者突發疾病而無處尋醫，公園專門設置了一個醫療救護站，裡面陳設著各式藥物和醫療設施；公園不遠處就有幾家大型的shopping　mall，這讓熱衷於裝飾自己的藝術家也能抽空瘋狂購物一把。

　　留學生小殼兒在前往藝術家表演現場時，拍下了一張照片——一位年輕的攝影師正在為人免費剪頭髮。面對一臉憂鬱、抬頭紋清晰可見的「顧客」，「理髮師」說道，嘿，哥們兒，我給你理完，你就跟霉運說bye　bye了。

　　祖科蒂公園為藝術家提供了展示才華和交友的平台，而藝術家則為原本有些怨氣叢生的祖科蒂帶來了快樂和激發想像力的元素。

　　「雖然主題很嚴肅，但是隨處可見自彈自唱的樂隊和樂手。其中有個牛仔，引起好多人圍觀，他只穿了一條內褲，褲上寫著：naked　cowboy。還會大牌兒似的唱著唱著停下來擺個Pose給人們照相。」小殼兒描述藝術活動時說道，「V字仇殺隊的面具，也是我們見得比較多的。行為藝術有些很匪夷所思，比方說，一些音樂家、畫家穿著繪有不同標語的上衣睡在地上做昏死狀，還有幾個藝術家聚在一起好像在做著類似於彌撒之類的宗教儀式，周圍也是會有很多群眾圍觀，但是基本上沒有人能猜到藝術家所要表達的含義，但正是因為如此，我們更有想像的空間。」

　　但是，藝術家們的野心沒有局限在祖科蒂公園內，他們的目標是「Occupy　Everywhere」！

　　首先，他們將自己的「爪牙」伸向了空中和地下：

　　10月1日，在華爾街上空升起了一束彩色充氦的氣球，樓上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們還擔心這是否是一次恐怖襲擊。實際上，這是藝術家團隊為了捕捉到示威的新的視角的嘗試——他們在氣球下方綁了一台數碼相機，讓它高高在上地鳥瞰整個示威過程。眾多示威者協助完成了這件名為《氣球測繪華爾街（ballon　mapping　OWC）的作品，連警察都喜歡上了它。

　　「 占 領 地 下 鐵（Occupy　Subway）」則是藝術家們對地下公共場所的突然襲擊。他們在地鐵上分發刊物，演奏音樂，表演行為藝術。有不少乘客被一位行為藝術的表演者嚇住了。他頂著刻有人像的硬幣，對乘客們說：「hello，我是喬治·華盛頓。」然後滔滔不絕地控訴政府的無能，社會不公，並對越來越高的失業率表示很焦慮。

　　這場浩浩蕩蕩的藝術運動的「糧草」來源於何處？

　　首先，occupennial是按照Kick-stater的模式籌資的。Kickstarter是一個給創意項目提供資金的網路平台。每周都會有成千上萬的人投資數百萬給一些有創意的項目。

　　舉一個例子：加州的馬金·卡拉漢希望創作一部關於半人半妖的新漫畫，第一期的創作和宣傳費用預計需要1500美元，因此，她給網站寫了一封介紹信，希望有人能夠提供小額捐款。捐款者可以得到的回報是，捐5美元可以得到一冊帶有作者簽名的漫畫書，捐100美元可以得到一個帶有以漫畫故事中主人公為飾物的包。當然，只有收到的捐款超過1500美元，她的許諾才會兌現。結果是，她在很短的時間裡就擁有了這筆捐款。

　　Kickstarter的模式已經讓「佔領華爾街」運動本身在短短三周之內籌集到了數萬美元的資金。

　　另外，藝術家們還有自己獨特的方式，他們會在祖科蒂公園及其他抗議者聚集處拍賣自己的藝術作品，採取「以藝養藝」的模式。

　　小殼兒就親身參與到了Occu-pennial　的籌款，「那裡有些藝術家擺攤賣自己的畫，不限定錢款數量，一般人給5刀至20刀可以拿到一幅非常好的海報，當然我們這些留學生來說可以免費拿，那裡還有個小的露天公共圖書館，是人們把自己不用的書放在那兒，給需要看書的人，什麼類型的書都有，包括美國政治經濟方面、女性維權、漫畫等，可以隨便拿的。」

　　然而，藝術家進行露天創作並非總是一帆風順的。近日來，不斷有警察逮捕示威者的消息傳出，藝術家們也有被逮捕的危險。另外，藝術家被禁止在公園設施上亂塗亂畫、豎立垂直於地面的雕塑以免阻礙公園的視線、聲音超過指定分貝，等等。

　　在問到認為怎樣才能巧妙地躲避警察時，Dan　S.　Wang打趣地說道，「嗯……跑得快一點？戴頭盔和面罩？」

　　Occupennial則運用集體智慧想出了更好的對策：在網上建議藝術家們暫時採取行為藝術等能迅速撤展的形式。對於不能親身參與的藝術家，Occupennial更多地希望是攝影、錄像、文本等項目。

　　藝術家為什麼要參與到「佔領」運動中來呢？

　　大多數藝術家像Dan　S.　Wang一樣，是出於自身的使命感，「我對於任何一種改善我們極端功能障礙的政治體系都很感興趣。」

　　另外，還有部分抗議者發出了「1%劫持藝術」、「博物館是為那1%的藝術藏家及其投資服務的，還是為公眾服務？」的聲音。在藝術世界裡的某些不公現象的存在，也是他們加入進來的原因。

　　最後，當被問到對雙年展是否符合預期設想以及對其未來如何看待時，Dan　S.　Wang表示因為情況每個星期都在變，因此很難說是否符合了誰的期待，但「佔領華爾街」確實改變了人們茶餘飯後的討論話題，而雙年展作為較大型活動之一，應該要隨條件的變化而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