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八法、左手六態
據查阜西先生的《存見古琴指法譜字輯覽》所述,古琴共有大約一千多種有名或無名的指法。現代大多數指法已經不再使用,但演奏中仍有常用指法五十多種。
古琴演奏通常是右手撥弦,左手按弦或觸弦,左手也有撥弦製造聲音的情形。本人在《山陽琴譜》中將古琴演奏的基本指法歸納概述為「右手八法、左手六態」。
一、右手八法
右手撥弦有八種基本指法,分成內向指法(向身體一側撥弦)和外向指法(向琴徽一側撥弦)兩類。內向指法有:擘(大↓)、抹(食↓)、勾(中↓)、打(名↓)。外向指法有:托(大↑)、挑(食↑)、剔(中↑)、摘(名↑)。
(一)托 減字「」,大指倒豎,中末關節伸直,向徽(外)彈出,半甲半肉取音(依音色變化需要亦可純甲取音)。托多用於七、六弦。另有「仰托」,減字「」。
(二)擘 減字「」,大指倒豎,微屈末關節,向內彈入,純甲取音,稍用腕力,且不露用力形。
(三)抹 減字「」,食指屈曲根關節,伸直中末兩關節,指頭向內彈入,輕重適度,半甲半肉取音(依音色變化需要亦可純甲取音)。
(四)挑 減字「
」,食指屈曲中關節,大指扶於食指末關節側面,輕輕捏住食指將其向外(前下方)擊出,凌空下指,不可抵推琴弦。可內運腕力,且不露於形。
(五)勾 減字「
」,中指屈曲根關節,指尖向內撥弦,半甲半肉或純甲取音,重抵輕出。勾完中指扶於弦上,儘可能手不離弦,以便定位;若扶弦時間較長,宜將名指自然靠落,以免僵緊。
勾剔
(六)剔 減字「
」,中指屈曲中關節,略沉手腕,向前上方彈出,純甲取音。
(七)打 減字「
」,名指屈曲根關節,伸直中末兩關節,向內彈入,指法近似於勾。
打摘
(八)摘 減字「
」,名指屈曲中關節,略沉手腕,向前上方彈出,純甲取音,指法近似於剔。
右手的基本指法就上述八個,規範、熟練地掌握這八個基本指法基礎上,可衍生上多種變化及組合,然萬變不離其中。組合及特殊指法繁多,例如:歷(連挑兩弦)、撮(同時「挑勾」兩弦為小撮,「托勾」兩弦為大撮)、輪(快速連續「摘剔挑」)、背鎖(「剔抹挑」順次彈奏,擴展為短鎖「抹勾剔抹挑」或長鎖「抹挑抹勾剔抹挑」)、雙彈(快速連續剔、挑相鄰兩弦)、潑剌(食中名三指同時向內撥相鄰兩弦為「潑」、反向為「剌」)、滾拂(從高到低連摘數弦稱為「滾」,從低到高連抹數弦稱為「拂」),等等。
二、左手六態
左手指法動作可歸納為空、按、觸、撥、擊、滑等六種形態。左手按音常用大指、名指和中指,食指按弦相對較少。
(一)空——散音「
」 左手沒有動作,作起始或間歇姿勢,僅右手撥弦,整弦震動,所發出的聲音為空弦音,即「散音」。
(二)按——按音「
」
大指 減字「
」,有半甲半肉和關節按弦(全肉)兩種。半甲半肉按弦要求中、末兩關節彎曲內扣,大指指甲與琴弦成45度左右斜角,中准位指甲面與琴面大致垂直,上准位稍多用甲,下准位稍多用肉。掌心空、虎口圓、手腕沉,大指內扣,藏於掌下。大指尖大致位於食指與中指指縫處。關節按弦則要求大指伸直,用關節側面突起處按弦。
名指 減字「
」, 名指也有兩個按弦處,即指頭與末關節按弦。指頭按弦時,屈曲名指關節,稍往左側傾倒,用指尖外側按弦,與大指似抓握圓球狀,成沒有團合的圓形(字母C)。 末關節按弦多用於一指管兩弦或更多弦,關節按弦時要求使用側面,並伸直。名指按弦也要求掌心空、手腕沉。
跪指也使用名指,減字「
」。使用名指末關節背部,曲指似跪狀,故稱跪指。高徽位由於音距較短,常為便於配合大指「搯起」所以使用跪指。純肉或半甲半肉取音。
中指 減字「
」,中指微作俯勢,與琴面約45度角,關節呈自然弧形,不可屈折,用指頭近腹平正按弦,可稍稍朝向走手方向傾斜,順鋒運指。
食指 減字「
」,食指按弦應用較少,方法近似於中指按弦。
按音為古琴最具特色的音色,以大指、名指按音最為頻繁,其次是中指按音,食指按音的情況相對較少。按音要實,避免出現雜音,且要保持按實,以保證琴弦的持續震動,餘音悠長。
(三)觸——泛音「
」
彈奏泛音,右手撥弦的同時左手對準徽位觸碰琴弦,發出清澈明亮的聲音即為泛音。務必注意:協調同步,對準徽位(暗徽例外),一觸即起(常說打泛音);右彈須重,左點要輕,凌空下指。
(四)撥
古琴演奏主要是靠右手的指法來撥動琴弦,製造聲響。但左手也可撥弦出聲,常見技法有名指的帶起「
」(散音)、大指的抓起「
」(散音)、名指加大指的搯(tāo)起「
」(按音)、中指的推出「
」(散音)等。
(五)擊
左手製造聲音的另一個指法是撞擊琴弦,常見的指法有掩「
」、虛掩「
」等,多用大指、名指和中指,食指撞擊琴弦的少見。左右手指法可以進一步組合形成固定節奏型的搯撮三聲「
」等。
(六)滑
古琴演奏中,左手手指按弦於琴上,或左、或右、或左右連續、往複、循環等各種形式的滑動,可以製造出豐富多彩的滑音、走手音音效。按弦滑動走音指法主要有上、下、進、退、復、綽、注、吟、猱、撞、喚、逗、滸等等。
熟練掌握及適當、合理、靈活地運用左手的這些技巧,對琴曲意境、情感的表現、表達將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使樂曲變得有血有肉。切忌濫用,以避花俏炫技之態!
本文出自李家祥編撰之《山陽琴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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