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影越來越多，觀眾越來越少？

正文我來說兩句(2人參與)掃描到手機2016-08-29 15:47:51來源：綜合作者：南方周末 謝萌手機看新聞「我們每年收到超過4000部影片，最終只有兩三百部可以在電影節期間跟觀眾見面。剩下的電影都去哪兒了？」洛迦諾電影節國際總代表娜迪亞·德萊斯蒂問。這是電影節市場活動StepIn的開幕論壇，台下是來自世界各地的藝術電影銷售商、發行商、在線內容提供商、藝術影院經營者。電影越來越多，而觀眾越來越少——這似乎已成為全世界電影工作者的市場常識。也許娜迪亞更想與大家一道解決的問題是，在電影節首映的這些影片，如何能在電影節結束後走得更遠。2016年8月初，第69屆洛迦諾電影節在瑞士南部馬焦雷湖畔的度假小鎮洛迦諾市開幕。「洛迦諾是先鋒性電影節，在鮮明政治表達之餘又滿懷詩意，目光遠大又絕不妥協。」影評人出身的電影節藝術總監卡洛·夏特里安這樣描述洛迦諾個性。習慣拍攝超長影片的菲律賓導演拉夫·達茲，多次被歐洲三大電影節拒於主競賽門外，2014年帶來5個半小時的《古往今來》，這部講述馬科斯獨裁政權歷史創傷的影片，從中國導演刁亦男坐鎮的評審團手中拿到了金豹獎。「洛迦諾一直致力於發現大膽和充滿挑戰性的作品。還總能使這類影片脫穎而出，得到媒體關注。」《古往今來》的美國發行商瑞恩·克里沃謝告訴南方周末。去年他在洛迦諾挑選了包括《路邊野餐》《這時對那時錯》在內的5部作品，目前正在美國發行上映。不過，電影節的觀眾未必能代表日常觀影人群。多倫多電影節藝術總監卡梅隆·貝利表示：「多倫多一直試圖挖掘新的電影觀眾。在電影節期間，他們會說：『我一定不能錯過拉夫·達茲那部八個小時的新作！』但這與電影節創造的氣氛有關，一年一次的盛會使人們興奮，迫切想要發現些什麼。電影節一過，把這部影片放到同一個影廳，觀眾一定沒那麼多。」「對於這些電影來說，電影節已經成了他們的發行商。」娜迪亞認為，面對在線播放平台的挑戰、藝術影院的衰退、電影觀眾的流失，有些影片唯一的發行平台就是世界各地越來越多的電影節。「電影節支付的放映費似乎就是這些影片唯一的收入。」加拿大最大的藝術電影發行商海珊·阿馬什對此非常擔憂，「但這並不是穩定的商業模式。我們已經失去了藝術電影曾經的生存空間。」「過去的電影生態是好萊塢作為主導力量，與之抗衡的藝術片也有相對穩定市場，特別是上世紀50年代到80年代，人們去影院看電影是一種社會生活習慣。」卡梅隆·貝利回憶起他小時候的觀影氛圍，「但這個時代已經過去。人們現在去影院是為了追趕某種電影話題潮流，或是某些影片對他有特別意義。」你有VOD，我有膠片機「每個人都有些獨特的、里程碑意義的觀影經歷。觀影地點無可避免地與這些記憶緊密聯繫，跟隨人們一生。我們努力打造一個值得回味的觀影場所。」馬曉青來自紐約，在藝術影院Metrograph擔任節目策劃。紐約是個遍地影迷老炮兒的城市，但Metrograph是近幾十年來，頭家新開張的藝術影院。「紐約可能是全世界最後一個還需要再開一家藝術影院的城市。這裡藝術電影放映體系已非常豐富完備。當其他地區的放映系統已向VOD傾斜，去藝術影院觀影還是這裡的常態。本地不同放映場館之間，也形成良性互動，刺激策展人去開發未知的新鮮圖景。」馬曉青向南方周末介紹，「Metrograph無法重新發明觀影體驗，而是改善它，讓觀眾可以更加舒服、自在，甚至挑戰性地發現自己與電影的關係。」這家由食品倉庫改裝的雙廳影院坐落在紐約曼哈頓島。影院老闆亞歷山大·奧馳選了六年，終於找到唐人街上500平米的一塊寶地。時尚設計師出身的奧馳希望這家影院可以讓人們找回電影「黃金時代」的影院體驗。他親自設計座椅，餐廳也參考當年米高梅和派拉蒙的片場菜單——保證明星和場工都滿意。今年3月影院開幕派對上，吉姆·賈木許、索菲亞·科波拉、威廉·達福等紐約藝術電影圈旗手悉數到場。身處紐約的地緣優勢，也使影院周末常常星光熠熠。比如斯派克·李激動地介紹他最愛的雙片連映——比利·懷爾德的《倒扣的王牌》和伊利亞·卡贊的《登龍一夢》，或是86歲的吉娜·羅蘭茲出席紀念先夫約翰·卡薩維茨回顧大展。保羅·托馬斯·安德森也常會帶孩子光顧。在全世界同行紛紛鎖起膠片放映機，購置最新的數碼放映設備時，Metrograph卻通過主打35毫米膠片放映吸引年輕觀眾和資深影迷。「周末有時會放5部膠片電影，常常一票難求。在放映廳外，觀眾可以通過窗口看到放映員檢查、修整膠片並放映拷貝的全過程。這對很多年輕觀眾來說是第一次。」馬曉青的發言頗令歐洲同行羨慕。「我們在節目策展上沒刻意取悅年輕觀眾，但我們擁有整個紐約最年輕的觀眾群。」雖然越來越多的年輕觀眾在觀影時拍照分享到社交媒體，也會讓她感到頭疼，「但感謝網路社交平台，它讓人們更容易發現這種小眾體驗。」來自瑞典的發行商瑪麗·施特勞斯介紹了歐盟電影新觀眾發展項目中的「Scope100」計劃。「目前已有捷克、奧地利、比利時、挪威、匈牙利等國家加入，每國邀請100位資深影迷，在線看10部未發行的本國藝術影片，並票選一部最受歡迎的，由發行商做院線發行。」參與投票的影迷就是這部影片的推廣大使，會為發行物料獻計獻策。他們可以採訪導演和主創，發表在自己的博客，憑自己的影響力為影片做口碑宣傳。「網路對我們的幫助很大，在線宣傳便宜且比印刷廣告更有效。實時監控的信息和數據也可以協助我們完善財務計劃。同時，我們也需要與更有魄力的發行商合作，一起贏得觀眾的院線體驗權利，保留足夠的院線發行窗口期，藉此告訴觀眾在影院看電影是一件獨特且重要的事情。」馬曉青充滿自信地說，「雖然旁邊挨著一家殯儀館，對面就是一家倒閉的影院，我們依然有信心把影院做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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