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篇  以彩陶為特徵璀璨仰韶文化  見證中華先民重要發展進步階段  匯大師對考古發現研究論說

第一百七十二篇 以彩陶為特徵璀璨仰韶文化見證中華先民重要發展進步階段

匯大師對考古發現研究論說 可知上古時期蘊含豐富歷史信息

《中國大百科全書·考古學》「仰韶文化」詞條里說：「仰韶文化中國黃河中游地區的新石器時代文化。因最早發掘的河南省澠池縣仰韶村遺址而得名。其分布，以渭、汾、洛諸黃河支流彙集的中原地區為中心，北到長城沿線及河套地區，南達鄂西北，東至豫東一帶，西到甘、青接壤地帶。……據放射性碳素斷代並經校正，年代約為公元前5000年——前3000年。仰韶文化的前身是老官台、李家村、磁山、裴李崗諸文化（有人統稱為『前仰韶』時期新石器文化），在中原地區發展為廟底溝二期文化。仰韶文化以其分布之廣泛，延續之久長，內涵之豐富，影響之深遠，而成為中國諸新石器文化中的一支主幹，它展現了中國母系氏族制繁榮至衰落時期的社會結構和文化成就。」石興邦先生主要是以「地緣」關係，將關中、晉西南、豫西、豫中、豫北、冀南、豫西南、鄂西北等地區的半坡文化，下王崗遺址早期文化，史家文化，後崗文化，廟底溝一期文化，西王村文化，秦王寨文化（大河村類型），大司空文化，等等，全部歸納在「仰韶文化」的名譽下，稱他們是為仰韶文化屬下的類型。再者，安金槐先生在《中國考古》里，亦是將「仰韶文化」分為半坡類型、廟底溝類型（一期文化）、西王村類型、大河村遺址（亦稱大河村類型）、王灣遺址（一期）、後崗類型、大司空類型，等等7個類型。其中沒有包括下王崗遺址的早期文化。

張之恆先生主編的《中國考古學通論》里說：「黃河中游地區的新石器時代中、晚期文化，文化系統的劃分比較複雜。關於該地域內的文化區系，考古界的意見尚不一致。20世紀70年代前，中國考古界籠統地將黃河中游地區的時代較早的以彩陶和紅陶為特徵的新石器文化，統稱為仰韶文化，並按不同地域將其劃分為各種文化類型；……近20年來，隨著該地區發掘資料的逐步增多和考古研究的不斷深入，一些學者認為，仰韶文化分布的中心地區是渭河流域、豫西和晉南地區，其他地區雖受到仰韶文化的影響，文化遺存中也含有仰韶文化因素，但不應歸屬仰韶文化系統。……（仰韶文化）可分為四個先後相承襲的類型：半坡類型→史家類型→廟底溝類型→西王村類型或稱半坡晚期類型。」「豫中及其周圍地區的新石器文化，有先後相承襲的四種文化：裴李崗文化、大河村文化、秦王寨類型、王灣類型（王灣三期）。裴李崗文化的分布，北界到豫北的安陽地區，南達豫南的淮河以北地區，西到洛陽以東，東抵開封地區。……大河村新石器文化遺存分為6期，第一、二期文化遺存和仰韶文化的廟底溝類型時代相當，第三、四期屬於豫中地區的秦王寨類型。第五期相當於豫西地區的廟底溝二期文化，第六期相當於『王灣三期』。……近幾年來，在河南臨汝（今汝州市）中山寨遺址發現大河村類型的文化遺存疊壓在裴李崗文化之上的地層關係，說明大河村類型是由裴李崗文化發展而來。

「豫中地區，在裴李崗文化和大河村文化發現以前，考古界將該地區和仰韶文化時代相當的新石器文化，歸屬仰韶文化系統。大河村文化發現以後，有些研究者將大河村一、二期文化遺存歸屬仰韶文化廟底溝類型。從現有資料來看，這種觀點是不正確的。大河村一、二期文化中雖有一些文化因素和廟底溝類型相似，但兩者在文化面貌上的區別是很大的。廟底溝類型和大河村類型在文化淵源和發展方向上也各不相同：廟底溝類型由史家類型發展而來，而大河村類型則由裴李崗文化發展而來；廟底溝類型發展成為西王村類型，而大河村類型則發展為秦王寨類型。這說明，大河村類型應當歸屬裴李崗文化系統。

「在裴李崗文化和大河村類型發現以前，秦王寨類型被歸屬仰韶文化系統，作為仰韶文化分布於豫中地區的一個地方類型。大河村類型發現以後，一些學者認識到以大河村三、四期文化為典型遺存的秦王寨類型是大河村類型（大河村一、二期文化）的發展，應將秦王寨類型歸屬裴李崗文化-大河村文化系統。……黃河中游地區的河南全境、晉南、冀南及皖西北等地區，相當於龍山文化時代的新石器晚期文化，對其文化系統的劃分考古界缺乏一致的看法。有的學者將上述地區的新石器晚期文化統稱為『河南龍山文化』；有的將其劃分為五個類型：王灣類型（王灣三期）、後崗類型（後崗二期）、王油坊類型、三里橋類型（三里橋二期）、下王崗類型。……

「冀中、冀南和豫北地區的新石器文化的發展序列為：磁山文化→後崗一期文化→大司空一期文化→後崗二期文化。磁山文化發現以前，後崗一期和大司空一期文化被作為仰韶文化的兩個類型，即後崗類型和大司空類型。磁山文化發現後，一些學者認為，後崗類型是磁山文化的發展，應歸屬磁山文化系統。磁山文化主要分布在冀南和豫北地區。河北三河縣孟各庄和保定市以北的容城坡上遺址所發現的磁山文化遺存表明，磁山文化分布的北界在燕山南麓一帶。1979年發現並試掘的豫北淇縣花窩遺址的文化遺存中，有類似磁山出土的陶盂和長條形石斧，又有類似裴李崗出土的雙耳壺和兩端刃的石鏟，這說明豫北地區是磁山文化和裴李崗文化分布的交錯地區。磁山文化遺址一般分布在高台地或高崗上，有的則分布在兩條河流交匯的三角形台地上，依山旁水。遺址一般高出河床25米左右。磁山文化遺址距河床高度都高於同一地區時代較晚的新石器遺址。……磁山遺址第一文化層（磁山一期），發現62個長方形窖穴中有糧食堆積（可能是粟），堆積厚度為0.3——2米。磁山文化中有許多石鏟，這種翻土工具的大量出現，說明當時黃河流域的農業生產已經進步入到『翻土耕種』的『鋤耕農業』階段。窖穴中大量炭化粟的發現，反應當時的人們過著以種植粟為主要糧食作物的農業經濟生活。磁山和花窩遺址都出土豬和狗的骨骼，這說明當時在農業發展的基礎上，家畜飼養業也獲得了一定的發展。……

「後崗一期文化遺存發現於1931年，當時被稱為『後崗期』，後來稱為『後崗類型』或『南楊庄類型』。該文化主要分布在豫北和冀南地區……。大司空一期文化首先於1958年在河南省安陽市大司空村遺址發現而得名。當時將這類文化遺存作為仰韶文化一個地方類型，稱為『大司空類型』，分布於冀南地區的同類遺存則被稱為『百家村類型』。這種文化主要分布於豫北和冀南地區……。後崗一期文化和大司空一期文化在冀南和豫北地區交錯分布在磁縣下潘汪和界段營等遺址兩種文化遺存則共存於同一個遺址中，但未發現兩者有疊壓或打破關係。……從兩者的文化面貌上來看，後崗一期文化要早於大司空一期文化。（後崗二期）這一文化首先於1931年在安陽市後崗遺址的第二期文化遺存中發現，故稱『後崗二期文化』。這類文化遺存主要分布在豫北和冀南地區，其文化因素波及到魯西地區。……後崗二期文化的一些器形如繩紋或方格紋的深腹罐、小口高領雙耳罐等，則和王灣三期及三里橋二期的同類器相似。有些器形，如『鬼臉式』足的鼎、甗和筒狀杯等，則和山東龍山文化的同類器相近。……澗溝遺址發現了一些『叢葬坑』，這種叢葬坑分兩種情況：一種是在一個圓坑內埋10具相互疊壓的人骨架，其中男女老少皆有；另一種是用廢棄的水井埋人，骨架分五層疊壓，其中也是男女老少皆有，或身首分離，或作掙扎狀。另外，在一座房基內發現四個人頭骨，有砍砸和剝頭皮的痕迹，可能是砍死後又經剝頭皮的。」

蘇秉琦先生主編的《中國通史》第二卷里，則是從考古文化的內涵上，將仰韶文化與後崗一期文化—大汶口文化，解說是為同一時期並存的兩個譜系的考古文化。說：「公元前第五千紀前葉後段至公元前第四千紀中期，黃河及長江中下游地區新石器時代居民，依考古文化歸類，分別劃歸為前期仰韶文化、後崗一期文化、早期大汶口文化、早期大溪文化與馬家浜文化。這裡說的前期仰韶文化，包括半坡類型（有的學者將之稱為半坡文化，在此情況下，他們不用仰韶文化一詞）及其後繼者，即廟底溝類型前期（有的學者將廟底溝類型稱為廟底溝文化。持此意見的學者，不使用仰韶文化一詞）。前者分布的地區是：以渭河流域為中心，東起太行山西側及鄭州左近，西止渭水之源，南至武當山北側，北達河套及熊耳山（筆者註：熊耳山當是恆山）地帶。後者分布地區較前者向東推進了，至少達到太行山東麓。

「後崗一期文化和早期大汶口文化，是同一譜系先後銜接的兩種考古學文化遺存。前者分布地區：東至山東半島，西越太行山而達晉中及長治盆地，南逾黃河，北達河套、桑乾河—永定河沿線。後者分布地區較前者縮小，基本上龜縮于山東及蘇北地區（見附圖三十九）。半坡類型和在太行山西側、河套及熊耳山（筆者註：熊耳山可能是排版時誤錯，當是恆山，蔚縣三關、壺流河即是）地帶呈現重合分布，從蔚縣三關遺址發掘所見到的情況來看，實際上是後崗一期文化居民先於半坡類型佔據了這一地區。是否兩種文化居民同時佔據這一地區而呈交錯分布？從清水河縣白泥窯子屬於廟底溝類型遺存表現出的已受後崗一期文化影響來看，反映了這兩類譜系文化存在著悠久而深入的文化聯繫，上述重合分布，也或許是一定時期某些地方的後崗一期文化和半坡類型居民存在交錯居住的反映。至於早期大汶口文化分布地區較後崗一期文化縮小的原因，當是廟底溝類型居民東遷的結果。……

「仰韶文化的涵義的問題，歷來在考古學者之間存在著不同的意見。有的學者把後崗一期文化和老官台文化及『秦王寨類型』，移入仰韶文化，分別稱為後崗類型、北首嶺類型和秦王寨類型。這種意見，擴大了仰韶文化範疇，混淆了仰韶文化含義。後崗一期文化不僅在文化面貌、特徵方面，區別於仰韶文化，而且，在譜系方面也和仰韶文化有別。老官台文化及『秦王寨類型』雖和仰韶文化同屬一譜系，但它們在文化面貌、特徵方面的差別，已超出了考古學文化的界線。

「本書所說的仰韶文化，其範疇包括目前考古學稱之為半坡類型、廟底溝類型和半坡遺址四期為代表的遺存（或稱西王村類型）。這仰韶文化三個類型，實際上是自早至晚順序發展的三個階段，有的學者分別以仰韶文化早、中、晚期名之。考古學上類型一詞，是指一考古學文化內的地方性變體。所以，這裡所說的仰韶文化類型不具有考古學所說類型一詞的涵義。因此，有的考古學者在不使用仰韶文化一詞的情況下，將這裡說的半坡類型和廟底溝類型及西王村類型，分別稱之為半坡文化和廟底溝文化，並對它們進行了分期分類型的研究。本書講的仰韶文化前期，包含了半坡類型及廟底溝類型中期以前的遺存。

「……渭河流域、漢水上游及涑水河流域是半坡類型分布的中心地區。這一地區，尤其是渭河流域的半坡類型遺址分布最為密集。據截止1958年調查，在陝西華縣東西長20公里範圍內，分布了半坡類型遺址五處，平均相隔4公里即有一處。……至今發現的所有半坡類型和廟底溝類型的層位關係，例如秦安大地灣、寶雞北首嶺、西安半坡、邠縣下孟村和蔚縣三關諸遺址，以及有關兩類型C-14測定所提供的年代數據，說明年代上半坡類型早於廟底溝類型。前者當在公元前第五千年內，後者為公元前第四千年。至於這兩類型存在的親緣關係，即廟底溝類型是半坡類型的直接繼承者的事實，已日益更清楚地被揭示出來，而為考古學界所廣泛承認。

「從半坡類型發展到廟底溝類型，經歷了量變逐步積累而進入質變的過程。在半坡晚期已孕育了後來形成為廟底溝類型成份的因素。與這類因素不斷完善的同時，又漸漸地擴充它的種類，以至處在一定時間的某些遺存，例如芮城東庄村H115、H116及H114等的文化面貌，既具半坡類型特點，又顯廟底溝類型的勢態，而成為連接兩類型的過渡環節。廟底溝類型的形成，是通過半坡類型諸因素的揚棄而實現的。廟底溝類型的房屋、陶窯、石器和陶器的形制，以及陶器的紋飾，大多可以從半坡類型那裡找到其淵源及演化過程中的具體環節。然而，演化的途徑是相當複雜的。……各地半坡類型向廟底溝類型的過渡，是不平衡的，以致有些地方的廟底溝類型前期偏早階段的遺存，不同程度地依然保留了半坡類型晚期階段的因素。這種不平衡性，還表現於過渡中的各地半坡類型的新因素成份的差異方面。只是由於它們之間的交往，相互借用彼此的新因素成份，才能較快地促進廟底溝類型的形成，產生大體一致的文化面貌。……

「這裡指出的廟底溝類型文化特徵，基本上是自分布於渭河流域的廟底溝類型遺存概括出來的。至於分布於其它地區的這類遺存的文化面貌，與此大體相同的前提下，也存在著一些區別。伊洛——鄭州地區的廟底溝類型的陶器，多作素麵，……汾河中上游及壺流河（筆者註：壺流河是桑乾河支流，在晉冀交界處）的廟底溝類型缺乏湖路口平底瓶，……中條山及崤山兩側、漢水中游和河套地區的廟底溝類型的文化面貌，均存在一些地域性個性。人文地理格局所決定的文化交往的疏密狀況，是導致這類個性存在的重要原因。中條山及崤山兩側的廟底溝類型的文化面貌，基本上同於渭河流域，同時也表現出吸收了汾河流域，尤其是伊洛——鄭州地區的一些文化因素，而顯出一些過渡地域性的文化特點。正和它處在渭河流域、伊洛——鄭州地區與汾河流域之間的地理位置，以及同它們之間存在聯繫的性質，與彼此文化釋出、吸收的方向及能量有關。」

「後崗一期文化是據1931年發掘的後崗遺址而被確認的一種遺存，是同半坡文化並存的另一譜系的考古學文化。它和北辛文化及大汶口文化存在著源流關係，並經大汶口文化依次成長為龍山文化及岳石文化。……後崗一期文化的分布，是以河套及山東半島為犄角，廣佈於自太行地帶以東的整個黃河下游地區。在地理上，它和半坡文化之間存在著交錯、對峙和爭奪，隨著半坡文化的壯大，尤其是其後繼者廟底溝文化的東侵，節節後退，至遲到大汶口文化劉林期，已退縮到山東地區及黃淮平原的北部。在文化上，兩者在各自保存自身特色的情況下，彼此吸收對方的因素，後崗一期文化較多地受到半坡文化的影響。但分布在伊洛——鄭州地區的半坡文化，融合了後崗一期文化的不少因素，其中最重要的是陶鼎，而使自身在半坡文化中別具特色。

「後崗一期文化陶器的質地、顏色、製法和某些器形及彩繪圖案，貌似半坡文化。……界段營及下潘汪為代表的遺存無鼎及彩陶，而使用陶灶及直領小口雙耳壺，在文化面貌及特徵方面，和一般確認的後崗一期文化存在著一些區別。它的直領小口雙耳壺和帶餅形假圈足的缽、碗的形制，和磁山、裴李崗文化同類器形相似，表明其年代較早。以界段營及下潘汪為代表的遺存和磁山、裴李崗文化及後崗一期文化進行比較，無疑，其整體面貌更接近於後者。……後崗一期文化的經濟門類及製作生產工具及生活用具的技術水平，基本上同於半坡文化。

「宗教信仰的起源很早，從考古學觀察，可以安排死者生活的任一方式的出現，作為已存在宗教信仰的標誌。在武安磁山遺址可見到兩種不同的祭儀形式。其一是『陷祭』，可能是祭天地、祈豐年的一種宗教活動。這裡的居民挖出一定形式的坑、坎，然後放入糧食、樹籽、豬狗和含炊具在內的成組陶器，再經燔燒和瘞埋，完成虔誠神聖的祭儀；其一是『供奉』，是將成組的陶器和石斧及磨盤、磨棒這類生產及加工糧食的工具放在一起，通過某種儀式，以希冀擴充這些祭物實用功能，表達乞求豐年的情感。至半坡文化時期，半坡發現的埋在地下的兩個盛有粟米的小罐以及在第二號窖穴中見到的有蓋的小陶罐，可能就是與祭祀有關活動的產物，大概是奉獻『粟米之神』以求更多的收穫。半坡陶盆上配置魚紋的圖案，可能具有某種魔術徵驗的意義，是藉以表達獲取更大量的生產物的宗教畫。這裡特意埋藏在大型一號房子居住面下的帶蓋粗陶罐，和南壁下白灰層中的人頭骨及其旁邊破碎的粗陶罐，很可能是同奠基儀式有關的包括人牲在內的祭祀遺存。這類與宗教巫術的人祭、人殉，由於在發掘廟底溝文化遺址時能更多地見到被棄置的小孩屍體，以及人和動物共存於灰坑的現象，而給人們增強了這時期得到進一步發展的印象。……

「在黃河下游，繼後崗一期文化之後，便是大汶口文化的劉林期（筆者註：劉林期即大汶口文化早期）。它的年代約與廟底溝文化前期相當。由於廟底溝文化的東遷，劉林期的分布範圍，遠較後崗一期文化縮小。目前，只在魯中丘陵、徐淮平原及膠東半島才見到這時期居民留下的遺址和墓地。同時，劉林期居民積極接受並融合了廟底溝文化的先進因素，將自己的生產力及社會關係推進到了一個新的發展時期，並對江淮地區及長江下游和遼東半島產生了積極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