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灼心》影評:貓鼠大戰 表演穩准狠

《烈日灼心》影評:貓鼠大戰 表演穩准狠 2015-09-01新浪娛樂編輯:小馬哥【導讀】《烈日灼心》影評:貓鼠大戰 表演穩准狠,總體來說,《烈日灼心》是一部誠意實力之作,在劇情深度方面,以人性為根基展開貓鼠大戰,三大影帝都奉獻了痛感表演。

烈日灼心  曹保平導演的新作《烈日灼心》已經公映。從上海電影節的四座獎盃,到點映階段的大受好評,這部電影究竟有什麼魅力?  曹保平保持了一貫的凌厲風格,情節抽絲剝繭環環相扣,節奏張弛有度很抓人;攝影方面變形寬銀幕鏡頭顯現出莊嚴感,自然光展現陰暗,隱喻人心;廈門潮濕逼仄的城市空間與人物內心的壓抑相呼應。總之,劇情很豐富,攝影美術方面都極其講究。  《烈日灼心》改編自小說《太陽黑子》,對於這部情節複雜,隱藏信息較多的原著,電影改編是有難度的。最終,導演選擇犧牲陳比覺和房東的兩條線,也削弱了郭濤[微博]和王珞丹[微博]的感情線。本該很有故事的房東變成了一個道具,用完即丟;王珞丹的角色因為缺乏情節支撐而顯得莫名其妙。在這個複雜的故事背後,《烈日灼心》也存在一些邏輯漏洞,人物的行為缺少有力的動機。  總體來說,《烈日灼心》是一部誠意實力之作,在劇情深度方面,以人性為根基展開貓鼠大戰,不再停留於表面的節奏和緊張感,警匪雙方各有陰陽面;從演員角度,三大影帝都奉獻了痛感表演,在精確與不確定之間飈戲;最讓人驚喜的還是電影在審查尺度上的突破,基情戲幾乎貫穿全片,死刑戲也得到完整展示。深度:以人性為根基的警匪貓鼠大戰  石屋門口,大雨傾盆,幾個人齊刷刷抬頭望向天空,片名「烈日灼心」出現,這是一種奇妙的反差。一部帶有「烈日」字樣的電影,卻從頭到尾沒有艷陽高照。潮濕陰暗的城市,逼仄雜亂的市井街巷,永遠下不完的雨,老舊的百葉窗吝嗇地投射幾抹光線在人物的臉上。全片用一種陰暗的色調,折射出人物內心的壓抑。電影打著警匪片的旗號,但在類型片的表皮下,《烈日灼心》真正灼熱熾烈的是人心,電影想探討的其實是人性。  在上帝視角下,電影一開頭就是一樁結果已知的謀殺案,誰是兇手不再成為電影的懸念點。這樣的開頭已經給人物做了道德審判:殺人犯辛小豐、楊自道、陳比覺是惡。可是,「惡」的一方卻每每有善的舉動,辛小豐不惜命地救人,楊自道見義勇為,三個人共同撫養小女孩尾巴。他們通過這種方式實現內心的救贖,卻始終得不到安寧。人性的陰陽,善惡的交鋒,事後的悔過與救贖,這種矛盾性的處理甚至讓觀眾心中的道德天平一度無所適從。  某種程度來說,這是一部反類型片。打破了警匪之間的二元對立,不是一個簡單的雙方鬥智角力的故事。情節的推進並不單純依靠發現與掩飾的不斷交疊,故事裡不僅有邏輯還有人情。殺人犯有人性的陽面,警察也不再是藏在職業化面具之下的判官,剝除身份這層外衣,伊谷春和辛小豐的上下級關係、一起出生入死的經歷、複雜的情感互動與交鋒,為兩人之間的這場貓鼠大戰帶來更多種結果導向。伊谷春一方面在追逐事情真相,一方面又從骨子裡欣賞小豐,隱隱地想逃避那個慢慢浮出水面的結果。辛小豐在自我救贖中掙扎,求生的本能和情義法理都在拉扯著他。  電影為辛小豐和伊谷春這條線保留了充分的篇幅,人物的塑造也沒有厚此薄彼,因此觀眾在情感上也搖擺於警匪之間,完全被帶入電影的節奏和緊張感中。在警匪片中,這種緊張感可以靠大場面、槍戰、飆車來達到,但與此類表面化的緊張感相比,以人性的複雜作為劇情的根基與內核無疑更高明。  《烈日灼心》最終的人性落點是親情,即三個爸爸對養女尾巴的愛,這份感情也是支撐整個故事的動機。但此處的處理也是電影的一大敗筆,首先,三個爸爸與尾巴的互動過少,所謂父女情僅僅是說說而已,使得最後三個爸爸為了尾巴而死的結局顯得蒼白甚至矯情;其次,從參與殺人這種極致的惡,到為養女寧願死這種聖徒般的善,都不符合常人所為,動機何在,或許需要更好的方式自圓其說,當然,這也是小說本身沒有解決的問題。準度:在精確與曖昧中飈戲  一部電影催生三個影帝,充分說明了導演在調教演員方面的過人之處。影片凌厲的風格與演員們狠准穩的表現也密切相關。  鄧超[微博]、郭濤、高虎[微博]都奉獻了一次有痛感的表演。鄧超習慣捏煙頭磨指紋,郭濤用酒洗胸前刀傷又自己縫針,高虎被樹枝戳瞎一隻眼睛。一半是自虐,一半是隱藏,人物的性格通過這些細節徐徐展現。  鄧超無疑是最大的驚喜,這幾年在逗比道路上越奔越歡脫的他幾乎要被觀眾忘記演員身份了。《烈日灼心》里,鄧超選擇了忘掉自己。那段時間他不怎麼睡覺,因為辛小豐也是睡不著覺,對任何東西都很敏感;他常常打球、健身,因為辛小豐需要時時保持緊繃的狀態;他只帶了一套衣服去廈門,平時就穿著協警的衣服。最後,他真的變成了一個底層小人物,暗淡的眼神,胡茬、黑眼圈、眼袋,顯示出人物在精神上受到的折磨。鄧超真正走進了辛小豐,找到了其經脈和一種最精確的呈現方式。鄧超近兩年的表演都較為外放,兩年前的這部《烈日灼心》收中有放,力度剛剛好。  段奕宏[微博]在表演中尋找一種不確定性,他更想要一種曖昧不明的方式。有時候是強調警察的職業性,隱藏作為普通人的感性;有時候是職業性和人性的結合;有時候又是段奕宏本人與伊谷春的摻雜。這種模糊的表達方式也造就了伊谷春這個人物的複雜性和神秘性,提供了多重解讀的可能。一推門撞見小豐基情的那個眼神,意味深長,簡直可以腦補出一部續集來。  在精確與曖昧之間,鄧超與段奕宏兩人可謂棋逢對手旗鼓相當,飆起戲來暗流涌動,誰都沒有被比下去。最精彩的一場戲是伊谷春和辛小豐開車去取小金魚的途中,無意間聊起滅門慘案後,小豐躲閃、伊谷春試探,一守一攻。在密閉的車廂內,如何做場面調度成為難題,如何用表情、肢體、眼神、語氣傳遞情緒,對演員提出的要求極高,導演和演員其實心裡都沒底。段奕宏曾透露,那場戲是三個人磨了一晚想出來的。拍攝的前一晚,段奕宏和鄧超、導演三個人聊到凌晨三點,設想了一個車裡的空間,搬了沙發坐在那比畫。多虧了這個過程,這一段密閉空間里的戲不僅不乏味,而且信息量很大。  尺度:攪基和行刑都過審了  為什麼都說《烈日灼心》牛?除了環環相扣抽絲剝繭的劇情,以及演員們上佳的表演,《烈日灼心》的尺度之大也讓不少電影人看到了國產電影在審查上的全新可能。  這幾乎是一部構築在基情上的電影,段奕宏和鄧超之間的博弈基本就圍繞著兇手是不是gay、小豐是不是gay展開。伊谷春的基本邏輯是,gay是不可能強姦女孩的,如果小豐是gay,他就不是兇手。小說里小豐在gay吧相識台灣人,伊谷春因為無意間發現此事而打消了對小豐的懷疑。電影里安排小豐在執行工作中認識台灣人,的確更符合電影的敘事方式。但安排小豐故意用裝gay的方式掩護自己,並不算高明。且不論雙性戀存在的可能性,電影以裝gay為核心事件組織情節還是略嫌力度不夠。  電影里,鄧超和呂頌賢[微博]的基情在明處,兩人貢獻了大尺度激吻。這是演員對自身心理尺度的突破,也是審查尺度的進步。段奕宏又以警察的身份對鄧超的同性戀行為表示理解,也是驚掉了不少小夥伴的下巴。  在抓捕與反抓捕的過程中,伊谷春和辛小豐之間有一種莫名的情愫,控制與沉淪,情與理鬥爭,欲言又止的表情、意味深長的眼神,兩人之間的互動產生了奇妙的化學反應,可能是一種同性之愛,也可能是經歷生死後產生的依戀感。鄧超說:「在跟他演戲的時候,我覺得我們可能是都投入真感情進去了,太微妙了。我們經常會互相擁抱——『你真棒』——是那種擁抱」。段奕宏也表示和鄧超之間一定是有愛的,雖然不一定是男男之情,但也有這種解讀的空間。拍戲拍到這種程度,戲裡的愛也難免要滿溢出來了。  在全片凌厲陰暗的基調中,基情戲難免還要引發幾次笑場。同樣突破審查尺度的行刑戲,則讓全場觀眾屏息了。電影幾乎全片都使用自然光,但這場行刑戲卻異常明亮,柔光與白牆,刻意營造出了光線的超現實感,儘力將恐怖排除,客觀表現這場死亡的過程。從辛小豐被綁上手術台開始,到冰冷的靜脈注射,再到恐怖絕望、面部痙攣抽搐、釋放出一抹笑,7分鐘的長鏡頭,完整的行刑過程的震撼力驚人。鄧超本人在這場戲也到了恐懼崩潰的狀態,眼睛一大一小几乎閉不上,控制不住肌肉抽搐,演員本身的真實體驗具有超強的感染力。在場的段奕宏要極力剋制,找到感性的段奕宏與職業化的伊谷春的平衡點。  其實,電影在行刑台這場戲戛然而止也未嘗不可,那將是一種更沉重和極致的表達。但導演最終設置了一個劇情的反轉,滅門案是「第四人」所為,這也是電影對原著的一個重大改編。如此這樣,觀眾對三個爸爸的接受度更高,但無形中卻說明這是一起誤判,也可謂審查上的一次突破。  至於備受觀眾推崇的天台戲,其實也存在bug。面對兩個通緝犯,伊谷春竟然只帶了協警,在沒有裝備沒有防護的情況下上演天台追擊。又在明知有危險,而且援兵即將趕來的情況下命令下屬追逃犯,而導致其摔下樓慘死。在香港警匪片中,此種情況說不定都可以召喚飛虎隊。雖然高空作戰很炫目,也能掀起劇情小高潮,還是要感嘆一句,伊谷春的這個決定很蠢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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