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錄:那個沒有媽媽婆婆,裸婚二胎的女人,會活得幸福嗎?

許靈很小的時候,媽媽得了精神病。一會兒哭一會兒笑一會兒說有人要殺她,整日惶恐不安雞犬不寧。

那時她還沒讀小學,主要任務就是幫家裡割豬草做飯和看守媽媽的人身安全。

可不管她如何謹慎,在7歲那年的暮春深夜裡,犯了病的媽媽還是趁著大雨離家出走了。等第二天爸爸醒來發現,媽媽早已不見蹤影。爺爺奶奶爸爸發動所有親戚去找,在派出所報警備案,但媽媽像是發誓要人間蒸發一般再無音訊。

她,小小年紀,還是撒嬌賣萌的光陰,一夜之間成了沒媽的孩子。

許靈住的村子是個小村莊,一共30戶人家,80年代初期,村裡閉塞落後,多的是閑置的農民和一些未上學的熊孩子。

那些人咧著牙,磕著自家炒的瓜子,把許靈家那點事,當成了爆炸性新聞,茶餘飯後田裡街邊,津津樂道。

還有人當著許靈的面說:她是有毛病的娘生的有毛病女孩呢。

通常小小許靈選擇隱忍,不愛跟那些人計較,她那爸爸也很懦弱,沒有護過她一句。

自打媽媽離家後,家裡就剩下父女兩個,但爸爸似乎不怎麼喜歡許靈。沒有對她多有一分疼惜。他更愛他的酒,他的牌他的醉生夢死。很多時候爸爸不回家,許靈一個人胡亂吃飯,爸爸也不來睡覺,許靈就在空空的屋子裡蜷縮著,不敢上床,遇上雷電交加的夜晚,她害怕地瑟瑟發抖,那時就特別想媽媽。

媽媽,你在哪裡?為什麼要拋下女兒一個人走,媽媽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好想你!

許靈像像極了無父無母的孤兒。好在後來,年邁的爺爺奶奶經常過來陪她。給了她童年難得的溫暖。

爺爺會給許靈說很多故事,講她不知道的世界之美好和博大,是她孩童時期的教育啟蒙老師,奶奶,常會做幾個許靈愛吃的小菜,還給她補衣服。他們是許靈活在這世上最親的人。

02

但這樣的幸福很短暫,9歲那年,奶奶去世了,13歲那年,爺爺也跟著走了。許靈接連二三受到打擊,身邊的親人一個個離她而去,心裡一度憂傷。

家,一下子變得更窮了。

原來媽媽在時,爸爸還守著一畝三分田過日子,媽媽走了,爸爸那一畝三分田也不愛種了。靠給人扛水泥搬磚頭打點零工艱難度日。

爸爸每天喝得醉醺醺的,把所有家務落在許靈的身上。白天她要讀書做作業,夜裡要洗衣做飯打掃衛生還要去田裡摘蔬菜,沒媽的孩子真的是太苦了。

許靈讀初二,爸爸有次打牌輸了錢,逮著放學回來的許靈一頓罵。

你這個討債鬼,就知道花錢,家裡的錢都給你讀書讀光了,早一點去打工賺錢好了。

許靈很愛讀書,但她懂事的點了點頭,她明白爸爸說的絕非是一時生氣想法,而是長久計划過的。在那個普遍重男輕女的年代,許靈能夠讀到初中也是謝天謝地了,她不敢奢望也不敢抱怨。

每個人都無法選擇原生家庭,也無法選擇什麼樣的父母,只有面對,面對命運為你設置的層層關卡,方能有挑戰成功的禮遇。

所以當爸爸對她說出你的讀書學費夠我喝幾個月酒的時候,許靈走到他身邊說:爸,別罵了,我會孝順你的,我不讀書了,我也不喜歡讀書。

許靈讀完初二下學期就輟學了,她成了一個初中都沒畢業的女孩。在那個已經懂了人世辛苦的年紀里,過早的成熟了。

她知道,只有快一點成長起來,才能抵禦狂風暴雨。她屬於倒下去身後空無一人的那種女孩,只有選擇讓自己茁長成長。

03

許靈14歲,是情竇初開的年紀,長得亭亭玉立。村裡有兒子的人家開始不那麼嫌棄許靈了,尤其是比較窮的,總愛套近乎,想著來個近水樓台先得月的便宜。

可許靈早就看穿了那些大叔大嬸心裡的把戲,一個也沒有熱情理會。倒是她那個瘋了的媽媽忽然來了消息。

那天派出所警察來家,村口站滿了看好戲的人。

他們穿著制服,喊爸爸出去談話。告訴了媽媽死亡的消息。頓時爸爸變成了啞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而許靈拉著警察叔叔的手反覆問,我媽媽真的死了嗎?你是不是聽錯了?但結果都一樣。

她多麼希望那只是一個玩笑,或者媽媽只是永遠的離家出走而已,但現實告訴你,很多真相是殘忍的。

媽媽走了,7年未有她的丁點消息,沒想到一來就是死因。且永遠的走了,離開了許靈。

希望天堂沒有精神病分裂,只有媽媽幸福的笑容。許靈痛哭著說。是的母女連心,生別死離間,太痛了。那次她哭了二天,眼淚乾盡。從此後的許靈便不愛哭了,她在人前只愛留下燦爛的笑容。

輟學後的許靈在家呆了兩月,把里里外外收拾的很乾凈,有點像有女主人在時的模樣,雖然爸爸依舊很少回家,但她知道家是需要打點的,這樣才有生氣。

04

深秋的時候,同學們都已在初三的教室里朗朗讀書,許靈卻踏上了四處找工作的路。

因為只有14歲,幾乎沒有工廠會用童工。

當時出門時她帶了30元錢,投靠過幾個親戚,都是簡單住了幾天後被各種理由婉轉拒絕留宿了。每天來回走路幾十公里。鞋底磨破了,露著腳底繼續走,大姨媽來了,也沒有人指導,胡亂墊了些紙張。

渴了喝溪水,餓了只吃饅頭,累了席地而睡。像生長在石頭縫隙間的無名小草,努力地從土裡鑽出來。後來原來的班主任知道了情況,牽線安排給許靈找了一個在服裝廠做縫紉學徒的工作,包吃包住還有零花錢,簡直沒把許靈樂壞。

而老師也就成為了許靈這輩子第一個渡她幸福的貴人。

工作後的許靈把每個月薪水的大不部分寄回給爸爸,只留很少做伙食費。隨著年齡增大,青春期如期而至,許靈越髮長得水靈。

她也的開始注重起形象。工作也慢慢地從服裝學徒工跳槽到了電器銷售員,再到公司跑業務,也在工廠流水線做過工人當過組長。

不同的工作經歷,給許靈積累了不同的人脈和人生經驗,她活得越來越勇敢通透。雖然只有初中文化,但腦子一點也不比一個大學生遲鈍。

23歲的許靈,已經是一家大型手機賣場的導購員,薪水也有了4000元一月,這在2007年,算是一筆不小的收入。她存了些錢寄給爸爸,把老家的房子建成了2層樓房。還欠了點錢,許靈把債務攔了大部分過來。

許靈的爸爸還是那個粗線條的男人,幾句不離罵人的話,三餐不離煙和酒,這麼年過來了,倒是沒再娶過別的女人。

許靈和爸爸不親,很少有話聊,回家也只是住一晚,第二天匆匆趕赴上班的城市,爸爸也從未問過她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23歲之前,許靈談過兩次戀愛,均是男孩追求,也是男孩分手。原因清一色是嫌棄許靈的家庭出生。

她記得很清楚,那年她20歲,本來有個男孩口口聲聲要娶她,在那個早婚盛行的年代,也不是不可。可後來,男孩對她說:對不起,我媽不同意我和你找對象,我媽不許我和一個媽瘋了爸酗酒的家庭出來的女孩交往。

男孩還想說什麼,被許靈打斷走了。他說著對不起。

他回:對不起有用的話,殺人的都不需坐牢了嗎?還是得死刑啊!只不過許靈最後還是選擇了瀟洒離開。沒有愛了只會越來越令你痛苦。

許靈這些年什麼痛沒有經歷過,何況是一個渣男的分手抱歉。就讓他留著N年後對她再愛的人去說吧。

後來許靈走在路上,無牽無掛。

05

24歲那年,一個最為平凡的上午,許靈在櫃檯里擺放諾基亞手機模型,那時諾基亞的手機就像今天的蘋果一樣風靡全球,很多人莫名新機而來,常常會搶購一空。

那天,有個古天樂膚色的男孩也來買手機,他一眼相中許靈手裡的那個模型。讓許靈幫忙試真機演示功能。那款機器當時4000多,男孩滿心歡喜後,買下了,順帶著要了許靈的電話號碼。因為那時還不流行微信。

男孩走後,不久總來信息問手機功能,許靈雖然售出了機器,但還保持著耐心服務,在一來一往的解答互動里,兩個人成為了朋友。

男孩叫王誠。許靈一下就記在心裡。

許是人和人之間是有緣分註定的,兩個年輕的人開始燃燒愛情的火花,像《太陽的後裔》里姜暮煙和柳時鎮那樣,沒有誰開始追誰,而是彼此就在那刻傾心,少去了不必要的時間浪費和試探,直接兩心相悅。

王誠單親家庭長大,自小也沒有媽媽,跟著爸爸長大的人,都半活得野生獨立。同樣久經磨礪的靈魂,和許靈這顆靈魂碰撞在一起,簡直擦亮了夜空。

相愛三個月的時,王誠提出結婚,許靈毫不猶豫答應。

彼時,是王誠最窮的年紀,無房無車無存款,連婚戒都無法買給許靈,身上最值錢的就當是當初買的那款手機了,其實他根本就是傾家蕩產為接近心儀的姑娘買的。

沒有婚房,他們在城鄉結合部租一間農村自建房,沒有婚紗照,簡單拍了幾張寫真,酒席定在經濟實惠的三星級不到酒店,司儀請的是自己的遠方表姐,一切從簡,但一切又因為那樣愛。

或許在愛情和信任面前,所有的物質都遜色不已。裸婚也有裸婚的幸福。只要建立在相愛這塊地基上。

許靈嫁的是一個有上進心的男人,她無所謂陪他一起吃苦。

許靈說:王誠沒錢,但有拼勁,現在沒錢不代表永遠窮,有些人有錢,但好吃懶做,現在富也不代表將來歲月靜好。

各人的婚姻都是自己睜大著眼睛選的。即便錯了也不後悔。所以許靈和王誠簡單到只是扯了一本紅色結婚證。

結婚那天,許靈穿著租來的婚紗,臉上是幸福的淚水,王誠挽著她的手慢慢步入紅毯,倒下香檳,舉杯對飲。一對新人百年好合。

12個月後,生下女兒,剖腹。

許靈住在病房裡,身邊沒有媽媽也沒有婆婆的照顧,沒有錢請保姆月嫂之類,只是靠著王誠的愛和自己的信念去熬那最痛最痛的時光。

06

許靈出院後,住到了爸爸家,聯繫了娘家嬸嬸,讓其幫忙照顧一下月子中的自己和孩子。她出了點錢,讓爸爸買點菜給她吃。

爸爸並不滿意許靈這場自作主張的婚姻,一來王誠單親,二來家住哪裡都不清楚,三來,沒錢也沒一分禮金給他,現在還要他一個老男人幫忙照顧月子的中的女兒和外甥女。他很有抱怨。

許靈說:那段日子是她認為最難熬的。也是最力不從心的。但看著女兒一天天長大,心裡在苦也值得。

王誠自打孩子出生後,身上的拼勁更大了,他發誓要給妻兒拼出一個幸福的明天來。並努力實踐著。

王誠常說:老婆,我們現在苦一點,將來,我給你住漂亮的樓房開你愛的車子,去世界各地旅行。

每當這時,許靈把王誠的話當成了最好的滋補品,療愈了她那一時脆弱的心房。夫妻的同心同德真的是一把鋒利的劍,可以斬斷所有荊棘叢生和迷茫。

許靈那種一個人帶孩子,沒日沒夜的辛苦,只有一樣當媽且經過這樣時光的人心裡最懂。

婚後三年,王誠籌錢買了一台二手打樁機,開始創業。夏天烈日當空去談生意,冬天寒風凜冽還在路上討錢。風餐露宿,拼盡所有。

皇天不負有心努力的人,他慢慢地開始做大了。

等到婚後4年,許靈29歲,買了第一輛車子, 許靈31歲那年,他們又在鎮上買了第一套100平米的商品房,真正的有了屬於自己的家。

搬家那天,許靈帶著女兒在出租屋裡整理東西,依依不捨。這裡,是他們愛情升華婚姻穩定行進的見證人,是他們從苦日子裡一點點爬出來的陪伴者,是她和他陪伴女兒健康成長的搖籃。而在新房入睡的第一晚,兩人相擁著纏綿後,眼眶都紅了。

奮鬥在一起的心才是婚姻永遠堅固的保障。

愛情總是充滿力量,讓兩顆無畏的心迸發出耀眼的光芒,契合一起的靈魂,成了最牢靠的城堡,守護著圍城內的好婚姻。

07

直到今天,許靈34歲,和丈夫王誠走過十年婚姻。生了第二胎兒子,湊成了一個好子。

事業還在繼續壯大,樁機從一台變為了六台,還買了第二輛車。很快目標在城市裡買房,還要置換車輛,空閑的時間她帶著孩子總去周邊踏青,他從工地回來吃上老婆許靈做的噴香飯菜,圍坐一起,左邊是女兒,右邊是兒子,中間是老婆許靈。

王誠說:在我最窮的時候,許靈陪伴了我,我要一輩子對她好。

而許靈說的是:我家王誠最窮的時候口袋裡有100元錢,會全部拿給我花,在事業艱難的時候,我看了眼蘋果7手機,他一點也不心疼就買下了。現在他開始建議我計劃家庭旅行。

人生30幾歲,才是脫胎換骨的幸福開始。

婉清碎碎念:這個故事是身邊一個妹妹的故事。是我第二次寫她,我一直被她身上那道衝破苦難的光芒打動,只有樂觀不抱怨的人才能有更多機會獲得幸福。寫的時候,再一次感動的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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